目标幸运S+

美漫粉/古龙迷/Priest吹/APH不毕业/盗笔推
男神吴邪/费渡/二代绿灯/616美队
女神贞德
挚爱APH新大陆家族
惯性挖坑,填坑艰难
不擅回复评论,但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
吃的CP随便逆无所谓,但洁癖严重,拆了会死
以下是本命级CP墙头:
欧美:盾铁(漫画)、超蝙、SD(SPN)、Halbarry
日漫:米英、带卡、法贞
国产:瓶邪、靖苏、双关

【绿红】Fight Song(5-6)

一个脑洞,闪点悖论AU。

Summary:巴里在闪点世界见到了哈尔,他震惊地发现在这个已经一团糟的现实里,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前文戳:(1)(2-4)


(5)


宝贝,来听我讲讲那些出现我生命里的人们。

我还没醉……好吧,可能有一点,但远没到神智不清的地步,至少比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好太多了,不是吗?

我猜我只是想趁机发表点什么有意义的看法,鉴于你平时总觉得我说了太多废话。所以拜托了,亲爱的,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我需要一个听众来让我坚持说完它。

我该从谁说起呢?这实在是很难抉择。但不,不会是我的父母或兄弟的……瞧,你又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我了,我发誓那一部分从不是什么触及不得的创伤。他们是家人,他们长在我的心脏上,生在我的血肉里,我会永远记住他们,但我不会谈论他们。抱歉,我就只是……不能。

所以让我们从她开始吧。卡萝,我的好姑娘,我确信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她失望。她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1 而我回答不了她。我不明白她关于长大的定义,于是我们总是就这一点吵架。要知道,她才是那个说出“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1 的人,对她来说,长大难道就意味着不能再追逐我从孩提时代就唯一在乎的东西,还是我必须停止做任何危险动作以及杜绝一切有自杀嫌疑的飞行?

——那我宁可永远不要长大。

噢巴里,你不用跟我解释她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对不起她。

可惜无论她多希望我远离天空,在战争面前,都未免为时已晚。

当整个费里斯航空公司都被征召入伍后,我立刻变成了最巴不得她远离飞行的那个人。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对不对?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好吧,大概是没提过的,不然你给我贴的那些难听标签里可能会多出一个“妄想症”来。

父亲出事那天我仿佛有隐隐约约的预感,母亲走的那天我的心脏曾狂跳过。我一度以为这是我的超能力,所以当某种预兆告诉我你将会死去的时候,我选择了寸步不离地盯着你——对,这就是那天你怀疑我嗑嗨了的真相——死亡最终没有真的找上你的结局让我如释重负。

我的直觉,不,那之后我或许该称它为妄想,一度在梦境中朝我展现了你在空气中消失的画面……而我也相当真实地体会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像一切都确切地发生过,而因为我重来了一遍,所以侥幸逃过了噩梦。

什么?!不,我才没有哭,我看起来像是会流眼泪的那种胆小鬼吗?

你知道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

我、不、害、怕。

我不。

……巴里,我可以现在亲亲你吗?


谢谢,我想我冷静下来了。我就不该添加那么多无关内容的。

回到正题,下一个就说绿灯侠好了。

事实上,我甚至都谈不上认识他。

我在一场战斗之后的兜风中捡到了那个外星人。他长得就像那种会出现在报纸上的超级英雄,坐在坠毁的飞船中,流着血,看起来随时都会咽气。

在他请求我帮忙拯救世界的时候,宿命的感觉击中了我,我那荒谬的妄想再一次摁住了我的呼吸,在我脑中尖叫着我的人生即将因此被改变。

就算没有自从预言你的死亡后它就再没实现过的前提,我也觉得这回的妄想有点过分可笑了。

要能改变我的人生,那得跟漫画一样,老前辈死前抓了个身边的壮丁来传承力量才行。

可那是外星人唉,才没那么容易死,不是吗?

我一直知道外界对我的评价:不服从命令、鲁莽且不顾后果。嘿,你为什么在点头?就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们并没有说错,我也很伤心,小熊。

绿灯侠没能改变我的人生,却给了我一个看似光荣的前缀,那掩盖了所有负面的形容词,从此自动出现在一切有我名字存在的报道上——哈尔.乔丹,是他发现了外星人。

而那不是我想要被铭记的方式。

我是最普通的凡人,我没有神的力量,无法制止战争,只能尽我所能地拯救海滨城。如果有朝一日,我将名留史册,那我也一定要作为一个英雄死去。※2

别用那种不赞同的眼神看我,巴里,我答应你,在此之前我会努力活下来。

我不害怕死亡,但我想,我更不愿意让你悲伤。


我们说到哪儿了?我还有很多的故事,可我猜你大概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那就长话短说吧。

我仍然记得那一天。

那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日子之一,我被自己的兄弟从母亲的葬礼赶了出来,因为我的选择让母亲至死都痛苦着。

我找了个劣质酒吧,试图通过灌酒来让自己忘记一切。理所当然的,我喝得太多了,以至于踏出酒吧门没走两步,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那是个较往常更为寒冷的冬夜,而彼时我身上只套着件无袖衫。

没人在乎我是不是会成为第二天报纸上冻死流浪汉那一栏新增的数字,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自己还能睁开眼睛醒来。

我看见了你,巴里。

你的头发就像太阳,你的眼睛是我深爱的天空。

你笑着递给我一碗热汤,可能加了点醒酒的成分,让我被冻住的脑子稍稍摆脱了些许混沌。在我望向你的警局制服时,你开口了。

“很高兴你还活着,陌生人,”你礼貌地握了握我的手,“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竟然信了这个。

且从遇见你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相信着。


(6)


哥谭深沉的黑暗、死亡和恐惧从未化作重重负担压在布鲁斯的肩膀之上。

它们早早地带走了他。

巴里凝视着与母亲一般死而复生的托马斯.韦恩,就像在凝视一座墓碑。

事实上,他也的确见过他的墓碑。至黑之夜尘埃落定之际,他与哈尔两人曾在托马斯和玛莎的墓前进行了一场久违的谈心,诚挚地希望未来会变得更美好。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个不详的预兆。

他的记忆正在改变。

他看到亚特兰蒂斯淹没了欧洲。

他看到亚马逊占领了伦敦。

他还看到——

喝得醉醺醺的哈尔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拉住他不放,跟他讲了许多清醒时的他绝不会说的话。多得足以让巴里明白他不在镜子里,而这也不是什么平行空间,这就是他的家,他的那个世界。

肆意屠杀人类的戴安娜与亚瑟、死在多年前小巷的布鲁斯、一直存活到现在的母亲、不再爱他的艾瑞斯,和深爱着他的哈尔。

有些被时间恶意地扭曲,有些则变更得令人难以招架。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TBC


注1:闪点哈尔支线中卡萝的台词。

注2:闪点哈尔支线中,哈尔的愿望是名留史册。“神的力量”一形容则来自《Justice》,哈尔质疑阿宾.苏给他戒指时是这样说的:“他为何要给我神的力量?”


【绿红】Fight Song(2-4)

一个脑洞,闪点悖论AU。

Summary:巴里在闪点世界见到了哈尔,他震惊地发现在这个已经一团糟的现实里,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前文戳:Fight Song(1)


(2)


他似乎弄错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巴里僵着脸注视着哈尔从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一个戒指盒——婚礼上才会用的那种式样,然后草草地一把塞进了自己手里。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干脆就省略掉整个流程吧。”哈尔咧开嘴,看上去简直是如释重负。

“等等……”巴里快疯了,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发誓我有排练过几遍,但那真是太傻了,完全不适合我,我可一点儿都不想刚说完台词就被你指着笑话到死。”

“停下……”

“反正你一定会答应,宝贝,你会答应的对吧?”哈尔突然迈步上前,叹息着紧紧地拥住了他,“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一天。”

巴里一直以来都非常清楚好友的魅力究竟有多大,他是那种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在酒吧里头坐上几分钟,都会有漂亮的姑娘主动上前搭讪的交际宠儿。而当他把这种魅力充分发挥,对象还是自己的时候,巴里光是对上他那双含情的、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就本能地心跳乱上了半拍,颇有些招架不住。谁料他刚想恼羞成怒,唇上就传来一个软濡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地叩开了他的齿关,然后长驱直入,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

巴里身为闪电侠的反应机制也没能阻止他被吓傻了好几秒钟,才使出了浑身的劲一把推开哈尔,仓促之下甚至顾不上此举会不会咬到自己和对方的舌头。

“你干了什么?!”他实实在在地尖叫了起来。

哈尔被推得一个趔趄,他有些疑惑又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我猜,吻你?”

“你一定是打赌输掉了对不对?这么恶劣的惩罚究竟是谁提议的?仔细想来很有奥利的风格,是他?如果是的话请务必转告他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在此之前,哈尔——”巴里满面通红,眼神茫然地盯着地面,十指插在发间,以几乎要把头发拔下来的力道来回揉搓着,一个个字符从嘴里毫无间歇地弹射出来时,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语速除了自己外,不会有人听得懂他究竟在说什么,“我知道你对这种事情一向无所谓的很,可我在乎!你不能——天哪你怎么可以——你这个混蛋,你毁掉了一切!我得去找布鲁斯了,上帝啊,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嘿悠着点伙计,你快喘不过气了!”耳边传来哈尔影影绰绰的声音。

“我才不会喘不过——”彻底忘记自己失去了能力的前速跑者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巴里花了好些工夫,才终于缓过劲,绝望地发现自己直愣愣地躺在哈尔腿上,而哈尔正搂着他,一脸“我告诉过你了”的担心:“你险些吓坏我了,小熊。不管你是钱包被偷了,还是突然得了痔疮,都得先冷静下来才能解决问题。”

若神速力还在,巴里绝不可能留在原地面对这种程度的尴尬,早就第一时间震动自己逃往半个地球之外,而非沦落到在哈尔怀里边挣扎边投以怒视:“你不可以在把舌头伸进我的嘴巴之后还让我冷静,哈尔!”

哈尔愣了愣,表情旋即变得十分惊恐:“你认真的吗?我是你的男朋友!就算我现在把你上了,也不会违背任何一条法律的!”

这句话的效果实在是太过立竿见影,巴里在一瞬间凝住了全部动作,好半晌才颤巍巍地摸了摸刚刚遭受到了可怕攻击的耳朵,生无可恋地望着他的朋友,以一种经历过世界末日后饱经沧桑的语气艰难地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的新设定了?”

不愧是连生死都能逆转的世界,性向这种东西原来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伸缩自如,想掰就掰的吗?

他的食物在哪里?巴里想,他现在非常需要吃点什么来压压惊。


(3)


“在我的历史里,阿宾.苏会死去,死前将戒指托付给你,你是第一个地球出身的绿灯侠,英勇无畏广为人知,后来更是成为了绿灯军团中最伟大的绿灯侠。”

“哇,那可真酷。”

哈尔的神情是巴里十分熟悉的洋洋得意,看起来他那副严重的英雄情结并没那么容易被改变,这让巴里略微放松了些,如果是以前,他才不会明目张胆地夸他,哈尔的个性太容易自我膨胀不提,当面这么说也实在是有点羞耻。

“至于我……”巴里的手里捧着好几包心爱的垃圾食品,脂肪一路燃烧着冲入胃部的熟悉感觉让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不,”出乎意料的,哈尔扬手打断了他的叙述,“你是超级英雄还是中城警局的法证官并不重要,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试图证明的,只有你不再喜欢我了这一件事而已。”

“什么,”巴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我当然喜欢你,可并不是那种喜欢,明白吗?我很抱歉……你是我的好兄弟不假,可我已经有了女友……”

“甜心,拜托,别和我道歉。只是,你不能指望我这么快接受这个设定,那听起来是你喝了某种200%浓度的酒然后宿醉三天三夜后说的梦话。”哈尔边说边不自觉地在原地打转,如果他还有灯戒的话,这个时候说不准就要满屋子乱飞了。

巴里被他晃得有点头晕:“事实上,天才,目前地球上最高浓度的酒只有96%。”

“哇,那喝下它肚子里会着火吗?”

“……呃,我没喝过。”

“你其实不用回答我的每句话的,巴里,”哈尔无奈地朝他摊了摊手:“瞧,事实就是,你根本无法说服我。我承认你刚刚所讲的一切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但你知道在我听来更像什么吗?一个拒绝我求婚的借口。”

巴里觉得自己已经难过到说不出话来了。

“亲爱的,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哈尔转过头对着窗户开始背台词,念完后十分感慨道,“哇,在本人面前真说出口的感觉竟然不坏,只是如我所料,傻瓜透顶……然而现在也无所谓了,我再确认一遍,你不会同意了对吗?”

“……我很抱歉。等我想办法把一切修正好,说不定你的那个巴里就能回来了呢?”

“你又在道歉了。”

“对不……”

“巴里,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哈尔抬手试探性地揉了揉巴里的金发,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一个亲密的友人该有的距离,“你是个好人,你总是在尽你所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听你说对不起就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不管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要告诉你的是——”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能够认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啦。”

——他笑起来眼角有淡淡的笑纹,他聊天时喜欢加点幽默元素,他英俊、勇敢、自由、无畏,他比谁都热爱飞翔。他是个真正的英雄,拯救和鼓舞了我许多次,他叫做哈尔.乔丹,是我最好的朋友。

“哈尔,”巴里红着眼睛,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问道,“我们……我是说你和另一个我,是什么时候……?”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哈尔定定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这样回答。


(4)


在前往哥谭的路上,巴里不知怎的,迷迷糊糊地想起一件往事来。

那时自己尚未遇见艾瑞斯,某次哈尔又要离开地球出差,临行前十分厚脸皮的把所有账单的收信地址和户口全换成了巴里的家,又将第一联系电话也改成了巴里的手机。

巴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搞完这一切,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在做这事前是不是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你知道每次出差回来就得收拾一堆烂摊子的感觉吗,你根本无法想象。”哈尔摇着头装摸做样地哭诉。

“所以就由我来帮你收拾?”巴里挑起眉。

“你是个天使,亲爱的。你忍心拒绝来自你可怜的、有家不得回、只能在茫茫宇宙中孤苦伶仃地漂泊的好朋友一生一次的请求吗?”

巴里受不了地开始赶他。

哈尔就是在这时突兀地收敛了脸上轻浮的笑意,几乎是有些郑重地望着他:“等我回来,巴里,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巴里永远都无法习惯对身处无数光年外的朋友的安危一无所知、无能为力这个事实,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哈尔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

某天巴里一直忙碌到深夜,累得连制服都脱不动,结果刚回家还没来得及躺倒,就被一个绿色的仓鼠球绑架了。

“哈尔?很高兴你还活着……但不管你要带我去哪儿,让我先睡一会儿吧。”巴里捂着脑袋哀嚎。

“睡吧,甜心,等你醒来……”仓鼠球里冒出了一张又软又舒适的床,巴里最后听见的是哈尔温柔得有些不像话的声音。

等他醒来——他看见了漫天闪烁着荧光的叶片。

“这是我回地球的途中偶遇的一个星球,”哈尔在旁边解释道,“这些叶子其实是一种生物,它们一辈子只能生活在星球的空气中,等它们不再发光了,便是即将死亡,这时它们会努力回到地面,争取死在土壤里,那样第二年才会获得新生。而它们绕着星球飞行时是这个星球最美的时候,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巴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他和他最好的朋友坐在这片叶子组成的漂流银河之上天南海北地闲聊着,场景唯美得像个不真实的梦境。巴里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涨破胸腔,于是他决定趁这美好的时刻分享出来。

“哈尔,既然你回来了,过几天要不要来我家做客,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一个人?”哈尔的声音变得十分古怪,但还在艰难地组织语言的巴里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叫艾瑞斯,是个记者,我在一起案子中认识了她……她……”巴里涨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后半句,“……她很美。”

有那么一会儿哈尔只是瞪着他,在巴里被他瞪得有些发毛的时候,哈尔突然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随着他的笑声,空气中登时冒出了一颗颗绿色的爱心,它们顺着叶子的飞行轨迹飘了过去,在银河中划出一条荧绿色的光带。

“我们纯情的实验室男孩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我得赶快去瞭望塔通知大家这个惊天大新闻!巴里亲爱的,跟我说实话,先提出约会的那个肯定不是你,对不对?……哈!我就知道!来,让我这个过来人给你支上几招,你这个样子可没法讨女孩子欢心……”

记忆中哈尔跟他絮絮叨叨了很久,可能跟他背了一整本《哈尔乔丹专利恋爱手册》之类的,他听得云里雾里,又不好意思打断友人的热情。

等这场短暂又梦幻的星际之旅结束,临道别了他才想起件事来:“哈尔,你之前似乎说过等你出差回来,有事情要告诉我?”

哈尔抱着后脑勺,闻言有些惊讶,他皱着眉想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啊……还有这回事?出差了那么久,我都已经没印象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哈尔并不知道,被神速力眷顾的巴里总能捕捉到一些常人不会注意的细节,所以他注意到了哈尔倏然收起复又绽开的笑容,他不安眨动的睫毛,和揉搓着衣角的手指。

哈尔在说谎,那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可如果他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不再说出口,那么巴里也会尊重友人的秘密。


那之后——

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两个分别经历了死亡和重生,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彼此生命中十分重要的时刻,数不清的悔恨与伤痛让巴里甚至抽不出多少时间去单纯地缅怀过去。

可就在这个世界与自己是恋人关系的哈尔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之际,那段发生在七年前、他本以为早就被他抛诸于脑后的回忆却突然清晰了起来。

巴里莫名有种冲动想回到七年之前的叶子银河,哪怕死缠烂打,也要让他的哈尔说出实话来。

那样他就不会在此刻着了魔般一遍遍地回忆当时的每一个场景,与哈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近乎恐慌地猜测着,他的朋友曾经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TBC


时间操作有。

私心设定艾瑞斯只是女朋友。但巴里仍然非常直_(:з」∠)_

漫画里一直到蝙蝠洞那次记忆闪回后巴里才知道闪点并不是个平行世界,所以……

顺便有人知道从无限地球危机开始,经历了零时、终夜等等,一直到闪电侠重生,这中间到底过去了多少年吗?


【绿红】Fight Song(1)

一个脑洞,闪点悖论AU。

Summary:巴里在闪点世界见到了哈尔,他震惊地发现在这个已经一团糟的现实里,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


寒冷队长成为了中心城的英雄。

亚马逊女王和亚特兰蒂斯之主挑起了世界战争。

世上从来不存在超人和闪电侠以及正义联盟。

艾瑞斯在亲吻另一个男人。

过去的生活曾经带给巴里.艾伦足够多的意外,可就算以他那有过真正意义上“死亡”的经历作为标准,眼下这个局面……也未免糟糕过头了。


不不不,其实情况也并非坏得彻底,毕竟——

巴里有些局促地咬着嘴唇,若是往常,这种程度的焦虑或许会让他不受控制地原地高频震动,直到弄坏些什么东西才能勉强回过神。可在神速力已经离他而去的现在,他再也不会有度过几秒就如同一整年的奇特感知,他的思考速度重归普通人的范畴,而他的不安也不再是可以迅速隐藏的事物。所以在母亲担忧地看过来的时候,巴里只能强打精神露出一个自觉无懈可击的微笑。

——毕竟他的妈妈还活得好好的。

在这个荒谬的现实里,在所认知的一切都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却有机会再次触碰到她的手,感受那令人怀念、充满生机的温度。那曾永远定格在回忆中的年轻容颜已经不再,岁月的沟壑布满她的脸颊,可她注视着自己时眼中从未变更过的爱还是让巴里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得知蝙蝠侠仍然存在于世,巴里一度是想即刻动身前往哥谭寻求帮助的,毕竟布鲁斯总是那么无所不能,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和其他人都搞不定的,找他准没错。只是临出发前,巴里却难得犹豫了,他奇迹般失而复得的母亲正对和儿子一起过生日满怀期待,他怎么能忍心,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时刻离开,抛下她独自一人呢?


巴里最终选择亲自下厨做这顿生日晚餐。诺拉再三提出要帮忙,都被他坚定地回绝,表示寿星只需安心等待就好。若非电视新闻里不间断地报道着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两大异族对人类残酷的入侵,巴里几乎要以为这是他的某个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脆弱梦境。可梦里的母亲从来不会对他说话,她只会毫无声息地出现在淌着血的地板上,亦或凝固成一张泛黄的照片,被随意地贴在已结案的受害人档案里。

梦里的他也不会收到短信,正炒着菜的巴里单手把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勾了出来。

“Barrrrrrrrrrrry!你又迟到了!”

巴里盯着发件人的名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角微微有些酸涩。

这可是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发生的第二件并没有那么糟糕的事情,谢天谢地,他最好的朋友仍然是他的朋友。

在去找蝙蝠侠之前,或许他可以先问问看绿灯侠对眼下形势的看法和应对之策,顺便还能打听下正联的其他人目前都在哪里……说真的,巴里到现在还没想通,他是误入了某个未知的新平行世界?还是说这仅仅是镜子大师的恶作剧?究竟发生了什么,戴安娜和亚瑟才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还没等巴里想好怎么回复,又是几条新信息争先恐后地弹了过来。

“整整三个小时!已经破了你的最高纪录了!”

“噢甜心,你这令人发指的迟到习惯,除了我还有谁能忍受?认识我你真的赚大了,小熊。”

巴里几乎能想象到屏幕对面的哈尔挑着眉毛神采飞扬的自恋模样,这个发信速度,他真的没有用灯戒化出几只手来帮他打字吗?所以先前他们究竟约了啥,哈尔他干嘛不直接打电话?

“是的,我知道这个,天才。”巴里自己都没意识到,尽管接二连三的冲击性消息已经搞得他脑子一团乱麻,可回信时他的唇边仍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那么现在送你一个惊喜。”

“哦?”

“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外,快来迎接我吧!”

巴里失笑:“我以为按你的风格已经直接走窗户出现在我背后了呢?不过幸好你没那么做,哈尔,今天我妈在,你可不能吓着她。”他无奈地摇着头,放下锅铲和手机便去开门,非常及时地错过了对面发来的一大串问号。


门外站着的乔丹先生看上去实在是非常的……哈尔。

他仍披着那旧飞行员夹克,里头却套了件可以完美体现出他身材的修身衬衫。头发似乎刚刚烫过,有几撮卷毛不自然地垂在耳畔,一阵浓烈的古龙水味随着他的凑近飘了过来。

巴里很自然地躲过那双有极大可能是要给他来个熊抱的手,上下打量了哈尔一番,不确定道:“你刚泡完吧回来?”

哈尔尴尬地笑了笑——巴里很惊讶他竟然还知道什么是尴尬——然后昂首阔步地进了门:“事实上,我刚从前线回来,所以只能随便处理下,希望诺拉不会觉得唐突。”

怎么会,你有张这么帅的脸,哪还需要其它项目来加分,巴里暗自嘀咕着,注意到哈尔话里的“前线”一词,有心想问,见诺拉已经笑着迎过来,还是乖乖闭了嘴。

“巴里,这就是你常跟我提的那个飞行员小子?”诺拉的态度似乎有些过分热情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他今天要来?”

“呃……”这回轮到巴里尴尬了,正待他绞尽脑汁想为好友的不请自来编个恰如其分的理由,哈尔却已经大方地上前一步,握住诺拉的手背绅士地吻了吻。

“百闻不如一见,艾伦夫人您的美丽实在令我自惭形秽。巴里是为了给您一个生日的惊喜才没有告诉您我的到来,请您一定要原谅他。”

你又不是我对象,什么见鬼的生日惊喜是把朋友带给妈妈看啊?!巴里在心里尖叫。

诺拉却笑得眯起了眼:“噢,年轻人,你的嘴可真甜。”

巴里瞧着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和母亲聊得热火朝天的哈尔,这太过日常又理所当然得毫无违和感的情景让他的头有些犯晕。

在真实的历史中,早在自己认识哈尔之前,诺拉就已经不在很久了。而他的哈尔来串门或借宿从来不需要理由,毕竟自己向来一个人住,直到后来有了艾瑞斯,哈尔似乎才很少再……

“巴里,犯什么愣呢?”他那两个世界都一般无二的朋友朝他招手,见他走近,突然小声地跟他咬耳朵,“你确定你妈妈已经知道了吗,她怎么一点反感都没有?”

“反感什么?”巴里下意识地问。

哈尔一脸“你懂的”,十分意味深长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不,你给我说明白!我完全不懂!


等一头雾水的巴里终于逮到机会和哈尔独处,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哈尔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哈尔,你的戒指呢?”巴里疑惑地看向哈尔空空如也的手指。半晌没得到回应的他抬起头,那英俊得毫无死角、脸皮厚如城墙、撩遍全宇宙女性生物的哈尔.乔丹,竟跟个刚初恋的小姑娘似的脸红了。

沐浴着巴里仿佛见鬼的目光,哈尔以比他更为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吼道:“不是吧,福尔摩斯.艾伦先生?想给你点惊喜就这么难的吗?你已经连我准备了戒指这事儿都看出来了?”



TBC



我知道漫画里闪点的哈尔在种族危机面前别说确认关系,根本就不会告白,但,当这是个魔改版的AU吧(


【整理】DC游戏火力无限二代绿红相关战斗剧情

不包含主剧情,只有战斗时的台词,边截图边整理了一下。有单人的也有二人互动的。

附上粗略的翻译,快来嗑这一大把的官方糖XD


【单人台词】


闪电侠 Barry Allen

1. How d'you like that? No need to be ashamed. You are not the first to mistake me for a red sports car.

喜欢这种感觉吗?不要觉得羞愧,你绝不是头一个把我误认成一辆红色跑车的人。


2. Be back in a — Flash!

只需要一瞬间,我就能回到这里!


3. My name is Barry Allen, and I'm the fastest man alive!

我的名字是巴里.艾伦,我是这个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人!


4. Game set, if you ask me.

(队友敲开宝箱后)要我说的话,这简直就像游戏的配置。


5. Everybody slows down now and then. No need to strain.

大家时不时的也要放慢一下速度,不用太过紧张。


6. I can think at the speed of light, and I can run faster than time. You're about to experience it firsthand.

我可以用光速思考,我可以跑过时间。而你就要亲身体验这一点了。


绿灯侠 Hal Jordan


1. Ring energy's sufficient! My will all powered up! Then…? Alright, here's a homerun!

戒指的能量足够!我的意志也正处于巅峰!接下来……?很好,看我的本垒打!


2. Lucky I found a power battery! Good, the ring is all charged up!

真幸运我找到了一个能量电池!棒极了,这下戒指的能量全充回来了!


3. This'll give me the willpower to bring some intergalactic justice!

(队友结束战斗后)这给予了我足以肩负星际正义的意志力。


4. The Guardians of Oa believe we can solve this situation, I do too.

OA的守护者们相信我们能解决眼下的情形,我也这么认为。


5. In brightest day, in blackest night, no evil shall escape my sight. Let those who worship evil's might, Beware my power... Green Lantern's Light!

白昼朗朗,黑夜茫茫;魑魅魍魉,无所遁藏。邪徒奸党,惧吾神光;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6. I swore an oath as Green Lantern of Sector 2814 to protect Earth and the innocent of this universe.

我,作为2814扇区的绿灯侠,曾立下誓言,要守护地球和世上每一个无辜者。



【互动台词】


1. 

Barry: Hooop_Haa! Name's the Flash, I will set everything right before anyone gets hurt!

巴里:(奇怪的笑声)我的名字是闪电侠,我会在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之前将这一切处理好!

Hal: If it isn't Barry Allen, the fastest man alive!

哈尔:为什么不是巴里.艾伦——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人呢。

Barry: Um, we wear masks for a reason, Hal.

巴里:呃,我们之所以要戴着面具(隐藏秘密身份)是有原因的,哈尔。


2. 

Hal: Green Lantern's got this! Stay back and watch the light show, Barry!

哈尔:这里被绿灯侠接管了!退后点,巴里,欣赏灯光表演吧!

Barry: Lantern Hal Jordan to the rescue.

巴里:灯侠哈尔乔丹来救场了。

Barry: It's an honour to have befriended the 'greatest' Green Lantern in history.

巴里:非常荣幸能与史上“最伟大”的绿灯侠结为挚友。

Hal: You humble me, barry.

哈尔:你在讽刺我,巴里。


3. 

Hal: I'm not alone. Hundreds of the Green Lantern Corps have my back.

哈尔:我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有数百绿灯军团成员在我身后支持着我。

Barry: This one's dangerous, Hal! I wish I could help you as a Blue Lantern.

巴里:哈尔,这东西实在太危险了!真希望我也可以作为蓝灯的一员帮助你。

Hal: This is nothing!

哈尔:这玩意儿什么都不是!


4. 

Barry: So you're all bad guys, right? No need to take turns, I'll take all of you on! 

巴里:所以你们全是些坏家伙,对吗?不用一个个地排着队上了,我会一口气把你们全揍翻!

Hal: Just ask for help if you need me, Barry.

哈尔:巴里,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只要开口求救就好。

Barry: Um — I wouldn't have the time!

巴里:呃 ——我才没有干那种事的时间!


5. 

Hal: You know, Barry, I really learned a lot from you, I always think WWBD before I act — What would Barry do?

哈尔:你知道的,巴里,我实在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每次行动之前我都会思考WWBD这个问题——遇到这种情况,巴里会怎么做呢?

Barry: …And then you do the opposite.

巴里:……然后你就用和我完全相反的方式去解决了。

Hal: I still think about it.

哈尔:但这不妨碍我仍然会思考这个问题。

Barry: …

巴里:(无语中)


6. 

Hal: This is Lantern Jordan to Central. Situation on Sector 2814 doesn't look good.

哈尔:这里是绿灯乔丹,报告中央系统:2814扇区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Barry: So…How many reports do you have to send Central?

巴里:所以……你究竟得给中央系统传多少报告?

Hal: There's no quota, if that's what you're asking.

哈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它并没有要求我这么做。


7. 

Hal: I'm a Green Lantern, and I swore an oath to protect this woebegone universal!!

哈尔:我是一个绿灯,我曾许下誓言要守护这个充满悲伤的世界!

Barry: If anyone can, it's you.

巴里:如果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那一定是你。


8. 

Hal: This terrain seems to be in your favour. But one of me is worth 'a hundred' of you!

哈尔:这地形看起来似乎对你们有利,然而我一个的战斗力可是能抵得上一百个你们的!

Barry: That's not gonna be a pretty sight…

巴里:那似乎不是什么美好的景象……

Hal: What?

哈尔:你在说啥?

Barry: Hundreds of them — Not a pretty sight, Hal.

巴里:几百个这样的家伙——那绝不是什么美好的景象,哈尔。


9. 

Barry: Where you looking at? Over here! Oops, sorry over here!

巴里:你在看哪里?我在这里!哎呦,对不起了其实是这边! 

Hal: Flash Fact? Did you just make your own catchphrase?

哈尔:那是闪电真理的一部分?你刚刚是造了个你的专属口号吗?

Barry: I think its catching on pretty fast.

巴里:我想只是因为那很容易被理解。


10. 

Barry: Leave this to me, Hal! You wanna bet how fast I can come back?

巴里:把这一个留给我,哈尔!你想打赌赌我能多快回来吗?

Hal: Uh, no. Not really. I always loose.

哈尔:呃,不,当然不,我总是输的那个。

Barry: That's the point.

巴里:知道就好。


11. 

Barry: Umm, should I wait for you to 'feel' pain before I throw the next punch? 

巴里:呃,我是否应该在你“感受到”疼痛前暂且先不揍你下一拳?

Hal: This has to be a bluff, even for you.

哈尔:就算以你的速度,这听上去也跟吹牛一样。

Barry: Here's my third punch. This guy still doesn't know what happened!

巴里:这已经是我的第三拳了,可这家伙甚至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Barry: Did you even have time to feel that?

巴里:你有哪怕一刻体验过那种感觉吗?

Hal: Maybe you should leave a note. 'Flash was here.'

哈尔:也许你可以留一张便条。“闪电侠来过这里。”


12. 

Barry: Hey, Hal?

巴里:嘿,哈尔?

Hal: What, Barry? I was in the middle of an epic speech.

哈尔:(战斗中)怎么了巴里?我正在进行一场史诗般的演讲。

Barry: Nothing, just wanted to let you know — That 'speech'? Was awesome.

巴里: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刚刚的“演讲”?非常的帅气(了不起)。



PS: 都是自己碰运气的,对大部分台词的出现条件一头雾水,暂时记下了这么多,求补充,可能有所遗漏_(:з」∠)_

PPS: 如果翻译有错误求指出_(:з」∠)_


【米英】无处可逃(上)

※《永无止歇》的后续,前文点此【北米亲情向 & 米英】永无止歇

※ 米中心,国设

※ 灵感来自2017年10月美/国恐/袭事件以及十月三日加/拿/大当地报纸的头条

※ 与前篇相对而言风格比较独立,故而有不同的标题。



我所有的自负都来自我的自卑,

所有的英雄气概都来自于我内心的软弱,

所有的振振有词都因为心中满是怀疑。

我假装无情,

其实是痛恨自己的深情。

我以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四处游荡流亡,

其实只是掩饰至今没有找到愿意驻足的地方。※注1


※※※※※※


阿尔弗雷德憎恨雨天。

他总是憎恨许多东西,从约.克.镇的歌声到缅.因.州的火,从焦黑得看不出形状的司康饼到空空如也的手制橘皮果酱瓶。※注2 

他毫无理由地憎恨着挑战了他强权、让他受挫的一切,每每再试图用他大无畏的勇气去挑战和摧毁它们。

当他憎恨英.格.兰的时候,他甚至能将枪上好膛然后瞄准那人的眉心。

他憎恨雨天,所以他放弃了打伞,在冰冷的雨声中踟蹰着徒步向前。

花费了大约数小时之久,阿尔弗雷德才得以远远望见此行的目的地。它孤独地坐落在城郊,不依山也不傍水,袅无人气,没到腰际的灌木张牙舞爪地霸占着每一处前往那方可供人行走的道路。一座座在水幕中模糊了姓名的石碑凌乱地掩埋在它领内荒凉的泥土里,最普通的石头,若有朝一日代表了死亡,便会立刻被人类远离与忌讳。

——可它们与意识体之间其实并没什么不同。永恒、不朽、失落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

德.克.萨.斯被雨水浸润得模糊一片。阿尔弗雷德摘下它,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些爬满青苔的斑驳墓碑。无人凭吊,自然也无人修缮打理。如果某天他沦落到需跟任何上了年纪的人般立一份遗嘱,那么不动产一项除了他那位于纽约的宽敞公寓,可能就只剩这片历史悠久的公墓了。

仿佛是给不可能死去的自己留了座死后可以居住的房子,这听上去几乎充满哲学意义。阿尔弗雷德笑了笑,突然开始奔跑,他双腿摆动的幅度矫健而有力,大大小小的水洼随着他的步伐漾起漂亮的涟漪,如同坟边徐徐绽开的花朵。

很多年以前这里只是望不着边际的荒原,还不及野草高的他也像如今这般全速奔跑,跨越蒙昧未开前的生死枯荣,双眼依旧清澈如昔。

他一路跑到草原的尽头,兴奋地唤出等待他之人的姓名。

阿尔弗雷德放缓脚步,他已经到达公墓的最深处,面前仅余下一座墓碑,而就算和它数不清的无名邻居相比,它也显得过于平凡了,平凡的石料被岁月浸得发黄,平凡的碑面属于一个更平凡的名字。

它唯一的不平凡之处在于其上镌刻的墓志铭。

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之地伫立,数百年来依然拥有着能够震慑灵魂的力量。

“大卫——这里长眠着的人类,曾用一生教会了美.利.坚死亡。”


※※※※※※


“你应该去寻找到它。”

阿尔弗雷德的某任上司曾这样对他说。

那本该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闲聊,可当他甚至已然记不清晰上司的具体容貌——不会比留于史书上的画像拥有更多细节——却一刻也不曾淡忘过谈话的内容。

彼时的阿尔弗雷德蜷在窄小的帐篷里,连做梦都是漫天血花与轰鸣的炮火。他厌烦地挑起眉毛,好以整暇地做出一个似乎在倾听的姿态。

“是什么令你如此愤怒?你失去了你的方向吗?或者有什么正在让你彷徨?”他的上司显然拥有上了年纪的人所特有的讲古精神,他就像曾经的英.格.兰一样絮絮叨叨,“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有幸见过你一面,那时候的你看起来那么年轻,养尊处优,强壮而充满力量,你站在破旧的老城区的窄巷,墙上的涂鸦是变/革与抗/争的符号,路过的行人嘴里在咒骂上帝,而你一丁点都不在乎,你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里刚买的汉堡上,思考那会是什么样的味道。有那么一刻我想走过去告知你别想了,那牌子简直难以下咽,可我并没有。”

上司沉静的目光让自觉被嘲讽了的阿尔弗雷德有些搓火:“哈……你知道我吃东西只是因为这么做会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活人,而不是我真的需要食物来填饱肚子吗?”

“我曾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我的祖国。现在你应该再次寻找到它,找到你那份汉堡。或许这一次它不会再那么难吃了,谁知道呢?” 

“它”只是吵闹的摇滚乐,亦或汉堡上摇摇欲坠的芝士酱,“它”是一簇灯火,某种不辨真实的单纯意象。“它”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心灵上的至圣所。

——你应该去寻找到它。

——收敛苦痛,然后再看向前方。

“可那是你的希望,不是我的,”阿尔弗雷德坐直身体,笑容像是一层挂在面上的皮,“如果做不成英勇无畏的英雄,你莫不是就不会站在我这边?”

上司沉默:“我站在人民这边。”

“我就是人民。”阿尔弗雷德傲慢地回答。


※※※※※※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与任何一位上司达成当初那种可以“谈人生”的亲近。

现在的阿尔弗雷德站在挚友的墓碑前,寻思着当他几乎被死亡击垮的时候选择逃到这里,是否就是那个“它”的意义。

腐朽的尸骨早已回归天地,他站在年少时的草原之上仰望天空,就算没有雨,他也无法再望见漫天星辰。

——它们早已死去。

阿尔弗雷德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得一个哆嗦,现代文明以避无可避的姿态惊扰了他的秘密乐土。

他仅带了一只老式翻盖手机。在视线都已被水幕淹没的时刻,那本应坏掉的恼人机器却不合时宜地叫得兴起。

手机里只存了一个他兄弟的号码,而显然这个来电不属于他。

“嗨。”

阿尔弗雷德猛地扭过头,通过电路信号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一句问好支离破碎后恰似一声叹息。他的心脏鼓荡起来,血液涌上脑门,他的目光循着踏雨而来的脚步声,寻找着,寻找着。

亚瑟.柯克兰撑着伞,在墓园另一头遥遥望着他。

他是多傻才会选择去等待一个电话,阿尔弗雷德屏住呼吸,他的眉睫在打颤,他闭上了眼睛。

主必亲自从天降临。※注3


※※※※※※


“我以为英.国的绅士喜欢下雨。”阿尔弗雷德笑了,以一种十分美.利.坚的方式,亏他先前构思了那么多种开场白,到头来连一句都没用上。

“是啊,好像那必须代表着你得把自己的全身都淋透,”来自欧.洲的群岛回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掂了掂年轻国家皱成一团的上衣,“走了多少路?离家出走,嗯?”

“技术上说,我并没有离家。”阿尔弗雷德静了一会儿,这样回答。

“你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惊讶?”

“得了吧,我已经受够那个告密狂了,每一次,每一次,他总觉得只要搬出你就能让我屈服,想方设法把我跟他说的每一句话转述过来,他妈的就是一复读机。事实上你又算什么呢,我早两百年前就打败了你,你如果觉得你有那个资格——”

“闭嘴,阿尔弗雷德,”亚瑟淡淡地打断他,“你如果想在他墓前和我打一架的话,我立刻成全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阿尔弗雷德的面孔刹那间扭曲了稍许:“就算是加.拿.大,也不应该知道这里。”

“他当然不知道,”亚瑟又走近了几步,尺寸略大的雨伞堪堪罩住了阿尔弗雷德的头顶,“你以为我是接了电话后才过来的?脑子泡水炮傻了吗,你这白痴,那可是半个地球的距离!”

他语调顿挫宛如一段优雅而充满韵律的乐曲,几乎是充满愉悦地注视着阿尔弗雷德双眼中一寸寸蹦出的火花。

“这么多年来你逃避的方式仍然没有长进,忘记了?是我,为你埋葬了他。”

“我选择先一步来到此处等待,瞧,这不就给我等来了吗?”


※※※※※※


TBC


注1:引用自马良《坦白书》

注2:约/克/镇/英/军投降后唱了首嘲讽美/国这仅是一时胜负的歌,第二次美/英/战/争英军占领了缅/因/州。橘皮果酱与司康饼一样都是亚瑟常做的食品。

注3:引用自圣经


PS: 第一次写这样脆弱的米,非常悲伤地卡文了,先发点出来证明我有填坑。

PPS: 比起谈情说爱,我比较想看他们打一架(你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永无止歇

※ 大修完毕,7k字重发

※ 灵感来自2017年10月美/国恐/袭事件以及十月三日加/拿/大当地报纸的头条

※ 米中心,时政向国设,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我知道,那枪声将永无止歇。 ※注


※※※※※※


“您不能——”

“我能。”阿尔弗雷德斜斜地倚着办公桌,手上把玩着一支纹着星条旗的别致原子笔,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笔,不过谁晓得呢,鉴于每种政府发售的限量款都会免费给他送来一份。

“可是——”

“没有可是亲爱的,”阿尔弗雷德放下笔,伸出修长的手指,意味深长地在自己唇上轻轻一点,他在怔愣住的助理面前嘲讽般哼笑着,“我不在、我很忙、我没事……你清楚我与那些家伙的亲疏远近,掂量着点回答,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所以处理这种事情,你完全不需要我本人也在场。”

“美.国先生!”快要晕眩过去的助理徒劳地做着最后的努力,“如果、如果是……”

“也没有如果,”阿尔弗雷德风风火火地迈开脚步,临出门前他扭过头,朝助理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你的祖国,我说了算。”

门被狠狠地摔上了,渐渐开始习惯这份任性的助理苦着脸,认命地接起了下一个电话。


※※※※※※


年轻意识体的出走很是干脆利落,他将所有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留在了办公室,用权限删去了他离开的影像,仅仅在兜里揣了只两天前新买的非智能手机,和一些零碎的纸钞和硬币,就施施然走上了人流拥挤的大街。这些并不能拖延太久他被找到的时间,但无妨,他没打算人间蒸发,只是暂时不想见到上司那张脸而已。

“阿尔弗雷德,你怎么想?”

往前追溯,所有的不愉快都是从这一句开始的。

彼时听到这个问题的阿尔弗雷德深深地皱起眉头,是了,每当上司想问点敏感的东西时,总会放柔语调,喊他的名字,仿佛只要这么做了,就会站在年龄的制高点上,怜悯地瞧他如同欣赏一只十九岁的小羔羊。

“我很难过。”于是阿尔弗雷德干巴巴地回答。

“我也同样,”上司摇了摇头,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在焦躁,从发布会回来后他就一直如此,所以他完全不打算和自己兜圈子,“我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那些。”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您自己都说了这是毫无意义的悲剧,那我……那民众们怎么想对您来说有意义吗?您可以直接上社交网站,人类最喜欢把自己的心情发布在上面。而我可以肯定现在连Google都已经即时地改为黑色了,哈哈,赞美政治正确!”

阿尔弗雷德十分擅长用一句话把气氛弄僵,通常情况下他都是故意的,虽然并没多少人看透了这一点。明显不在知情人之列的上司可能把这理解为美.利.坚意识体又一个过火的玩笑,而他在准备发火之前再度可悲地意识到与本国国民意志的具现化发生冲突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毫无意义的。

“你有义务向我提供信息。”

“我没有,”阿尔弗雷德深深地看了上司一眼,咧着嘴笑了,“至少现在没有。嘿,想想看,作为合.众.国的一份子,您也是民意之一,说不准您哪次梦话也会在我脑内循环播放呢?我知道您究竟打算知道些什么,我清楚得很,问题是,等您知道了,您又会试图为它做什么呢?除了那些千篇一律的发言,除了口头安慰,除了敲打下那脑子有坑的步/枪协会,现在的您还能做到什么吗?拜托,从您沦落到要向我求助的地步,您就知道我会给您什么答案。”

结局是很彻底的不欢而散。


※※※※※※


找不到敏感词,全文走链接:

https://shimo.im/docs/dPwHfeFZllENo4vh/ 


TBC


注:我知道,那枪声将永无止歇。自己的翻译,原文:I felt the gunfire would never stop. 加/拿/大日报Toronto Star十月三日的头条标题,文章煽情地描述了这场9/1/1以来最大的恐/袭,还花了相当多的篇幅嘲讽了美/国的持/枪/令,并认为美/国只有废除掉它才能避免类似事情发生。


PS:

最近非常忙,翻着不知道该填哪个的一堆深坑,突然看到这篇,一拍手,就它了。几乎全篇重修了一遍,加了好几千字后似乎又把故事线拖长了_(:з」∠)_

争取一周内写完(


【疑犯追踪&妙警贼探】(RF/PN)非正常搭档关系 第6-10章完结

作者:Rosslyn

分级:PG

配对:John Reese/Harold Finch,Peter Burke/Neal Caffrey

字数:(英文)23559(中文)51779

注意:只涉及两部剧集的早期背景,且没有Elizabeth出场。

原文地址  授权见随缘

Summary: 机器吐出了Neal的号码。在拯救Caffery和Burke的过程中,Finch和Reese发现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有着谋杀动机的艺术品盗窃案。

前文 第1-5章


Chapter 6


   “Burke探员刚刚激活了他的应急GPS定位设备,Reese先生。”

   Finch呼唤他名字时的尾音尚未落下,Reese已经闪身出了门:“你能将那条数据拦截在传送回FBI指挥部的途中吗?”

   “当然没问题,”只消两次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已然戛然而止了,“我希望你不是去逞英雄的,Reese先生。”

   “不用担心,Finch,”在驶向GPS信号最后出现之地的路上,Reese这般回应,“我认为我很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事,而我绝不会比你对此种事态发展更为乐见其成。因此当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领先于所有FBI的脚步,暂时把他们甩掉。”

   “所以究竟会发生什么,Reese先生?”Finch问道,升起了一丝警惕。

   “现在Burke探员已经在爱尔兰人手上了,比起让他单纯地起到一个人质的作用,更像是要防止他阻碍Caffrey的盗窃计划,”Reese踏上柏油马路,声音里有不容忽视的急迫,“今天可不会仅仅是一场预演的,Finch。他们将在拿走画的同时直接舍弃掉Caffrey。”


*


   “等一下,Neal!”Mozzie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叫起来。

   Neal在门口停下脚步:“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Mozzie的双眼几乎粘在了电脑上,脸颊则被显示屏的光亮渲染出了可怖的蓝色阴影,“这些......这些正在运行的数据远远地超出了这幢楼应有的连接范围。”

   Neal皱起眉:“那代表了什么?某个人上传了非常多的东西?”

   “是某个人.....从某个地方......”Mozzie一字一句地说着,视线投向放于桌上的手机,然后又移回了电脑,“噢,噢不!”


*

 

   “Reese先生,Caffrey先生与他的朋友方才略微察觉到了我们的秘密监控。”

   “我由衷希望你那‘适当的监控是为了保证租客们的安全’的宣言依然有效,Finch。”

   “还不仅如此,Reese先生,”Finch充耳不闻地继续,语带焦急,“我有足够的能力在Haversham先生离开那个网络地址前看到他那令人赞叹的数据分析应用程序,而那上面显示出了远比正常情况下该有的数据更多的流量记录。”

   “这代表?”

   “这代表我们不是唯一持续关注他们的人,Reese先生。”

   Reese挑起了眉:“再一次证实了我总是状况不断的工作流程。”

   “那两人已经撤去了之前在那幢楼里动的手脚,我猜此时他们应该会将目标指向博物馆,”另一端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如果他们在那儿遭遇到了一些不友善的脸孔,我可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的。”

   Reese拉开保险,持枪闪身进入了Peter Burke消失的小巷:“现场作业的时间到了,Finch,你需要在Caffrey任由那些爱尔兰人在博物馆中猖獗之前阻止他。”

   “已经在做了,Reese先生。”


*

 

   Neal自公寓的楼梯狂奔而下,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计划照旧,Mozz,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怎么照旧?”Mozzie丢掉了二人手机里的sim卡,同时把外卖像垃圾一样扔了,他跟在Neal身后穿过了街道,“如果当时那些人正在听着,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并不准备好好干这一票。”

   “是的,没错,但可以不管他们,”Neal看了一眼他的朋友,“这是比谁先拔得头筹的时间,Mozz——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我会让Peter介入进来。”

   “什么?!等等,你真的确定这样子可行?”

   “不,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Neal笨手笨脚地摸出了手机,神色间夹杂着不甚明显的仓惶,“你很清楚这类债该怎么还。如果我没给出他们需要的,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找上我和Peter。而我不会让他们对Peter做出任何事情的,我绝不允许,”全心等待电话被探员接通的后果就是他花了点时间才注意到Mozzie那充满探知欲的表情,忙添了一句,“至少别在我告诉他这回又把他卷入了什么麻烦之前出事——该死的他不接!”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一直站在街角等待,试图拦住一辆出租车。

   “现在如何了?”Mozzie问,大脑中拉响了警报,“如果必须跟你到里头去才能干活,我就得耗些功夫做准备工作了。”

   “尽管去做好了,”Neal又往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它仍然维持着令人不安的静默,“你能找出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吗?”

   “我什么时候把事情搞砸过?”Mozzie在声音里注入了更多的安慰元素,“而你,如果Suit有朝一日发现你曾又一次因为试图救他而犯下了重罪,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会怎么说。”

   Neal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神色看向他:“不会是现在的,Mozz。”

   对此Mozzie只是翻了个白眼:“你打算把画送到哪里去?FBI的证据监管处?”

  Neal被逗乐似的哼了一声: “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他再次低下头查看那毫无回应的手机,“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说,但是,这一回我真的、真的希望Peter能时机正好地抓到我。”


*

 

   Peter醒过来时觉得头痛欲裂——不是那种青少年时期在大学校园里经历过的那种头痛——很显然他嘴里残余的口感并不代表一场宿醉,而是血的味道。

   此时他的身体和地板连在了一块儿,艰难地眨着眼,他慢慢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以及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那使他的脉搏跳动得愈发快了——Neal——这绝对是因为Neal干的好事。

   发现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已经醒来,Peter决定继续按兵不动地躺着,并竭尽全力用双耳捕捉四周的信息。房间的通风并不好,而他的耳朵此时正尖利地鸣叫着,可能是着凉了的后遗症。但他还是能够听到门边一星半点的谈话声的。

   “Caffrey......博物馆......帮助了......打算欺骗我们......”

   “不,他不会......Boss说没有迹象......到了他还债的时候......就让他做些脏活......在他送画的途中掉包......定罪之后送他一场意外。听懂了没?”

   Peter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了,脑袋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疼痛汹涌而出。他竭力地压迫眼皮,让自己的双眼保持着紧闭状态。所有的一切现在都解释得通了,Peter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惆怅之感,他是希望Neal之前告知过他真相的——他这样希望着,哪怕他了解那个男人,知道他永远不会这样做。所以那则讯息不是什么挑衅或威胁,而是一笔需要他偿还的债,而曾经的Caffrey是否天真地以为他与那帮子爱尔兰人依依不舍的离别代表着他已经满足他们的需要了?不,不是的,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只是计划着继续利用Neal,而当他们从Neal那儿索得了画,便会用一幅伪造品将它掉包,顺便在Neal独自承担了盗窃的罪行后再安排一场所谓的“意外”......不!

   深吸了一口气,Peter试探性地弯了弯手指,发现那些人并没有绑住自己。心跳剧烈得几乎触痛了肋骨,他尽可能悄无声息地直起身,试图够到自己的腿部,那里有一把事先隐蔽地缚在那儿的手枪。

   “嘿!你在想什么——”

   突然间外头的打斗就这么开始了,伴随着几阵密集的枪响,这份突兀的、处在惶恐极限的嘈杂之音像幻觉一样不甚真实。Peter几乎是立刻从他之前所躺的位置翻身而起,举起枪指向他看到的第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而下一刻,他却意识了他所看到的第一个人已经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站着的了。

   “你好啊,探员。”说话者的音调里还带着微喘。

   Peter眨了两次眼以驱散眼前模糊不清的视界,待到能看清时,他难掩惊讶地发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印入了眼帘。

   “你,”Peter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又开始选择性地回放Carter的评论,他盯着Reese,不清楚此时在放松下来与提起警惕里选择哪个才更恰当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探员,”Reese回答道,就他尚且摇晃的步伐扶了他一把,“你感觉如何?准备好战斗了吗?”

   Peter摇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搜索着自己藏的另一把枪:“我觉得你已经把这间屋子里所有需要战斗的地方都照顾到了,特工先生。”

   Reese的笑容里夹杂上了几许玩味,并没有费劲去纠正他的说法:“你的朋友Caffrey需要帮助。我敢说他很快就会碰到属于他自己的战斗的。”

   Peter猛地转过头:“Neal?”

   Reese颔首:“就在今天,此时此刻,他正要去拿画。”

   闻言Peter开始低声咒骂:“从来没有,在我们一起工作的这段日子里,他干出这种蠢事前就从来没有知会过我......”他已经摸到手枪,于是顺手塞到了口袋里,看上去整个人都处在彻底暴怒的边缘,“这个家伙懂不懂规矩!”

   Reese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着他:“原来前骗子和FBI探员的合作并不顺利吗?” 

   Peter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不打算问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其实很好,只是有一点......标新立异,而我喜欢这一点。”

   插手他人的私人生活并不是Reese的个性,但只有这一次,他微微心软了:“Caffrey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爱尔兰人扬言如果他没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要杀死你。”

   Peter大概只惊讶了那么一秒钟,表情就柔化成了一种恼羞成怒:“我知道,因为他总是喜欢做个孤胆英雄!而这一回,我绝不会放任他了!”

   他们一起冲下了楼梯,走出了这栋房子,然后融入进了纽约的不眠之夜里。


*

 

   Neal屏住了呼吸,装作自己很享受William Sadler(爱尔兰风景画家)的早期作品。半小时前他与Mozzie分开行动了,而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和Peter联系上,这使他胃部因为不安而绞在了一起,而他越来越难以忽视这种疼痛。周围的人流大都由情侣和夫妻构成,那浪漫的氛围则令他愈发气闷了。可他只能站在那儿,期盼很快就能得到解脱。

   他的解脱。

   Neal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词赶出了自己的思绪中。这不是第一次他的过去阴魂不散地找回来了,而通常情况下,他都会在陷入这种困境后顺利地解决掉,与Peter一起潇洒地脱身事外。

   摇曳的烛光中,他立于原地,脸深藏在阴影之中——一股剧痛在胸膛中炸了开来,为何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疯狂地思念、祈祷,祈祷着他的搭档仍然安好。 

   “Caffrey先生。”

   他的身旁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柔软的低音,那几乎在瞬间将Neal拉出了遐想。他浑身一震,蓦地转过身,便看到了一个衣着工整得无可挑剔、留着丁丁式样的发型、戴着眼镜的男人。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人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但爱尔兰人已经领先你一步,所以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即使是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嘴唇依然很少有太明显的动作,他看起来是那种会更加欣赏暗色调或蕴含着压抑色彩的风景画的类型。Neal在脑海里花了整整两秒钟来组织语言,最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一脸空白地应对, “我想,你认错人了。”

   另一个男人不为所动:“我的朋友此刻正和Burke探员在一块儿,而他们正在朝这里赶来。方才我得到消息:爱尔兰人正筹划着在你送走画的途中将它掉包,设计你使得你最终会承认自己的盗窃罪行,并在那之后安排了一起事故——所以,Caffrey先生——”男人的眼神很真诚,虽然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暗而诡异,“请让我来帮助你。”

   Neal吞了口唾沫:“Peter在你们手里?”

   “不,他曾在爱尔兰人手里,”男人从路过的服务员那儿顺过一杯红酒,作出将要品上一口的姿势,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从Neal的脸上移开,“你可能还记得我的朋友——就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帮了Peter,而现在他们两个正在赶来这儿的路上。”

   Neal目不转睛地打量了男人的表情一会儿,然后快速地作出了决定,他点头表示同意:“好吧,你打算怎么帮我?”

   “这个,我想——”

   话语戛然而止,同时Neal也僵在了原地,他能感到有什么冰冷且危险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背上。从眼角的余光能够瞥见另一个男人也突然间变得面无表情,显而易见地,他们处在了相同的情况下。

   “现在,小伙子们,”他的耳边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震颤着,“如果你们跟我来一趟,这个夜晚就会变得非常有趣的。”


*

 

   “Neal跟你提过他的计划吗?”Peter问道,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情绪紧绷着,“到了博物馆后我们应该做什么?”

   “你去阻止Caffrey犯罪,”Reese给了他一个深邃的眼神,“我去阻止Caffrey被杀。”

   Peter紧张地笑了起来:“我不认为以我目前对你的信任能让我交付予你如此重要的任务,”他检查了一下车尾镜,遂继续道,“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要与你合作?”

   “因为我刚刚打破了他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Reese低声解释,“而Caffrey的朋友们从没打算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活下去。”

   “为什么我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些很难使人信服?”Peter干巴巴地说道,然后便是一段尴尬的沉默,“谢谢。”

   Reese幽默地向他眨了眨眼:“其实我挺想和你交换一下任务的,无奈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拦住一个艺术品小偷。”

   Peter再度笑了起来,这一回多了些真实感:“对此我会说你确实选对人了。”

   Reese在一处红灯那儿放慢了车速,然后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发生了什么?”Peter几乎是立刻拾起了警戒意识。

   “他们赶在我们之前找到了我们的朋友们。”Reese的回答里流露出了几许危险的意味。

   “朋友们?”Peter在Reese于某个十字路口再度提速时揭开了安全带,随时准备在车停下的那刻作出反应,“你的一个朋友和Neal在一块儿?”

   “是个我在乎的人,”Reese的目光迅速地掠过他,“我很少会作出请求,但是,如果一旦我抽不开手,我希望你能同样保证他的安全。”

   “阻止其犯罪还是防止其被杀?”

   “都是——我必须声明今晚好好地活着才是首要目标。”

   Reese使车漂移到了一个车站前,霓虹灯变幻的光线下,博物馆静静地立于那处,笼罩在一片未知之中。他朝门廊处跑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你对和纽约警方一起执法适应如何?”

   Peter毫无停顿地回答:“不怎么和心意,但并非不可能,” 一刹那的犹豫,“只要稍稍避嫌一下就没问题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两个男人都拿出了手机,开始联系起他们各自的后援。



Chapter 7


   门被大力关上时的震动让Finch的背部和墙壁碰撞在了一起,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在这之后他便开始四处观察起来,很快确定他们应该身处于博物馆东南角的一间公共厕所里,它由于装修的原因现阶段被暂时搁置了。Finch在视线范围内搜寻着Neal的位置,意外地发现洗手间的入口处把守着两个男人,同时他也注意到Neal正躺在地上。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子就在此时踱了进来,成为了第三个出现在这个洗手间的人。他大步走向Finch,手中拿着一张疑似他们从监视影像里得来的Mozzie的照片,和Finch的脸比对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哼了声。

   “这家伙不是Caffrey的同伴,他毫无用处——来人把他处理掉!”

   就在两个男人靠近了Finch,枪支指向他并准备开火之际,Neal惊慌失措地睁开双眼:“等——等等!等一下!”

   出乎Neal的意料,Finch只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冷眼看着两个将威胁到他生命的人慢慢逼近,然后突然冷静地开口道:“谁说我毫无用处?”

   凶神恶煞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他的同伙:“你有什么用?”

   “噢,想想看,”Finch若无其事地回答,脸上写满了得意,“你不会真的相信Caffrey可以独自一人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博物馆里单干吧?他可是一个骗子,一个行骗的人[color=Silver](a conman, con-MAN)[/color],”Finch特意将语速放得非常慢,而语调间则夹杂了一种屈尊俯就的态度,“他去做他的大众情人,而我就在背后用电脑技术支援——我想你能理解?”他曲起手指,模拟了一个敲击键盘的动作。

   男子转向Neal,表情是全然的好奇。

   “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感应系统失效的人,”Neal快速地说着,心中强烈地希望那个人说的是实话,“让他走。”

   “是吗?”长相冷硬凶恶的男人把枪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让枪口倒转,然后重新指向了Finch。见此,Finch脑海深处却转而思考起Reese会如何评价这个男人的一点也不专业的姿势——毫无疑问,是个外行。因为职业级别的人绝不会以玩玩具的方式玩一把枪,“那么天才,你的手提电脑在哪里?”

   “你可以去衣帽间检查下,”Finch讽刺地说道,“我们本来计划直到活动结束前的半小时才开始行动。”

   “好,很好,可Boss已经不耐烦了,”男子狐疑地看了Neal和Finch一眼,朝他的手下之一点头示意,“去把这位先生的手提电脑拿来,然后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这真是个绝望的情形——Neal用余光观察着整间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在Finch身上。他的新朋友有很明显的生理限制,那意味着一旦事态变遭到需要用暴力解决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帮上任何忙的。而Neal同时也承认他并不确定自己有能力把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徒手干翻。

   相当漫长的三个整秒后,Neal方才发现那个男人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朝他眨眼。慢、快、慢、慢、快......

   哦!

   Neal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飞速运转着大脑,将另一个男人通过眨眼传递出的摩斯密码转换着——

   PETER HERE - PLAY ALONG.

   几乎在刹那,Neal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到最后,他只有轻轻点点头。


*

 

   两个纽约警察局的警探和两个FBI探员正困惑地瞪着彼此。

   “好了,先挨个地快速自我介绍一遍,”Peter打着圆场,“警探们,这位是特别探员Clinton Jones,而这位是Diana Barrigan。”

   Reese只是抬了抬眼睑,然后望向他的警探们。

   “唉......”那个女人有些恼怒地叹了口气,“我是凶案组的Carter警探。”

   “Fusco,”那个男人也说话了,“很抱歉,不过我们的朋友并不属于喜欢谈话的类型。”

   被晾在一旁的Reese唇角突然掀起了愉快的笑容:“Finch,告诉Caffrey,整个纽约最出色的人都在这儿准备去救他,别让他太焦虑了。”

   “他绝对是在讽刺,”Fusco很热心地提供着解释,“要知道他至少一直以来都觉得我是个蠢货。”

   “很有自信嘛,Lionel。”

   “嘿!我们手头还有要事要干!”Peter拔高了声音,看上去这个集结于博物馆之外的奇特组合对他来说有点太不靠谱了,“我必须再次声明Caffrey这回之所以处于危险之中是因为我的缘故,”他的两个探员彼此会意地点了点头,“禁止提问,只需把他带离这儿就可以了。”

   Jones张口欲言:“谁——”

   “禁止提问,”Peter摇着头重申道,“事实上,你们得把这一条当作今晚的行动准则。不要问任何问题,完成手头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他深深地看了两个警探一眼,遂用手指示意他的探员们靠近些:“我不希望今天做的一切出现在记录里,但若是什么都没有,那些司法文书可是会杀了我的,你们明白了吗?”

   “如你所愿,Boss。”

   Reese收到了他的警探们好奇的视线,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和我没关系。”

   “我们的朋友——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Jackass(公驴、愚蠢的人、傻瓜)这名字很不错的样子。”Fusco插嘴道。

   “——John,”Reese回答,看上去似乎没有听见Fusco的话,“我佩戴着能够得知内部情况的耳机。”

   “好极了,John在这儿仍然保持着和他里头那个朋友——Finch,没错吧——的联系,”Peter点头表示赞同,“让我们祈祷今夜他们的联络不会中断,要知道Caffrey此时正策划着一起盗窃。”

   两个探员闻言开始齐声抱怨,而两个警探听罢,却是精神为之一振。

   “一起盗窃,”Fusco问道,看向Peter的目光兴味十足,“像Ocean's Eleven(一部电影,讲述的是拉斯维加斯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惊的盗窃案:参案者包括各行专家11人,席卷了三个赌场,最后得手约一亿五千万美元)那种?”

   “不要让Caffrey听到你那样说,”Peter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内部的情况大致如何?”

   “他们把Caffrey和Finch捉住并囚禁了起来,”Reese回答的同时竭力辨识着耳中传来的一星半点背景音,“关在博物馆的某处......在Caffrey把画给他们搞到手之前,Finch会一直是他们持有的人质。”

   “Neal真的能得手吗?”Peter盯着眼前的一群人,心中充满了疑问,“在一个这种类型的午夜开馆活动中?”

   “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Reese轻轻微笑了起来,他能听到Finch正不厌其烦、逐字逐句地解释着他们的行动计划,他已经烦得那群暴徒个个都失去了耐心,很明显情绪化对那些坏家伙来说并非一件好事,“直到博物馆闭馆前的半小时,混迹于人群对Caffrey探明周边区域的举动都能起到很好的掩饰作用。之后,他们将要——”

   Reese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一阵子他看上去相当吃惊。

   “Caffrey刚刚告诉捉他的人他之前安排了一个约会来为他晚上的行动做掩饰,”他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谁来做那个人?”

 

*

 

   “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了,这里最大的安全漏洞存在于那台电话总机,”Finch的喋喋不休总算临近了尾声,“如果我能通过它侵入进去,我就能在一瞬间完全麻痹博物馆的所有设施,让它变成一个任人来去之地。”

   绑架者哼了一声:“看样子你确实能做到,”他扣起枪的扳机,然后拿出一支手机示威般地在Neal面前晃了晃,“一个电话,只需要一个电话,你那个穿着西装的朋友就得和你永别了。”

   Neal和Finch的关注点全在用词而不是内容上,但Neal还是回答了:“如果你们是打着外交的名号出现在这儿的,那你们应该知道杀死一个联邦探员实在不是个好主意,那相当没礼貌。”

   长向凶恶的男子大笑起来:“Boss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这份幽默感,”他摆了摆手机,“不用担心,很快我的朋友们会把他带来,那样他就也能加入我们的小小狂欢了。”

   Neal挑起眉:“你难道想让联邦调查局探员来做贼?”

   “哦不,不不不,”男子摇了摇手指,态度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他可是我们的逃亡计划。”

   一种沉重而紧绷的寂静弥漫在空气里,Neal惊讶地发现Finch竟在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是准备把Burke探员带来这儿,先让他老实地做个人质,等到我们搞定了,再让他回归本职工作把Caffrey逮捕了?”

   “噢瞧瞧!”男子的声音中含着恶质的快意,他的眼神凝结在Neal身上,手却托起了Finch的下巴,在他的耳边低语着,“我们的小极客再也不是无用的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如果你们表现良好,我们是不会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怎么样的。”

   “愚蠢的计划,”Neal咕哝着,双眼紧盯着Finch,“你觉得谁会先到呢?我的约会对象,还是Burke探员?”

   “那得看交通如何,”男子瞥了下手表,挖苦道,“反正马上就能见到了所以不如告诉我,你的约会对象是不是很性感,Caffrey?”

   Neal张口就想答却被Finch迅速打断了,只好悻悻地说:“这取决于你对性感的定义。”

   被在场所有男人充满兴味的目光笼罩着,Neal觉得压抑难受极了。

   “咦,原来你们不知道?”Finch把头歪到一边,一个异常无辜的笑出现在了他的脸上,“Caffrey先生今晚可是约了个男人。”


*


   五双眼睛同时朝后看来,只见Reese仿佛被钉于人行道,一只手还放在耳朵上,像忘了怎么动弹似的。

   “Boss?”Diana下定了决心,小心地瞥了Peter一眼,“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行了,”Peter应道,仍然奇怪地看着Reese,“Diana了解Neal,而且她有许多秘密行动的经验。所以抱歉了,警探。”

   “嘿,我对此毫无意见,”Carter挥了挥手,“如果我去注定会把这场艺术盗窃案搅得一塌糊涂,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离它太近了。”

   “好吧,”Peter向他的探员们点头示意,“Diana,你和Caffrey碰头后尽量在每个方面都为他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Jones,在后门口待命。警探们,如果可能的话请你们守住两个边门。我们应该分批隐入人流,而我——”

   “等一下,”Reese终于说话了,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却隐约带入了某种魄力,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转向他的方向。他们的眼中带着好奇,表情却因匆促间的动作而维持着空白一片,“Caffrey想要和个男人约会。”

   这句话带来的震动效果就是骤然间降临的沉寂。

   “他指的不可能是我,”终于,Peter蹙着额头,打破沉寂,“他知道只要我一出现,绑架他的人就会立刻知道他们另一头的势力把事办砸了,这个风险太大。”

   Reese颔首:“事实上,不久之后就有需要你的地方了。”他开始向他们解释和提议一些计划:在博物馆里的暴徒们尚未意识到他们另一头的势力已经湮灭的情况下,可以让Peter仍然作为暴徒势力不可缺少的那部分被带过去。

   “你的意思是,待会儿我得蹒跚地走进博物馆,假装我是被那儿的坏家伙挟持过来的,”Peter大声地说了出来,同时大脑飞速地思考着,“等到Caffrey把画交给爱尔兰人的那刻就轮到我登场了,我会在他们把画掉包之前发动攻击,并逮捕他们。”

   “听起来是个像样的计划。”

   “谁还记得最关键的问题——现在该哪个去和Caffrey约会?”

   又是一阵充斥着焦虑的沉默。

   “那个——我不会去的,”这回是Jones先开口的,他处在一种极度警惕的状态下,“我不认为Caffrey和我会是一对让人信服的情侣。”

   Fusco则不安地挪了下位置:“嘿!别看着我!我甚至都不认识那家伙!”

   “他特别要求过约会对象是男人?”Diana半怀疑半谨慎地提出了疑问,“为什么?”

   Carter只是眯起眼望向Reese:“那个Caffrey大概不会这么说,我打赌是我们那个戴眼镜的朋友干的。”

   Reese有些惊讶地瞥了她一眼:“精准的直觉,警探。”

   “是啊,非常好,这样一切都清楚了,”Fusco哼了声,“戴眼镜的可能觉得比起我们所有人,还是在你身边才能让他感到更安全。”

   “你的朋友把你和我的Neal安排在一起?”Peter一脸难以置信地往他那儿踏出了几步。他的身后,Jones和Diana交换了一个难以名状的眼神。

   “没错,我的Finch把我安排给了你的Neal,”Reese尖锐地重复道,听起来他的不满并不比Peter少上半分。线路另一头的Finch并没有停止说话,但Reese发誓Finch的音调绝对在这个瞬间颤动了起来。

   Carter审视着两个男人,似乎要把他们由内至外地看个通透:“这个叫Caffrey的,是个怎样的人?”听上去这个问题并未偏颇向任何一个人。

   “迷人的,”Peter已经无法想出更好的的词汇来描述Neal了,“温暖、喜欢恶作剧、有时候会有点烦人。他曾是个骗子——你知道的——只要你想,他会送给你最好的笑容。”

   Reese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Fusco毫无同情心地大笑:“噢,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拍下你们两个在槲寄生下接吻的场景了。”连Carter都在暗暗窃笑。

   “没错......”探员们双双看向Reese,脸上都清晰地表达着一种带有同情意味的担忧,“Caffrey真的是这样。”

   “所以当Caffrey的约会对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Diana提醒他,“有时候你必须忍住想揍他一拳的欲望。”

   “而我从不会待在Caffrey的笑容能波及到的范围内,”Jones很热情地补充,“那通常不会是件好事。”

   Reese在心中记下之后得往Finch的绿茶里撒盐片这件事,然后才开口:“警探们、探员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但一个绅士是从不在约会上迟到的,”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Burke探员,我相信你能很好地照看我的警探们?”

   “当然,”Peter回答,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现出鼓励还是恐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Neal照看好了。”

   Reese最后一次朝他们点了点头:“里头见。”


*

 

   长相凶恶的男子推开洗手间的门,最后一次挥舞着他的手机和枪。

   “给我记住,一个电话,你的探员朋友就没命了;报警或者试图逃跑,你的极客朋友必死无疑;晚上11点之前不把画送到,你们全都得送命。明白了没?”

   Neal最后深深看了Finch一眼,点着头问道:“送画时我在哪里和你见面?”

   “Griffin's Head后两个街区外的小巷里,”男子回答,挥手示意其中一个守卫跟着他离开,“我的朋友们会在那儿等你。可别迟到了......”

   他用两根手指比出了枪支的样子:“不然......砰!”



Chapter 8


   Reese几乎可以说是蹑手蹑脚地挪向Neal的:“嗨。”他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既亲密又友好。

   Neal转过身的那一刻,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过男人猛得抱住。

   之后几秒钟的时间里Reese全身都是僵硬的,他最终强迫着自己伸出手轻拍Neal的背部作为回应。

   “你可不是我喜欢的型。”Neal扬起一个魅力满格的笑容,却在他耳边这么说。

   记下等会儿要去杀掉Finch这件事后,Reese回之以嘲讽:“你也不是。”

   可等到他们分开,这两人却表现得像极了一对为找到彼此而甚感欢欣的情侣。在他们进行着“你还好吗?”以及“真是太久没看到你了”之类对话的过程中,Reese发誓自己的耳中传来了Finch的一声叹息。

   “这真是太痛苦了,”Finch说着,然后相当刻意地顿了一顿,“这台电话总机的防火墙可设计得相当复杂。”

   Reese笑了,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对于Finch来说都能称之为复杂的防火墙。

   “然后呢,你觉得现在该干什么比较好?”Neal一脸阳光地招呼道,“我可是听说这儿有幅Francis Bacon的早期作品,那太让我兴奋了!”

   Reese用不成字节的词表示着赞同,然后隐晦地扫视了一番安保人员的地点和摄像头所覆盖的角度。

   “他们在东南角的装修区域中一个不再被使用的洗手间里,”Neal伸手指着某一幅画,眼神流连于它的每一个角落,任谁都不会怀疑他的轻声低语是在评价着它的笔触,“两个守卫和一个暴徒的干部。其中之一已经离开为交接作准备,地点在两个街区外。”

   Reese短促地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他绝对相信无论博物馆的警报系统设计得有多复杂,Finch都能够让它彻底瘫痪,但是Finch可没办法操控人心。此时,保安们正在几个出口的附近徘徊,他们吹灭蜡烛,打开灯,并告诉情侣们这个夜晚已经接近尾声了。而他们两人却还什么都没有做,连制服那些人在此刻的情况下都是非常无能为力的。唯有把希望放在白领罪案科的探员们身上了——Reese这样想着——但愿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后援方案。

   突然间,Neal环住Reese的手臂,将其注意力唤了回来。他的脸上再度挂满笑容,开口问道:“我们的朋友还好吗?”他作了一个表示“Peter”的口型,“Morris?”

   “他很好,”Reese回答,同时很不自然地将头朝旁边倾斜了点,避免碰触,“虽然他对我们出来约会这件事表现得相当不高兴。”

   “哦?”Neal的眼眉微微扬起,Reese不用细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振奋起来了。这让Reese开始觉得自己这个类丘比特的角色扮演行为真是蠢透了。

   像是读到了他的心声,Neal貌似不经意地说道:“你的朋友真令人印象深刻。”

   这句话让Reese充满兴味地看向他:“哪方面?”

   “他深谙快速眨眼(bat his eyelashes:有快速眨眼吸引男子的意思)的真谛。”Neal间接地证明了“他在乎”这个事实。

   Reese几乎要大笑了:“那是当然。”

   两人走在一波离场的人流里,Neal凑近了些,低声地说道:“有时候把某人排除在外确实可以很好地保护他,但是如果你将他带进你的圈子里,你们反而可以一起面对困境、共同进退。”

   “是吗?”Reese发现这一刻他非常想知道线路另一头Finch的表情。

   “是的,”Neal的神情变得柔和,目光则格外专注,而Reese知道他正看着的人并不是自己,“但那需要更多的勇气,以及更多的信任。”

   Neal的视线下移,出神地凝望着地面:“我可能从你身上学到了那么一两样东西。”

   静默蔓延在耳中的线路里,Reese不禁怀疑Finch是否听到了这些话,而且他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否曾抱有同样的想法。

 

*

 

   “我眼前发生了奇怪的事情,Mr.Suit,”Mozzie一拿起电话就劈头盖脸地开始讲,“为什么Neal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调情?!还有你到底在哪?”

   Peter的反应是一声大笑:“这可说来话长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用手势示意剩下的探员和警探们于不同的出口处混入人群,然后听他的指挥行事,“在这个计划里你本来的作用是什么?”

   “我负责撤退方案。”Mozzie回答。

   “好吧,现在我才是撤退方案,”Peter尽可能迅速地告诉了他计划上的种种改动,“我需要你保证调包的情况不会发生,那样在我们行动前他们就不会率先发动攻击。”

   “明白了,Suit。”


*


   Finch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向守卫:“看在我正在这儿做着高难度工作的份上,我想我至少能喝点水?”

   守卫哼了声:“去喝水龙头里的。”

   “你应该知道洗手间水龙头中的氯含量是能让任何人染病的吧,”Finch很是不满地反驳,“这就是爱尔兰人对他们合作伙伴的待客之道吗?”

   话毕,他们长向凶恶的首领终是挥手示意守卫去取水来,“极客,可别做蠢事。”

   “想都没想过,”爽快地说着,他拨通了Neal的号码,“刚才正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已经正式下班了。你现在只需要瞒过博物馆里的六个保安就行——每个出口都站着两个。”

   “明白,”Neal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已经完全做好准备,就等放手一搏。

   而Finch此时则震惊于Neal和Reese在进行任务前的表现中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相似度。

   “警报器呢?”

   “在你的指示下,我只按了一个键就把它关闭了。”

   “非常好,但在开始行动之前,我们还是得先把最后剩下的几个看热闹的家伙清干净。”

   Finch敲击着键盘,很快就调出了展厅的安全影像。影像并未经过夜视处理,所以显得格外粗糙且难以辨清。但只要不是瞎的,定能注意到Cater警探和Fusco手挽着手出现的那极为短暂的片刻。

   长相凶恶的男子停下手中擦枪的动作看了过来:“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Finch迅疾地掩藏住了他震惊的表情。接下来Finch又从荧幕上发现了另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他猜他们应该是FBI探员,“我们的行动可能存在少量目击者。”

   “很好,”男子的声音中含着一种恶质的满足,“这样一来定罪的过程会更轻松的。”

   Finch瞪了他一眼后才把视线转回屏幕:“啊!Burke探员在这儿。”

   “演出的时间到了,”暴徒的干部看上去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到半分,他站起身走到Finch坐的地方,用他那肮脏的手指按上了键盘。

   通话被直接了当地断开了。

   “我想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我们要让一个FBI探员搅进我们的行动里。”男子说得平缓柔和,Finch抬起头,却被这人屈身靠近电脑的姿势吓了一大跳,那距离近得让他几乎有男人的呼吸喷在脸上的错觉,于是他立刻向后缩去。

   “因为你曾威胁过若他不服从,你会杀了我?”Finch试图让自己的声音镇定如昔。

   男子大笑起来:“天真!天真的美国人啊!”他走回原位继续玩他的手枪,“我的朋友们与Burke探员于今晚稍早之时碰面的那次,送了他一件小礼物。”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衬衣口袋,然后将两手的手指扣在了一起,“一张小小的纸——如果Burke探员不好好配合,只要一按按钮——”他再度朝摆放电话的地方示意,并滑稽地挥舞着手做出了一个爆炸的样子,“它就会‘轰’——被启动。”

   “不是很巨大的那种,不会,”男子脸上的笑容里那满满的恶意几乎扑面而来,“它就像一个直接作用于胸口的枪伤。”侧过头,他愉悦地盯着Finch,“真的很遗憾他活不到亲手逮捕Caffrey的那一刻了,真的真的很遗憾,因为他唯一的作用只是引鱼上钩的饵食。”

   Finch回望着他,完全失却了言语的能力。


*

 

   Reese发现自己想要看向FBI探员的本能是样很难抑制的东西——他们正徘徊在展厅的入口之处,与一个保安闲聊着。一直以来Reese都想不通为何暴徒们仅仅是把Peter扔在地上,好像本就是为了等待他恢复过来。但现在略有头绪了:他们应该早已设置了威胁,只要男人醒过来就可以切实地威胁到他了。

   “你还好吗?”Neal望过来的目光里夹杂着关心。

   深吸了一口气,Reese抓过Neal的手牢牢地攥紧,表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情的爱抚。他固定住Neal,然后在他的手心轻轻敲击了起来。

   CODE - BLACK - PETER

   Neal的双眼瞪大了一些,呼吸凌乱了少许,他略显惊慌失措地盯着Reese,眼中的神色几乎是一种祈求。

   “远距离操控,”Reese言简意赅地说明:“我的朋友会在这上面下功夫的。现在得让Burke远离交易现场,他们准备在犯罪现场清理掉他并把他留在那儿。”

   “然后一切就像是我完成了画的交易后开枪射杀了他,”Neal很快反应了过来,“上帝,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

   Reese瞥了他一眼:“你是指对火器的反感?”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对暴力的反感,”Neal纠正完后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谢了。”

   Reese没有回答。

   越来越多灯光的亮起意味着蜡烛也被依次熄灭了。在保安们不断喊着活动结束了的时候,Reese看到一个守夜人缓慢向前移动,同时收拾着他行进路线中出现的垃圾。而Neal就在这一刻绷直了背脊,他蓄势待发的模样如同随时准备猛扑过去。

   守夜人招呼一众剩余的保安们靠近,问道:“你们谁想要剩下的红酒和起司?若不拿的话我会全倒掉的,”发现没有人动弹,他翻着白眼率先为自己拿了一点,“好吧,只有我懂怎么才能犒劳自己吗,要知道今天若错过了这些极品红酒,就我那可怜的薪水要哪年哪月才能买得起啊。我说这不是浪费吗?!”

   话音刚落,几个保安已经试探性地聚在一起去拿那些残食了。一开始,他们中的某些人还是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给停留于此处的那些情侣的,但很快他们彼此间便开始了交谈。他们分享着客户们的故事,抱怨着各自的薪水指标。

      “为纽约的临时工们干杯!”守夜人举起酒杯,“愿我们的最低档薪水在五年内翻上三倍!”

   “就是,就是,”保安们咕哝着,纷纷喝干了手中的酒。

   之后的空气里就弥漫起了一种尴尬而不安的沉寂。

   “看样子太晚了,”守夜人打了个呵欠,“快点结束吧伙计们,我可还需要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每一个都理干净,然后才能回到家与我的床作亲密接触。”

   几个保安走上前试图搭把手,但他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怎......”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颓然跌向桌子,再被撞倒在地。“报......警......”最后一人含糊地发着声音,双眼的焦距已经无法集中到大厅里剩余的那两对情侣的方向,“报.....”

   他们全都沉沉地睡去了。

   “那么,”守夜人拉低了他的眼镜,手指指向Neal,接着是Jones和Diana——他们仍然互挽着手,伪装成了一对新婚夫妻,“你们还在等什么?”

   手中紧握着手机,Neal最后朝Peter那儿投去一瞥,希望能用自己那除了绝望什么也没剩下的眼睛传递过去一些信息:“现在。”

   什么也没发生。

   Neal又一次把手伸到了写着“请止步”的警戒线内区域之中,却仍然什么也未发生。

   “在触动警报前你有90秒的空窗期。”Finch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这个空间太过安静以致于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

   “我需要谁帮我个忙。”Neal说着,已经开始探究从墙上取下画的方法。

   Jones和Diana探员迅速作出了反应,准备首先行动起来,而Carter和Fusco警探也随之跟了过去。

   “我真不敢相信我正在帮Caffrey把一幅值几百万美元的画从墙上取下来。”Jones在Neal“给我小心,现在!小心!”的警告声的环绕中这般开口道。

   “嘿,这明明很有趣,”Fusco咧开了嘴,“比HR任何一日的脏活都要有趣。”

   “我不认为我的手有训练过如何对待贵得要命却没生命的物体,”Carter说道,她看起来也有点紧张,“这种事经常在白领罪案科发生吗?若是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小看你们的部门了。”

   Jones哼了声:“不,这事只会发生在Caffrey身上。”

   “不管怎样为什么我们要帮Caffrey偷东西?”Diana这么问,却并未停下手上正干着的事,“全交给坏家伙们搞定不就好了?”

   “这事有点复杂,”Neal听上去似乎停止了呼吸,“长话短说:除非我们把它交出去,他们才不会继续针对我和Peter。而如果它变得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他们就不会再要它了。”

   “那么Peter在哪儿?”Jones四处张望后问道。

   Neal抬起头,不知何时Peter和Reese都消失了踪迹。


*


   “Boss,有些不对劲。”

   护卫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水,另一只手持着手机。

   “我试着联系那些家伙,但他们没有回应。”

   “连O'Brien都没回吗?”长向凶恶的男子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枪,“再打一遍。”

   Finch让自己的手于键盘上方放松,心却揪了起来,紧张不已。

   “还是没回。”

   长相凶恶的男子猛地转过身对着Finch咆哮:“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很有礼貌!”

   Finch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慌乱,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去把大厅那儿的Caffrey找来,”男子边下着命令,边用一种恶毒的神色打量着Finch,“把这个极客留给我。”

   护卫点了点头,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Reese先生,你需要多久才能适应黑暗?”Finch突然问道,他的目光一刻也未停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上。

   绑架者茫然的那片刻已经足够他得到Reese的答案了:“足够快。”

   “一切小心,Reese先生。”

   另一个男人已然抬起了枪,Finch敲下键盘上的最后一个键,然后整个世界就没入了黑暗。


*

 

   “发生什么了?”

   “电源被切断了,为什么电源会被切断?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吗,Caffrey?”

   “不,上帝啊,Peter身上还装着个炸弹。”

   “你说Peter怎么了?”

   “噢男孩们,我就知道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演变成一起凶案调查的。”

   “闭嘴!Neal,所以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想要我们都死掉。我去找Peter,你们待在这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巨大的枪响骤然爆裂开来,那回声在四周震荡着,然后所有的喧嚣都重归于无。



Chapter 9


   呯——

   Finch猛地瑟缩了一下,竭力使双手的动作平稳如常。手中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此时漆黑一片,只有一丝微弱的白光昭示着它仍然在运作这个事实。肾上腺素在每一道血管中奔涌,他觉得那会让他至少在几分钟内都不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

   “你会后悔的!他妈的婊子养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房间的某处亮起了朦胧的蓝色光芒,绑架者似乎已经开始以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的状态在黑暗中四处摸索。

   Finch转了转下颚,焦虑在他的鼻尖集结成了一滴汗水,而他的手指则于键盘之上弹动着,恰似一支正在进行的优美舞步。

   “和你的FBI朋友说再见吧——”同一时间Finch再次重重地敲了一个键,“极•客!!”

   凶神恶煞的男子带着种令人恶心的狂热和激动按下那个按钮。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又按了一次:“这该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技术之所以存在的价值,就是它们能够被极客们所操控,”Finch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语调中的虚弱已无所遁形,“现在,就像他们常做的,我得说这儿已经不存在信号了。”

   男子一脚踢开手机,他的口中不断咒骂着,身形却移动得越发近了。

   “我打赌把子弹送到你的脑袋里可不需要什么见鬼的信号!”男子发出一声冷笑。

   Finch凝望着黑暗,他双眼的自我调节让那片深邃变得稀薄了起来。他的双耳也逐渐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脚步声——焦急的、迫切的、紧张的——但太远了......仍然太过遥远了......他又抬起了他仿佛充满魔力的手指。

   “在创世的第一天,神曾这样说......”Finch突然用一种惑人的方式开始念诵,“要有光。”

   光明骤然如洪水般倾泻了进来。

 

*

 

   “啊!天哪!我就知道戴眼镜的玩电脑玩得跟施魔法似的!但是,你不觉得你应该停止玩弄这些光线吗?我的眼睛一定受伤了!”

   “你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Fusco,所有人都被你搞聋了,”Carter眯起眼环视着四周,“我想我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为的是什么了。”

   “不管你朋友是谁,他显然聪明极了,”Diana一边扫视着大厅一边开口,“如果没有训练过,正常人的双眼要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可要花上一些时间,适应黑暗则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是这样,如果对付的是个炸弹,这一手可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Neal说的没错,我想我们需要把后援叫来了,”Diana掏出电话,然后挑高了眉,“没有信号,是的,理所当然不会有信号。”

   “噢,戴眼镜的干得好!”Fusco和Carter彼此间交换了一个赞叹的眼神,单纯地为他们的朋友感到骄傲。

   “没错,但让我们赶快带着这画离开这里,然后就能把那些罪犯绳之以法,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听听看这话说的,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你们中有哪个才知道怎么能从画框中毫发无损地取出这幅价值几百万的画吗?”

   所有人顿然醒悟,四个纽约的执法者都呆在了原地,唯一能做的只有面面相觑了。


*


   Finch在毫厘之差的地方躲过了又一发子弹,然后因之前的伤势痛得抽搐了一下。

   “看样子你很喜欢玩游戏,对不对?”男子不断地揉着眼睛,只用眯起后留下的一条细缝盯着他,“我明白了,这简直可以称之为计算机巫术(voodoo:海地人信仰的伏都教巫术),你大概对我称呼你为极客感到不满了。”

   “那并不是我听过的最难听的称呼,”Finch回答,“而只要再一记enter,我们就又会回到黑暗了。”

   男子大笑起来,神态间写满了残酷:“你以为我还会栽在你那招上吗?我的枪——”

   但他的枪并没有比Finch抚上键盘的手更快。可以这么说,在这一点上Finch所拥有的经验,足以胜过任何一个试图扣动扳机的人。


*

 

   “妙极,我又瞎了。”

   “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幅画?Caffrey可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毫发无损地取出这幅画的人。”

   “是的,所以我不干了,这幅画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了,守夜人,那个守夜人!”

   “我想来了,他也是——圈子里的人?这个叫Caffrey的家伙还真是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朋友。”

   “嘿!没头发的矮个滑稽仔!你快出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谁正在扫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恢复了默然无声的状态。然后大厅最那头的拐角处,有什么人低声轻笑了起来。

   “探员们,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你们会需要我的帮助。”


*


   最后的一声枪响后,Finch便什么都听不见了。肾上腺素仍然在沸腾着,他想轻轻碰一碰自己脑袋的某处,仅仅为确认下它是否还在那里。

   而他触到的是一双坚实的手。

   “......”

   剧烈的耳鸣让他无法听见耳旁的任何东西,但他本能地想告诉那个人所有他该了解的事,所以便任由着自己滑入了那双手温暖的环抱之中。

   “MR. REESE!IS THAT YOU?I’M ALRIGHT,I THINK,ARE YOU ALRIGHT?”

   “——其实你不用喊的,Harold,”Reese的声音听起来遥远且模糊不清,可Finch还是听出了其中包含的困惑不安。黑暗的环绕中,他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还是把目光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永远那么准时,Reese先生,”Finch咽下了些许之前一直徘徊于胸膛间并不断攀升的恐惧,“感谢上帝!”

   “Finch,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虽然听上去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收音机,但那是Reese的声音。此时另一个男人似乎靠得更近了些,Finch能感到Reese那温暖的体温,那双手抚过他的脸,接着是肩膀、躯干,以查看他的伤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之中,一下一下,不间断地跳动撞击着。

   “从来没有,”当Finch终于能从黑暗中捕捉到他面前一星半点的图像的时候,他方开口,“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Reese先生。”

   Reese的手回到他的头边,接着轻捧起他的脸颊。Finch有些吃惊,他微微睁大了眼。

   “我也有个紧急预案,是为你而立的,Finch。”Reese的话语比往常所言更为低沉。Finch能猜到那是Reese为了缓解他耳后的压力而想出的方法。那双坚实的手在一个特殊的穴位处按摩着,Finch的大脑因此开始抽痛了起来,涣散的思维令他几乎无法准确的理解Reese刚说完的话。当他耳中尖锐的鸣叫逐步消散之时,Reese突然响起的声音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听着那个男人说:

   “我,就是你的紧急预案。(Your contingency plan is me.)”

 

*


   晃眼之间,Peter似乎瞥见了位于他此刻所在之处再上两层楼的Reese。毫无耽搁,他随即加快了步伐,三阶一跨地追了过去。

   “Peter!Peter!等一下!”

   而Neal的这声突如其来的叫喊则让他瞬间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打算。

   “Neal?发生什么事了?”

   Neal在楼梯上腾跃着向他奔来,看上去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方向:“把你的外套脱掉!快给我脱掉!”

   尽管看上去对Neal语调中的急切无比困惑,Peter还是毫无异议地服从了:“为什么?”

   Neal跑到跟前的时候,一把抢过那件外套把它上上下下地猛摇了一遍。当他发现没有任何东西从中掉出来之时,目光便投到了Peter身上。而下一个动作便是狠狠地扑了过去,开始使劲地扒起Peter的衣服来。

   “什——Neal,你在干什么?Neal?!”

   Neal攥紧Peter衬衫的前领,口中的话语声低而迫切:“把它脱掉!”

   Peter被事态的发展彻底搞昏头了:“我不能——嘿!嘿!我会被你扒光的!”

   “脱掉!”Neal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他大声吼着,双手笨手笨脚地扯着扣子,很快失去了耐心一个用力直接把那件衬衫给撕成了两半。

   他的胸膛之中渐渐涌现出了某种情绪,Peter不确定那究竟是惊慌还是被唤起的性欲:“......你被下药了对不对?”Peter的提问带着几分犹疑,但他最多只使出了一半的努力来挣脱这种被Neal的双臂以令人惊讶的大力固定住然后扒衣服的情形。

   “不,我没有被下药。”Neal回答,他用手指小心地掏出了衬衫口袋中的某个小玩意儿。那一刻光线遵循着规律再度明亮了起来,他把那东西放到了Peter面前,眯起眼仔细地端详着,“是你身上被安了个炸弹。”

   “什么?!这个小玩意儿?”Peter严肃地回应,试图抢救因自己赤裸地站在楼梯井这一事实而掉光的尊严,明明在黑暗中它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我以为我自发现它的存在起就已经把它扔掉了,这能威胁到什么?”

   “它是特制的,事后它会变得像是一道枪伤。”Neal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它。信号发射仪的某些部分连接着一小块爆炸物质,上面的灯光已经灭了。Neal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草草地扫了眼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外套,最后看向Peter的时候已经皱起了眉:“你的裤子。”

   “我是不会在这儿把我的裤子脱掉的,”Peter说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绝不!”

    光线又到了切换的时候,黑暗再度将他笼罩,带来了一种奇特的舒适感。

   “事情究竟进展如何了?”Peter拔高了声音以掩盖那份难以被察觉的焦躁。

   “还——”Neal气急败坏地接口,刚起了个头就硬生生地转成了一个他认为更好的回答,“我会努力去做的。”

   “做什么?”Peter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警惕地问道。

   Neal以行动表明不会再回答,他的手滑进了Peter的裤子口袋不断摸索着,脸上的表情显出了强烈的专注。

   Peter转了转眼睛,把视线钉在了天花板上,然后开口道:“Caffrey,是不是就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我才会碰到这种事?”

   Neal的心思完全放在摸索之上,彻底无视了他。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另一个小零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设有自动开关的配套装置,”Neal解释的声音里满是惊奇,“如果把一个扔掉的话,另一个则会在同一时间爆炸。”

   Peter的脸扭曲了:“这种感觉上老掉牙的,跟用带子把炸弹绑在腰上的感觉神似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但我不明白,”Neal又沉浸在了钻研之中,似乎根本没注意到Peter的评价,“它应该在我脱下你的衬衫那刻就爆炸了才对......除非......”他拿出了手机,“就是这样,根本没有信号。”

   Peter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猜在这点上我们已经欠了你的新朋友一笔了。”

   “没错,”Neal同样因放松而叹息了一声,“没错,我真心希望Mozzie不要因为被抢了工作而暴跳如雷。”

   “哦,Mozzie现在已经有一份适合他的工作了,”Peter是在Reese之后进来的,曾目击到一部分的守夜人计划,“放宽心,没问题的不是吗?”他这样说着,同时用肩膀撞开了梯井边的窗。

   而Neal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处理了炸弹,回过头来的那刻他嘴角噙着灿烂的微笑,着重地指出:“你的裸体看起来棒极了,Peter!”

   探员回给他一个白眼,却并没有从中传递出任何表示不高兴的讯息:“如果你真的想看我的裸体,只要提出来就行了。”

   “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过了,而你却以为我被下了药。”Neal咧着嘴再度笑开,那幅度大得几乎露出了全部的牙齿。

   对于Peter来说,搭档脸上任何的神情都不能躲过自己的洞察。就像现在,他敢打保票年轻男人正在用目光描摹自己的胸部,哪怕脸色是那样严肃非常。然后,或许是黑暗所带来的荒谬安全感在作怪,或许是肾上腺素的喷涌引发了某种后遗症,有那么一刹那Peter觉得所有的拘束感都在离他远去,于是他俯下身,吻上了Neal的前额。

    对自己的冲动他并不感到惊讶,至少没有他本该产生的那么多。当他的唇触上了某处更为温暖而柔软的地方时,Neal回吻了他。这个吻是那般缠绵婉转,交织着万般无言的心情,让Peter的心口拧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方才分开彼此,Peter试图找寻到之前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或是早已存在于他的搭档眼中的理解,他试图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开口:“我——”

   光线就在这一刻突兀地在楼梯井中蔓延开来,暂时令他们都进入了失明状态。可两人调整得非常迅速,不下一会儿便视线清明地朝对方眨了眨眼,开始探究起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至于那种异样的氛围,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幅画!”Neal猛地想起来这回事,有些心虚地说道,“那些探员里没有一个知道要如何才能把画从画框中移出,希望他们还没把它毁掉。”

   “看在职责的份上,他们可不敢那样做,”Peter披上外套,迅速地把拉链拉起,祈祷没有人能看出它下面其实什么都没穿,“交接的时间和地点是什么?”

   Neal瞥了眼自己的手表:“10分钟之内,两个街区之外,狮身鹰首兽雕像的头部后方。他们的一个人已经往那儿去了。”

   “你觉得我们神秘的朋友们能照顾好自己吗?”Peter往楼上看了看,依稀有几声枪响从那边传来,接着是一声惨叫,之后的声音揭示了它来自于一个由楼梯上滚下来的丑家伙,那人抓着自己血淋淋的膝盖凄厉地呼着痛。

   “我打赌一定能,”Neal干巴巴地回答,“这个Suit很明显比你能干多了,Peter。”

   Peter真想立刻告诉这个男人他能有多能干,但他决定缓缓再说也不迟:“快点,最好在任何人被伤害到之前把这一切了结掉。”


*


   “你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究竟对这幅价值百万美元的画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Mozzie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散布着他的怒火,“离开它身的边,你们所有人,现在离开!”

   探员们看上去被激怒了,而警探们则被弄糊涂了:“那你觉得我们还能干什么?再次去确保那些人不会跟在Caffrey后头然后又一次捉住Peter?”

   “简单至极!”说话间Mozzie已经在地板上铺开了一幅被卷成一束的画,它确实是像极了Francis Bacon真迹的赝品没错,“这将成为他们决定Caffrey生死的开关。而有句中国话是这样说的:让他们自作自受去吧(let them have a taste at their own medicine)。”

   “我们将用一幅赝品作为证据来定他们的盗窃罪,”Diana指出,“那么真品该怎么处理?”

   “哦,它将被送出去保养几天,”Mozzie轻松地回答道,“等到他们通过鉴定发现那是副赝品,新闻一定早就报道出来这事了,而这儿将会被严加守护。如果他们真想不开地折回来想拿走真迹,他们绝对会成为国际一号通缉犯的。”

   “这会让事情变得很讨厌,”Jones评价,“不过确实是个好计划。”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两个警探本能地握上了他们的武器,而两个探员则很快意识到了脚步声是冲着他们来的。

   “Peter!还有Caffrey!真高兴看到你们还活蹦乱跳的!”Jones的声音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在楼梯那边我给你们留了个该死的等着你们给他定罪的家伙,”Peter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仅以点头来表示问好。闻言,两个警探对视了一眼双双跑出去了,“我们的画弄得怎么样了?”

   Mozzie大大方方地对着地板作了个手势,那里躺着一幅赝品:“它是多么吸引人不是吗?在对待Francis Bacon的事上,我可信不过你的探员们的手艺,”然后他惋惜地看向墙上的真品,“而真正的美丽事物将会被送去好好保养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Mozz,”Neal打趣地说道,“不然FBI还得给你也准备一副手铐。”

   “好了,快点行动,行动!”Peter招呼Neal过来卷起画,自己紧张地注视着手表,“Jones,Diana,交易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了,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我要求你们在那个小巷的附近巡逻,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从那里出来。”

   “这容易,老大,”Diana解开了她的手枪皮套,“你要和Caffrey一起去吗?”

   “是的,不过我不会直接出现,”Peter回答,“他们大概觉得我正在跟寒冷作斗争,而那正是我们送给他们的惊喜的一部分。”

   Peter朝他的探员们颔首做了最后的确认:“让我们搞定它。”


*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Carter?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就知道这会变成一起凶案调查的。”

   Fusco走进房间的时候恼怒地拔出枪,小心翼翼地盯着角落里的两个男人。

   “没错,不过这回我们的凶手还留在现场呢,”Carter跟在他后面进了洗手间,眼里写满了恐慌,“你们两个还好吗?”

   “我恐怕并不能清楚地听到你们的声音,警探们,”Finch说着,音量比通常的要大上许多,“最后一发子弹稍稍破坏了我的听力。”

   Reese没有回头,他知道Carter将要说什么,所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他要杀掉Finch,而我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像是打断楼梯上那家伙的膝盖骨?”虽然心中明白Reese别无选择,Carter还是开口嘲讽了,“好一个烂摊子,你觉得我们在报告里该怎么解释这一点?”

   “你们会想出一个理由的,”Reese对Fusco刚准备问出同样的话却被抢过话头的遭遇表示幸灾乐祸,“要知道你们可是纽约的警察。”

   Carter呼出一口气:“戴眼镜的没事吧?应该不至于伤到了脑子?” 

   “我听不见你,警探。”

   “我说你是个胆大包天的蠢货!蠢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Cater拔高了声音,语调中的嘲讽淡了许多,“你可能会被杀的!”

   “你在担心吗?我本人倒并不担心,”Finch的目光在看向Reese的那刻闪烁了一下,“我信任我的朋友们胜过一切执法机构。”

   两个警探闻言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然后送给了他一个微小却真诚的笑容。

   这时Reese把Finch拉了起来,提醒道:“带上你的手提电脑,Caffrey和Burke可能仍然需要我们的帮助。”



Chapter 10


   “Caffrey先生。”

   Neal将画纸卷起夹在腋下,自阴影的环绕中缓步而出。那个一身漆黑的人影就立于对边,Neal观望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用点头的方式表明身份:“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没有传过信,也不曾打过电话,”那个穿着长大衣的男子这样回应,“我几乎都要以为救了个世界级罪犯的命这一事对我们来说毫无价值了。”

   “哦,那当然不会,”Neal的话语和着呼吸的节奏平缓地吐出,“说起来我似乎从没好好地感谢过你们在都柏林对我的热情款待。”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Caffrey先生。”

   “而且,我必须说,”Neal继续讲着,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另一男子的话,“我更应该感谢的还是伦敦那一次你们给与我的照顾。”

   那个男子静止不动了。

   “没错,”Neal放低声音,他的神情柔和,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惑人味道,“我知道是你们朝苏格兰场通风报信的,还把我塞在车里一路运到了码头。想想之后的我是有多惊讶吧,当你们突然掉过头化作了身披闪亮铠甲的骑士前来拯救我。”

   那个男子发出了一阵颇为刺耳的大笑:“我似乎低估了你,Caffrey先生。”

   “把画拿去吧,”Neal敛去了所有的表情,他伸出手,语调冷若冰霜,“代我向Moriarty致敬。”

   穿长大衣的男子颔首示意手下拿走了画,转身欲要离开:“别忘了保持联系。”

   几乎就是这一个瞬间,Neal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身上那骤然亮起的五、六、七个被枪支瞄准的位置,出乎暴徒的意料,他竟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911,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距博物馆两个街区的地方,有个男人......似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能判断那位男士有没有受伤吗?”

   一阵寂静。

   “他的两条腿在流血,有人打断了他的膝盖骨。”

   咔嗒。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Reese先生,如果不是我很清楚,我绝对会认为你的传统攻击方式已经举世闻名了。”

   Finch挂断了那通被他修改了信号路线的电话后看向Reese,后者的嘴唇抽动了下,勾勒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我认为应该让Caffrey先生自己去拯救他的探员,”Reese懒洋洋地为手中的枪上了膛,“至于我,似乎还有很多的膝盖骨在周围晃荡。”


*

 

   “看样子我们间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即使在这一刻,Neal的总结依然是俏皮而风趣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朝那些枪支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抱歉了,Caffrey,”男子将一卷画掷了回来,态度除了歉意实在不能看出更多的东西,“来听听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会射击你的双腿,并把这画留在这儿陪你。你可能会希望美国的警备力量能够像他们所声称的那样迅捷而能干,是的,他们会来,他们会发现和画在一起的你——一个拙劣的盗贼——毫无疑问地,你得在监狱里度过一个漫长的假期了。”

   “这可实在称不上是一条妙计。”

   “它不需要有多巧妙,”男子短促地笑了声,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他的眼底,只是让露出的牙更显森寒,“仅能拖延到我们离开这个国家就已经足够了。”

   下一刻团伙中的某人就拉开了手中之枪的保险,即使Neal的精神强韧得坚不可摧,此时也稍稍紧张了起来。

   “等等,”男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挥手叫停,“我们的风度到哪里去了?我几乎都要忘了Burke探员的存在了。”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几个按钮。下一刻,Neal望向博物馆的方向,那里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响,听上去酷似枪声。

   “你在试图偷画的那一刻就已经杀死了他,”男人的语调甜腻而危险,“虽然现在我们可是身在此处的。”

   眼睁睁地看着举枪的男子压低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膝盖,电光火石的瞬间,Neal突兀地转向了身旁。

   “就是现在!”


*

 

   Finch必须将监控录像的速度调慢一倍才能明白在Neal的喊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是Peter先从角落猛扑了出来,并仅用简单的一击就放倒了离他最近的持枪者。接着Reese则快而准地敲碎了暴徒干部的膝盖骨,使对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向后栽倒,结果又摔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而Jones和Diana每人开了两枪,正中剩余的那些持枪者的肩胛骨,他们的武器坠落在地,只能抱着伤口痛嚎着。让Finch感兴趣的是:他看见了Reese在回过身狠踩了一脚努力尝试站起来的暴徒干部之前,朝两个探员施以的几乎微不可查、表示认同的那一个点头。(尽管探员们大概并没注意到。)

   “你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再动弹了,”Reese发出一个满是威胁意味的低音,“画在哪里?”

   男子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不过许是确实硬气,他仍然咬紧牙关清晰地组织出了一个答案:“在Caffrey那儿。”

   “你是指这玩意儿?”Peter走了过来,将画在他面前平摊开。那上面画着一个矮小的戴着眼镜的秃头男人,男人身穿守夜人的制服,正在扫着地,“唔,这才不是Francis Bacon的手笔。”

   “什么?!怎么会?!但——”

   “Boss,我们找到了,”Jones和Diana已经将那些唯命是从的打手们以非法持械的理由扣押完毕,遂拿出了一张被仔细折叠好的纸张。

   “我得说我们的确看到了一场非常漫长的监狱假期的开端。”

   勉强压制住头部的痛楚,男子扔给了Neal一个冰冷仇恨的眼神,然后顺从地被手铐铐住。

   “你知道Moriarty会获悉这一切的。”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Neal相当不快地回答,当他瞥见Peter又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连忙压低了音量,“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

 

   “反常气候——你真觉得它看上去像是反常气候?”Fusco目送着医务人员搬走了几具尸体和一个缺了膝盖骨的家伙,“我绝对听到了这附近响起的更多枪声,我猜我们的朋友们不打算邀请我们参加after party了。”

   Carter瞪了他一眼:“护送死尸和填写报告对你来说还不够有意思吗,Fusco?”

   Fusco叹了口气:“你是对的,可不妨碍我期待一下我们的朋友们有朝一日能确切地让我们掺合进一些真正的行动里。”

   “你若如此期盼就该继续到那家酒吧里去坐着。”

   “噢,你可以闭嘴了。”


*

 

   Finch总是认为他们是一种秘密协助者,不是会徘徊在犯罪现场附近直到所作所为引起关注的那种人。他在远处注视着FBI探员的逮捕过程,手中咔嗒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关掉,然后看向了Reese。

   “回家吧,Reese先生?”

   “好主意,Finch。”Reese的唇角略微掀起,他没有回望他,只是这般应答道。

   发现了两人过早的离开,Peter停下手头上的事,小跑了过来。FBI探员停在了Reese身边,将手中的枪收回皮套,然后伸出了手,这一回他不再有什么尴尬情绪反而带上了更多的自信。

   “非常感谢。”

   他们握了握手,Reese显得有些茫然,距离他上一次与FBI探员握手的时刻已经隔了太久了。

   “嘿——”Peter开口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以确保它并未包含指责的成分,“似乎我不该指望自己能够立刻得到任何的答案了?”

   “很遗憾事实正是如此,Burke探员,”Finch接下话头,“不管如何,一般情况下我们的工作和白领罪案科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Peter看起来根本无法决定他应该因此放松下来还是更加担忧:“我有可能再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吗?”

   “我希望不要,”Finch很认真地回答。

   最后,Peter目送着他们转身向博物馆走去,Reese的车还停在那边。

   “John!”突然间他喊了出来,Reese有些诧异地转过眼。

   Peter停住了,以行动清楚明了地表示需要Reese过来因为他有话要说。Reese困惑地踏近了一步。

   “现在当我看到一个同行我便能够辨别出他是否友善了(Now I may know a fellow agent when I see one),”Peter的话中提及了约莫几天之前他与Reese的第一次交流,“但我也知道了该如何辨别出一个总会遇到麻烦的同行(But I also know a troubled agent when I see one).”

   Reese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永远那么高深莫测。有一瞬间他想他得到了一个有高度清醒的道德意识感并为之感到骄傲的特工的赠言,他几乎想立刻回以某句妙语,但有些话却不是想说就随要随有的。

   Peter用饱含深意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神情,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其间夹杂着曾经莫名熟悉,此时已然懂得的那一种微末的遇上同类、意气相投的情感:“哪怕为了他,你也一定要活下去(Try to stay alive. For his sake)。”

   最后一次感激地看了一眼站立于人行道上的两个男人,Peter迈起大步朝犯罪现场走了回去,在那里,他白领罪案科的朋友们正等待着他。


*

 

   “你说了什么?”Neal开口询问,直到后援人员加入了进来,他们方才被允许抽身片刻。

   “没什么,”Peter心不在焉地注视着Jones和Diana把最后的一个暴徒押上车,“今天过得可真是漫长。”

   “是的,”Neal凑近了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好奇的神色,慢慢地又转变成了洋洋得意,“你下头还是裸着的对吧?”

   “哦上帝!”Peter脑中的弦啪地断了,他停止了神游,声音里带出了少许惊惶,“我绝不能就这样回到局里去!不然我得永远忍受你拿这个话题说事!”

   “我们其实可以到某个酒店旁的小店去购个物,哪怕是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它们也可能仍然开着,”Neal满怀希望地提出了建议,“不管怎样,你那件衬衫也早该退休了。”

   “额......”Peter恼火地看着他,“虽然不太明白,但我想你肯定又打起什么坏主意了对不对?”

   “你难道没有这样想过?”Neal已然难以掩饰笑意,“你难道还没想明白?”

   Peter深深地凝视着他,最后说道:“下一次,你其实可以直接问。”


*

 

   在远离了警笛和喧嚣的地方,两个男人于一片静谧的默契中行走在街道之上,其中身穿西装的高个男人迅速地看了眼他的搭档。

   “不许你再那样做了。”

   “做什么,Reese先生?”

   “把我和个陌生人配成一对——我对伴侣的要求可是很特殊的,Finch。”

   一个短暂而迷茫的停顿后,Finch回答道:“Reese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为何我要那样做。”

   “我非常理解,但不要再那么做了。”

   如果Finch听罢后真的在心底笑开,那也并不会表现出来。于是在又几分钟安逸的沈默之后,Reese再度开口了:“那是真的吗,Finch?”

   “这回又是指的什么,Reese先生?”

   Reese偷偷瞧了他一眼:“蓄意让我介入危险比起使我远离危险需要更多的勇气?”

   Finch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我无法定义何为勇气,Reese先生,但那确实需要更多的信任来支撑。”

   “信任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吗?”

   “信任我们都能照顾好彼此。”Finch的声音里含着一股奇异的坚定。

   胸膛中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铺展、延伸,Reese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Finch讶异地注视着他:“这倒提醒了我,Reese先生,关于紧急预案——”

   “你想说什么,Finch?”

   “它究竟是什么?莫不是每一次都守时?”

   “你可以这么解释,Finch。”

   “如果我没有做到?”Finch抬起头,神色中竟似藏着几缕祈求。

   “那样的话,”Reese的唇又弯成了一个微笑。他们拐进一个角落,面前伫立着废弃的城市图书馆,它安如往昔,悠然独立地迎接着他们的归来。Reese转过头,视线和另一个男人撞在了一处,街灯那柔和光芒的映照之下,他双眸中强烈的情感跳动着、倾泻着,恍惚间几乎是在熊熊燃烧。

   “你知道我可没本事像你一样一字节一字节地把世界翻个遍,Harold,我唯一能做的,是将它彻底毁灭( Seeing how I don't have the ability to turn over the world byte by byte like you, Harold, I'll just have to slash and burn)。”


THE END

 

作者完结感言:

   故事到此结束了。如果有什么地方不理解可以提出来——后一半的内容是我匆忙之间写下的,而我真心希望没有造成任何巨大的情节漏洞。请以客观的心态看待诸如为何那些暴徒们如此之愚蠢,因为我需要他们如此。XD

   给热爱WC的朋友们:我很抱歉没有让Elizabeth介入这个故事,还有我们可爱的Satchmo,尽管Satchmo和Bear聚在一起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主意啦......

   我知道这篇文章并不是特别的耽美向,其实可以将它看作Pre-slash。但我是一个喜欢写些轻松逗笑的东西的人,并不是一个写掏心掏肺的强烈情感的作者。也许你们已经感觉到了,我留下了很大的、可供想象的余地:对话、表情、微笑,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可能的话,会有更加耽美向一些的续篇......如果有人乐意看的话。我写得非常开心!

   哦,如果要问关于Moriarty?是的,也许,这是将来某天的另一个故事了(我可能会将它变成一个系列)

   希望你们阅读愉快,请让我知道你们对它的看法!:D



【疑犯追踪&妙警贼探】(RF/PN) 非正常搭档关系 第1-5章

又翻出一篇十分古早翻译文,继续存档。

作者:Rosslyn

分级:PG

配对:John Reese/Harold Finch,Peter Burke/Neal Caffrey

字数:(英文)23559(中文)51779

注意:只涉及两部剧集的早期背景,且没有Elizabeth出场。

原文地址  授权见随缘

Summary: 机器吐出了Neal的号码。在拯救Caffery和Burke的过程中,Finch和Reese发现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有着谋杀动机的艺术品盗窃案。


《An Unconventional Partnership》


Chapter 1


   这是与往常没有区别的一个普通早晨。当Reese走进图书馆时,Finch已经在那面玻璃墙上贴好照片了。后者对他的到来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惊讶的情绪,而是自然地伸手接过了Reese递过来的一杯他惯喝的茶。

   “我们有了一个新号码,Reese先生,”Finch开口,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墙壁,“这回的情况看上去有些复杂。”

   “难道不是每个都如此吗?”Reese懒散地回答,声音低沉而绵软。

   “Neal Caffrey,”Finch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反问,转而指向照片上的英俊男人以及几张男人还处于孩童时期的留影——他很年轻,笑容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也可以叫他Nick Halden,或是其它的任何一个假名——他可真是有着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记录。”

   “唔......所以比起作为一个受害者,他更有可能给他人带来威胁?”

   “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快下定论,”Finch往墙上瞥了一眼,脸上阴云密布,“Caffrey先生如今正作为一个秘密线人为FBI的白领罪案科工作,所以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

   “喔FBI,”Reese毫无笑意地咧了咧嘴,“总是热衷于和罪犯谈交易。”

   Finch望向他,神情复杂难辨:“我认为他是一个好人,Reese先生,他属于罪犯中例外的那些。”

   “这怎么说?”

   “在他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记录中,”Finch在电脑上捣弄了几下子,然后一页页的罪状纪录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从来不包括任何的暴力犯罪。瞧瞧这些,伪造,艺术品盗窃,长期诈骗——我得说他真的很聪明,绝对的足智多谋,但是却并不是机器会视作威胁的类型。”

   “哇,Finch,”Reese以一种暗示着轻微讽刺的动作端起了他的咖啡,“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对某一个号码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Finch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他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照片贴到了墙上。照片上的男人更为年长一些,容貌是一种一看就觉得非常老实的类型,可是脸上的笑却有些不自然地扭曲,“Peter Burke探员,他在白领犯罪科的搭档和监管者。”

   “唔......也许这个人会威胁到我们的号码。”

   “正好相反。就我所看到的,Burke探员一直在照看着Caffrey先生,甚至可以说是在保护他。”

   “......所以其实是一个工作上强有力的竞争者,”Reese听罢陷入了沉默,而当他再度咧开嘴笑起来的时候,竟隐隐夹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这也许是个好机会,要知道我一直想弄明白FBI和CIA在关于保护他人的培训上是哪一个更为出色些。”

   Finch极快地转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请不要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那通常只会让事情变得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哦哦我不会那样做的,”Reese回以一张闪亮的笑脸,那让他的牙齿都完整地露了出来,“而且无论如何,我们的Caffrey先生只可能因为我的存在变得更加幸运。”


*


   Neal Caffrey打了个喷嚏。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个了,他总感觉有一股寒意正不断从脊椎蔓延开来,那使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Jones在他的桌子旁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是感冒了吗,Caffrey?”

   “我很确定我早在碰到任何东西前就已经消过毒了,Jones。”Neal可怜巴巴地回答。

   闻言,在玻璃墙另一头的Peter径直向这边看过来,眼里写满了担忧——他朝Neal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你怎么样,Neal?”Peter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过去的几天里你看上去都不是太好。”

   “啊,我很好,”Neal摆了摆手,“也许是因为几天前那次大雨中的追捕。你知道的,我的帽子虽然很有型,但它可没办法起到和雨伞相同的作用。”

   办公桌的对面,Peter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你可以请几天假,听到没?”

   “明白了,先生,”Neal行了一个滑稽的礼表示已经听进去了,却在走出办公室的路上又停了下来,“事实上......过去的几天里我确实感觉不太好。”

   “哦?”Peter皱起了眉头,神情认真而专注。

   “我总是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那让我的背后寒毛直竖——你能肯定你没有一整天都盯着我的脚踝追踪器瞧吗?不过我想你不会那么干的,对吧?”Neal微笑着,用一种玩闹般极不正经的口吻掩饰着不安。

   Peter听罢长叹了一口气:“给我出去!现在!注意不要把鼻涕蹭我桌上了!”

   Neal掩上身后的门时,笑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扩大了几分。


*


   “Reese先生,你需要和任一只FBI的公务手机进行一次近距离接触。”耳机里传来Finch的声音时,Reese正脚步稳健地沿着街道行进。

   他的目光随即锁定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年轻男人:“那不是什么大问题,Finch。”

   一分钟后,他就用计算好的方式撞上了Neal,同时手中的咖啡也随之一股脑地浇到了Neal的鞋子上:“非常对不起!”忙不迭地道歉着,他掏出一块手帕,“让我来帮你清理一下......”

   “不不,不用那么麻烦,”回答他的声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但是如果你能拿出我的手机并把它还给我,我会很感激的。”

   Reese惊讶地抬起头,Neal正笑看着他:“你的本事很不错,非常的——只要把手机还给我就行,我可并不是个多嘴的人。”

   “真不敢相信,Reese先生,你竟然忘了他是个高明的骗子和贼。”Finch干巴巴的评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Reese看上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把顺来的手机递了回去:“好吧,被你抓到了。莫非你也是干这一行的?”

   Neal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欢快了:“非常感谢。”他用一种优雅的姿态接过手机,向Reese点头示意了下,就掉头走远了。

   “这回你还能干什么,Reese先生?”Finch在耳机里再度开口,声音刻意地保持着平淡,似乎不想伤害到Reese的自尊心。

   对此,Reese的回应是一个神秘而狡黠的笑容:“谁说我还需要做其他的事了?”他的视线移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强制配对成功”的字样,“我只需要把他的手机借过来一会儿,而他也很慷慨地借我了几秒钟。”

   “......做得很好,Reese先生。”

   “你要知道我一向都尽力做到最好,Harold。”

  大约一两秒钟的寂静后,Finch再度开口:“要监视FBI大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大概有一些吧。”

   “需要我再次穿上工作服为我们的顾客订做一台咖啡机吗?”

   “好主意,”Reese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每个人都知道:FBI办公室里的可怜家伙们总是对一台好的咖啡机抱有强烈的需求。”


*

 

   “我们真的需要一台棒些的咖啡机了!”Peter大声地抗议,“也许我得交上一份报告详细地指出美味的咖啡会给探员的破案率带来多大的提高!”

   Neal正端着自己的那杯站在他旁边,此时被他突然的发话吓了一跳:“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Peter的眼角向旁斜了斜,却只瞥到Neal的头发:“Neal,我知道你是个有着高品位的男人,所以你倒是说说看它的味道还能再可怕些吗?”

   “不能,”Neal突然转动起脖子四处环视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原样,“没错,是的,那味道非常非常的可怕——但我通常会选择在一些对味道没有追求的家伙面前隐藏自己的看法。”

   “谢谢你的援手,”Peter得到赞同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夹枪带棍,“不过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心不在焉?”

   “我还是感觉有人在监视我,”Neal老实地回答,“有大概三天了吧,我想不出会是谁。”

   “是个秘密仰慕者吧?”Peter挪揄道,“这一定不是第一次了。”

   Neal狠狠瞪了他一眼:“更可能是一个秘密跟踪狂——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很确定这种感觉真的存在——比较......若隐若现。”他的声音渐渐放低了。

   两个人开始不自禁地观察起办公室的各处来,心中都隐隐生起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

 

   “我们的朋友不愧是个高超的罪犯,相当有警觉心,”Finch说着,回头的刹那撞进了Reese专注的视线里。

   “或者他其实是个偏执狂,”Reese回答,“我们可最多只监视了他几个小时而已。”

   “他们在工作时的关系非常有趣,”Finch随口评价道。Reese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确定这个男人表达的口吻是羡慕还是不满意。

   “可我觉得我们搭档干活可比那里的工作氛围更加有意思些。”

   这一回是Finch转过来仔细打量他了,“我们的关系已经有这么好了吗,Reese先生?”

   “我可不知道,Finch先生,”Reese漫不经心地说着,“如果我询问些诸如你有没有秘密仰慕者之类的问题你会不会介意?”

   “有点介意,”Finch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窃听器上,“而且很遗憾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

   Reese闻言笑了出来:“但是作为一个仰慕者,通常会坦率地承认他的努力和期望,不是吗?”

   Finch勉强控制住了朝他丢白眼的欲望:“那是毫无必要的,Reese先生。我以为由于我和你的独一无二性,任何的改变与需求都会和其他人所拥有的大不相同。”

   Reese抬起眼皮:“真的,Finch?你看我明明在很认真地讨好你。”

   “可我完全不觉得那会是一种恭维。”Finch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他们的注意力转回窃听器上的时候,在办公室的两人听上去已经开始讨论起中饭应该吃什么了。

   “Peter,我们快点去法式餐厅,我决定要带你在饮食上作出一些改变。”

   “唔......”年长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和焦躁,“可我却不觉得你那法式套餐的主意适合今天,我倾向于从街角的那家熟食店带点东西回来。”

   “那不可能!”年轻的男人激烈地抗议道,“我受够了一整个礼拜的萨拉米香肠和三明治之类的玩意儿,我强烈要求正常点的食物!嘿,想想看,我们可以一直休息到三点,那段时间足够吃完一顿美味的法式套餐了不是吗?所以快点......快点去吧......”

   Finch和Reese交换了一下眼神。综合一下他们看见听到的东西,那简直就是年轻的男人在向搭档可怜兮兮哀求的过程。

   “好吧,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在FBI的办公室里看到这种事情,”Reese站了起来,“要吃什么,Harold?”

   “印地安风格是个不错的选择,”Finch没有看向他,可声音里却似乎带着笑意。

   “回来时告诉我他们的辩论最后进展如何,”Reese在心里偷偷乐了会儿,“我很快就好,不会忘了你的茶的。”


*


   Peter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拿过菜单:“我仍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知道局里可不会发钱给我让我享用一顿免费午餐。”

   “放松点,Peter,是我来付钱,”Neal亮出了他的笑容,随手点了两杯水,“正午时分如果不能喝点什么就太糟糕了——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经常来尝尝这儿的佐餐葡萄酒——噢对了,我认为Elizabeth将会爱上这里的甜品清单,它们个个都长得相当精致。”

   Peter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在把我引向腐败。”

   Neal对此表示自我感觉良好:“我会继续努力的,Peter。”

   不久后他们的正餐来了,Peter试探性地吃了一小口,“唔,非常美味。我很高兴这一回你没有哄我去吃些什么你只是想试验下味道的餐厅——就像上周你推荐的那家。”

   Neal咧开嘴,看上去十分幸灾乐祸:“我听说Elizabeth很喜欢那家。”

   “Elizabeth喜欢任何似乎是好主意的东西,”Peter干巴巴地回答,“而我,实在是对那里的食物很不感冒。”他又吃了几口,然后混着清水将它们咽了下去,并拿起餐巾轻轻地擦拭着嘴角。

   他突然若无其事地提问道:“这一回,是什么原因让你坚持不懈地怂恿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吃午饭?” 

   Neal静静地凝视着他,唇边挂着微笑,“我想我不应该像侮辱你的智商一样回一句‘我只是想而已’。”

   Peter再度叹息了起来:“那样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不行,我认为你最好别那么说。”

   Neal看向四周,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这间餐馆却只勉强坐满了五成。很显然这儿的顾客相当高端,而且大部分是情侣。他用自己的下巴朝后座的位置点了点,那里背对着他坐了一个黑头发的男人,正与对面的女友调笑着。

   “现在我可以说些我的想法了,”Neal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一周我已经看见了这对情侣三次。第一次,他们的手中就已经像是游客一样拿着一张纽约地图了。瞧见没?现在依然在桌上摆着呢。他们仿佛是一对不去任何旅游景点,却总爱在周边徘徊的旅游中情侣。”

   “你认为是他们在跟踪你?”peter隐晦地观察了一下那对情侣,然后翻了个白眼,“拜托,Neal,那可能只是个巧合。”

   “也许是那样,”Neal附和道,“但更可能是他们看到我们进来后便也选择了这家餐馆。半个小时前我看到他们停留在大楼外,哦,就是你偏爱的那间熟食店附近。而他们又出现在了这里,似乎想吃第二顿午餐。”

   Peter把嘴唇崩紧直到成为了一条细线:“好吧,我会去试试关于他们可以找出些什么来。”他边说边从餐桌旁站起身。

   “你要去干什么?!”Neal有些惊慌地瞪大了眼睛。

   “一些简单的审查,”Peter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不用担心,只是探询一下他们的目的,我不会恐吓他们的——我不擅长这个——他们只会开始担心是否暴露了。”


*

 

   “Reese先生,”当Reese一手拿着外卖一手端着茶地走进图书馆时,就听到Finch的声音中参杂了无法忽视的急切,“他们离开了法式餐厅。”

   “唔,看上去哀求有时候是有用的。以后我也试试哀求你几回怎样,Harold?”

   Finch无视了他,而Reese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们还在监视着他们吗?”

   “当然——看上去Caffrey先生发现了一对跟踪他跟踪了好几天的情侣,而Burke探员已经去询问他们了。”

   “询问他们?”Reese难掩惊讶地回答,“如今的FBI已经变得那么厚颜无耻了吗?”

   “对Burke探员来说,他只是伪装成了一个旅行者,试图问路而已。”

   “我只能说这仍然没什么技巧性可言。”

   Finch盯着他道:“不是所有的执法部门都能在明确的证据被找到前就判定什么人有罪,Reese先生。”

   “好吧,但你明白的Finch,他似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Finch担忧地点点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Reese先生?”

   “你说现在?”Reese打开了外卖包装的袋子,让香气扩散在了整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如果我去跟踪他们的话,我们的FBI朋友有足够的能力发现。我一点也不想被当成盯上他朋友的跟踪狂。”

   “有意思,”Finch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请给我一些加了马德拉斯(一种印度辣味咖喱,通常加肉烹调)的鸡肉。”

   就在Reese把食物递过来的当儿,电话响了起来。电话的铃声是一首老式的歌曲,完全不适合作为手机铃声,而更加像是来自于很古老的一款座机。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你这儿还有座机?”

   Finch脸上的吃惊表情很快转成了忧虑,他跛着脚走到了其中一个书架那儿,抽出了几本书,然后从书架背后搬出了一台接听器。Reese沉默地看着Finch接起电话,不久又挂断了它。

   “我们有了一个新号码。”

   很清楚机器是怎么传达不重要清单的Reese继续看着Finch从图书馆的各处取来不少书,然后将它们依次叠在一起拼凑着社会安保号码。当摆好了最后一本书并得出一个组合后,Finch死死地盯着那个号码,眉头紧皱了起来。

   “很严重的问题,Reese先生,”他开口道,用一双微微张大、布满恐慌的眼睛看向了Reese,“新号码属于我们的FBI朋友,就在刚刚,他与那些人说话的同时,直接把自己也变成了目标。”


作者注:

   我并不了解有多少人会对这两部剧的混合同人感兴趣,请留下鼓励让我知道你们喜欢这个主意!情节已经进行到这里,很快一个带着些动作类内容的盗窃抢劫案就要成型了。希望我能写得顺畅。

   PS:Finch之所以能直接认出安保号的拥有者是因为当他搜寻Neal的人际关系时看过Peter的资料。



Chapter 2


  “我想你是对的,”Peter安静地坐了下来,低声开口,“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没有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基本上没有,”Peter的目光远远投到了对面的一面镜子上,他盯着那对情侣的倒影有些出神,“这真是种奇特的感觉,考虑一下你的现状,这种感觉于我绝对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过去认识的人有没有哪个近期会来找你麻烦的?”

   Neal拧了拧眉毛:“这可不是想一下就能回忆出来的。当然,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当年我本事还没学到家的时候绝对得罪了一批人。”


*


   此时的图书馆,Finch很快就拉出了所有能说得上是Neal曾经“敌人”的资料。

   “能确认属实的并不多,”Finch话语中的惊慌更明显了,“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不介意弄脏自己双手的恶徒,和我们的朋友可不一样。”

   “看到这些我根本想象不出这些天Caffery先生是怎么活下来的了。”Reese放缓了呼吸,小声地嘀咕道。

   “我猜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所有权转让给了Burke探员,”Finch回答,“要伤害到一个几乎每天都跟在FBI探员身边的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一下......”Reese从玻璃墙上撕下一张纸仔细地读了起来,“这里说我们的朋友Caffrey带着一只脚踝追踪器,你能侵入那东西的资料库吗?”

   “你竟然会认为我没考虑到这点,还特地开口要求,不觉得会惹火我吗?”而这是Reese唯一得到的回应。

   分析那些数据比他们预想得还要快上许多。十分钟后,一张图像从旋绕弯曲的路径中显现了出来,那是一张地图。

   “所以,半径两英里的活动范围,”Reese沉思地自语,“不得不说我开始非常地羡慕他了。”

   Finch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要抱怨我给你的员工福利,Reese先生?”

   Reese咧嘴笑开了:“但是我可不认为FBI会送他一套阁楼式公寓。”

   男人持续平稳的声线让Finch的耳尖稍稍变红了:“我们的朋友可也住在一幢漂亮的顶层公寓里,虽然是他自己掏的钱。”

   “钱的来源会不会有问题?”

   “不,资料显示Burke探员非常清楚他的住宿安排,这说明他并非使了什么手段才住进去的。”

   “好吧,我们都知道如果连FBI都对某些事没有表达意见,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永久性的遵纪守法好公民了。”Reese表示赞同地插话道。

   “他经常去三个地方:FBI大楼、他自己的顶层公寓和......”Finch拉出第三个地址时声音变成了一种轻微的震惊,“Burke探员的家。唔......他们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很多。”

   “看见了没Harold?”Reese吮了一口咖啡,“每一个好雇主都应该抽空就把他的雇员请到自己家里去吃顿饭。你实在应该参考一下这鲜明的例子。”

   Finch横了他一眼,没被他的冷幽默影响到,“我猜Burke夫人会为他们烹饪,可谁来做东西给我们吃?”

   “Horald,我想如果我能在你的家里品尝外卖,那味道一定会更美好。”

   “如果真的到我家去吃饭,怎么可以吃外卖呢,”Finch说得慢不经心,“对了,我建议今晚去盯梢。”

   Reese抬了抬眼:“你觉得Caffrey今晚会在哪间房子里?”

   Finch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可能选择在Burke的家里过夜?”

   “这我就不清楚了,Finch,”Reese的笑容很细微,也很得意,“反正他们的关系总是超出我们的想象不是吗。”


*

 

   “嘿Peter,我说了我没有身处在任何正在逼近的危险中,所以很明显我并不需要你当保姆然后把我看作是小孩一般照顾!”

   “谁说你需要保姆了?Elizabeth又出城去了,所以我只是想找个伴,找个能和我一起看看比赛的什么人。”

   Neal几乎是恼怒地看着Peter:“你从来没有邀请我加入你那什么‘男孩之夜’——重点在‘从来没有’上面——原谅我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奇怪。”

   “万事都是有第一次的,”Peter回答,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直到确认没有人在看着这里后,他凑近了些,“我的本意并非让你觉得困扰。之前当我走近那对情侣的时候,我看见其中的一个迅速地甩了下袖子,把在他们手臂上的某样东西遮住了,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三叶草与尖牙的图案。于是当我回到办公室就立刻查了一下......”

   “爱尔兰暴民?”Neal听上去吃了一惊,“是他们在跟踪我?”

   “你知道三叶草与尖牙代表的含义?”Peter皱起了眉,“我从没听你说过。”

   “哦,这个,好吧据说我可能在好几年前偷了一件属于爱尔兰原住民的古老手工艺品——当然也可能没有。但若假设那是真的,在那之后我也许还遭遇了一场他们首领的追捕。”

   Peter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地叹息般深深呼出一口气:“噢Neal!瞧瞧你和你的青葱岁月!”

   Neal闻言放下了一半心,尝试着露出一个代表歉意的微笑:“现在我突然觉得一个‘男孩之夜’的主意并不是那么糟糕了。”

   “很好,”Peter审视着他,“记得带上啤酒。”

   “不,Peter,”Neal缓缓地开口,语调很有耐心,却仿佛又暗含了几许高人一等,“我更倾向于带点红酒,顺便捎上几部风格偏黑色的电影。”

   “你说什么?!嘿,我才是那个邀请你的人......”


*

 

   Finch的视线从窃听器上移开,落在了Reese的身上:“对于这个爱尔兰暴民你知道多少?”

   “不多,”Reese的回答很严肃,“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朋友偷走了那件工艺品,现在才会招惹上这些极其严重的麻烦。”

   “这可不一定,不过如果他要到Burke家里去过夜......”Finch喃喃自语着,就像是正思考着一个闻所未闻的谜题。

   “有的时候,”Reese蓄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屈尊俯就的味道,“朋友也是可以在朋友家过夜的。”

   “我亲爱的Reese先生,”Finch如同骤然被从幻境中拉出般清醒了过来,他用一种饱含着更浓烈兴趣的眼神在他的雇员身上打转着,“第一次还只是用餐,现在你则直接要求睡觉了,不觉得进展得太快了些吗?”

   Reese低声轻笑,“那你可要小心点Harold,说不定下周的这个时候我都已经搬进去了。”他很快发现Finch的耳尖再次涨得通红,神奇的是男人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情绪来。

   “立刻去监视吧,”Finch很突兀地站起身,“一个前CIA特工在现FBI特工的屋子前盯梢,想想都有趣不是吗,Reese先生。”

   Reese只是歪了歪头,欣然同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Finch。”他注视着另一个男人帮他把大衣、钥匙和其他许多五花八门的东西一一打包着,默默提醒道:“Finch,不要忘了空水瓶。”

   Finch转身看向他,颇有几分局促不安:“事实上,这回我不打算去车里监视。”

   “真的?”Reese抬起眼:“你还能说出什么更好的地方吗?”

   另一个男人久久地盯着他,然后一个浅淡的笑容在唇角绽开了。

   “我有没有荣幸请你来吃顿饭呢,Reese先生?”

 

*


   “这是我的家,你得遵守我的规矩,”Peter把Neal拦在了门口,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不许——”

   “冷静点,Peter,别说得像我从没来过一样,”Neal很轻易地打断了Peter的话,并一个矮身从他的手臂下窜进了屋内,“我会乖乖听话的。”

   Peter翻了个白眼,也跟了进来:“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你——你一无是处,且尽惹麻烦。”

   Neal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桌边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旋即他转过身在碗柜里寻找起盛酒用的玻璃杯来。然后不经意间,他低低地开了口、语调温柔:“一个麻烦的情人。”

   在他身后的Peter微不可查地红了脸,决定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


*

 

   而同时,正对面的一幢宽敞明亮的房子里,Finch和Reese默然对视着。

   “我听到了,”Finch最终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开口道,“看上去这回你是对的,他们的关系总是超出我们的想象。”

   Reese准备用勺子舀汤的手竟也凝固在了半空,他似乎在大脑内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我不明白,Finch,这也有可能只是他们惯例的日常节目——比较奇怪的玩笑话之类。”

   “是啊,因为他们工作时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调情倾向?”

   Reese蓦得一脸坏笑:“Finch,我不明白的是,你是个麻烦的情人吗?”

   Finch切割着手中的高级牛排,没有看他:“我们的麻烦程度是一样的,Reese先生。”

   Reese对着他眼前的饮料微笑:“哦,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做一个麻烦的情人。”

   Finch微不可查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你的话题有些困扰到我了,Reese先生。”

   “我想我只是在做一些共享晚餐时才会做、很有意义的步骤而已,”虽然这么说,Reese却没有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而是环视了一下整套房子,“是不是纽约的每一条街上都有一幢房子属于你,Finch?这确实方便多了,比车子要好上一大截。”

   “很抱歉打断你的妄想,Reese先生,我可没有买下整个纽约,”Finch干巴巴地回答,然后又在后头添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没有。”

   Reese大笑了起来。

   他们谈笑的同时也都留意着耳机里Burke房子中进行的每一个动作、传出的每一段对话。被轻松而和谐的氛围笼罩着,那边的两人也在享用着晚餐,其乐融融得几乎可以形容成一场家庭聚会。

   而除去这些美好的形容Finch和Reese也无法再说出更多了。

   耳机里,Neal已经从不朽的艺术谈论到了古老的文学,而Reese觉得FBI探员的心理活动才是最有意思的,从监听里也能很轻松地判断出探员先生此时已经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依然在努力假装着自己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Reese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Finch——理所当然地表现出了对Neal所说之物的浓厚兴趣——几乎Neal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点头、微笑或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对此,Reese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位Caffrey先生了,”Finch在又一个话题结束的时候宣称,“他对于18世纪艺术与文学的了解是绝对惊艳、博学且独一无二的。”

   Reese试图让自己也显得很感兴趣,但事实证明他可做不到那位FBI探员的礼貌:“我很确定等我们从那些爱尔兰暴民手中救出他之后,你们两个可以进行一番深刻的讨论,”他语带讽刺,“可我想象不出他能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感激。”

   Finch回以微笑:“Reese先生,我说你实在没必要这般信心不足。”

   Reese 眨了眨眼:“啊?哪里信心不足?”

   Finch继续微笑,并不准备回答那个问题:“文学与艺术的知识不会在任何时候拯救我。但是,你能。”

   有那么一瞬间Reese难得迷茫了。Finch是在安慰自己吗?或者送给了自己一个赞美?上帝保佑,不管如何这都很美好不是吗?

   下一刻,玻璃的破碎声立即让他恢复了警觉。Reese看了眼监视录像,上面的两个男人正齐齐站了起来,欲去声响传来的后门查看声源。

   “Reese先生,”Finch匆忙地走向窗户往外看去,“我想刚刚有两个人进入了他们的后院。”

   “待在这儿。”

   Reese把耳中的耳机挪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并打开窗,毫不费力地滑到了屋外的草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

 

   “待在这儿。”Peter嘘声道。

   他为他的枪上了膛,然后熄了灯,小心翼翼地向后门口移动着,同时屏住了呼吸,仔细倾听那些响动。Neal则让自己紧贴着墙,警惕地四处观察着。

   “两个男人从后面进来了,”他安静地开口,“等等——前门那里出现了第三个。”

   Peter犹豫了一会儿,退至客厅中央:“现在采取暴力措施来应对太危险了,很不明智,”他低声解释,“我们得等到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

   黑暗中,他能感到Neal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使用热武器真是太不幸了,”Peter试图用轻松点的话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我曾经觉得那是你的一大优点,可现在我不那么肯定了。”

   Neal无声地偷笑起来。


*

 

   外头,Reese正撬着前门的锁,闻言挪揄道:“听见了没,Finch。他也不喜欢热武器,也许你们两个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他几乎能听到线路另一头的男人嘴唇在渐渐咬紧,然后形成了一道表示不满的弧度:“专心做手上的工作,Reese先生。”

   Reese轻笑着,很快锁就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滑了开来。


*


   听到锁开的声音时Peter猛地转过头,用他能做到的最低音量问道:“Neal,你撬开我家的锁需要多久?”

   Neal没再用“据说”或者“假设”之类的词为自己脱罪,而是痛快地回答:“十到十五秒左右。”

   “唔,看来我要升级一下我的锁了,”Peter吐出一口气,开始往前门的方向移动,“那家伙用了十二秒就撬开了,我想我们碰到了一个专家。”

   当他瞥见了门旁边蹲伏的黑影时,谨慎地举起了枪:“不许动!F——”

   话未说完,影子便有些懒散地朝前挪了一下,伴随着此动作的还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喘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骤然冰冷得沁骨,Peter迅速转身想要找到可能被挟持为人质的Neal,才踏出了几步———

   “我和爱尔兰暴民不是一伙的,并不会伤害你们,”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得恍若耳语,“稍后我会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二位都身处在危险中。”

   “你不说是吧?!”Peter语带嘲弄,“放开我的搭档,不然我就朝你的膝盖开上一枪!”

   “我亲爱的Reese先生,看样子你也找到了你失散的兄弟。”

   “闭嘴,Finch,”Reese嘶声道,“你有没有对后院里的男人进行定位?”

   “你在和谁说话?”他的对面,Peter加大了握枪的力度,“你还有个不知在哪儿的同伙对不对?外面的那些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先想想怎么做才能安全,”Reese把Neal推向了Peter,然后收起了枪,“Burke探员,我相信当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该做什么了。”

   “你也是个特工?”Peter的声音带着些迟疑,他一直在确认Neal是否完好无缺。

   “你,”Neal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抬起头,语气有点有气无力,“你是那个把咖啡泼我身上并试图偷走我手机的家伙。”

   Reese耸了耸肩:“因为我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

   就在这时,又一块玻璃碎裂传出了巨响,那使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爱尔兰暴民达成目的所用的手段通常都很粗暴。”Reese说道,大部分是说给Finch听的。

   几声快速的敲打声从线路的另一头传来,然后是Finch松了口气的声音:“他们走了,Reese先生。”

   Reese决定之后再确认这个情报的真伪,他小心地向后门口移动,顺便用手做了个特殊的姿势。仅仅犹豫了几秒钟,Peter便移开了一直指着他的枪口,也跟了上来。

   “说不定你已经得到了Burke探员的信任,”Finch玩笑般的结论自耳中响起,“我觉得他们留下了些什么,从影像里看不清楚,你得自己去找了。”

   他们同时拉开了门。后院就和Finch告知Reese的一样空无一人,但在正中央似乎摆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Peter缓过气来,遂跪下身仔细地查看。Reese瞥向身后跟着他们走出来的年轻男人,很快捕捉到了他双眼中藏着的恐惧。

   “我想你应该问问你的搭档。”

   “Neal?”Peter半惊讶半谨慎地朝后看去。

   三个人眼见着Neal的脸颊变得惨白起来,最后他咽了口唾沫,方才开口:“那是一则讯息。”


作者的话:

   情节开始展开,不过我把细节上的处理模糊化了(我对爱尔兰暴民和爱尔兰手工艺品一无所知,所以如果你精于那个领域,请无视掉不合理的地方)。但情节确实发生了(哪怕只是把角色们推到一块儿),所以最好别太关注那些漏洞了,所有东西都会在恰当的时候给出解释。(希望各位阅读愉快!)



Chapter 3


   “一则讯息?”Peter重复着,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它说了什么?”

   年轻男人踌躇了半晌:“不,不是那样,它更像是——一种挑衅。”

   Peter稳稳地收起了枪,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都探究地落在Neal脸上,“很严重?”

   对此,Neal只是耸了耸肩。

   一旁的Reese则陷入了沉思,这些信息很明显意味着他们两人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但Reese还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还有你,”Peter将他的注意力转回到了陌生人身上,他向Reese踏出一步,表现出一种标准的FBI该有的姿态,“我觉得你需要解释点东西。”

   “注意下言辞,Reese先生,被一个政府机关的特工询问是我们能遇到的最糟糕情况了。”听上去Finch此时竟然在洗碗,还有开水龙头的声音——这搭配怪异极了——Reese却觉得这个和以往不同的Finch更讨人喜欢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Reese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且不具威胁性。

   Peter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Reese就拎出了标准答案:“相关的第三方。”

   “我们真的应该把这个打印到名片上去。”Finch在他的耳朵里这样说着,他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有一瞬间,FBI探员的表情变得困惑而不解:“你——你是不是带着耳机?另一头是什么人?”

   见状,Finch提醒道:“我不认为他们现在还身处于任何危险中,至少暂时不会,Reese先生。”

   Reese匆匆点了下头:“今天就到这里了先生们,记得时刻注意你们的身后,我并不觉得这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没等面前的任何一位再说些什么,Reese挥了挥手,直接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哇Peter!你的男孩之夜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Peter狠狠瞪了一眼故作幽默风趣的Neal:“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你有一个守护天使,Neal?”

   “为什么我需要再找一个?”Neal的笑容几乎在闪闪发光。

   Peter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我会说他绝对受过军事训练。可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会在今晚出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年轻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Peter注视着他,许久,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他眼眸中的担忧更为深邃,而眉毛也皱得更厉害了,“不然等到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就太迟了。”


*

 

   Reese花了整整三十分钟才回到Finch的安全屋,一路上他让计程车在街道中不断绕圈,甚至中途还两次往返以确保无人在跟踪他。等到他终于走进屋时,Finch已经连桌子都清理干净了。

   “啊,我错过了饭后甜点。”

   亿万富翁侧目瞥了他一眼:“事实上,冰箱里还有一些冰淇淋。”

   Reese咧开嘴:“你有些惯坏我了。”

   他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像普通情侣一起看电视一般看着监视器——画质要差上十倍的东西。

   Burke的家中,FBI探员要求他的CI去洗个淋浴,年轻男人断然拒绝,告诉探员应该他先去洗。探员没法只好耸着肩拿起一块毛巾进了浴室。

   五秒钟后,Reese的手机响了——Neal Caffrey拨出了一个电话。

   Reese和Finch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凝神倾听起来。 

   “Mozzie,”年轻男人呼吸急促、声音远远比几分钟前他表现出的更加焦躁不安,“大事不好了!他们找到了Peter的住所,还给我留了一则讯息!”

   “看样子我们的朋友很清楚那则信息的含义。”Reese轻声道。

   线路另一头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要知道那尊狮子头像已经不在你手里了。”

   “不,那不是一则声明要归还什么东西的信息,而是欠条。”

   Finch和Reese再度交换了眼神。毫无疑问地,无论你欠了爱尔兰暴民什么东西,那都不是件好事。

   “噢,用才华来偿还,”线路另一端的那个被Neal称作Mozzie的男人看上去并没有彻底理解这是多大的麻烦,哪怕他的声音是含着担忧的,“你知道他们会让你做什么事吗?”

   “大概吧,”Neal环顾四周,确定另一人的淋浴还未结束后,就压低了声音急速地说道,“最近纽约艺术博物馆有一场主题为爱尔兰的巡回展览——想到他们也要去我真的浑身冒鸡皮疙瘩了——他们应该是想让我给他们偷些东西,要知道当展品尚在国外的时候,任何犯罪都极难追溯到他们身上去。”

   另一头对此的回应是相当夸张的倒抽冷气:“Neal,我已经无法想象Suit若知道这事会有什么反应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把他牵扯进来,”Neal的声音愈发紧张,“那些人肯定会试图再次联系到我并通知详细的时间和细节。让我们祈祷我们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吧,用老办法搞定它。”

   “问题大了,Reese先生......”Finch说得缓慢,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而Reese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些匪徒只是想利用什么人的话,机器是不会给出被利用者的号码的——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杀掉他。”

 

*

 

   Peter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偷瞥了一下起居室,竟看见年轻男人正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

   “你确定你要睡沙发?”

   Neal有点神思不属:“啊哦,是的,是的我确定。不用担心,你快去睡吧,我很快就好了。”

   “不要以为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地独自调查或者计划任何事情,Neal,”Peter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警告,他阴沉着脸走过去一把将年轻男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现在,去冲个淋浴,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等的。”

   年轻男人张嘴正欲反驳,就看到了探员的表情,于是默默地认输了。而Neal刚离开房间,Peter就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迅速敲击起了键盘。

   “这可......多么有趣而......充满活力啊......真是......”Finch观察着两个男人在电脑上进入的每个地址以及查询过的所有东西。很明显看得出Peter正在试图找出Neal对他隐瞒的事情,“这简直就像这两位正在玩着一场猫鼠游戏。”

   “有时候我也会有那种感觉,”Reese专注地看着监视器,开口道,“我认为Burke探员知道的东西比他的朋友愿意告知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呵。”Finch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Reese有些无力而自嘲地说道:“而我却仍然没有找出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Finch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黑白相间。”最后如此答。

   Reese眨了眨眼,对着监视器的目光已经失却了焦距。他看上去异常困惑,接着变成了一种稍显平静的讶异。而Finch的耳尖则再度涨得通红。

   Reese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服装——白衬衫外套着黑色西装,和往常一样——他思索了几秒,然后又看了一遍。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够Finch蹒跚着走向冰箱,背朝着他呼唤了。

   “要冰激凌吗?”

   Reese反应迟钝地把目光投回监视器,表情是一种纯然的空白:“当然,你有哪些口味?”

   “马达加斯加的高级香草。”Finch递给他一只小钵。

   “这融洽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Finch此时恢复了稍许镇定,找回了惯常的冷静,他在Reese身旁坐了下来:“他们中有谁找到了想要的吗?”

   “不,我们的朋友Caffrey聪明得很,知道比起查些博物馆的网站还是找点暗黑系电影更实在。”

   “可我觉得这更惹人怀疑,”Finch低声道,“Burke探员可不是个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监视区域内,Peter抬起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忧虑的情绪使他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起来。

   “明天我会去跟踪Caffrey,”Reese说道,“为了不让他有机会认出或逮到我,我可能需要一点实地考察。”

   “我随时准备接受挑战,Reese先生。”

   Reese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去睡吧Finch,我来继续晚上的监视工作。”

   有些不安地挪动着视线,Finch开口:“我很抱歉只有一张床,我真的应该再订上一张的,这样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Reese有点想要猥琐地指出那张床足够大,但他决定忍住:“去睡吧,我在这儿。”

   Finch又多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如果发生了什么请立刻告知我。”

   “事实上最可能发生的事,就是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Reese回答着,突然好像有点走神,“当然啦,我也会出错的。”

   Finch停下了脚步:“你指的是什么,Reese先生?”

   Reese对着监视器邪恶地笑了笑:“探员先生可能会邀请他的朋友睡上他的床,然后事情就会变的很有趣。”

   Finch翻了半个白眼,转身就走:“我真心希望你不会看着的,如果你说的发生了的话。”

   “这是礼节的问题,Finch?”

   “这是尊重的问题,Reese先生。”

   Reese能听到Finch拉开抽屉,抖了抖取出的毛巾和睡衣。突然间他觉得Finch这样合衣而眠的声音太居家、太平凡了,于是在他尚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下一句话就已然脱口而出。

   “你曾邀请我上过你的床吗,Finch?”语调带着点调皮的意味,也许还有些不同寻常的轻松愉快包含在内。

   他的余光看到另一个男人僵住了。

   “如果你、你特别想睡这张床的话,Reese先生,”最后对方的回答明显自欺欺人了点,“我可以很好地适应一整晚都睡在沙发上。”

   Reese的胸膛中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空荡荡的,但他的脸上却丝毫不露痕迹:“你真是扫兴,Finch。”

   骤然间,他的身后升起了一种全然的静默,然后一堆毛巾和干净的衣服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我比较浅眠,所以有睡时翻来覆去的习惯,Reese先生,但是如果......”Reese回过身,就看到Finch正以一种奇异的专注望着他,“如果你不是一定要在沙发上休息,这里还有张非常大的床。”

   两个人相互凝视了许久,彼此都琢磨不透另一人的所作所为。最后是Reese用一个缓缓绽开的微笑打破了沉寂:“谢谢了,Finch。”


*

 

    当Neal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Peter突兀地开口:“我想你应该去睡觉了,我会留下來守夜,以防那些男人又回来。”

   Neal对此显得格外困惑:“不,不Peter,没有必要这样,我以前经常熬夜熬到凌晨,所以守夜这种事交给我就成了。”

   “不准给我找理由,”Peter的声音听起来很恼火,不过并不是针对另一个人的,“你需要休息,需要把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

   “为什么我需要让我的状态恢复到最佳?”Neal微微眯起眼。

   “因为有一帮暴徒正在找你,并试图挑衅激怒你,”Peter居高临下地缓声道,“而Neal,如果你问我的原因,我会告诉你:我认为你会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为了摆脱困境,而做出一些偷偷摸摸、坑蒙拐骗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我要用些所谓坑蒙拐骗......的手段来摆脱困境?”Neal挑起了眉毛,玩笑着反问,“我亲爱的Peter,你已经堕落了。”

   “我只是会在你能用你的技巧达成更好的结果之时才会睁一眼闭一眼,”Peter讽刺道,“现在,给我上床去!”

   Neal没有动弹,他只是挑着眉毛叛逆性地和探员对瞪着,然后在沙发上交叠起了双腿。

   “好,很好,”Peter疲倦地叹了口气,“也许今夜我们两个都只能睡在起居室里头了。”

   Neal听罢考虑了一会儿,然后不情愿地说道:“我猜我得睡地板了。”

   “不......”Peter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我们全得睡地板,因为如果他们在深夜折返的话这会是非常不错的应对方案。帮我移开这张咖啡桌,Neal。”

   “噢,”年轻男人的双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在起居室里露营!”

   他们合力把咖啡桌推到了旁边,铺开毯子,塞好枕头,然后在地板上安置好了它们。探员检查了自己的枪并摆在枕边,结果略一晃眼就看见年轻男人也快速地藏了些什么在枕头下面:“那是什么东西?”

   “哦,只是一些我能用来保证自身安全的小东西。”Neal轻松而自信地回答。

   Peter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决定暂时放过他。他起身灭了灯,然后拿了个手电筒放轻脚步地走回来,最后在Neal的身边躺下。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摇动,整个房间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夜晚是寂静的,如果没有Neal平缓的呼吸的话。

   “Neal,你以前露过营吗?”不久后,Peter声音轻柔地问道。

   “没有特地这样做过,”Neal回答,“我的才能可没法施展在野兽、野生生物,或是植物群和动物群的身上。”

   Peter暗暗笑了下:“看样子我应该哪天带你玩一次真的——在森林里支起帐篷,然后钓鱼......我会看看你能让几条鱼自愿被诱拐过来成为晚餐的......”

   “啊Peter,”Neal憋出一丝闷笑,“我很肯定如果我们真的去了,一定得依赖你的高难度技术活。”

   “哦,是吗?”年长的男人挪了下枕头,转头注视着他的同伴,“我可以教你。”

   “那是自然的,”Neal亲切地回应,“或者我会把你骗到自动把所有的难活儿都包了。”

   Peter笑到直喘气,Neal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些温热的呼吸。他在心里偷偷微笑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永远不会结束?”Neal突然低声地询问道。

   “你指我们的搭档关系?”Peter有些诧异。

   “不!不是的!”Neal飞速地反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说的是麻烦,由我的过去带来的麻烦。”

   Peter摇了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黑暗中的另一个男人:“即使不会结束,那些小小的麻烦也只会不断带来新鲜和刺激,”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含糊了点,态度却是严肃中带了点幽默,“如果你还招惹上了什么黑手党,危险的KGB特工,或者其他的任何一种人,那么现在就让我知道——总比你事后再说对不起来得好。”

   Neal无声地大笑。他的旁边,Peter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

      “你应该不是个会蹬被子的家伙吧?”探员边问边靠近了些,“每天清晨都会变得特别冷,我实在不想你感冒后还要把病毒传染给我,要知道之前你可一直在打喷嚏。”

   “呐,我现在想我应该只是对Jones的古龙水过敏而已。”

   “Jones喷古龙水?”

   “嘿,Peter!”

   探员低声地笑了:“那么晚安吧,Neal。”


作者的话:

   纽约艺术博物馆很显然和其它的很多东西一样是编造的。然后,我已经记不太清Burke家有没有客房了,不过让我们就当它不存在吧(或者不想用)。这是在事情变得更有趣(希望能写出来)之前的一些日常。



Chapter 4


   Finch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阵子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试图捕捉到一星半点反常的声音或移动——什么都没有——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床的另一边有个凹陷,那是有人与他一同入睡的证明。

   Finch花了至少三秒钟才记起他似乎将Reese邀请到了目标对面街道的房子里进行监视。再三秒他又惊觉Reese确实接受了他的邀请......他爬上了他的床。

   缓慢而看似从容不迫地在床上翻过身,他不出所料地发现了仍然在熟睡的另一个男人。可事实上,自己下床去不要吵醒他这个计划才刚冒出脑海,Finch就看到了一双正回视着自己的蓝灰色眼睛。

   “Reese先生!”Finch险些跳了起来,全身的大部份地方都为了抑制住这个冲动而隐隐作痛。他舔了舔嘴唇,无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冷静如初:“我以为你睡着了。”

   好一会儿Reese都在盯着他出神,然后,男人像只慵懒的猫一般伸了个懒腰:“早上好,Finch。”那是个缓缓绽开来的微笑。

   看上去Finch似乎被惹恼了:“你的跟踪任务难道消失了吗?”

   “按照惯例你应该起得更早些的Finch,可以准备点能请客人吃的早餐。”Reese答非所问地挖苦。

   刻意地无视了他的话,Finch转而提问道:“我们的朋友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什么都没发生,无论是针对他们的还是他们彼此间的。”Reese道。

   “你觉得Eggs of Benedict(一道菜肴,被切成两半的英式松饼之上铺满火腿或熏肉、煎蛋以及Hollandaise果酱)如何,Reese先生?”

   Reese停止了继续拨弄自己的纽扣,他看过来,神情颇有几分小心翼翼:“为了请求原谅?”

   Finch走向厨房的脚步停顿了,半转过身,当看清另一个男人的表情之时,他有意无意地在话语中添了几许嘲讽:“Eggs of Benedict——我指的是早餐——作为一名真正的绅士,我必须做到与名声相符。”

   “你总是这么深思熟虑,Harold。”Reese的脑袋向旁边偏去,眼底隐晦闪过了一道顽皮的光彩,“Eggs of Benedict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Finch走向餐桌,拿起摆于那处的耳机并重新塞回耳朵,然后凝神倾听了几分钟:“看起来我们的朋友也在用早餐,”几秒钟后,他突兀地皱起了眉,“Satchmo是谁?”

   “我猜是他们的狗,”Reese回道,“它就在昨晚我看见的那张全家福里。之所以没见到可能是因为妻子将她的狗带回老家了。”

   “啊,”Finch在厨房里四下移动,依次找到了盘子、圆锅、平底锅,并打开了水壶的开关,“那你有没有留意过我们此时正在Carter警探那儿的新朋友?”

   “我相信Carter可以将Bear很好地照顾上那么一阵子,”Reese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我甚至认为她会为了我拜托她在我们都没空时照看Bear这件事而尖叫。”

   “唔......”Finch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手头已经完成了煎鸡蛋的准备工作,“我无法判断我现在是思念我们的新朋友多一些,还是为我的珍本收藏逃过一劫这事感到了更多的欣慰。”

   Reese正懒散地检查着自己的手枪,听罢回给他一个笑容:“闻起来真不错,Finch。”

   Finch则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将它们盛在盘子里后推向了Reese,很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就别浪费了,Reese先生。”

 

*

 

   “今天早上这玩意儿出现在Peter家中!Mozzie,那可是Peter的家!”

   直到正午Neal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去与那来自他无人可知过往中的朋友见面。Mozzie是一个身材矮小、戴着一副滑稽眼镜的男人,与Neal碰头的时候,他正穿着民工才有的全套服装。Neal一看见他就以一种快被气得冒烟的架势往他手里塞了个信封。

   “我告诉Peter昨晚的那则信息是个挑衅——很显然那不是,因为这个才是。”

   Mozzie丢给他一个惊恐的眼神,然后拆开信封读出了其上的内容:“亲爱的Caffrey先生:你需要将拍卖号为30069719x的账单付清,付款截止日期在下周四,地址与电话会附上。若欠款逾期会自动转移到你选择的担保人与工作伙伴Peter Burke先生身上。另......Francis Bacon(1909-1992,一位生于爱尔兰的英国画家。其作品以粗犷,犀利,具强烈暴力与噩梦般的图像著称)的一幅早期作品,”他抬起头,“如果略过这幅至少值几百万的画,我会说这完全就是一封诈骗的垃圾信件。”

   “垃圾信件可不会以你自己的名义被送到另外一个人的门口,”Neal说道,“如果他们认为他们可以从所有人里选中Peter作为人质来对付我——”

   Mozzie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是的,他们可以,想想看Suit的存在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多大的麻烦——不对说到底,我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Neal将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好几分钟都只是在沉思:“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想亲手交易——但是根据要求,这次似乎仅仅只需要我把那幅画偷过来,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地干等着?!”

   “隐匿于黑暗中对于一段合作关系来说并非一个好的开始。”Mozzie的话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味道。

   Neal叹了口气:“Peter想要我这几天尽量与他保持近距离,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想出个计划也太强人所难了点。得赶快回去了,我会确保自己能空出下午时间去做些相关的实地考察工作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和往常一样,侵入博物馆的数据库找些安保摄像头的位置或工作人员轮班表吗?我需要知道这一回我们在打着什么东西的主意。”


*

 

   Reese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他抿了一小口咖啡,摇着手中的纸张开口道:“Finch,我是不是看到了一个挑战?”

   “来自谁,我们的新朋友?”耳机里的Finch正敲击着键盘,那种持续不断的声音于他格外熟悉,如今他甚至还相当欢迎它的出现,“我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竞争意识,Reese先生。我认为哪怕是你,也绝对有本事入侵到博物馆的数据库里。”

   Reese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安全起见,我觉得我该把这个视作一个侮辱,Finch。”他几乎听到了另一个男人微笑的声音。

   “配对一下他的手机,Reese先生,我对我们的新朋友有本事做到哪一步稍有兴趣。”

 

*


   “如果我们不能在顶层公寓见面,还有什么地方能够作为我们调查的据点?”Neal问,“公园?或者小餐馆?”

   “噢天啊当然不,”矮个男人回答,“公园是个很适合密谈的地点,但并不是个绝佳的秘密研究所。”

   “哦?我以为你能够很轻易地加密你的无线连接。”

   “我能,但是在公共场所中存在着难以计数的摄像头。”Mozzie张开五指,在半空中挥舞了一圈,刻意地无视了Neal毫无耐性且写满了“看吧又来了”的表情,“政府极有可能有个什么秘密系统,一台每天每小时都注视着你的机器。是的,你完全可以把我这话当成阴谋论!”他的手按在胸前,慷慨激昂地辩驳着,“但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我是对的。”


*

 

   “我不得不对这个Mozzie刮目相看了,Finch,”Reese拍了几张风景照,然后悄然将镜头移向那两个男人,“作为一个阴谋论家,他的结论令人难以置信得准确。”

   他听到Finch在键盘上连敲两下,附带了一声轻哼:“Reese先生,一次简单的谷歌查询就能告诉你有超过一百万的人谈论过有关机器的话题,可事实是其中只有不超过十个明白它的确存在。”

   “你觉得他能黑入博物馆的安全系统吗,Finch?”

   “我不知道——你为何不回图书馆来试一次呢,那样我们也许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Reese几乎要大笑出声:“你知道组织给我的培训里关于IT方面的内容并不丰富。”

   “而我可以毫无疑问地肯定如果将Caffrey先生就技能的涵盖范围来评价,他可一点也不逊于一个前CIA特工。”

   “好吧,我不介意你把我拉过去与他相互比较,但怎么不对比一下你和他呢?”

   Finch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隐约的恼火:“在我自认是一个变量的情况下是很难客观评价的,Reese先生。”

   Reese再度举起手中的相机,他的表情柔和了那么几分之一秒:“对极了,你是独一无二的Finch。”

   图书馆中,Finch持续的敲击声凝固了。有那么一刻男人显得相当茫然,不过很快,唇角勾起的同时一个极小的微笑便绽了开来。


*

 

   Peter坐在办公桌旁,双眼毫无焦距地落在正前方的一叠文件上,心不在焉地挠着下巴。Neal拒绝了他共进午餐的邀请,极有可能是去见Mozzie了。但Peter任他去了,因为他不想过度地护着他。他开始检查Neal的脚踝追踪器所显示的数据(FBI大楼外的一个公园,毫不意外地隐于众目睽睽之下),但出于安全起见,又很快合上了手提电脑,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要做些工作(他的手头还有非常多的工作),但他的大脑最想要做的事情却是一遍遍地梳理昨晚和今早归纳出的所有信息。昨晚发生的已经够怪异了,可仍然比不过今天早上。那时他为Neal做了早餐,Neal则去帮忙拿信件。他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Neal以极快的速度巧妙地把一个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拿来余下的那些交给他。问题是:为什么Neal要偷走他的信?

   Peter正试图更深入地分析这件事,脑海中的内容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跳回了发生在早晨的、那些非常特别的片段:他在年轻男人明亮的笑容中醒来;他们像对真正的情侣一样坐下来享用着早餐;Neal对着他晨间的乱发开了个怎样的玩笑;以及他伸出拇指仔细擦拭了年轻男人唇边沾上的食物颗粒......

   还有昨晚......没错,昨晚他向Neal道了晚安之后,只是躺在那儿,倾听着另一个男人的呼吸——由绵长到舒缓,最后平稳得不再有太大起伏——直到那刻他才确认Neal已经睡着。而熟睡的Neal翻了个身,一只脚就搭到了Peter的身上。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其实也并不能表示有多亲密,但已经很不同寻常了,以至于他的心都在那瞬间漏跳了一拍......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Peter的幻想,他的思绪立刻跳回了现实,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清了清嗓子。

   “请进?”

   Jones的脑袋探了进来:“Boss,我找到了一些你上午形容的那个西装男的资料。”

   Peter挑起了眉毛:“真的?我从不指望从一个模糊的描述得到答案。”

   “其实,你会惊讶于有很多人都基于这个模糊的描述询问过同样的问题,”Jones递过来一些文件,但Peter打开的时候除了“绝密”的字样没看到任何东西,“我打听到那些人总是会去和纽约警察局的Joss Carter警探谈话。”

   “纽约警察局.....”Peter斟酌着那些文件,陷入了沉思。就如他猜测的那样,绝密文件很明显地暗示了那家伙的军事背景,其甚至有可能从属于某个谍报机构。而现在连纽约警察局都介入了其中,Peter有预感自己正在看着的是一场异常残酷的管辖权战争,而那也许会成为他生命中最后需要关注的事。

   “这个神秘的家伙,”最后Peter这样说道,“他究竟是为了情报而行动还是只想当个可疑分子?”

   Jones耸了耸肩:“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可能你会想和Carter警探好好地谈上一谈。我很不幸地听到她反复向我重申‘穿西服的家伙不会对白领的案子起任何兴趣’。”说话间他的嘴唇不满地抿成一条线,逗得Peter大笑了出来。

   “很好,我会试着告知她白领的案子在有些时候会重要到什么程度的,谢了Jones。”

   目送着他的探员离开房间,Peter用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着,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拿起了电话。


*

 

   “我觉得他发现我了,”Reese有些焦虑地对Finch说道,“看样子Caffrey的同伴比有Caffrey这名字的人还要活得艰辛,我最多才跟踪了他十五分钟。”

   “不用担心,Reese先生,”Finch回答,听上去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做着另一件事情,“Mozzie先生——”

   “我真的不觉得像Mozzie这样的名字前面再加上个先生会是好主意。”Reese快步地穿过街道,视线一刻也未停留在那个矮个男人身上。

   “这不是重点,Mozzie并不知道我们能够配对他的手机并看到他打出的每一个字,所以他毫无疑问会发讯息警告Caffrey先生,让我们期待他会透露出某个地址吧。”

   三秒后Reese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条短信:‘似乎有尾巴,去Fridays’(名为星期五的美食连锁餐厅)’”Reese读了出来,哪怕他知道Finch一定能从监视器中看到它,“为什么?有哪个人在发现被人跟踪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去餐馆买牛排?”

   “也许我们的朋友只是饿了,或者这其实是个暗号。”

   电话再次发出嗡鸣,这一回Reese看到了一条注明给‘Haversham先生’的来信。

   “星期五太晚了,其他日子不行吗?”Reese拧了拧眉,“今天可是周四,我猜他们指的并不是真正的日期。”他抬起头,眼看着矮个男人再一次地穿过这条街道,随后急速调头,小跑着奔回来时的那个方向,“唔,真佩服他,我想若是我们的阴谋论家没有几间专属的安全屋我反而会觉得惊讶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线路那一头都是全然的安静。

   “Haversham先生......”当Finch的声音终于在Reese耳畔响起的时候,是带着强烈的不确定感的,Reese能够想象出那个正聚精会神的男人皱眉的样子,“Haversham......”键盘再度被迅速敲击着,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纸张被揉成团的响动。

   Reese的手机才刚接收到一封标题为“星期二”的短信,Finch就已然通过声音将他的诧异与极度困惑明确地表露了出来。

   “Reese先生,怪不得我觉得这名字有点熟,原来Haversham先生是我的租客之一。”



Chapter 5


   “我爱星期二,”Mozzie一把推开了大门,“这栋楼里的安全设施非常高端,它们已经复杂到了一种荒谬的程度。显然这位房东在多疑这一点上已经快和我不相上下了。”

   “哇!对你来说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了,Mozz,”Neal神游物外地评价道,心思全集中在打量这个宽敞的屋子上,同时还仔细地领会着它的装修特点。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区,里头零零散散的凹陷处摆了几个透明色罩子,它们很明显地起到了椅子的作用,“相当未来主义的设计。”

   “正如我所说,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是独一无二的,”Mozzie打开灯,招手示意Neal坐在其中一个罩子上,“当我将房间整修成符合我们要求的样子的时候,发现了这栋楼的连接中一块被隐藏了的编码区域。我只要稍微做些小改动,就能在30个街区的圆周范围内拥有最快的网速与无线电连接,听起来很科幻对吧。”

   “总之对我们的调查来说这是个棒极了的地方。”

   “唔......”Mozzie在工作区放下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我能够用周二的时间来远程操控一些我们需要转移到欧洲的特殊电脑技术——其它东西也行——所以如今的情况让我实在不想把一套房子视作安慰......你带外卖了吗,Neal?”

   “你要求的中式口味,”Neal笑着将一个巨大的食物袋放在了桌子上,“足够吃三天了,不知道你最后会剩下多少,Mozz。”

   “那不可能,”Mozzie瞪了他一眼,“晚上你走的时候,就把剩的那些全倒进垃圾桶,作出这屋子的住户比实际人数更多的假象。”

   “啊......好主意,”等到Mozzie打开了笔记本并开始工作后,Neal趁机往前挪了挪,“你能找点关于我昨晚的那个秘密访客的资料吗?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我无意中听到了Jones的电话,‘西装男’这个词组好像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Mozzie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会帮你问问的。但是我必须说,和目前超级英雄们的各种名号比起来,‘西装男’可是弱爆了。”

   “那叫‘底特律牙医’好了。”

   “嘿!我告诉过你我只在十四岁那年才用过这个绰号,所以再也别提了行吗!”


*

 

   图书馆中,当Finch极其紧张地盯着显示屏,表情近似于兴奋,且举止狂热地敲击键盘之时,Reese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忧虑的视线。

   “Reese先生,你瞧见了没,他彻底掉进我们的陷阱了!”Finch声音中蕴含的激动仿佛令他变成了一个正迎来圣诞节早晨、再普通不过的孩子,“无论Paranoid Havisham先生是如何重整房间的,哪怕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改装一遍,这也仍旧是我的房子、我的网络......”又是几回眼花缭乱的敲击,接着一个通过远程网络连接、真实且色彩良好的监控视频就在显示屏上跳了出来,“成了。”

   Reese挪近了一些:“我不知道现在我是该表示惊叹还是该开始发愁了,Finch。”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Reese先生,”Finch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如果我说你的家里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和窃听器,你会信吗?”

   “如果你想得知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只要说出来或是问一下就可以了。”Reese语调轻柔,脸上的神色却很是晦涩难懂。

   Finch不说话了,他深深地望进Reese的眼睛,表情难得一见,认真且严肃到了极点。

   “我之所以一直掌控着我所有房产的安全系统,是因为它们中的每一座都是我潜在的安全屋。而你的公寓是属于你的,没有你明确的准许,我绝不会使用它、强行闯入它或者监控它。因此夜里你完全可以毫无挂念地休息,Reese先生。”

   Reese的脸柔和了几分:“我很抱歉。”

   “不需要,”Finch的注意力回到了之前正在做的事情,以掩盖他此时的窘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在通常的情况下,我都会设定一套紧急预案,但也只是如此了,”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为了紧急事件——我真心希望我永远不会用到它,所以请照顾好你自己,Reese先生。”

   Reese眸光闪了闪,移开了视线的同时轻笑道:“知道你还为我准备了一套紧急预案,今后的每个晚上我似乎都能更轻松地入睡了。”

   “Reese先生,这是我欠你的,”Finch依然背对着Reese,这种姿势虽隐藏了他的神情,却也柔化了他的声音,“我希望需要在某些时候再重新偿还一遍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但若你出了事,我会先把全世界的每处系统数据都破解掉,然后再一字节一字节掘地三尺地去找到你。”

   可能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一刻Finch半转过身来,却正巧撞上了Reese因为震惊而忘记了眨动的双眼:“这听起来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比不上电影里的那些英雄们能够完成的壮举,但那也许需要耗尽一个人一生的时间才能浏览遍全世界所有的数据。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这就是之后会造成的后果了。”

   Reese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希望那些发生了吧,”Finch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而超然的冷静,他的目光胶着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脸上,“所以务必听进我的话,请照顾好自己,Reese先生。”

   这之后的沉默委实太久了点,久到Finch的思绪都发散了开来,怀疑着他们二人是否早已停止呼吸。最后,在那约莫一分钟,可却漫长得磨人神经的时间逝去之时,Reese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的双眸紧闭,只余眼睑依然不断颤动着,好似正竭力地试图隐藏起那如幻影一般难以辨识的微妙痛苦。

   “Finch,”Reese话语中的痛悔是如此之深沉,平时的那些亦或调皮亦或腼腆的情绪此时全无踪迹,“我——”

   Finch的目光依然如故,不安且困惑着,看上去并不确定他们是何时绕到这个话题上的。他几乎是以一种警惕的态度准备迎接剩下的话语。而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将那句话说完,Reese只是睁开了眼睛,然后艰难地开始凝视Finch。这一眼格外漫长,男人眼瞳里流露出的意味强烈而凶狠,以致于Finch觉得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被烈火包围了,正熊熊燃烧着。

  “谢谢你。”可最终Reese只说出了这么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轻柔得恍若耳语。


*

 

   “听话小狗,快到这儿来小狗狗......”Carter警探低语着穿过自己的办公桌时,Fusco像被逗乐了般哼了一声。

   “好吧,你可以继续那么做,不过不会有任何成效的。”

   “至少比你正在学的那些荷兰语的傻瓜书好多了,”她回答道,语气丝毫不乱,“而且,这可是我们的朋友们交付给我的。”

   “噢,听上去我们似乎正在竞争,我们在吗?”Fusco猛地转过身,“给我告诉他,我再也不会为他们做任何的脏活了!要知道那天我本来在酒吧里坐得好好的,结果没多久我的眼睛就几乎被揍出眼眶!”

   Carter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真不错啊,你那黑眼睛还长在你身上。”

   “那是当然的,”Fusco摆出了一张扭曲的脸,用下巴对着她的方向以示不屑,“我们的小伙计看上去仍然不怎么开心。”

   办公桌旁,Bear已经爬到了一只毛绒球里,它望着他们的眼神写满了无趣和不甚明显的焦虑。

   Carter叹了口气:“非常好!看样子在见到我们那戴眼镜的有趣朋友之前,这狗是不会开心的了。”

   当Fusco准备再次投入进那本荷兰语傻瓜书时,电话铃响了。

   “这里是Carter警探。”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有着温暖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那让Carter本能地摆正了接听姿势:“你好,我是FBI探员Peter Burke,来自曼哈顿的白领犯罪科。”

   Cater扔掉了方才手中逗Bear的球,直起身,轻轻地皱起了眉:“请问我能帮助你做些什么,探员?”

   “是这样的,早些时候我的同事Jones探员应该向你询问过关于那个穿西装男人的事,”线路那边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吗?”

   “是的,Burke探员,”Carter回答道,疑心骤起,“我们总是收到很多关于这位西装男的问题。”

   “很好,”一个急促而焦虑的停顿后,男人接着道,“那么关于他你能告诉我什么呢?”

   她抽出几许注意力看向了Fusco,他正试图引诱Bear到他办公桌的角落去,结果Bear给他的回应是厌恶地在他鞋上咬了一口。

   “我能告诉你的,”Carter缓声道,“是他似乎对那些白领科的罪案毫无兴趣。”

   “啧,”Burke探员不满地哼着,语气中充斥着困惑不解,“你不能剥夺我们着手于一些激动人心之事的机会,警探。”

   Carter叹息:“这位西装男,是不是出现在了你们的某个嫌疑犯周围,或者潜在的犯罪现场等地方了?”

   线路另一头,男人的声音难掩讶异:“额——你告诉我了。”

   Cater揉了揉眼皮,在脑海里记下之后要打电话给Reese告知此消息:“我只能说,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另类的执法者——如果他在你的某个嫌疑犯周围现身了,那你就得小心了。”

   “因为他会搅进这潭浑水?”

   “因为白领罪案科不大可能和谋杀案扯上关系。”Carter回答道,把语调压得阴森可怖。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那个男人绷紧的情绪:“你的意思是......他是个潜在的嫌疑犯?”

   “不,”Cater已经厌倦了这种类型的谈话,但她不得不打起至少一半的精神来对付它,“他的确是个麻烦,但他并不一定非要是麻烦源头。虽然他的指纹和痕迹经常留在犯罪现场,但通常情况下,我们最后逮到的始作俑者都不是他。”

   另一个探员被搞糊涂了:“所以说他只是一个有着非凡技巧,却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人?”

   “你可以那么说,”Carter一直以来都暗暗怀疑Reese其实是在每一个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但不管如何她更倾向于遵循自己的工作准则,“我只知道,他见证或是涉入的那些事件,总是发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在电话线路上蔓延开来,大约几息之后,Burke探员开口道:“非常感谢,警探,知晓这些于我已经足够了。”

   “很好,我真心希望别没隔多久我们就不得不合作了,”她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总之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后,Carter接收到了Fusco含着担忧意味的疑惑眼神,她决定先去把手机取来。


*

 

   “六个安全摄像头、红外线探测仪、触发式重量警报系统,”Mozzie哼着曲子的同时快速地扫视那些监控录像和系统规划图,“漂亮的标配,除了所有指向我们目标物的摄像头们,任何遮挡或蓄意破坏的意图都将自动触发无声警报。”

   “妙极了,”Neal看着摊开的大楼设计图,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些警报器有配备夜视系统吗?”

   “不......我不认为会有,” Mozzie迅速调出了夜间的安保措施, “但是有哪个相对独立的博物馆在天黑后会没装激光触发警报系统的?”

   “天黑后......”Neal的头以一种可以导致折断的速度抬了起来,“今天是星期几,Mozz?”

   “周四。”Mozzie不明所以地回答。

   Neal抓过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上输入了一连串的搜索项目:“纽约艺术博物馆......天黑后.......啊!”

   他将手提电脑一把推了过去,使Mozzie眼前清晰地出现了一则广告。

   “本月的每一个星期四,纽约艺术博物馆都会举办一个名为‘天黑后的爱之旅’的活动,面向广大对艺术抱有热情的夫妻或情侣......在烛火的光芒里品尝红酒、寻找你起伏的心跳......噢Neal,这听起来真是太有趣了!”

   “不错吧?”Neal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神色间满是跃跃欲试。

   “是的,只要我有个能一起去的对象,”Mozzie不无惆怅地说着,“我们能别再提这个,思考下那些更有挑战性的项目吗?”

   “你在想什么呢,Mozz?”尼尔用手指点了点他们正在看的安保措施, “看这儿,博物馆雇用了三个额外的临时保安一个月,但他们一个星期却只有一天需要工作。那一定是因为这个活动的缘故!为了容纳那些多出来的客人,天黑之后激光警报系统一定会被关闭,这是他们需要更多人力来照看展品的原因。“

   “哦,”Mozzie再度充满兴味地看向那则广告,“我们都知道,和机器不同,人类总是更容易犯错。”

   Neal咧嘴笑了:“看样子今晚我得给自己找个约会。”

   “你原来不准备带我?” Mozzie说道,用一种明显是装出来的受伤语气。

   Neal歉意地做了个鬼脸:“没有办法,Mozz,我真的不认为我们演得好一对情侣。”

   Mozzie叹了口气: “矮个子且头发稀少的男人永远做不了光荣的工作。不要担心,我明白我的定位,我会很耐心地等待——”他用一种戏剧性的滚筒辊方式拍着双手,“——做个守夜人。”

   “很抱歉,Mozz。”

   “别想多了,这没啥。”

   Neal有些笨拙地揉了揉鼻子:“距离我们正式开工还有多久?”

   “活动晚上8点就开始了,你只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Mozzie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上,一些假身份证,钥匙和各种干活的工具就直接掉了出来,“我不是瞧不起你,但我还是想问下,你真的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约会对象吗?有没有什么首选人物?”

   Neal张开了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更好的回答:“不,还没有,不过我其实能像往常一样带上June,那样她就可以抽空走出房子放松一下。”

   “唔......” Mozzie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去吧,让你的约会闪亮点,我会在里边等你的。”

   Neal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这只是一场预演,Mozz。如果我们要完全将它搞定,下周就得有Peter参与。”

   Mozzie点点头,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们会向我们的爱尔兰朋友伸出橄榄枝,告诉他们我们每一个支付债务的意图,然后我们会要求他们下周来博物馆取上述债务,届时......”

   “好的,”Neal颔首的同时半挑起眉, “也许这确实是个拿回主动权的好办法,但我不喜欢这样,Mozz。”

   “中国有一句古话,说的是:择日不如撞日(don't pick a day, make a day),” Mozzie抓过外卖,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和,“那今天就把品尝法式培根视作己任好了。”

   “中国人也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不对?”

   “正是,” Mozzie用一种极为严肃而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的宫爆鸡丁, “关键之处就是若你的思维尚在三百码之外,便伸出一只脚阻拦所有想要赶超你的人,Neal。”

   Neal露齿而笑:“但我们也从来不能代表一切。”


*

 

   Peter转过一个拐角,心不在焉地扫视着行人。他的大脑可以工作的那一部分正在反复重放早些他与Carter警探的谈话——西装男要如何在并非麻烦根源的情况下预示麻烦的来临——这些话太虚无缥缈,只能带来不祥之感。Neal是否又陷入了麻烦(再一次)?或者更明确点:这一回他的麻烦是什么?

   那个电话后,他曾借助Diana和她的前国际刑警朋友的渠道,想找出更多关于Neal过去与爱尔兰的纠葛,以及有哪些可疑的爱尔兰人在最近进入了国境。答案是令人惊讶的:似乎Neal曾在伦敦惹上了麻烦——巨大而惊人的麻烦——那时他暂时消失在了网络记录上,直到三天后才于柏林的渡轮码头现身。

   监控录像显示Neal被一个身为暴徒领导人之一的爱尔兰人带走了,那时的Neal衣物磨损得很厉害,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囚禁了。记录还显示Neal是在两天内回到美国的,这表明他的爱尔兰朋友显然没有太多阻止他。那么为何如今,爱尔兰暴徒又想要找他回来?

   突然间一对在人行道上争论的情侣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观察了一下,Peter意识到他们就是在餐厅遇到的那对有爱尔兰纹身的情侣,他们曾跟踪Neal并引发和改变了所有事情。Peter渐渐放慢了他的车。

   女人突然开始奔跑,她身后的男子正大喊着一些不明含义的字句。Peter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再度转过一个弯时,他惊恐地看到那个男子掏出了一把枪。

   “住手!”Peter从车里跳了出来,以人体的极限速度拉开了自己枪的保险,指向那名男子, “FBI!放下武器!”

   男子开了一枪,声音在整个巷子中回荡着。那个女人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周边的某个建筑物里,很快上头的窗户里就射出了另两枚子弹。男子只反击了两回,随即也迅速地潜入了一幢门半掩着的楼。然后便陆续传来了脚步声、低沉的哭声、以及更多的枪声。

   Peter试探性地用他的枪指向周围,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这算什么,一场暴徒间的枪战吗?他想起了Carter关于为何凶杀案和白领罪案不应该掺合在一起的评价,难以抑制地皱起眉。内心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不对,有些不对劲......

   在他几乎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标配手机之时,什么寒冷而沉重的东西敲上了他的后脑勺。没错,就是这样,这是一个陷阱——不过此刻为时已晚,Peter诅咒着自己,用尽全力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化作了黑暗,他栽倒在地。


TBC

我非常想问问lofter:
1. 随手手滑点到推荐,为什么立刻取消后还会出现在首页???
2. 请问什么时候才能出个喜欢搜索???

【推荐修订版】沙海背景瓶邪经典中长篇同人汇总

记录一下这几年来看的故事,老帖改起来麻烦所以干脆重开一贴。旧贴地址

放宽一下标准:(1)涉及沙海 (2)无崩坏强强 (3)正剧中长篇(5w+)

只在lofter与贴吧扫文,按剧情分成六个类别:原著纯沙海、原著含特殊设定、原著十年后、原著沙海前、原著含非原著因素以及架空涉沙海

目前一共 31 篇。

会标明完结或连载中(已坑也算作连载中)以及可能雷点(未标明默认瓶邪only,且HE),会附上全部章节有效网络链接以及本人的观后短评(有几篇短评暂缺的是我没看完或者等重温后再补评)。排序无前后之分,旧贴推荐的文也会一并收录,且有少许删改。

以上OK?请给喜欢的作者推荐与评论,祝看文愉快~


一、原著向,纯沙海背景

 

《通天盛宴》 by 线性木头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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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经典的老文,全文很多部分都是通过他人的视角看瓶邪,以苏万重入沙漠为引续写沙海三。文中有幽默轻松得让人会心一笑的段落,也有让人心情沉重叹息不已的情节,有少年的成长,有铁三角的情谊,令人觉得,无论曾经历经多少艰难坎坷,亦会迎来一个光明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这一辈子》 by glueball【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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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群像的故事。文中出场的每个角色,都显得无比真实,简单几句话便被勾勒得栩栩如生。作者是个汉子,他写这文的初衷,是想看到“吴邪只单方面对张起灵有意思(特强烈),而张起灵没那意思”这样的前提下发生的故事,然而这篇文并非为虐而虐,事实上其在情感上的把握极其细腻而动人,时而隐晦,时而激烈,细水流长的叙述却能一步步牵引观者的思绪。


《去日苦多》 by 迷野Miye【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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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是题目的出处,而“去日苦多”这四个字,仔细一品便如同为沙海的吴邪量身定做一般。这篇文以吴邪的行动为引铺展开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解密的部分非常之精彩,情感戏反而不多,但隐晦的显露亦是动人心弦。


《雪域幻境》 by 熙山居【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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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二章   第三章~第四章   第五章~第六章   第七章~第九章   第十章~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完结篇  番外一   番外三   番外四

接沙海三。这个故事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通过不同角色视角的插叙倒叙,缓缓铺展开了几年中我们从未在原著中看到的一切,以及之后我们同样未知的明天。我们曾看见的,我们曾想象的,我们期望的,所有事物都汇于了一处。而故事中关于瓶邪二人情感的部分,颇有几分“心照不宣”、未言于口却又清晰如斯。


《无稽》 by 此处用户名【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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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张起灵失忆梗,在沙海的背景下,这似乎是个较为罕见的设定。但作者完全不落入俗套,在精彩的剧情下交错着影影绰绰的情感暗流。每个人都在努力着想要结束一切,而到最后,无论谜题、阴谋,都比不上岁月静好,一起共老。


《局中局》 by 艺_步step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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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这篇文诞生的初衷,作者耗费了许多的笔墨来描述,沙海二里,绝望的吴邪曾经祈求神明却又意识到不可能有神明出现,而作者让这个不可能成为了可能。张起灵会成为这个“神明”,他会在暗中为吴邪的计划铺路,为他树立起坚实的保护障。这是一个关乎信任的故事。


《无路可退》by 一弦【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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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多续沙海三的沙海文不同,这篇另辟蹊径,从沙海一第三十一章开始便走向了和原著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以黎簇为主视角看瓶邪,将一场诡秘的冒险娓娓道来。文中关于终极的设定相当有趣,解谜部分也十分精彩烧脑,可惜渐入佳境后便断了下文。


《荒沙之冢+后沙海笔记》 by 艺_步step【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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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沙之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尾声 

(后沙海笔记)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在所有沙海背景的同人中,这篇的设定当真可称得上奇妙。时间点设定在2016年,而本该结束一切的吴邪,却以失忆者的姿态出现,被动与主动并存地卷入了一场浩大的阴谋之中。在追寻过去的过程中,一个个声称是他旧识的人出现,谁是敌谁是友?而张起灵,又是谁?用作者的话来讲,这篇文的主旨是:“揭开一段往事,确认一份感情,顺便再看看小三爷千里走单骑的英姿。”


《但为君故》 by 锁清秋【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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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接沙海三。这一篇的大背景带着一种灰暗的色泽,出场的每一个角色,似乎都有一种或背水一战或别无选择的悲壮感。因此一些穿插的温暖小细节便显得格外珍贵美好,让人相信,黎明终将到来,划破一切黑暗。

可能的雷点:瓶邪是无差,不过全篇清水。


《君不见》by 碎碎九十三【已完结】

Lofter链接:

1-4   5-8   9-12   13   14-16  (17-20暂缺,可参考旧版20-23,旧版20  旧版21  旧版22  旧版2321-24   25-28   29   30-32   33-36   番外一  番外二1-2  番外二3-4  番外二5-6

接沙海的一个比较灰暗的走向,吴邪因人为因素失去了记忆走向疯狂,而张起灵出青铜门的那一刻也再度格盘。故事讲述了忘记彼此的两人如何再一次寻到彼此,救赎彼此,而吴邪拥有的友情、亲情和爱情又是何等珍贵的宝藏。


《翡翠麒麟牌》by 郁绘离【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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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5-9   10-13   14-完结

虽然时间上是小哥已经出青铜门,但因为设定完全遵循沙海,故归类为纯沙海背景。黎簇和吴邪为了一块涉及老九门往事的翡翠,介入了一场豪门恩怨中。语言轻松诙谐,情节有趣,小哥虽出场不多,但有着绝对的存在感。

 

《葬生》by 盗稻到了吗【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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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张起灵走出青铜门后,听到的却是吴邪的死讯。

(短评暂缺)



二、原著向,含特殊设定

 

《最佳搭档》 by 此处用户名【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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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2   1.3-1.4   1.5   1.6-AO3   1.7   1.8-AO3   1.9-AO3   1.10   2.1   2.2-AO3   2.3   2.4   2.5   2.6   2.7   2.8-微博   2.9   2.10   3.1   3.2   3.3-AO3   3.4   3.5   3.6-AO3   3.7   3.8   3.9   3.10   4.1   4.2   4.3   4.4   4.5-AO3   4.6-4.7   4.8-4.9   4.10   番外一   番外二

原著背景融合哨兵向导设定。看不见的意识深处,是一个人的心。

(短评暂缺)

  

《渡苦》 by 一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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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穿越时空梗,被割喉的吴邪坠下悬崖,却回到了过去,遇见了许多年前来到墨脱寻找董灿的张起灵。文中的吴邪一直以关根之名示人,通过张起灵的视角,慢慢描绘出他眼中的关根从一个萍水相逢、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到默契同伴的转变。文风细腻婉转,看似轻描淡写,却往往戳人心弦。


《平邪线》by 碎碎九十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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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11-20   21-29   关根番外

这是一个相当奇特的故事,在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之前,瓶邪已经有了暧昧关系的平行世界里,吴邪遇见了一个自称关根的男人。这篇涉及CP的情节并不多,更多是在描绘盗笔邪和沙海邪一场跨越时间空间的碰撞,他们的对比既有趣又心酸。关于成长,关于记忆,关于一个知道一切的人遇见了一无所知年轻的自己,他会想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死亡游戏》by 清澄0128【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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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的重生文不少,但真正写得传神的不多,这篇算一个。设定沙海三吴邪坠崖后确实死去,且回到了2000年,他亲手设计了吴家小三爷的假死,以关根的名字入局继续展开他的计划。瓶邪的羁绊,铁三角的情谊,故事的语言十分朴实,细节处却总是让人触动。看到吴邪能一步步摆脱过去的阴影、挽回悲剧、得到幸福,是一种真切的快乐。

  

《相融》by 槐安国师【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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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整修改版  番外一&二   番外三&四

年幼的吴邪意外穿越时空,遇见了彼时还是个孩子的张起灵。“年少的我和年少的你”,在一切发生以前,铁三角已经相遇。这篇放在沙海推文里,自然涉及沙海,但出于不剧透的目的,具体细节便暂且保留。文中吴邪的心路历程令人震撼,最终相融的是记忆,是执念,还是他们漫长的一生?

 

《维度绝杀》by 琅琊溦溦【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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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张起灵并没有出门,经历了沙海计划的吴邪走进青铜门,循着张起灵留下的线索,开始在各个时间节点穿梭,探寻那些已经埋葬在历史之中的秘密。并非重生的时间穿越梗,在同一条时间线可以存在两个相同的人,也因此出现了一系列的神展开。



三、原著向,十年后

 

《老宅诡事》 by 熙山居【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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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尾声   番外一   番外二   番外三   番外四   番外五

故事发生在一切尘埃落定,汪家覆灭,小哥已出青铜门之后。因为一场意外,铁三角开启了一场诡异神秘的历险。谜题重重堆叠,剧情张力十足,文章的氛围总体来说还是很轻松的。情感部分,吴邪的第一人称让整篇文地洋溢着一种特别的、如同返老还童般独属于年轻人的青涩。


《咸鱼传》by T_theresa【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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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标题诈欺的模范。讲述多年之后,黎簇已经独当一面,而瓶邪二人出于某种原因隐居北京,却因一个意料之外的张家人顺势踏上冒险之旅。这是个瓶邪故事,但又不止是瓶邪,原著中出场的、未出场的每一个角色各自的立场和情谊都令人动容,铁三角在这里不再是独行侠,他们已经强大到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明日:关根笔谈》by 迷野Miye【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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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篇接十年的短篇《来日方长》为开头的吴邪视角书信体。此篇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也没有什么蜿蜒的感情纠葛,是很单纯温馨的日常向。根据三叔描写的退休生活见缝插针补遗,剧情时而诙谐时而令人触动。建议看过三叔16年贺岁篇《钓王》再阅读本篇。因《来日方长》是《去日苦多》的番外,所以此篇亦可以看做是《去日苦多》的后续。

可能的雷点:有明确盖章的花秀与黑苏倾向。

 

《屠载十秋》by 三见又歪【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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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般的十年后时间线不同,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出门,但吴邪的沙海计划却并未结束,而局面也演变得愈发复杂。以黎簇与苏万两个年轻人作为主视角切入,从各种角度展现出计划的全局,文中对苏万的定位十分有新意,而瓶邪也得以携手并肩作战。又一篇感情戏十分隐晦而剧情张力十足的佳作。

可能的雷点:有微量黑花情节。


《代沟系列》 by 碎碎九十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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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十年后》设定无关的十年后故事,由二十篇互有联系的短篇组成。讲述半格盘的小哥回来后与吴邪在杭州的生活,中途穿插两人的亲朋好友,文字以一种幽默风趣的口吻书写,在微不足道的日常中,有一份沉淀了十年的情感,终于懵懵懂懂地发芽了。


《我以为我的男神喜欢我》by 郁绘离【已完结,番外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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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篇:                              十一   十二   十三

番外《人设》:                              十一   十二

雨村的吴邪一觉醒来,丢失了过去整整十年的记忆。

(短评暂缺)



四、原著向,涉及沙海前时间线

 

《藏地拓影》 by go流年乱77【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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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为藏海花之后,沙海之前,描写吴邪闭关修炼的事情,“吴邪在藏海花之后的努力他的恨他的不甘心最后归于平淡是文的主题”。作者的将一幕幕不同的画面融汇于一处成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文字很有深度,阅读它如同阅读一篇诗歌、一段历史。


《白费力》 by LINKING7【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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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章-AO3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暂缺)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五十五章-AO3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九章   第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暂缺)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   第八十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九章   第九十、九十一章-AO3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九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番外—心诚则灵

主时间线为藏海花之后向沙海过渡的空白时期,强解密向,线索贯穿盗笔藏海花沙海三部。吴邪第一人称视角,但出场的每个人物都生动鲜活,几代人的奋斗、命运的无奈、站起来反击的不甘,全被刻画得栩栩如生。题目的含义为“爱本身不求结果,白费力又如何”,这也暗示了这篇文的情感走向,前期还是比较隐晦含蓄的。



五、架空向,涉及沙海人物和设定

 

《云笈异闻录》by 郁绘离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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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神话传说的现代玄幻背景,吴邪甫一出场便是沙海中的做派。故事从天生体质特殊的少年黎簇的遭遇为切入点,编织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以单元剧的形式一步步揭开那些过去的秘密和往事。

 

《Canary》by 破晓·晨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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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完全架空背景的哨兵向导文,故事发生在哨兵向导备受歧视且不能自由结合的时代,吴邪作为一位太晚觉醒的超级向导,非自愿的卷入了一系列事件中。含有大量沙海人物及设定,剧情高潮迭起,并微妙地与原著情节相契合。此篇吴邪的性格还是年轻时期的青涩,但他依然强大,与张起灵一同肩负了沉重的命运与责任。


 

《349号据点》by 无中生【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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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向导设定。吴邪发现自己正被严密监视关押着,而他的记忆仅能保持一天。

(短评暂缺)

可能的雷点:有副CP,小张哥 X 蛇祖,吴三省 X 解连环。


《刀与鞘》by 此人含盐量严重超标【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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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向导设定。十年前的吴邪意外穿越到十年后,他发现十年后的自己是个厉害人物,且有一个叫做张起灵的伴侣。

(短评暂缺)



六、原著向,含非原著因素

 

《终极》by 洛千机【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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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反苏文,顾名思义,主线为怼赫赫有名的盗笔同人玛丽苏。设定是沙海后吴邪接替张起灵守青铜门,应终极的要求被抛到了过去的时空。沙海邪的性格还原得很棒,不再熟悉的过去,小哥旁莫名其妙对他抱有敌意的女人,行事太过老成反而被信任之人怀疑……这是一段注定孤独的艰难旅程。


TBC

之后应该会再添加新文,短评暂缺的也会陆续补上。

如果哪篇推荐的文出于本人记忆问题其实存在崩坏现象或未标明雷点,请留言说明,酌情删除。

如果链接有错误或失效,请留言。

如果我遗漏了哪篇好文,请务必推荐给我!!!(⬅️这是重点

未来可能还会整理藏海花相关、续盗八或其它题材等,哎嘿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