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幸运S+

【本命是米英/法贞心头好/北米亲情向赛高/普洪厨】

(全职)- 伞修、喻黄、双花
(欧美)- 盾铁[漫画]、超蝠、AM、SD、狼队、银红姐弟、百合组[POI]、Megstiel、GD[NCIS]、DH、GGAD、WonderSteve
(游戏)- 沈谢、紫红、青霄
(武侠)- 陆司[原著]、王白、飞欢[原著]、卓司、卫聂
(日漫)- 带卡、柱斑、朱修、快新
(其它)- 瓶邪、楚路、靖苏、楼诚、台丽

【【重度洁癖,以上,拒拆!!!】】

【米英】海盗热线

※ 国设,现代米 & 海英 (?)

※ 轻松欢乐向,非穿越,设定很奇怪

※ 庆祝阿诺 @Dr•Noise 和月梵 @月华梵音 成为CP的贺文,原谅我拖了这么久_(:з」∠)_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以下正文:


阿尔弗雷德站在桌边,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块被端正地摆在桌面上的石头。

他的脚边,托尼正拉扯着他的裤腿蹦蹦跳跳,以期能够换得主人的注意。

“别打岔,”阿尔弗雷德本能地开口道,目光依然全神贯注地凝聚在石头上,“唔……它不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托尼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悲伤地发现阿尔弗雷德依然没有看向它。

“这可是美.利.坚伟大的考古成果,”阿尔弗雷德的神情很是肃穆,“按照小说电影的一贯发展,既然能被安置在遗迹中心,那么它必是一个不同凡响、能赐予英雄力量的器具。”

“它一定拥有什么神奇的能力,或许能在月圆之夜散发出把人变成超人的射线,或许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总之……它不可能是一块石头。”几句话的工夫,明显陷入幻想模式的阿尔弗雷德就轻描淡写地剥夺了石头作为石头的身份。

不过三个小时前,在考古实验室里,忠诚为国家服务的科学家们一脸忐忑地将它交给了阿尔弗雷德。

“美.国先生,我们做过了所有的测试,除了年代十分古老,已确认它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这可真遗憾,不过辛苦你们了☆”

如果年轻的意识体真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当场相信了这番说辞,就没有此刻他分外不甘心地对着一块石头编故事的情景了。

或许是被持续无视太久,托尼的怒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飙升到了最大值,它睁着那对别致的红色大眼睛,手脚并用爬上了桌子,猛地一跃,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糊了阿尔弗雷德一脸。

骤然失去的视觉和托尼的冲击力让阿尔弗雷德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撞到了桌子后,又垂直向后倒栽下去,他甚至没有选择先护住后脑勺,而是心急火燎地伸出双手,想捞住他那宝贵的英雄道具,却只能眼睁睁注视着它滑出了被自己撞榻的桌面,坠落途中还仿佛故意一般地擦过他的手指。

轰然的巨响声中,阿尔弗雷德凄惨无比地躺在地上,一副“我已经身受重伤”的可怜模样。托尼看也不看他一眼,俯身在他身周的桌子废墟中翻来翻去,终于从残骸中挖出了那块毫发无损的石头——没什么好稀奇的,哪怕它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不会这么摔一下就摔坏了——然后就把阿尔弗雷德的脑袋当成了凳子,很随意地坐了下来,完全没有一丝内疚的意思。

[它不会坏的。]

“托尼你认识这块石头?”外星人的脑电波仿佛是什么灵丹妙药,让阿尔弗雷德迅速满血复活,在别扭地保持躺倒姿势的同时,他还主动挪了挪头部的位置,以防托尼坐得不舒服。而试图将所有的激动用表情表现出来的后果就是,他的面孔显得格外扭曲,“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一直在试图告诉你。]托尼愤怒地挥了挥它灰色的小手。

“唉,你有吗?”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一脸纯洁和无辜。

托尼居高临下地端详着美.国青年,试图用数据分析从他身上找出半分心虚来,理所当然的,失败了。于是它放弃了动作语言脑电波或者随便什么交流方式,在石头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儿,便把它递还给了阿尔弗雷德,接着十分嫌弃地离开了这张临时凳子。

“托尼,你做了什么?”阿尔弗雷德连忙坐起身,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石头的变化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不是吧,它、它在发光!”

自被遗迹中发掘出以来,这块石头一直都保持着灰褐色不起眼的样子,除了形状诡异薄得堪比一台平板电脑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而现在,有道莫名出现的银白色光斑正沿着石头的边缘轮廓爬行,如同霓虹灯般不住闪烁着。

阿尔弗雷德好奇地探手摸了上去。

光斑在被触碰到的瞬间扩散开来,于石头表面浮动了一会儿,竟是逐渐汇聚成了几行书写得十分漂亮的文字。

这字体可真眼熟,还没等阿尔弗雷德回忆完他曾在哪儿见过,文字所表达的内容就炸了他一个惊天雷。

【(英.格.兰掉进了海里,正费力地挣扎着。)】

【“西.班.牙那狗娘养的贱人,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泡水里,我操他妈……咳咳……咳咳咳咳……咕……”】

【选项一:别慌,努力游动,顺便试试看身边有什么东西可以抓住帮你浮出水面。】

【选项二:滋——数据已损坏,切换为自定义】


※※※※※※※※※


对于英.格.兰的意识体来说,这一天简直是糟糕透顶。

天气忽然之间变得恶劣了起来不提,海上多变的风向摆明了就是和他作对。

德雷克一脸神秘地跟他说着“我最新发现了一条西.班.牙新航道,不如我们今儿个就别和西.班.牙那帮疯子打了,去抢他们的钱吧”的时候,他只想把那财迷心窍的糟心家伙直接扔到海里去。

“明明您以前是很喜欢这样的主意的。”海盗将军完全不懂得见好就收,还扭过头自以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去吧,我不拦你。”亚瑟嘴角一弯,拔出腰间短刀的同时,德雷克头上那帽檐顶端几片装饰用的翎羽便翩然落地。

这威胁明晃晃的,德雷克竟也不怕,他“腼腆”地笑了下,转过头,突然抬高了嗓门:“方向偏了!别被风拖着走!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安稳了几个月,已经不会开船了?!听好,你们谁再给我偷懒,我让柯克兰使者去跟你们谈谈心!”

几秒的死寂后,不知道是否是亚瑟的错觉,忙忙碌碌的船员们一个个干得更卖力了。

“您可真是积威深重吶。”

“……他们明明不知道我的身份。”亚瑟面无表情凝视着穿着英.国军服的船员们,祖母绿的眼眸里仿佛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他们都看到了您把我掀翻在地,用刀抵住我脖子的身手;也看到了您弯弓搭箭一箭就射下对面的将旗,然后在我无暇他顾时用三十分钟的临时指挥将敌方舰队全歼。”德雷克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他并不高,身型也不算强健,甚至可以用瘦削来形容,估计是有些怕冷,一件厚实的绒披风将他全身上下裹紧了,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张年轻的脸则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看起来比起会出现在军舰上的人,更像是个偷偷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可德雷克知道他不是,不仅不是,这艘船上所有人一生能够见到的所有战争、死亡、权利与政治的纠纷加起来,都及不上这个人经历的皮毛。此时他显得如此病怏怏也是有原因的,宗教战争,与爱.尔.兰苏.格.兰的矛盾,还是由于近年来海上争斗的频繁失利?德雷克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事实上这回的远征他会跟着来已经在他意料之外。德雷克看进了亚瑟.柯克兰的眼睛,一双苍老的、不符合他年轻外表的眼睛,可依然是迥然有神的,带着摄人的戾气。从他的眼神,你就能知道,他不会认输、不会倒下、他蛰伏在世界列强之间,悄然孕育着一个初生民族澎湃向上的力量和希望。

——他是我的祖国。

然而女王在上,那个亚瑟.柯克兰听到财富的消息会跟着他一起兴奋、宣告着“海上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度过了财政的危机,眼里只有竭尽全力削弱西.班.牙的海上力量,扩大海权以此来保卫本土。多么崇高,多么遥远。与西.班.牙作战既赔本又危险,让德雷克已经开始怀念起那作为海盗单纯劫掠的日子。是的,只需要财富就能让像他这样的庸俗人类感受到不会随时间而削减的喜悦,可对于一个国家意识体来说,真的存在能让其本身感受到永恒快乐的东西吗?一直向前,试图变得强大,用尽一切方法获取更多的利益,这条路会有尽头吗?

“要进入他们的射程范围了,做好准备!”不知谁这样喊道。

“轰——”炮弹坠在一艘船的船舷上,爆出漫天火光。

亚瑟没再和德雷克交流一个字,他没有犹豫地扔掉了帮助他御寒的披风,脱下手套,径直冲入了前线战场。

目前为止尚未在敌方阵营里瞥见西.班.牙本人的身影并没有让英.格.兰的意识体有所放松,风的方向在海战中便是来自上帝的手,这场遭遇战的前景从一开始就并不乐观,西.班.牙舰队占据了顺风的天时地利,同时也将主动权握在了手里。英舰目前能做的,不过是把损失降到最低。耐心指挥了一会儿,发觉已经无力回天,亚瑟一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跳下指挥塔,趁双方船只靠近的时机悄然摸上了敌舰,打算从内部着手为其减员。优雅的英.格.兰绅士,哪怕正在做的事情是暗中杀戮,他的动作也依然是赏心悦目的。并非单纯力量的角逐,那从混沌未开年代一步步发展而来、经过千锤百炼方成功吸收的战斗技巧融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女王所赠的短刀挥舞劈砍间带起一片血芒,惊人的美丽,同时也是可怖的危险。

——“我的人民在死去。”

——“他们会在任何地方,在他们注定归去的时间死去。我什么都不能做,除了让他们死得更有意义一点。”

——“您也同样吗,女王陛下?”

——“那是当然。所以我亲爱的祖国,对你我来说,这世上的事情不存在对错。既然连海盗劫掠有朝一日也能被看作保家卫国的行为,那么杀人,甚至战争,也可以冠上正义的名号。一切,只为了英.格.兰!”

一切为了英.格.兰!

这场艰难地、只为输得不那么难看的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交战地点为大洋中心,无法及时获得充足的弹药补给是其一,自始至终不曾改变的风向是其二。等双方息火的时候,都已经精疲力竭,趁着这个时机,德雷克指挥着残余的船队巧妙地撤退了。

“柯克兰阁下——”

无人回应。

德雷克心急火燎地在甲板上绕了一圈,最终确认了一个事实,亚瑟.柯克兰极有可能因为炮火意外坠入了海中。也许听起来像个笑话:他的祖国本身坐落在洋流之中,以船只作为去往各地的唯一交通工具,做过海盗,也指挥过海军。

——可他并不会游泳。

在这广阔的海面之下耗费人力物力寻找一个不会游泳的落水者,是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己方军队刚刚失利,不速速离开,说不定会遭到敌军趁势追击。

本着没听说过意识体会因为人类的原因死掉,德雷克沉思片刻,示意立即起航。

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全权交给他来决定了,尽管这么想似乎不太好,但这确实并非坏消息。

等他回来,再去诚恳地赔个罪吧。※ 注1 & 注2


※※※※※※※※※


“这是什么?RPG游戏吗?”阿尔弗雷德夸张地笑了起来,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握住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输入了数字1,可他本人却迟迟没有把这快捷键拨打出去。

快冷静下来,不对,这说法好像他正在慌张似的,那么,快表现得像个Hero一样,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的,那个人现在不可能在海上。

昨天他们才在会议上碰面,尽管彼此间的交流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开会,他们就不可能相处愉快——事后那总是固执到他想狠狠揍他一顿的家伙还故态复萌,明知自己酒量差劲还喝了个酩酊大醉,他只能……等等,打住。不管发生了多少事,结论是唯一的,这个时间他完全不可能出现在海边,更别说还掉进海里。

还有,“英.格.兰”这个称呼,名叫亚瑟.柯克兰的也许不少,但能被称呼为英.格.兰的个体,世界上也只有那么一个了,是认识的人里面谁干的恶作剧吗?阿尔弗雷德将视线下滑,停在了第二句话上,比起第一句陈述句,这句更像是被记录下来的对话。虽然内容不太好听,和绅士亦搭不上边,但阿尔弗雷德莫名十分确定这正是英.国的口吻。以及,“西.班.牙”?这个西.班.牙是他知道的那个吗?如果真的是因为西.班.牙做了些什么……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握紧的手已经让那支可怜的手机发出了欲要碎裂的不详声音。所幸在它即将因为美.利.坚的愤怒死去之前,托尼的脑电波及时出现了。

[快选一。]

“所以这石头究竟是什么?这文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仿佛突然从梦魇中惊醒,阿尔弗雷德随手扔了手机,神情激动地抓住了托尼的肩膀,“为什么会和英.国扯上关系?”

[这是#¥%**星的特产,是专门用作救援的器具。]

如果是往常,阿尔弗雷德一定会相当好奇地缠着托尼追问给脑电波打上马赛克的方法,可此刻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情,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字:“救援?”

[这是母机,世界上某处还存在一个子机,通常在军人等职业出任务时,子机会被带走,母机留在指挥部。里面收录了宇宙里几乎所有记录在案的危急情况,以及最佳应对方案。在对方遇险后,这个仪器将成为他与外界最好的联系方式,只要保持触碰,双方的语言和动作会以信息的方式传递,而声音只会被持有方听见……]

“停停停!”阿尔弗雷德打断了托尼的长篇大论,“所以你的意思是英.国拿到了子机,子机记录下了他掉进海里,然后大骂西.班.牙?”

托尼点点头。

“这不可能!”

[母机接收的信息是不会出错的。]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阿尔弗雷德烦躁地说,他抬手指向一直紧闭的房间门,“英.国就在那里面呢。”

托尼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昨天他又在开会的地方喝醉了,是我把他送回来的,”阿尔弗雷德挠了挠头发,表情十分真诚地解释道,真诚得足以让人忘却几分钟前他貌似还在心急火燎地思考英.格.兰会不会在海上,“毕竟,除了像我这样伟大帅气又善良的世界Hero,哪还会有其它人乐意做这份工作呢☆?”


※※※※※※※※※


亚瑟讨厌水。

在最初的最初,无尽的海洋就包拢了他所有的土地,海浪仿佛永不停息般冲刷着他的身体。那种近似于窒息的感觉一度让他耿耿于怀。

然后那些人踏水而来,那些侵略者们,他们来了,又离开了,唯留下满目疮痍。

于是,当他意识到,他必须从水中站起来,淌着水走向这个世界时,他开始恐惧。

站在船沿,瞥见那深色的海水,似乎只要一不注意它们就会一点一点将他吞噬,不存在任何可供逃离的空隙。每每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便是连心脏都能为止停跳的触动。

所以去他妈的游泳。


他是被安东尼奥给踹下船的。

是的,安东尼奥.谁他妈知道全名叫什么.西.班.牙本人。他可能修习了什么隐形咒语,至少在他出现前,亚瑟相当确认这条船上不过是些杂鱼。

长时间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亚瑟不少体力,那刁钻的一剑刺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用刀挡住了,谁想这番攻击只不过是个幌子,下一秒他的腹部就重重挨了一脚,重心一失,没来得及重新站稳,他的大半个身体就已经跌出了船舷。落水前一刻,亚瑟清晰地望见了西.班.牙那张居高临下、仿佛永远人畜无害的笑脸。

贱人。

然后无边的海洋便抓住了他。


※※※※※※※※※


阿尔弗雷德和托尼面面相觑。

[这种情况,可能子机并不处在这个时代或者这个空间,那个讨厌鬼也同样。]托尼说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想。

不明白为何他俩这么不对路的阿尔弗雷德早就放弃纠正托尼对亚瑟的坏印象,他愣了一会儿,神速接受了这个设定,连忙问道:“那选项是怎么回事?”

[是总结出险情后,母机系统根据不同情况给出的简单指示,或许母机数据有点损坏,所以只显示出了一种方案,按住选项,照着念,你的声音会传给遇难的人。]

“别慌……努力游动,顺便试试看……什么玩意儿,这说法也太不Hero了,”阿尔弗雷德才念了个开头就露出了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这是总结了无数数据后精心……]

“得了吧,”某个有趣的想法蓦地自阿尔弗雷德的脑海中升出,跃跃欲试的兴奋让他很无礼地打断了托尼的科普,“这种话英.国能听进去才怪呢,第二项可以自定义?看我的——”

阿尔弗雷德绕过室内各种障碍与奇奇怪怪的杂物,在一个大柜子前停下了脚步:“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把它放在这里了。”这话让托尼有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当他翻出一个造型诡异的变声器,调试了几下后对着话筒轻咳几声,发出的却赫然是属于西.班.牙意识体的声音时,托尼开始惊恐地思考美.利.坚的意识体之前曾用这可疑玩意儿做了些什么,那一定是就算它是外星人一旦知情也需要被灭口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伸手按下了选项二。

【“哇英.格.兰竟然要淹死啦,这可真是大块人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遥远的过去,在水里待了足够久以至于意识已经有些昏沉的亚瑟打了个激灵,在突然传入耳中、可能是幻觉的、完全不符合西.班.牙语言风格的古怪魔性笑声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骤然升起。


※※※※※※※※※


亚瑟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四面都是水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记忆里,可此刻他身下柔软的触感与舒畅的呼吸却无法让那份记忆滋生一丝一毫的实感。

是的,意识体确实不会因为人类的死因而死亡,包括溺水,但在他实打实不懂得游泳的情况下,倘若无人搭救,最好的结果可能也是昏迷在海底,在数周或数月后被女王派人打捞上来。

真要沦落到那种境地,亚瑟还不知道自己得花多久才能去除心理阴影,西.班.牙、法.兰.西那帮混蛋又会以此为笑柄嘲笑他多少年——他们等着看他闹笑话已经等了够久了。

万幸。

亚瑟坐起身放眼望去,艳阳高照的晴空、望不到边际的海、沙滩……和森林?

海鸟清越的叫声中亚瑟捏了捏自己因设想中的羞耻感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脸,所以说,这见鬼的荒岛又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在无所适从的心情影响下,亚瑟花了好一阵子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紧握着某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一块灰褐色的完全不起眼的扁平石头,上面布满了海水冲刷的痕迹和由来可疑的裂纹。

我为什么会握着它?亚瑟想,或许是之前在水里挣扎时不经意间抓的吧。

正打算顺手扔掉,一个相当响亮而清晰的声音就突兀地冒了出来。

【“醒了吗?醒了吗?”】

明明四周除了海浪、鸟鸣,再也无活人可以说话了。亚瑟假作镇定地稳住了险些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把石头丢出去的手,死死地瞪着它,十分有把握这就是声源所在。警惕、好奇与思索的情绪在他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翻卷交错着。

【“没醒?哇,竟然这么能睡?”】

亚瑟平静地拿着石头,往涨潮的地方走了几步,作势要扔。

【“等等等等等等,别!”】

“你果然能看见我的动作。”亚瑟的语气竟是没有如声音的主人所想的那般变得愠怒,反而夹杂着相当明显的愉快成分。

【(英.格.兰正在微笑。)】

阿尔弗雷德怔怔地凝视着这行字,有些不明白它出现的原因,这就像玩一个相当真实的虚拟游戏,他误打误撞摸对了正确的路线、收获了主人公的好感度,可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干的事情的意义,只能沉迷在主人公新CG中,有种不知所措却又雀跃的兴奋感……唯一的遗憾是:“托尼,真的没有影像传输吗?”

[没有。]

听起来,托尼一定很想在后面加一个滚。阿尔弗雷德用一个完美的微笑掩盖了这份尴尬,就又回到了与英.格.兰的连线中。

【“不,我其实不是看见,我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石头上又有一行字浮现了出来。

【“我见过不少精灵,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品种、习性吗?你是海上特有的?可以飞吗?是只能以石头的形态出现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反应迅速的阿尔弗雷德顷刻间悲从中来,他捂着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沮丧的气音:“……欢迎进入英.国的幻想mode。”

悲凉的死寂过后,唯一的听众托尼很有义气地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背。


※※※※※※※※※


阿尔弗雷德花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和那个来自过去的亚瑟就“你是”、“我不是”为话题展开了辩论。

其实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认下“石头精灵”这个身份,因为显而易见的,“石头精灵”就算劈头盖脸把英.格.兰的意识体骂一顿,他或许也只会觉得这是可爱的一种表达形式。

阿尔弗雷德完全不想回忆曾经那个年幼无知的自己甚至悲愤地问过“精灵和独角兽可爱还是我可爱”这样的问题。

英.格.兰,那个温柔兄长版本的英.格.兰听罢,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是阿尔弗雷德,是不需要和任何事物比较,独一无二的阿尔弗雷德。”

他是在偷换概念回避问题,小小的阿尔弗雷德不是很开心,他总是想得太多,唯独没有想到的是,终此一生,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听到来自那个人、这样毫无保留的赞美。

任性的小鬼。

你这小子。

美.利.坚。

美.国。

你。

【“我的名字是阿尔弗雷德,是个,来自未来的,美……英.国人。”】

【(英.格.兰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阿尔弗雷德……吗?”】

心中某处仿佛响起了一阵叹息,阿尔弗雷德注视着自己的名字被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在石头上——这确实是英.格.兰本人的字体,外星救援仪竟然还自带文体转换——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内容还是独战期间那人从大洋另一边寄来的信件,一个个显然不薄的信封外全部工整地写着他这个收件人的名字,而他一封都没有拆开。那之后的数百年,无论是官方还是私人,信件上都只剩下正式称呼的国名了。阿尔弗雷德眯着眼,很是享受这种陌生而新奇的感觉,只是可惜了……

“托尼,你看每次的旁白描述都精细得跟现场直播一样了,真的没有视频功能吗?”不待托尼再次回答个[没有],他又连忙补充道,“就算没有视频,为什么我连他的音频都收不到?”

[他的子机损坏了,这也是为什么选项的数据都有所遗失的原因。]

——可惜了,听不见他再一次(第一次)喊我名字。

【“阿尔弗雷德,恕我直言,”】来自过去的亚瑟.柯克兰继续说着,阿尔弗雷德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人优雅的嗓音、百转千回的嘲讽语调、与他说这种话时惯常的傲慢笑容,那一直是英.格.兰身上最性感的地方之一,【“你的英文发音真是糟透了。”】

——哪怕听起来是真的让人火大。


※※※※※※※※※


石头里并没有藏着石头精灵。

但阿尔弗雷德的存在也确实带来了不少乐趣。

这是英.格.兰的意识体在远离尘世的荒岛生活的第七天。亚瑟不得不承认,这种独自一人在隔绝人世之所,以草木为食,露天席地生活的日子与他而言并不陌生,但也不是特别近的记忆了。那时他尚切年幼,满心都是不被侵略者与兄长们掌握行踪,光努力提升自己且从精神上物质上同时诅咒他们就可以消磨掉许多时光。

现在呢,诅咒还是能诅咒的,他已经用魔法诅咒了那个让他陷入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好多次,希望效果不会受到距离影响。至于能做的事情,除了从零开始手工建造能安全出海的船,他第一次发现没有精灵和独角兽陪伴、不需要考虑政策、不需要外交、也不用打仗的日子简直无聊透顶。西.班.牙似乎正热衷于养孩子,法.兰.西一如既往沉迷他的美学,意.大.利那傻小子复兴他的艺术复兴得不亦乐乎……而自己呢?兴趣爱好……做海盗?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境况下,他才能察觉到自己活得有多失败。

【“亚瑟!亚——瑟!英——吉——利——斯!”】可能是知道了他来自未来的缘故,亚瑟总觉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充满了与当前时代的脱节感。大概由于时空不同造成了时间差异,他每天只有一小段时间能够联系上阿尔弗雷德。而他一直准时出现跟他打招呼,有话说话、没话找话地插科打诨直到连接断裂。

他自认自己的脾气不算好,如果不是刻意结交斟酌字句的话可以在一场谈话内把所有人气走——虽说他的人际交往中刻意结交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和阿尔弗雷德说话的时候更是暴躁气场全开,把这些日子的憋屈统统倒在了这唯一的倾诉者身上。

可阿尔弗雷德并不介意,这个他……未来的国民在知道他身份后表现得与先前别无二致——天知道他为什么会相信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就自称是国家的人——没有因为好奇问出任何出格的问题,也没有追究他流落荒岛的原因。跟这个人说话,亚瑟不会有和知道他身份的国民说话的那种疏离感,也不会有和女王相处的紧张,更类似于与他同类的那些意识体交流,却又舍掉了必然会存在的刀光剑影和勾心斗角。除开他们的观点总是冲突严重,且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时不时会以一种奇特的回答方式打乱所有酝酿良好的气氛,导致话题进行不下去外,他们的相处还是相当自由和惬意的。

【“可以跟我说说……未来的英.格.兰吗?”】这一天,亚瑟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这个问题。

【“唉?你明明先前一直表现得毫不在意呢!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这个?”】阿尔弗雷德夸张得叫了起来。

【“哦,你不想说?”】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阿尔弗雷德仿佛突然严肃了起来。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我必须先去书店寻找靠谱的历史书,从其间找出对应的年份和段落来念给你听。嘿嘿嘿没有规定世界的Hero必须历史全精对吧?”】

【“……历史书并不能代表真相。”】

【“所以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历史?”】

亚瑟愣在了原地。

【英.格.兰的国情?在未来的战争中会不会胜利?在世界能不能站稳脚跟?如果我告诉了你,那就是一定会发生的吗?你赢了就不会再输?你努力了就一定有回报?我一定是永远属于你的子民吗?】

【“你一定要用这种我说的都是真理的语气说话?”】亚瑟冷静地甩回了一句嘲讽,总觉得阿尔弗雷德这句话暗示了许多东西,但细想下来又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帅?”】

又来了。亚瑟恨恨地咬了咬牙,好一招强制中断话题。偏偏每次都可以听出来他说得特别认真,还不能硬判定他是故意的。

亚瑟气了一会儿,憋不住,还是轻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冒出了一句,声音似乎有些打颤:【……你说真的?】

【“做梦去吧,”】亚瑟无情地否决了,【像你这种幼稚的小鬼,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和帅扯上关系。】

如果……他是和我同一个时代的该有多好。我可以看着他出生、与他真正地面对面相处,再目送他老去,就像以前每一个让我永远铭记的国民一样,或许……还有些不一样。而事实是,我唯一拥有的只有他的声音,和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

——为何遇难这么轻易就让你变得多愁善感了,英.格.兰?


※※※※※※※※※


“托尼,这个母机还有多少能量剩余,可以补充吗?”已经说了半天话的阿尔弗雷德猛地灌下了一口水,突然提问道。很显然,对亚瑟来说需要以天计算的联络在阿尔弗雷德这儿是不存在间隔的

[只剩三分之一不到,任何地球能源在能量补充方面都是无效的。]

“之前把他从海里送到岛上直接用掉了那么多?”阿尔弗雷德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确实,一句简单的激将并不会让英.格.兰无师自通学会游泳,外星救援机既然是为了救援服务,那么自然也配备了如何成功实施救援的功能,而非单纯的对讲机。

[不,本身能量残余就不足二分之一。]

“那么剩下的这点,能不能做到再救他一次?”

托尼疑惑地看向他。

“我刚刚一直在根据当时海战的海域范围查那个岛屿的位置,按理说一个如此大小的岛屿一定有地理标记,可我却半分资料都没有找到。这只说明了一件事情:这个岛在现代已经不存在了。”

“本来这个结论还不至于引发不安,直到刚刚亚瑟告诉我,岛上正在大幅度退潮,露出了许多新鲜的海产,今天可以吃顿好的……让我不得不怀疑,那是海啸的前兆。”

[意识体不会死于海啸。]

“可我怕他疼。”阿尔弗雷德回答。


※※※※※※※※※


【(英.格.兰站在沙滩上,预计海啸在十分钟内会到达该岛屿,淹没此位置。)】

【“阿尔弗雷德,你在吗?”】

【选项一:时间不多了,快往高处跑!】

【选项二:滋——数据已损坏,切换为自定义】

【已选择选项二】

【“亚瑟,听我说,接下来……算了,记住——”】

【“I will always on your side.”】


“……till America rises.”


※※※※※※※※※


听到门开的声音,阿尔弗雷德相当熟练地喊了一句“你醒了?”,便扭头过去欣赏亚瑟羞愤欲死的表情。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红晕的模样真是相当可爱,不知道的人见了或许还以为他对他做了什么呢。

然而他想做的,可是他永远不可能真的下手去做的事情啊,阿尔弗雷德不甚在意地想着,调整了一下表情,就开始数落起英.格.兰令人发指的醉酒行为,末了再强调一下他欲要辞掉回回送他离开酒吧此职务的决心。

亚瑟果不其然再度开始反驳他并不是每一次都送他这一点,也不知道就算统计出来有那么几次不是他送的会让其努力保持的“骄傲”提升几个百分点。

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必须吵起来不可。

只是这已经是习惯,是他们间最正常的相处,是……表达在乎的一种方式,唯一的方式。

他们拥有最特殊的关系。来自生命中那段无法忘怀又无从追溯的时光,来自兵戈相向后又并肩作战的彷徨,来自文化的交融、地位的平等、政治中的不言而喻。

我的英.格.兰。美.利.坚的英.格.兰。阿尔弗雷德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从今往后再也联系不上十六世纪英.国的沮丧仿佛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了。

“那么我得走了,之前订了下午的飞机……先说好,我是不会说谢谢的。”亚瑟着装完毕,临行前还不忘别扭一下。

“再见,英.吉.利.斯。”

“再见,阿尔弗雷德。”

门关上了。

阿尔弗雷德怅然若失地发了会儿呆,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他叫我阿尔弗雷德了?”

那块扁平的石头正安静地躺在桌上,在任何经过的人一眼就能瞧见的地方。



END



ooc小剧场:

米:被网恋对象发现真实身份了肿么破,急,在线等。

英:你真特么以为一直以来我都认不出你的说话方式?


可看可不看的注释:

注1:德雷克,历史上第二位完成环球航海(抢劫)、英.国最传奇的海军将领、获得皇家爵士头衔的海盗头子。他曾经干过和西/班.牙正打得热火朝天时发现一艘载满金银财宝的破损军舰,于是海盗本性发作,先悄悄洗劫了一番再继续打仗的事情。本篇德雷克的形象与心理活动完全是私设。当时由英.国主动发起的四次海上远征由于其本身半官方半私人的性质,无一例外地,一来到海上,指挥官们便自行其是,女王的战略目的和指示被抛在了一边,专注抢劫。亚瑟出现在战场上本身便是代表了女王意志的女王使者,既是助力,也是监督,这是他中途掉队德雷克甚至松了口气的原因。


注2:16世纪末,英.国确实是在海战中处于弱势,哪怕击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因为“无敌舰队”这个称号从来都不是西.班.牙自己起的,它只是一只刚刚组建的舰队,船员构成甚至都是陆军。“无敌”只是英.国为宣扬自己胜利的价值而贴的金而已。“无敌舰队”覆灭后,西.班.牙的国力并未因此削弱,海上实力也有增无减,所以后世很多人将其看做西.班.牙霸权衰落的转折点其实是错误的。英.国作为一个新兴殖民海权国家,在其后十几年英西海上斗争中,负多胜少,而英西战争的最终结果按照双方所得利益看,其实输家是英.国。本文时间便设定在某次英军败北之后。


【北米亲情向 & 米英】兄弟的国庆节(中)

* 马修中心,国设。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可以看做本人史向米英长篇《有弟如此》的小番外,不看前文不影响阅读


上篇戳此:【北米亲情向 & 米英】兄弟的国庆节(上)


英.国先生的身体有点凉。

扶起他的时候马修暗暗想道。

这凉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天,在那场该死的独立战争刚刚结束之后,他敛去所有的怜悯和不忍,将几乎是马不停蹄匆匆赶来想见一面亚瑟的阿尔弗雷德给强硬地关在了门外。

“是他来了吗?”回到房间,彼时正躺在床上神志模糊的亚瑟有气无力地朝他问道。

“放心吧亚瑟先生,我已经让他离开了,我向您发誓,绝对不会让他靠近这里一步。”马修握住亚瑟艰难地探出被褥指向门口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承诺。

“这样啊……那就谢谢你了,马修。”亚瑟疲惫地闭上眼,不再出声。

英.国的手冰凉得有些刺骨,而他的神情也绝非什么感谢,马修突然间感觉到几许不安。

不——马修安慰自己——没什么好不安的。

阿尔弗雷德其实并没有他所宣称的那般正义,亚瑟也并非通俗意义上冷酷残忍的压迫者。

这场战争从头至尾,以意识体的角度看,并不存在谁对不起谁,而是被挑衅的权威、被显露的野心、天差地别的观念与思想互相交织后无法逃离的命运使然。

只是……无论由何而起,战争总是残酷的。

独战初期,就连马修自己,也不能保证如果让他见到那个自身难保还远征加.拿.大的阿尔弗雷德,会不会先冲上去捅上几刀来泄愤——哪怕他才是那个从兄弟手里保住了家园的胜利者。更何况,切切实实在这场至关重要决定了一切的战争中输给阿尔弗雷德的英.国先生……

——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跨过国家的立场,以个人的名义自相残杀。

那一天,如果阿尔弗雷德想,区区一扇门自是拦不住他,可他自始至终没有选择第二次闯入。但马修清楚他没有离开,他的兄弟安静而沉默地伫立在门外,那些方才直欲对特定的那个人脱口而出的话语随着他的阻拦在时间的流逝中一丝丝冷却,终将再无与人知晓的机会。隔着一道门,马修死死捂住嘴,以防他情难自禁哭泣的声音传入门外另一人的耳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马修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少年的阿尔弗雷德注视着亚瑟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翻卷着他似懂非懂的绮思,然后这副画面就被雪亮的刀尖、划破战场的枪声碾碎了——对不起我亲爱的兄弟,你总是不愿表露出来的痛苦,我都懂……可我不会后悔,这不是你见英.国先生的时候,也不是他应该见你的时候。那些曾经流过的血,让“加.拿.大”永远不会原谅“美.国”。但他可以等待下去,终有一天,“马修”一定会原谅“阿尔弗雷德”的。

——因此在“亚瑟”原谅“阿尔弗雷德”的那一天到来之前,英.国先生就交给他来守护吧。

——这是,作为一个家人应该做的。


宴会上突然口吐鲜血的英.格.兰意识体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方才还满脸堆笑与其交谈的政治家们或是惊慌失措,或是交头接耳,愣是没有一个主动上前查看。更有甚者,竟然当场冲到电话旁边,询问下属英.国的本土有没有出问题。马修强忍愤怒,在这种情况下冷静地穿过人群,以他的身份,自是没人敢阻拦。

那家伙竟然真的没有任性地跟过来,马修有些分神地想,还算讲点道理。

“英.国先生,你还好吗?”扶着亚瑟,马修轻声问道,尽管旁人应该不会听见他说的话,但他还是尽力不从表情和语调透流露出丝毫关心的意味,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他的行为必须符合加.拿.大的立场。

“美.国不该出现在这儿,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形象已经毁了一地,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亚瑟卸下那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答非所问道。

“亚瑟先生,”马修说,“我是自愿帮助阿尔弗雷德的。”

微妙的称呼改变让亚瑟愣了愣,近百年来,他再未在他曾经疼爱的两个孩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们在世事变迁中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亚瑟偏过头,目光略过一干围观的人群,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上,那个大男孩套着一件对他的体格而言有些过于小的西装,正不慌不忙地往嘴里塞食物,仿佛对自己这个众人的焦点毫不感兴趣,念头一起,喉咙里似乎又有腥甜的气息涌上:“你的帮助就是让他穿成那个滑稽可笑的样子出现在你的庆生宴上免费吃东西吗?”

马修也看到阿尔弗雷德正在做什么了,他困扰地撇了撇嘴道:“并不,我带他进来……只是为了让他可以私下见到您。”

亚瑟一脸“你刚刚他妈的在说什么”的震惊。

马修也露出了“我刚刚他妈的说了什么”的惊恐,他慌张地试图补救:“那个,英.国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先去休息室,我去叫个医生来给您看看身体,然后……”

“然后?”亚瑟祖母绿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似笑非笑。

马修被这眼神看得一个哆嗦,他结结巴巴地回答:“然后、然后我会向您解释清楚的。”


※※※※※※※※※※


亚瑟的脸色苍白得都有些透明了。尽管马修一直清楚英.国先生这个其实算不上很严重、就是对于意识体来说简直独此一份的病症,但毕竟很少近距离感受到它为当事人带来的折磨,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哪怕经历了漫长岁月,依然如同它刚出现时那般用切实的疼痛宣告着它的存在——每每到了时间,英.格.兰的意识体总是各种推脱以避免出现在人前,与他关系较熟、知情的意识体们与他们的上司往往也体谅到这点,除非十万火急,总会稍微延后一下日程安排的——这也是马修相当疑惑为何亚瑟会在他生日出现的理由。不过今天刚见面时他的气色还算不错,如此迅速恶化,可多亏阿尔弗雷德的贡献了。

阿尔弗雷德,想到这个名字,马修心里便一阵发苦。带他进来的时候,他满心想着终于能让他与英.国先生见面,却忽略了这微妙的时间问题。

那张看到亚瑟吐血惊慌失措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马修想,你能装得再假点吗?你算准了我的起床时间,事先打听到了英.国先生的日程,就算我没有顺着你,你一定也有无数备用方案进到这里。和我不同,每次生日都要大张旗鼓地恨不得全世界都给你庆祝一下才开心的你,会忘了具体的日子?【来,跟我说说,你把英.国的住宿安排在哪里了?】就连这句话,在此时回忆起来十分意味深长。

阿尔弗雷德,你究竟想干什么?

就算我确实想帮你,英.国先生他……

“加.拿.大。”亚瑟的声音打断了马修一发不可收拾的思绪。

“是!”马修急忙应了一声,表情心虚得活像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学生。

亚瑟似乎没注意到马修的走神,他坐在休息室的床上,手里端着一杯还没有被动过的热水,神情有些怔忪,马修生怕他下一秒就又吐出一口血来,颇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你没必要喊医生,”亚瑟说,“人类的医疗方法对意识体不起作用。”

这无比正常的开场白让忐忑了好一会儿的马修一时之间忘了该如何回答。

所幸亚瑟没有非要个答案的意思,他缓缓把视线投向马修,仿佛开玩笑一般道:“你现在动用领土权限把那家伙驱逐出境,说不定才对我而言最好的治疗方法。”

马修却完全不觉得这是玩笑,在他看来,这番话已经是年长国家明晃晃的斥责了。

至此,他这个国庆节最后一点喜气已经被他最亲近的两个存在破坏殆尽了。

英.格.兰多年来的积威深重让马修条件反射想要道歉,但承认错误的语句却都卡在了半路。是的,马修想,我没有错,至少这一次,我没有犯错。

“英.国先生,”马修平复了一下凌乱的心跳,鼓起勇气道,“美.国并不是为了让你不痛快才来到这里的。”

“你去跟美.利.坚的民众说,他们说不定会很乐意赞同你的说法。”

糟糕,英.国先生真的发火了。那愤怒从他的眉眼间、从他冰冷的声调里、从他在杯子上摩挲的手指,还有双颊上因情绪激动而浮现的红晕里流泻了出来。让他莫名想起当年英.国先生终于放弃了手头一切挽回手段,冷笑着将独立宣言摔在桌上拂袖而去的背影。与那时不同的是,美.利.坚已经不再是脆弱得一碰就碎的新生国家,他的兄弟在世界列强间游走得如鱼得水,已经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轻视于他。而对一手把他抚养长大的英.国先生来说……或许他就像梗在心间的刺,平时不显不露,关键时刻想一下就被扎得生疼。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马修暗暗反思,如果英.国先生确实不能接受在刚翻过一次脸后——严格算来,他们俩先前翻脸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再见到阿尔弗雷德的话……

“我才刚给他的生日邀请函回了个滚蛋,人就直接跑到我跟前了。呵,那小鬼这些年嚣张惯了,根本已经连字都不认识了吧。”亚瑟恨恨地说。

……表面听起来好像确实不能接受再见到阿尔弗雷德的样子。

马修沉默地把刚才思考的一大段内容直接自大脑中清空掉,以免以后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太蠢。

“还有你,加.拿.大,我一直都想说,你的意志可真是轻飘飘得像羽毛一样。”话题突然转回自己身上把马修吓了一跳。亚瑟仿佛开启了什么奇怪的说教模式,马修知道以前听说教(然后完全不当回事地反击)的特权是专属于阿尔弗雷德的,可惜自美英之间国际地位差距的不断缩减,以及战后的忙碌,英.国先生可能已经很久没有随心所欲地这么干了——于是就拿我开刀吗?但这个比喻……马修心里有些复杂,难道不是阿尔弗雷德曾用过的吗?

“我以为战争已经让你学会了拒绝他。”亚瑟继续道。

被强硬夺走的首府、燃遍整座城市的大火、从没消停过的边境争端……马修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仿佛又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不是他能轻松应答的问题,对此他能说什么呢?马修想了想,开口道:“一战时,在您和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骂战 ※注1 期间,他每天都坚持用军用的有线电话给我打电话,也不说别的,大部分都只是单纯的几分钟牢骚……翻来覆去念叨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那个脑子生锈了只会抱着他的钱和海军不放不知变通以为现在还是谁都得听他的时代的老古板!

“什么不好听的——唔,算了,我不想知道。”亚瑟皱起眉,又很快舒展开来。

“某天我实在忍不了了,于是问他:你为什么总是占用军事资源来讲这些东西,明知道我不可能和你产生共鸣的。你为什么不和他本人去说?你已经没有其它人可以说话了吗?”

“他回答我:其它人?他们只有两种:忙着打仗的和忙着给我送钱的。你不是自诩英.国人吗,跟你说和跟英.国说没什么两样,爽透了,你甚至都不像本人会反驳回来。当时我气愤地喊着别再打给我了就直接挂了电话,立誓下回他再打来就直接掐了线。”

“可你并没有告诉我。”出乎马修的预料,亚瑟的反应并不大,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睛,冷静地指出。

“我……他曾经嘲笑过我拜托您传话才敢与他达成同盟,自己却做了同样的事情,所以当时脾气上来不想真如他所愿。而且那时候你们的谈判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他其实还说了些别的,比如为什么那家伙就是不肯向我让步……这些有些沮丧、不符合他一直维持形象的话,应该是并不想被你知道的吧。毕竟连我也没有料到,那一次挂断之后他真的没有再打过来……之后没多久,他竟然就向您妥协了。”

——我应该如何才能传递给您呢,英.国先生?

——无关国家利益、无关外交政策,是很单纯的,他,作为阿尔弗雷德,一直思念着亚瑟。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他退让完全是出于政治原因,”亚瑟才解释完一句,就又是一口血喷出,他用马修惊慌失措地递过来的纸帕随意抹了抹嘴角,又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并没有私情成分。”

“我知道,”马修叹了口气,他用一种安静而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年长国家,“啊,还有,美国他其实有一个仓——”

门铃就在这个时刻急促地响了起来。

马修这才惊觉自己说太多了,他不自然地把话咽了回去,匆忙起身准备去应门。


“等等。”亚瑟突然开口。

马修停下脚步,恭谨地等待着。

“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就是解释想让我们私下好好交流的初衷吧,我会不会照做先不谈,你如此费尽心思,是为了补偿吗?”

——为独战几度拒绝站到他那边,为战后不近人情的阻拦,为多年来再不复年少的恶劣关系。你是在补偿你的兄弟吗?

马修的脸色变了。

“你没有做错,加.拿.大。”亚瑟深深地看着他,让马修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样的注视里移了位。

“从来都没有。”

——现在你是个国家了,这,还不够吗?

许多年前亚瑟牵着阿尔弗雷德的手,漫步在田间的小道上。彼时的阿尔弗雷德长得还没亚瑟的肩膀高,两人激烈地辩论着什么,早早把年龄身份丢在了一边,完全的旁若无人。

马修抱着他的熊刻意落后了两步,微笑着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那时的他,竟是以为这种幸福,就和他们注定漫长的生命一样,是永垂不朽的。


用近乎是逃跑的速度,马修冲到了门前。

“医……”他脱口而出的称呼却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阿尔弗雷德披着白大褂,抱着一垒不知道什么书,配上鼻梁上的眼镜,倒真有几分学究的气质。见他的兄弟愣住,遂一脸坏笑地挥了挥手:“哟,医生在这儿呢。”

马修嘴唇颤了颤,好半晌才吐出一个词。

“靠。”


TBC


注1:仿佛永无止境的骂战,指一战中美英针对《伦敦宣言》而产生的激烈冲突

注2:由于本篇时间线设在一战之后与二战之前,这段时期,尽管美国的实力经历了一战后空前膨胀,但却受到各方压制,其中威胁最大的,就是仍然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海军的英.国。这时候的英sir确实是相当强势的,引用一句话来形容当时的美英状态:“美.国感到英.国为了保持世界霸主地位而刻意压制自己,美.国不得不想出各种办法来摆脱英.国的控制。”

另:在反击英.国的种种准备中,美.国搞笑地认为要先吞并了加.拿.大才有出路:“就算加拿大表示中立,也要忽略”。对此,加虽然不至于完全清楚,但也有所察觉了,所以他怀疑美.国出现的动机,所以他全程以“马修”这个兄弟的身份招待“阿尔弗雷德”,却不愿意让上司知道美.国在这里。而参考前篇的注释,加以国家的角度也同样是防着英的。

结论……北米英他们对彼此的爱并不掺假,可暗地里的刀光剑影也都是真的。

注3:不知道有没有清楚地表达出来这点:忽略一切政治因素,马修眼里从小到大阿尔一直单恋着亚瑟,为此他愿意趁这个好日子做点不像他会做的事情,比如悄悄地为他的兄弟制造一次机会。至于是否真的是单恋嘛(笑


PS:

又爆字数了,说好的下篇变成了中篇,说好的纯糖还是加了很多设定和回忆杀,英与加嗑唠了一整章米,可米竟然都没直接出现,下篇一定发糖信我√

更新超慢,感觉都快拖到加诞应景了,在此道歉_(:з」∠)_ 我保证所有的坑都会一个个填过来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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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时间奇迹

※ 写给 @MOCHA 的贺文,生日快乐啊!抱歉迟到了那么久QwQ 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故事_(:з」∠)_

※ 史向国设,子英中心

※ 若米穿越成历史上那位守护了英.格.兰的阿尔弗雷德大帝

※ 不算纯粹的CP向,只是想写这样的一场相遇



来,看着这个孩子,擦干他的眼泪,握住他的手,然后亲吻他的额头。

从今往后,他将得到勇气,拥有信念,再找寻到前进的方向。

他将会自由。


※※※※※※※※※※


致我的家园:

我主导的这场起义是卓有成效的,据说罗.马皇帝已经考虑撤出不.列.颠,只要我能赢得最终的胜利,那些傲慢的、亵渎神圣的罗.马人,将永远离开这片土地,很快,我们就再也不用忍受所有的这些折辱!

请务必等待我的好消息。

布狄卡


——骗子!

亚瑟猛地睁开眼,四周是一片静谧。入眼高矮不一的树丛和灌木张牙舞爪地生长着,从它们纷杂交错的枝丫空隙望出去,只能捕捉到深色天幕中几点尚未隐去的星辰和远方朦朦胧胧泛起的光亮。时候尚早,可亚瑟已然毫无睡意了。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潮润,又确认了遍身上的武器都配备完整,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因为一夜的不当睡姿步伐有些踉跄地朝不远处的溪流边走去。

水里倒映出了一个裹着绿色披风的小小孩童,肤色苍白、形容瘦削。亚瑟咬了咬嘴唇,他维持这副模样好几百年了,早已经不期待会有长大的那一天。


“弱者”,他惹人厌的兄长时常用这个词形容他。大部分时候他并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反驳,但如果他们又连带着嘲笑他身型的话,他绝不会忍气吞声。

“斯科特,你该感谢罗.马,他侵占了阿.尔.比.恩岛屿,却对你的领土毫无兴趣,”彼时小小的亚瑟浑身血迹,手被钳制着,被迫跪坐在地,腰杆却挺得笔直,他恶狠狠地瞪向面前少年体型的红发兄长,嘶声道,“在你安稳发展的时候,我经历的却是你永远也不能想象的事情,你这个欺软怕硬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成长速度!”

沉默的威.尔.士拉住了怒火中烧的苏.格.兰,这个曾和英.格.兰一起被编入罗.马行省的意识体悲悯地望着他最小的弟弟:“亚瑟,我希望你能学会适当认输,逞强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布狄卡起义的失败还没教会你这点吗?”

“你也给我闭嘴,威廉!”亚瑟的眼睛都气红了,“我的北方虽有奔宁山脉,但你拥有的可是坎布里亚山脉这个绝佳的地理优势,明明可以支撑很久的,如果不是你先认输,我哪至于那么快就面对罗.马大规模的入侵?前前后后我可是抵抗了近百年,而你呢?!”

“你竟然还敢和我提布狄卡!虽然她只是一个人类,虽然她的起义失败了,但她比你家所有人都要高尚!她愿意付出一切,为我、为这片土地反抗侵略者!我的人民都拥有与她相同的信念,所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相信,都有人会站出来,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认输!”

迎面而来的拳头砸在脸上,小小的亚瑟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本能的恐惧和畏缩。

只因那仅有的一份坚持已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温柔地支撑着他。


——我不会认输,不会,绝不会……

亚瑟将头整个埋入水中,又很快抬起,溪水沁骨的冷意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亚瑟,今天你还是继续赶路吗?”一个稚嫩的童音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亚瑟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连一直紧蹙着的那对有些过粗的眉毛也舒展了开来,他欣喜地注视着一只精灵扇动着翅膀自半空缓缓下落,最终停在他伸出的手掌心之中。

“是的,穿越这片森林,就是我的目的地麦西亚了。”亚瑟轻轻地说,身上每时每刻都仿佛被肢解的疼痛提醒着他前方这片土地正在经历着什么。

“抱歉亚瑟……我是来代表大家跟你道别的,”小精灵嗫嚅道,她不安地跳了起来,绕着亚瑟的手飞了一圈,眼中满是恐惧,“那里正在发生战争,和以前一样,我们不能再陪着你了,我们不能太过接近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地方。”

亚瑟眨了眨眼睛,方才的笑容如同一枚戴上的面具,竟是没有变动半分,半晌,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关系的,你们不需要再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

“太好了亚瑟,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精灵高兴地扑上来吻了吻亚瑟的脸颊,“那么再见啦,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边境了,亚瑟不会迷路吧?”

“这可是我的家,”亚瑟说,“我怎么可能迷路?”

他所拥有的全部,只有他的披风、弓箭以及一颗爱着属于自己土地的心。

他不会迷路,因为他的前方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罗.马的铁蹄、撒克逊的窥伺、维京人的掠夺。

被侵略,奋起反抗,然后……失败。当他的文化、语言、人民的血脉一次次融入那些属于新入侵者的部分,当整整七个国家将他的土地分割,当他意识到自己从没作为一个完整的、不受束缚的整体存在过,甚至没有一个基础的根基供他成长。

是的,他无法长大,但这和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奈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时不时会梦到数百年前那个披着战甲亲自上阵杀敌、希望可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女人。

“我的家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一直这样称呼他。

“对不起,是我不争气。”而他却再也没法告知她这句歉意。

在那个决定了一切的败北的战场上,望着她的士兵们被屠杀的布狄卡最终决意服毒自尽时是有多绝望呢?他无法深入地去揣摩那种心情,他怕自己将失去继续斗争的勇气。

如果有神,如果有什么崇高的存在能够听到他的呼喊——

亚瑟深吸了口气,仿佛没有尽头的森林冰冷地包拢着他,他又将一个人踏上前路。

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能够拯救他。

没有人。


※※※※※※※※※※


“小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已经安静地跋涉了好长一段路的亚瑟吓得脚一滑,幼小的躯体整个栽进了草丛,野草与藤蔓调皮地缠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扑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成功爬起来。

“这么小啊,还笨手笨脚的。”那个声音离得更近了,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好听,亚瑟边挣扎边翻了个白眼,本就不算好的心情已经跌到谷底。

一双有力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扶住了他的腰,一握一提之间,亚瑟感到自己正腾空而起,还未来得及惊惶,他的脚就又触到了实地。

“嘿,没事吧?”让他陷入该不该开口道谢这样的纠结的罪魁祸首不由分说地揉乱了他先前好不容易才打理好的头发。亚瑟皱了皱眉,抬起头,入目是一个看外表至多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旅行者打扮,漂亮的金色发丝自兜帽里滑落下来,蔚蓝的眼睛里盈满了好奇和探究,那咧开嘴恣意微笑的样子,在这光线缺乏的森林里几乎是在闪闪发光。

亚瑟连忙让先前积累的不满情绪盖过看清他长相时心头莫名生出的亲切感,慢吞吞地开口回答:“……没事。”

“唉?”少年突然低呼了一声,没等亚瑟反应过来,就伸出手,十分用力地揪了揪他的眉毛。

“你干什么?!”亚瑟终于忍不住了,他愤怒地喊着,手摸上了背后的弓箭,一脸警惕地盯着对方。

“不是假的?”少年仿佛没听见亚瑟的怒斥,也没感受到亚瑟的敌意,他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仔细打量了一番亚瑟,然后眼神蓦地亮了起来。

“你是——”哪怕亚瑟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也能分辨出此刻少年的语调简直是终于找到了一直寻找之物的那种欣喜若狂,“你是英.吉.利斯对吗?!”

“我终于见到你了!”少年朝亚瑟扑了过来,不顾他的挣扎将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亚瑟瞪大了眼睛——这是多么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拥抱——他举起方才悄然攥到手中的箭矢顶端,朝禁锢着他的手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鲜血喷溅而出的时候,少年的力道立刻松了,他退后几步,低头捞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乎深可见骨的一道口子时,英俊的面庞却没有因此显出丝毫痛苦,唯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

那茫然不解的神情让亚瑟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刺啦啦的疼,他努力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今后如果没有你,我是说,如果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再这样做啦,”少年似乎终于从突然的负伤中回过神,方才那过于激烈的喜悦情绪仿佛在一个呼吸间被丢弃了,他抿了抿唇,小心地瞥了亚瑟一眼,“毕竟,真的,好痛啊。”哪怕说着这样的话,亚瑟也没有从这人的表情和举动看出丝毫对疼痛该有的反应,是极其擅长隐忍,还是……?

“回答我的问题。”亚瑟冷冷地说。

“我的名字是阿尔弗雷德,”少年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开始自报家门,接着礼貌地伸出手,却见不断滴落的血迹在地面划出了一条红线,忙又缩回去,换了另一只完好的,“现任威塞克斯国王埃塞尔雷德是我的兄长……我曾在他那里,听说过您的事情。”

亚瑟这才从少年的眉眼间发现了几分熟悉的轮廓,这很好地解释了他先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一个从小听长辈讲述故事的少年人第一次见到故事中人物时表现出了过分的激动,尽管用眉毛来辨认让人十分不爽,但确实合情合理。哪怕心中依然有某处在叫嚣着不对,亚瑟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少年,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大致想通了这一切,迟来的愧疚就将亚瑟淹没了,方才他下手完全没有留情,他自己特制的箭矢尖端锋锐无比,哪怕直接削断骨头也并不夸张,这个孩子——在他眼里所有的人类都只是孩子,哪怕他本人的外形才更符合这个称谓——被他如此伤害了,竟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他不安地握住少年的手,满腔歉意卡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尔弗雷德仿佛察觉到了亚瑟的欲言又止,他蹲下身,在一个可以平视亚瑟的角度,故态复萌地蹂躏起了亚瑟的头发,这样做时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不甚明显的坏笑:“嘿嘿,英.吉.利.斯,这个时候的您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小,不用觉得抱歉啦,是我先冒犯了您,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样的伤我经常有,早就习惯了。”

这个时候?奇怪的用词在亚瑟的大脑里飞速掠过,还没能引发他更深入的思考,少年对他心理的揣测就先一步让他恼羞成怒起来:“我、我没有觉得抱歉!也没有担心的意思!”

“唉?”阿尔弗雷德一脸受伤。

亚瑟连忙补充:“不,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我……你耍我!!”他的抱怨最终淹没在了阿尔弗雷德爽朗的大笑声中。


※※※※※※※※※※


一个意料之外的同行者并没有带给亚瑟多愉快的体验。

这个略有些聒噪的少年人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他将好奇心分给了一切前进道路上的事物,然后将他作为填补他无聊思想的牺牲品。

一开始考虑到他兄长就是英.格.兰七国之一的掌权者,以及无法释怀的内疚,亚瑟一直耐着性子回答他。可很快他便察觉到这人并非有多想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的答案,反而是变着法子找到由头让他开口。他的任何一个回复,哪怕牛头不对马嘴,似乎也能让阿尔弗雷德保持好一阵子亢奋的心情。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亚瑟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份热情有些不正常。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亚瑟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问道。

“什么叫我跟着您?”阿尔弗雷德夸张地叫了声,“我不需要跟着您,我要去的地方只能走这条路。”

“这条路除了麦西亚还能通往哪里?”

“只有麦西亚王国啊。”

“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跑到战乱中心去?”可以编个好点的借口吗?亚瑟想了想,还是咽下了后半句不是很好听的质疑。

阿尔弗雷德一脸纠结地看了看亚瑟:“呃,您用这张脸,说我是小孩子……”

亚瑟瞬间被气笑了,这人表面上满口敬语,实际上则根本没当回事:“以防你这小鬼忘了,我可比你大上了好几百岁!”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这个先前哪怕受伤依然没有把笑容从脸上抹去的少年缓缓低下头,沉声道:“在您眼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的年龄比您小,您就会质疑我的能力是吗?”

骤然转变的气氛让亚瑟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地回了句:“……什么意思?”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亚瑟一眼,这意味不明的一眼令亚瑟莫名心慌起来。

“我从来不是什么没有经验的小孩子,英.吉.利斯,”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在我的王国,我现在拥有仅次于我兄长的权利。”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陈述仿若一道炸雷,亚瑟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你才几岁?我以前……”

“您以前并没有在王都见过我,对吗?”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我五岁就离开了威塞克斯,去了罗.马,去了法.兰.克,去了很多地方,要知道从前的我可没有机会这样仔细且毫无负担地看遍世界。”

从前?少年的话里总会时不时夹杂一些奇怪的描述,亚瑟想问,但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学会了无视它们。

“然后我想,我必须尽快回来,回到英.格.兰的土地,我属于他,哪怕我时间有限,我也想为它贡献力量,我愿意这么做,它还没有变成我所预期的那样强大,它还可以更好,在我找到他之前……” ※注1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片刻,他湛蓝的瞳仁里有某种既温柔又悲伤的东西,让亚瑟有些微微怔忡,“结果我刚回来没多久,丹.麦军队就大举入侵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这片土地曾遭受过这么多。”


疼痛。深入骨髓、无所不在的疼痛。疼痛便是他成长的脊梁。他用足够漫长的时间才终于走出被罗马统治近四百年的阴影,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撒克逊的血脉便朝他伸出了獠牙。他躺倒在故园的土地上,凯尔特人的呼喊声渐渐隐去,他们逃去了苏.格.兰,躲进了威.尔.士,或者永远地长眠在战场。“不要离开我!”他流着泪,直到撒克逊的族裔在他的心脏上一点点烙刻了英.格.兰的名字。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已经不记得了。那这一切结束了吗?不,还早得很,在北方,在船上,维京人在冷笑,他们热衷于将血与火洒遍每一处被他们青睐的土地,他们正来势汹汹——


“这一次,我是接下了兄长的命令,去麦西亚境内协防——您一定也是准备在抵抗维京人的前线亲自督战对吧?嘿嘿,有我您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荒唐!亚瑟想,为什么这个少年能有如此荒谬的自信?他不知道他是凭借什么样的能力才如此年轻就得到了王国的权利,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战争相关的经验,但是……当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并不是个笑话,就会觉得,他就如同他展现得那样……无所不能。

“你只是一个人,”亚瑟说,“身为王室成员,你完全有权利不参战,为什么你执意要卷入进来?”

“因为我爱您啊。”阿尔弗雷德咧开嘴。

“什、什么———?”

“哈哈哈哈,英吉利斯,您的表情真的好有意思哈哈哈哈,”阿尔弗雷德笑得捂住了肚子,就差在地上翻滚了,“不止是我,所有正在前线战斗的、在家中焦虑的等待消息、在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祈祷的人们,他们都爱着您。听听您心中的那些声音吧,它们会告诉您的: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不需要你这个笨蛋来教我怎么做一个意识体!”亚瑟咬着嘴唇,最终憋出这样一句话。

“好好好,我是笨蛋,”阿尔弗雷德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定定地凝视着亚瑟,“我现在抱您的话您还会扎我吗,英.吉.利.斯?”

“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哦。”

话音未落,熟悉的怀抱就又一次将他包拢了,感受着脖颈间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亚瑟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要再哭了。”少年的声音清亮,柔和地掠过耳畔的时候,仿佛是一抹温暖的阳光。

“我没有哭!”亚瑟急急否认。

“嗯,”阿尔弗雷德的手轻轻地拂过亚瑟的脸,拭去了他脸上的潮意,然后凑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一直都很痛吧?没关系,有我在。”

你这家伙根本没亲过别人吧,现在明明是你的嘴唇撞过来比较痛。亚瑟在心里暗暗抱怨着,粗犷的眉毛一弯,竟是像个真正的小孩子般,久违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说大话。

这个年尚未满二十的年轻人,抵达麦西亚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接手了近一半协防军。

与他过于年轻的年龄相比,他深厚的军事素养让所有人震惊。一直处在劣势的麦西亚战场,他的加入远不止给予了反击的希望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胜利的火种几乎是被他一个人点燃的。

起初,他的每一场战斗,亚瑟都会跟着他的军队一起走。以战争为生存方式的英.格.兰意识体从未停止他的学习。在观察中他逐渐发现,阿尔弗雷德的指挥风格尽管带着他本人那种横冲直撞、不计后果的特征,但总体却是基于一个相当成熟的框架建立起来的。由于两者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来说似乎更为超前,两相结合后的出其不意往往能打得维京人措手不及。

阿尔弗雷德到来的第四个月,丹.麦对麦西亚的侵入全面停止,同时停止的还有针对威塞克斯的进攻计划,这场耗时漫长的——说难听点——毫无成效的抵抗战,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以胜利为结的休憩。

在战争期间成熟得可怕的阿尔弗雷德原形毕露,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亚瑟:“英.吉.利斯!你看,我做到了!我是不是像个英雄一样帅气!”他跳跃的步伐、高昂的嗓音和期待的神情,简直是个迫切需要长辈表扬才能认可自己的孩子,别说十九岁,有没有九岁还说不好。

亚瑟抽了抽嘴角,一句“你做得很好,谢谢”就这样卡在了嗓间,等出口时已经变了模样:“并不帅气,以及,是谁教的你?”

“这么明显?”顾不得抗议亚瑟的前半句,阿尔弗雷德十分惊讶地回道。

“嗯……”亚瑟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个人风格很突出,是我很欣赏的那种,但是……你并没有学会精髓,我是说,你只是在单纯的模仿,还顺带加入了自己的部分。”也就是,表面看上去很惊艳,其实只是个东拼西凑的残次品。

阿尔弗雷德的脸垮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道:“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糟糕,我在说什么,亚瑟后知后觉地惊慌失措起来,我在批评一个为我拼来了宝贵胜机的人,我把他说得一无是处,天哪,我干了什么?亚瑟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我、我不是说你不行,我只是……”

“您说得没错,”阿尔弗雷德认真地说,“我就是在模仿他,我一直相信如果我现在去和他战斗,那么便只有一败涂地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是专门教你你军事知识的老师吗?”见阿尔弗雷德没有生气,亚瑟这才舒了口气,转而好奇起来。

“不,应该,更类似于兄长?”阿尔弗雷德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想,那些知识,我一生都受用不尽。”

“他现在在?”

阿尔弗雷德神色复杂地看了亚瑟一眼,直把他看得莫名其妙:“他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这是亚瑟第无数次唾弃自己开启话题的能力。

“唉,不要道歉!”亚瑟看着阿尔弗雷德难得一脸尴尬的模样,虽然完全不知道他是在尴尬什么,心头的愧疚却因此消减了不少。

“你似乎不是第一次指挥军队了,”亚瑟见气氛还算不错,决定把所有疑问一股脑儿问完,“我没有责怪的意思,但诺森布里亚、东盎格利亚,它们一个个都沦陷了,如果没有你,麦西亚也会……”

“您是奇怪为何接收了兄长命令的我会一个人出现在边境的森林,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加入战局对吗?”阿尔弗雷德打断了亚瑟漫长的铺垫,“事实上不久前,我还在爱.尔.兰。”

骤然听到这样的一个熟悉名字让亚瑟直接黑了脸。

阿尔弗雷德继续道:“听说那儿有一些偏方,为了寻求治疗,我才决定去一趟。”

“治疗?”

“对啊,英.吉.利斯!你别看我现在似乎很正常!因为健康问题,当初我可以毫不喘气地把野牛拎在空中甩,如今却连杀敌都只能用武器从旁协助了!”

“……不,我并不觉得一个人类需要把野牛拎起在空中甩。”

“唉您难道不觉得那样很帅吗?”

“不觉得!!”

此时忙于斗嘴的亚瑟尚不知晓,这个被当事人夸张的描述含混过去的健康问题,最终却当真成为了杀死他的直接原因。


※※※※※※※※※※


短暂的和平结束得很快。几年以亚瑟的感官来算,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

麦西亚沦陷的时候,亚瑟没有再哭泣。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个外表已然褪去稚气、无法再用少年来称呼的威塞克斯王族在撤离的时候没忍住留下了泪水。

“对不起,我答应过您再也不会为了失败、挫折和注定的死亡哭泣的。”

“我没有让你答应过这个,如果一个人类连这些都不能做,那岂不是太悲伤了?”亚瑟竭力控制着自己几欲崩裂的情绪,冷静地做出了安慰。

“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阿尔弗雷德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亚瑟的话,他默默地哭了很久,第二天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找不到前夜脆弱的影子了。

他长大了。

亚瑟想。

在胸间澎湃着的这份感情,一定就是欣慰了吧。

我绝不会认输,在险些被丹麦的意识体抓住的时候,在因为失去领土而身体不断浮出零零碎碎的伤口的时候,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这已经不再是孩子气的不甘心和倔强,支撑着他的,是身为英.格.兰的骄傲,是来自人民的希冀和爱,是比他自己还要更信任他的阿尔弗雷德。

当然,最后一项,亚瑟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自战争进入白热化开始,亚瑟身上就总绑着许多绷带,他的伤口从没停止过流血。因此,只要阿尔弗雷德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就总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有时候还不由分说捞起袖子就亲自为他包扎,无论是上战场还是中途休憩,只要事态不紧急,他总会从亚瑟身边各种神奇的地方冒出来。搞到最后亚瑟有点受不了这种特殊对待了,于是明令禁止他的探访……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知道真相的部分士兵和将领也相当不理解阿尔弗雷德的热情。一个活了那么久外表却还是孩童的存在其实并不怎么会让一个人心生好奇,更多的反而是对异类的警惕和恐惧。许多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阿尔比恩岛屿,甚至没出过他们的王国,现在告诉他们,你生活的这片土地有自己的意识,会说话会动作,外表和常人无异,第一反应如若不觉得天方夜谭,那也差不多便会选择敬而远之了。于是和一干正常人比起来,阿尔弗雷德的行为已经不能叫特别,而是独他一分的诡异了。但鉴于他在军中的威望已经是诸人皆服的程度,也没人对此说过什么,毕竟亚瑟并非人畜无害的吉祥物。数百年的经验让他的眼界高于所有人,他知道什么样的决定能改变现状,能带来更大的利益,而现任威塞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的兄长也十分尊重他的意见。

到了这个时候,在这片四面环敌的土地上,威塞克斯已然是最后的避风港。

可一切还能更糟。

在一场丹.麦人失利后转土重来的战役里,埃塞尔雷德意外身受重伤,尽管努力救治,最终这位英明的国王还是离开了人世。他拥有的子嗣都尚年幼,丹.麦大军压境,在这片七国已去六,唯有威塞克斯仍在负隅顽抗的土地上,唯一还活着的成年王室子弟阿尔弗雷德便成为了最适合的继任者。“亚瑟,我要做国王了。”

“嗯。”

“你不说点什么吗?”

“……去吧。”

去吧。

年轻的国王拿起权柄,同时将抵抗丹.麦、收回失地的责任一并扛在了肩上。

去吧。

我英勇的国王,天空与海洋在你的眼中,英.格.兰的王冠戴于你首,纵然前方是荆棘的道路,可你生来便无所畏惧。


※※※※※※※※※※


9世纪的最后一年,亚瑟没有知会任何人,悄然潜入了威塞克斯的王宫。

“你又来看我了呀,英.吉.利斯。”

还未等到亚瑟走近,那躺在床上的人就仿佛心有所感,翻过身来。

亚瑟脱去他从不离身的披风,卸下弓箭,沉默地走到病床前,握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

岁月已经在这位用一生的时间击退了侵略者、统一了英.格.兰大部分地区、并成功做出军事与学术改革的人类首领身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尽管容颜渐颓、声音沙哑,亚瑟却仍然能在那双眼睛里望见一切开始之前,那份属于年轻人的生机和活力,仿佛他的心灵从未老去。

“您怎么还是完全没有变化呢?……不对,似乎长高了些,”疾病早早摧垮了阿尔弗雷德的身体,他没能力爬起来,于是躺在那里高兴地摇了摇脑袋,“能够像这样变老,对我而言还真是奇特的事情。我好像终于能够理解Davie啦。”

亚瑟没有问Davie是谁,也早就习惯了阿尔弗雷德莫名其妙的话。收到布狄卡最后一封口信时那种复杂的感情又卷土重来了,只是这一回,捎上了某些别样的意味,因为他即将失去的不仅是一位能让他永远铭记的子民,同时也是一位珍贵的朋友、一位如师长又如兄弟的亲近之人,一位……上帝啊,此刻定义这个有何用呢,他终是要在他眼前死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跨越了时间、经历了战火,熬过了无休止被侵略的苦痛,却连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那一份都做不到?

“好遗憾,”阿尔弗雷德说,“我没能亲眼看到您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家。”

“不远了。”亚瑟喉头有些哽咽。

“是的,不远了,”阿尔弗雷德点头,“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是怎么做到,几十年穿着那件披风,却没把它弄脏的?”

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的亚瑟愤怒地朝床上踢了一脚:“笨蛋,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我、我才不告诉你,你就纠结到下辈子吧!”

“下辈子啊,”阿尔弗雷德得意地笑了笑,眉眼间满是知晓了什么秘密却就是不说出口的促挟,“行,下辈子,我等着您的回答。”


※※※※※※※※※※


“英.吉.利斯,您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来自新大陆的年幼意识体顽皮地爬上了年长国家的膝盖,然后一脸好奇地仰起头。

“阿尔弗雷德啊?”亚瑟微笑着伸手揉乱了孩子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它的意思是:勇气、智慧,还有——”

“奇迹。”

时间,曾赠英.格.兰予奇迹。


是的,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我会看着你,我会擦干你的眼泪,握住你的手,然后亲吻你的额头。

从今往后,你将得到勇气,拥有信念,再找寻到前进的方向。

你将会自由。



END



注1:本篇的若米时间线大致设定在英.国与西.班.牙的“杰金斯耳朵战争”前后,那时候独战的引子尚未点燃,英.国不曾从法.国手中抢到加.拿.大,对待北.美殖民地,不驻军、不干政、不收税(历史上从没有一个殖民地有过这样好的待遇),殖民地的人民也将为母国而战、与母国士兵并肩而战视为一件十分骄傲的事情。因为北.美殖民地在战争中表现出色,英.国甚至将官方文件中对其的称呼从“外省人”改为“美.洲人”以示重视。总之,那是一个阿尔深爱着亚瑟,而亚瑟亦然的时代,在时光一寸寸将彼此打磨成后来的样子前,他们间的感情曾纯粹无暇。

注2:历史上的阿尔弗雷德大帝有子嗣,且十九岁就结了婚,本篇直接无视了这个设定√

注3:亚瑟给子米起名是寄托了他深厚的期望和祝福,而并非认出了什么。至于若米回到未来后还能不能保留这段记忆,就自由心证吧~


[米英]Hyacinth,你的风信子

大家都辛苦了!祝七七一切顺利,也祝所有考生顺利圆梦!!

Dr•Noise:

文阵: @Dr•Noise   @杰安   @月华梵音    @目标幸运S+    @もす。泗汐 

画阵: @废提的蛋黄酱    @MOCHA    @问题儿童关爱协会 

   

仅以此篇献给七七 @长弧二人组—叶凉七 ,预祝七七高考顺利,也祝所有考生考得好成绩。

    

学院内,予你一朵风信子,将阿尔弗雷德的倾慕流入亚瑟心中,纪念此刻永恒的幸福。
考场内,赠君一朵风信子,用小小的花瓣,为叶凉七吹响胜利的号角,纪念此刻永恒的辛勤。
屏幕外,献若一朵风信子,以文字和图画,承载我们所有的支持,纪念此刻的鼓励。

七七,祝君梦圆高考,在青春的时间线上留下无悔的一笔。

也以此为托,愿所有考生考出好成绩,走向自己理想的学校。

[Hyacinth,风信子,花语:幸福、胜利、倾慕、永恒的纪念]

    

    

  

画:抹茶鼓励图
风雨之后现彩虹,荆棘过后是坦途。天道酬勤不酬怨,自强不息大器成。书山有路给你开,学海无涯任你游。十年寒窗从容过,金榜题名在明朝。
也许今天的你还在奋笔疾书,而未来正在向你招手,走过了十二个春夏秋冬,看遍了四千三百八十个月夜,愿你以后再回首,没有哀伤,更没有遗憾
我亲爱的七七,考试请一定要加油,我们与你同在
By  抹茶
     
无茶鼓励图
七七!!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By  无茶
    
蛋黄酱鼓励图
七七,祝你高考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相信自己一定能行的ww,我们等你考完回来,再一起浪迹天涯hhh,天天给你打call(七七这么棒肯定没问题,叉腰),一脸乖的巧蹲七七回来后的粮!
By  蛋黄酱

  
  
文:

设定:学院米英

短打集

(没有敏感词却无法发出,只好都走链接,清水)

     

《未完待续》

   

宝贝姐姐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By  月华梵音

    
未完待续
    

   

《夏风》

   

七七,高考加油,不用紧张,把它当做是一场游戏那样放开手脚地玩吧,我相信你绝对可以的!

   

By 诺伊兹

    
夏风
 

  

《青涩》

尽人事,听天命,各有因缘莫羡人。祝七七心想事成,高考高中,魁星点斗。

By 杰安

       
青涩

     

[论坛体]

付出了汗水、经受了考验的你,请放下心中所有的焦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一搏吧!希望我的文可以逗你一笑w

    
By 目标幸运S+

  

【震惊】在新室友床底下竟然发现了这样的东西……!

   
[震惊]在新室友床底下竟然发现了这样的东西!

   

      

《Dog days are over》

    

七七高考加油!我在西班牙瓦伦西亚等你(bu ni

    

By  四夕

Dag days are over
     

     

      

时光渐逝,岁月如梭。一朝一夕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转眼间竟又是一年高考。
高三,青春是亘古不变的话题。因为青春犹存所以有时间去憧憬更多的未来。因为尚且年轻所以还有权利去编织梦想。
有很多人说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那却是此刻离梦想最近的一条路。那是一条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捷径,即便只有一线希望也该去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为之拼搏。
我们为何要去梦想天边的那一座神奇花园,而不去欣赏今天开在门口摇曳的风信子。
可以仰望星空,亦需脚踏实地。
请相信生命因追梦而精彩,梦想因执着而绽放。
七七
愿你用最少的悔恨面对过去;
愿你用最少的浪费面对现在;
愿你用最多的憧憬面对未来。
赠英才一支风信,示志在事有所成。

祝前程似锦!

    

     

To 七七,our story ends with a "To Be Continued".

【震惊】在新室友床底下竟然发现了这样的东西……!

学院人设米英,短,论坛体。

为叶凉七所作的高考应援www

by 目标幸运S+



1L HERO(楼主)

哈哈哈哈哈这个标题够劲爆吧!待我去吃个汉堡冷静一下再回来!


2L

又他妈一个震惊,最近首页点开来全是震惊。


3L

板凳,楼上你都抢到沙发了结果回这个?


4L

楼主的语气好欠揍啊,他不知道震惊如果不立刻看到真相的话并不会让人感到劲爆吗?


5L

所以床底下是什么?


6L

黄书吧。


7L

怎么看都是黄书啊。


8L

等等为什么是黄书?你们的思想能不能健康点?


9L

不是黄书为什么要震惊?不然就是黄碟,没别的可能性了。


10L

楼上你忘了充气娃娃?还有ufjkjgf@))&&@"


11L

被和谐了……楼上你到底说了些什么鬼?


12L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可怕,现在的学生真可怕。


13L

好像你不是学生一样……说起来学院bbs讨论这么黄暴的话题没事儿?


14L

都是匿名怕毛?


15L

楼主的名字是学院里那家汉堡连锁店的牌子,估计是那家店的粉吧?


16L

我倒是第一个想到那个诡异的HERO部……你们懂得,对,就是那个……


17L

楼上两个关注点清奇。


18L

楼主一击脱离了,于是楼里混入了一群老司机。


19L

回复2楼:我怎么没发现有很多震惊贴?


20L

回复18L:因为bbs管理员是学生会的人,而最近的震惊贴主题大都围绕着那个人,所以被删得飞快,嗯。


21L

我说为什么我正看着“【震惊】琼斯扑过去把学生会长压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结果一刷新就没有了!


22L

卧槽楼上那个点进去后半段是什么?!好想知道!!!


23L

同问!!!这标题才是真劲爆啊!


24L

别提了,我点进“【震惊】柯克兰学长和琼斯在走廊上深情对视,然后……”,结果告诉我他们互骂了一句就扭头擦肩而过了。


25L

……楼上你是想看到什么?


26L

对啊这俩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以前柯克兰整天和波诺弗瓦吵架,等琼斯入学后他的the one对象就变了。大概出于英美两国的历史渊源,所以柯克兰看琼斯身上每一部分都各种不顺眼,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扭成让自己满意的样子。琼斯那个性格大家也都知道有多棘手,他又貌似一天不惹几次柯克兰就浑身不舒服,这一来一回关系能好就怪了。


27L

道理我都懂,但这和英美两国的历史渊源有什么关系?


28L

指路独战某F打头姓氏的米国开国元老的政治打油诗:“我们的老妈很生气”。


29L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柯克兰挑刺是出于血脉中传承的母爱?琼斯:老妈什么的就是用来怼的。


30L

这帖子药丸,难得来一个和那俩没关系的震惊贴,结果歪楼讨论歪到比真正的主题贴还放飞了。管理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jpg


31L

这时候就指望楼主回来把话题正一正,把之前的层刷下去让它们不再那么明显。


32L

得了吧,如果楼主回来继续讨论黄书黄碟充气娃娃那这帖子一样药丸。


33L

等等没人注意到,是【新】室友吗?这学期才刚过一半还带换室友的?


34L

盲生发现了华点……学院有提供学期中途换室友服务?


35L

理论上,学生会长应该有这个权利……所以楼主或者楼主的新室友认识会长?


36L

你是说一个古板的、死守着规矩、做事一丝不苟的英国佬给人走关系?


37L

楼上你对学生会长有什么误解?翻开校俱乐部名单,会长就是那个魔法部的创始人。而魔法部我告诉你,就是:是成员声称自己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恋爱咒语、还兼职cosplay的奇怪社团。


38L

呵,学院还有正常的社团?都是学生会长公然带坏风气的。


39L

弱弱地说一句:还是有的……


40L

回复38L:嘿,别乱说话,你当学生会长没粉?是他逼着那些奇怪的家伙建团的?那家伙表面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只是别扭且不擅长拒绝别人,他甚至为了学生的福利天天忙到很晚以至于总是不接受朋友们的玩耍邀请!!!!!!这样的人,你们就不许他有点个人爱好了?还有我得为HERO部正名,这个部有那么————棒!期待更多人加进来讨论英雄事迹啊!


41L

楼上前半段还看得我这个会长粉一阵感动,后半段突然广告……


42L

原来那个部除了琼斯还有人理会??


43L

就不许人有点个人爱好啊【敲黑板】


44L

我倒觉得40L语气好酸……说吧,你是不是总是被会长拒绝玩耍邀请的那个朋友,别加们了。


45L

哈哈哈哈楼上这么一说,那一串感叹号真的迷之心塞。


46L

别管40L了,有人能科普一下,柯克兰和琼斯到底怎么了吗?以前看他们互动可以嗑瓜子围观,不会出什么大事,简直是打闹着玩,现在火药味好浓啊,今天琼斯站在天台上对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的柯克兰大喊“亚瑟,身体撑不住就别勉强啊”的时候,柯克兰的脸整个都气红了,我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冲上楼揍他一顿。


47L

为什么你能分辨出脸红是因为什么原因啊?不能是被关心有些害羞?


48L

哈哈哈哈害羞的柯克兰会长,你见过翻着白眼咬牙切齿的那种害羞吗?


49L

那可不一定,毕竟柯克兰是个XX。


50L

你就算全和谐掉,懂的人自然懂。


51L HERO(楼主)

你们刷什么刷了这么多啊!我现在公布答案:是一大摞小黄书!一大摞!各种劲爆的限量版的!


52L

哦。


53L

冷漠.jpg


54L

心疼楼主,放弃吧,这个帖子已经不是你的了。


55L

所以楼主你发出来意义何在?求助吗?要我说这个年纪的人看看小黄书正常,只要不是生活中很猥琐也没打扰到你的话不用太介意。


56L

除非你心心念念想把你乖巧纯洁室友干了,然后突然发现他其实是老司机。


57L

楼上什么鬼啊哈哈哈


58L HERO(楼主)

回复56L:就是这样,我一度很苦恼………不过昨天晚上已经解决了☆


59L

嗯嗯楼主你干了什么??


60L

同志们,我是学生会的,刚刚去查了最近会长批准的转宿舍记录,发现一个月内只有一条记录,看到的时候吓死我了。


61L

……所以楼主身份很特殊?


62L

快说啊!这时候卖什么关子!!


63L

柯克兰会长他……把琼斯调到自己的宿舍了……


64L

……………………


65L

……………………


66L

……………………


67L

……………………看小黄书的柯克兰啊哈哈


68L

……………………心心念念想干柯克兰的琼斯啊哈哈


69L

楼上,好像已经成了。


70L

所以琼斯你发这个帖子一开始就是为了炫耀你和会长双双脱单连“嫁妆”都是一大摞性福生活劲爆限量版教程?!


71L

我一定在做梦,我去冷静一下。


72L

这他妈是我追到过的最“震惊”的震惊贴。


73L

啊啊啊啊琼斯学长这是你第一次发帖子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


74L

卧槽这时候还来迷妹


75L FishAndChips(管理员)

@Hero WTF?!你跑到论坛上说些啥啊笨蛋!!!

回复73L:对不起,他是我的。


———此贴涉及不良信息,已被管理员删除———


另祝所有考生高考顺利!得以圆梦!(ˊ˘ˋ*)♡

【法贞】于灰烬中重生

突然想讲一个,关于Francis Bonnefoy 与 Jeanne d’Arc (Lisa Brown)的故事。


 二十岁生日到来的那一天,她突然莫名地,觉得自己已经走完了一生。


※※※※※※※※※


丽萨三岁的时候,还没学会说话。

这瘦小的姑娘总是一个人蜷在角落里,哪怕有大人在一旁逗她,搭不搭理也看她的心情。

怕她是天生的自闭症,父母曾带她前去做过鉴定。

“你们的女儿完全没有问题,”医生说,“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独自思考,所以不乐意和别人互动。”

可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想的?

年幼的女孩双手微微合拢,正闭着眼睛微笑。

“你是在聆听上帝的声音吗,宝贝?”母亲轻声问道。

丽萨没有回答。


“珍妮特我的宝贝儿,”妇人轻轻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你父亲和我忙着收税、布置村庄的防卫,今天可能不能陪你了,所以就和以往一样,一个人乖乖地待着好吗?上帝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躺在床上的孩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丽萨六岁的时候,那曾被怀疑是自闭症的症状消失了,她就像每一个同龄女孩一样活泼好动,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给她看点书吧,放下心来的父母这样想,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他们的女儿不爱读书,尤其是包含了非常多英文文字的那种,反而热衷于翻阅各种画册。

“这是我们的国家。”某天看到丽萨盯着世界地图的父亲比划着美.利.坚的土地向她介绍,却没注意到他女儿的视线正凝固在地图的另一边,沉沉地注视着某个国家所在的位置,许久之后,有种巨大的悲恸自心口生出,让她莫名地哽咽出声。

小小的女孩惊慌地将罪魁祸首的世界地图扔进了抽屉底部,她缩在被子里,直到眼泪流干,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泣。


“珍妮特,快从马上下来!”仍着着正装的男人惊呼出声。

年轻的姑娘咯咯地笑着伏在一匹同样年轻的幼马身上,生疏地拽着缰绳,骑马奔跑的感觉就像飞翔,让还没有危险概念的她似乎短时间再也不会对其他东西产生同样的热情。

智慧的父亲却想到了解决方法。

“战争?”珍妮特好奇地咀嚼着这个名词。

“是的,我们的国家正在和另一个国家打仗,如今已经几十年过去……”一段真实而惨烈的故事叙述往往能引发听者的共鸣。

小小的女孩哭得满脸是泪:“父亲,我长大后也能上战场帮我的国家打仗吗?”

父亲很没有诚意地安慰道:“如果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的话。”


丽萨十岁的时候,和朋友在好奇之下相携偷偷地溜进了一座教堂,正好目睹了一场弥撒仪式。同行的朋友看着看着就觉得无聊了,想拉丽萨走,却没想到她却正襟危坐、一脸虔诚。

——“若我还未在神的荣耀下,我希望天主能赐予我,若我已身处其中,我希望天主仍给予我。”

“你那时候看起来真可怕。”那之后朋友偶然提及时心有余悸地说。

“可怕?”丽萨茫然。

“也不能说可怕……就是,感觉我突然离你好遥远。”


“我似乎,听到了上帝的声音。”珍妮特有些困扰地告诉朋友。

“得了吧,每一个教徒都这么说,”朋友笑了,“你甚至都还没有受洗呢。”

珍妮特也笑,她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忧心忡忡地道:“前线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什么时候这场战争才能结束呢?”

“亲爱的珍妮特,你才几岁,就考虑得那么多,”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战争和我们的村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唯一的敌人不是英.格.兰,而是周边那些讨厌的勃艮第人,记得吗?”


丽萨十三岁的时候,老师将她的父母喊到了学校。

“你的女儿在学校里打架。”

脸庞仍然稚嫩的少女抹了把嘴角残余的血迹:“他们欺负同学,如果不教训他们一顿,他们会继续这么嚣张下去的。”

“打架并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母亲不赞同地说。

“但却是我唯一掌握了且不会出意外的方法。”丽萨回答。

“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我会努力去做到,我会继续寻找更好的方法——我无所畏惧,因为神与我同在。”


“这里是食物,”珍妮特微笑着说,“然后您可以睡我的床。”

衣衫褴褛的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珍妮特一会儿,缓缓道:“那么你该睡哪儿呢?”

“我不缺睡的地方。”

当晚,珍妮特将自己的被褥搬到了稻草堆上,沐浴着星光闭上了眼睛。

主啊,请赐福与我。

请让我有朝一日,得以拯救世间一切悲苦之人。


丽萨十六岁的时候,选择离开家乡,去遥远的异地读书。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她鬼使神差地做出了这个决定,等收拾好行李出发,她才意识到自己心中没有半分即将孤身一人的忐忑。

父母对她一个女孩子选择读寄宿的军事化管理高中的选择十分不理解。

“这和性别没有关系,”丽萨说,“我想从军,我希望能成为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顶尖的军人,为我的国家做出一些贡献。”

“你想清楚了?理想总是和现实有差距。”父母仍然没有死心。

“如果我觉得我做不到,那么我更该去做,如果我已经做了,我便会做到最好,”丽萨紧紧地拥抱了父母半晌,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相信我,你们的女儿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且永远都不会为之后悔。”


珍妮特坐立难安。

方才在王储查理面前她表现得十分冷静,事后回味过来,如果得不到王储的信任、如果她不能上战场、如果一切不能如她所愿——这些先前被强行压抑着的忐忑和恐慌终究还是冒出了头。

她还注意到有个坐在不远处、金色卷发的男人已经打量了她很久了。男人望过来的目光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什么恶意。他长得挺年轻,面容俊美,衣着是相当张扬而高调的风格,只是穿戴得并不齐整,脸上则布满难以被忽视的疲惫和倦意。

珍妮特还在心里猜测他的身份,谁想男人却先一步站起身走了过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午安,”男人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方才你与王储的会谈真是精彩绝伦。”

“谢谢。”珍妮特有些脸红,她不记得之前在场的人里有眼前这位男士,但不妨碍她从男人的话语中听出真诚的欣赏和赞美。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男人问。

来了。此次离开家乡远赴此地,珍妮特早已做好回应一切质疑的准备,她屏息等待着。

“可以跟哥哥说说,天使是什么样的吗?”男人一脸神往,“大天使究竟有几对翅膀,长得帅吗?”

见珍妮特听完问题后呆在那里,男人噗嗤一笑:“哈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抱歉啦小姐。先前见你一直紧锁着眉,年轻的姑娘就是要开开心心才漂亮。”

珍妮特羞赧地垂下头,却抑制不住被这快乐的气氛感染得嘴角逐渐扬起笑容。

“小姐,容哥哥多嘴一句吧,”男人突然严肃起来,“如今法.兰.西的情况不容乐观。你还年轻,战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不过是一个人,仔细想想看,真的能够做到拯救领主、拯救国王吗?”

珍妮特摇了摇头,她语调坚定地回答:“您错了,我想拯救的不是领主,也不是国王,我想拯救的是法.兰.西,是这个民族本身。”

男人瞪大了眼睛。

“这已经不再是为了封君的战斗,也不再仅仅关乎领主和王室的利益,这个国家的人民已经渐渐卷入其中,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掌权者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点,”贞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大可以考验我的能力、我的勇气和我的决心,天主已然予我恩典,我在此,是为了拯救法.兰.西民族,我想要做的,则是赶走英.格.兰人,保卫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金发男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而这还是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之口。请问我可以怎么称呼你呢?”

“我的名字是珍妮特.达尔克,您可以称呼我为贞德。”见男人似乎没有被自己惹怒,莫名其妙将真心话一股脑儿说出口的贞德这才放下心来。

“很高兴认识你,贞德。”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他的身影逆着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高大,又如此遥不可及,“我的名字是——法.兰.西。”


丽萨十七岁的时候,历史课时讲到了法.国。

对于这个国家,从懂事起,丽萨就带着一种类似憧憬或者说神往的感情。她或许已经不记得年幼的自己曾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某种特殊的执着一直伴随着她的成长道路。她自学了一口流利的法语,时常浏览法.国的网站,欣赏其他人去法.国游玩后拍下的风景照。朋友问她:既然这么喜欢,为何不自己亲自踏上那片土地看一眼?丽萨愣了下,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等我空下来我一定去。这一拖就是好几年。就连丽萨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迟迟没法做下这个简单的决定,就仿佛灵魂深处有某种悲伤的情绪在试图阻止她。

——近乡情怯,故园不在……终非祖国。

“老师,我有个问题,”历史课上,丽萨思索了会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现今法.国政府的官方标志,就是一个少女的形象,而我发现,这几百年来,法.兰.西相当喜欢用女性角色来代表国家本身的思想,这是出于什么缘由呢?”

“关于这个,说法有很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圣女贞德的事迹一定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圣女贞德?”丽萨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心跳突然加快了。

“我想在座的大家肯定都清楚她的故事,这位十四世纪的女英雄,可以说是整个欧洲民族主义的开创者。在那场封建领主争夺权利地盘的战争中,是她的出现,将其根本意义扭转成了保卫家国。她是历史上第一个说出拯救法.兰.西并以此成功号召全国的平民阶级。与她在军事上做出的贡献无关,她所倡导的思想让她当之无愧成为了法.兰.西精神的化身。直至今日,每年五月,法.国都要庆祝贞德节……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对法.兰.西都意义非凡。”

“丽萨,丽萨,你的手在发抖。”同桌惊讶地小声提醒。

多年来对法.国的莫名情怀在这一刻突然汹涌而出,丽萨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双手紧握止住了莫名的战栗,方勉强地笑了笑。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欲要脱口而出的字句却迅疾地溜回了大脑,如同晨光中稍纵即逝的露水,没有在她的思维中留下任何痕迹。

——感谢您一直记得我,法.兰.西先生。

——然后请原谅我,此生再也无法为您而战。


如何安抚一个沮丧的国家显然是贞德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

“波诺弗瓦先生,您……您别难过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可恶,可恶,”法.兰.西的意识体扶着额头,身上还有于战场上沾染的尘土,发丝凌乱,脸色十分消沉地念叨着,“那个粗眉毛,可恶!”

“波诺弗瓦先生,不管怎么说,奥尔良战役取得了全面胜利,英.格.兰人已经败退,您应该高兴起来才对。”

贞德想了想,取来一把梳子,开始为弗朗西斯打理那一头半长的头发,弗朗西斯很是乖巧地坐在那里任她动作,闻言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生气,贞德?”

“唉?”贞德一脸茫然。

“那个粗眉毛在战场上骂哥哥我是躲在女人身后的小白脸,哥哥当时竟然完全没来得及反驳,啊啊啊可恶!他不仅骂了我,也同时贬低了你,什么叫女人,女人就不可以上前线吗?你可是我承认的、百战百胜的将军!”

“噗,”贞德把镜子递给了弗朗西斯,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笑了起来,“原来您是一直对这个无法释怀——我才不会生气啊,反而会很高兴。”

“贞德,那家伙可是骂我小白脸,你竟然会高兴吗?”弗朗西斯委屈地控诉。

贞德连忙摇头安抚:“不,我的意思是:英.格.兰并没有一个像我这样愿意为您而战的女人,他用这个为由头骂你,说明他正担心着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为您带来更多的胜利——想通了这点,我怎么能不高兴?”

弗朗西斯愣住了,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难得看见你这么表露出自信的样子。”

“毕竟我可是法.兰.西的贞德,”短暂的休憩后,贞德起身为自己套上铠甲,今夜她就将带领着军队离城行军、深入敌后,“当然继承了波诺弗瓦先生的这一点。”

“一定要赢啊,我的将军。”

贞德批好甲、配好武器,遂弯下腰向她的国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定不负您所托,我的祖国。”


丽萨十八岁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同班的小伙子。

他有着美.国男孩特有的开朗,面容清秀,每每和她说话就抓耳挠腮面红耳赤。

朋友们纷纷调侃,丽萨其实也并不反感,只是在男孩和她告白的那一天,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就回了句抱歉。男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丽萨心下内疚,决定以后尽量减少与他的来往。

谁想男孩的热情并非一次拒绝能够浇灭。

上学放学耐心的等候只为和她打一个招呼;在她上课开小差不知问题答案的时候悄悄递来的纸条;每个节日都会出现在书桌上的手工礼物;学习努力、有上进心,严格遵守彼此朋友的界限,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就此消沉下去;在她头疼时递来的热水、在她失落时安慰的笑容……

谁能拒绝这样的追求呢?丽萨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她这辈子还从没被人如此珍重地对待。

答应他吧?幸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十八岁那年,丽萨得到了一个深爱她、而她也喜欢的男朋友。


“如果哥哥将我的东西给你摸一下,那它们也能变成圣物吗?”弗朗西斯问。

贞德红着脸道:“连波诺弗瓦先生您也开我的玩笑。”

“也对,”弗朗西斯笑得一脸促挟,“那样的话哥哥的衣服、裤子、梳子、镜子、佩戴的武器,所有的这些早就已经全变成圣物了。”

“和那些民众所想的不同,我并没办法通过触摸就让人拥有圣物,毕竟若您心存上帝,那么您已拥有的一切便是上帝所赐之圣物。”贞德认真地回答,仿佛没看到弗朗西斯那写满了挫败的脸。

“是是,我说不过你,”弗朗西斯的目光在贞德的全身上下梭巡了一会儿,“你的伤还好吗?”

“唉,您为什么会……?”

“你的士兵们跟我说,你哪怕身受重伤也要坚持在最前方指挥与战斗,退兵时又总是负责断后……这样一来你得受过多少伤,为何从来不告诉我呢?”

贞德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这个正不知所措地关心着她的男人:“请不要为我过分担忧。”

“我不惧怕,我生来就是为完成这任务。每当我平安归来,或许已经有许多好儿郎就此长眠于战场,如果我的浴血奋战能拯救他们中的哪怕一个,那么我便会站到最后。”

“神与我同在,所以请务必在我身上只看到胜利,而非伤痕和苦痛。”

法.兰.西的意识体眯了眯眼睛,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朵纯白的百合。他很自然地将它别在了贞德的发间,满意地微笑起来:“也许你不知道,可我一直都是如此做的,贞德。然而只有今天,我希望面前的你能仅仅作为珍妮特.达尔克……愿主与百合王冠永远庇佑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啊,我的好姑娘。”


丽萨十九岁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一个朋友,也没有知会男友,而是一个人独自来到了法.国。这段旅行对她而言是神圣的,仿佛冥冥中有声音在告诉她,她将在这里解开心头一直存在的一个结。陶醉于美丽风景中的她遇见了一位奇怪的“导游先生”。

金色卷发的法.国男人长相俊美,虽然说起话来很不着调,然而人却十分友好。

他带她走上了少有人知道的赏景路线,在一直屹立于圣米歇尔山的圣女贞德像的注视之下,导游先生突然开始娓娓道来几百年前的历史。

“……就在1431年5月30日,已经登基的国王抛弃了那女孩,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人来救她。”

被这沉重的叙述所感染,丽萨觉得自己胸口闷得发疼。她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哭泣,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眼泪流下。

——请您不要如此悲伤。

——因为我至死不曾悲伤。

——除叛国之外,我无所畏惧。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被历史玩弄命运的那些人,下辈子若能普普通通降生、恋爱,在世界某处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好了,哥哥我一直都这么想。”

“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上帝也是会开玩笑的,所以这次一定要幸福啊……我的愿望,似乎已经实现了。”


丽萨二十岁生日到来的那一天,她突然莫名地,觉得自己已经走完了一生。

在蜡烛的光芒里,她欣喜若狂地同意了男友的求婚。

“等到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们会在海边买一套房子,养两条狗,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将看着他们长大……”

“那个,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搬去法.国住吗?”

“为什么是法.国?”

“因为我喜欢这个国家。”

……


丽萨六十岁的时候,已经在法.国住了半辈子的她在圣米歇尔山散步时看见了一个金色卷发的男人。

彼时他正坐在贞德像之下,沉默地望向远方。

看起来可真眼熟,但丽萨年纪大了,她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容貌。

“年轻人,你在等人吗?”丽萨缓步地走上前,好奇地问。

“是的,”男人微微颔首,“她很快就会来了。”

“是你的恋人吧?”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和她告白……”男人嘴角微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往事。

这青涩的恋爱啊。

丽萨回忆起了年轻时和丈夫那段情窦初开的岁月,她情不自禁地祝福道:“那就鼓起勇气说出口吧,祝你幸福。”

“谢谢,一定的。”男人平静的笑颜,在夕阳下,闪着耀目的光芒。


十九岁的贞德被绑在火刑架上,在行刑的前一刻,依然虔诚地祈祷着。

——上帝啊,请倾听我的祈求。

——待我死去。

——请将英.格.兰逐出我的国土。

——而法.兰.西必将赢得胜利。

——我爱它。

——我爱法.兰.西。

——我爱他。

——它是我的信仰,他是我的灵魂。


这温柔的爱语,将一次次地,在时光流淌而过的间隙,于灰烬中浴火重生。


END


【北米亲情向 & 米英】兄弟的国庆节(上)

* 马修中心,国设。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可以看做本人史向米英长篇《有弟如此》的小番外,不看前文不影响阅读



马修觉得有些不对劲。

或者说,这一天就是从反常开始的。

“早安,马修。”

“熊吉先生,你是……喊了我的名字?”

他瞪着白熊,会说话的宠物瞥了主人一眼,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主人此刻心里翻涌而出的震惊,懒洋洋地躺下便继续睡了。

“果然还是我的错觉吧。”着装完毕,加.拿.大的意识体对镜中的自己这样说道,已经为之纠结好一阵子的他顿觉心安不少。


这个早晨,当马修徒步在前往国会山庄的路上,那不对劲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他发现城市的交通状况比往常这个时间段要空出许多——不,已经不是空的问题了,而是几乎就看不见人。一脸茫然的他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没发现代表着渥.太.华的心脏部位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大问题。

直到抵达国会山庄前的大广场,目睹到那人潮涌动的画面,马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今天的日子。“以前,不会有这么多人的……”简直是整个渥.太.华的居民都聚集到了国会山。马修被激动的人群挤来挤去,他放弃了进国会大楼的想法,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人民们正互相拥抱、跳跃、尖叫,如同这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第一次庆祝国庆节的感觉如何?”

“真不可思议……”马修喃喃道,他摸着心口,有种陌生的、暖洋洋气息自那里开始逐渐蔓延向全身,“我从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我也是一个国家了。”

“很开心吧,很激动吧?如果你想的话,六十年前你就可以感受到了~ 可不过十年以前,你好像还觉得自己是英.国的,感谢战争终于把你敲醒了,哈哈哈哈。” ※ 注1

“不要擅自决定我的心情!虽然我并没有觉得不高兴!”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的马修条件反射地回答,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身便衣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阿尔弗雷德。

他的兄弟边调侃他边兴高采烈地跟周围的人対掌欢呼,活像自己是个土生土长的加.拿.大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美.国?”马修抽了抽嘴角,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

“你猜~”不速之客却毫无客随主便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让人担惊受怕。

许多复杂的猜测在马修的脑海里翻来滚去,最后他不确定地开口道:“你知道阿.拉.斯.加的边境线已经定下来了对吧?是、是英.国先生亲自见证的!”

搬出英.国的名号成功让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旋即好笑地看着他:“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至于为了这个特地跑过来吗?”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却亮了起来,“还是说在你看来,只要我现在把你修理一顿,你就可以再分我一块了?”

“你果然还没死心!”马修愤怒的指责显然对远道而来的年轻国家不痛不痒,无论过去多少年,他这位兄弟始终不觉得自己的野心是需要被遮掩的东西,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可现在还有谁敢毫无顾忌地揍他呢,马修酸酸地想,又提出一个假设:“那,难道是关于……自由贸易协定?”当初他拒绝得有多干脆,事后就有多忐忑。

“加.拿.大,”阿尔弗雷德抚着额头长叹一声,“你那早就使用过度的脑子,可以有哪怕一秒钟,想点除了政治以外的事情吗?”

“唉?”年幼时那个以学习政治为由拒绝他游玩邀请的阿尔弗雷德在脑中一闪而过,马修看着他那似乎说得很认真的兄弟,一时语塞起来。

年轻的国家则完全没觉得自己方才的说法有问题,他粲然一笑:“嘿嘿,世界的Hero大人可是特地来为你庆祝生日的,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谢谢。”马修迟疑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人浑身上下充溢着“别信,我是在逗你玩呢☆”的气场。

世界的Hero大人沐浴着马修怀疑的目光凑近了些,低下头小声问道:“加.拿.大,来,跟我说说,你把英.国的住宿安排在哪里了?”

“唉?”马修莫名其妙,“你是说英.国先生?”

“废话,他不是来为你庆生了吗?”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地回答。

“英国先生……他……来为我庆生???”马修的脸蓦地白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

“拜托,我今天都还没见过我上司。”马修比划了下周围几乎找不到空隙的人群。

“上司为什么没给你打电话?”

“你问我我也——等等,所以,你,美.国,为什么会知道?”

阿尔弗雷德煞是无辜地别过头吹了声口哨。

“英.国先生,选在今年……来为我庆生……”马修不再理他,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惊人的消息,“怎么办?我该准备些什么?”

“喂喂加.拿.大,你给我冷静点,说了不要想太多!”耳边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和往常自说自话、听了就让人火大的内容不同,马修神奇地在其间听出了关心的味道来。

——果然还是我的错觉吧。

这初夏的阳光也太刺眼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有什么人在唱着:“他要执掌权柄,从这海直到那海,从大河直到地极……”马修听着听着,背脊凭空冒出了一身冷汗。※ 注2


※※※※※※※※※※


“你办公的地方可真简陋。”阿尔弗雷德说。

“谢谢啊,我没那个财力把办公室装修成豪宅,”马修面无表情,“把你带进来我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我要去找我的上司,希望留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

“噗嗤。”

“你笑什么?”

“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真是好玩哈哈哈……这是英.国给你的?”

还没来得及发火的马修听到这个问题望过去,只见阿尔弗雷德手里拿着个已经开封的罐子,他本人则紧锁着眉头。

“对,是他亲手做的橙皮果酱。”

“这么久才吃了这么点,看样子你也不是很喜欢嘛?”

这个尖锐的指责让马修涨红了脸:“我平常习惯吃枫糖浆,这个是英.国先生的特制配方,我只有在高兴的时候……”

“我不是英.国,你不用解释给我听。”阿尔弗雷德撇了撇嘴,状若毫不在意地放下了果酱罐子。

马修意识到了什么:“美.国,英.国先生难道没有给你寄吗?不止我,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也——”

“我才不稀罕他做的食物!”阿尔弗雷德提高了音量,非常粗暴地打断了马修的话,脸上写满嫌弃。

“是是。”马修干笑。他的兄弟别扭起来还真是和英.国先生一脉相承,他没打算提醒他不久前某次会议上他光明正大地在英.国面前嘲笑他的厨艺,被打击到自尊心的英.国要是还能给他寄吃的,那才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心情因为那不请自来的兄弟而轻松不少的马修敲了敲上司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拘谨地走了进去。

“你来啦,加.拿.大。”甫一进门,一句熟悉的、带着浓浓英伦风味的问候便传入耳畔。

哪怕早有准备,马修还是被吓了一跳,连人影都还没看到,他就摆正姿势朝前鞠了一躬:“您好,英.国先生。”

“别总是这样过分礼貌,生日快乐!”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起了他,马修抬起头,来自大洋另一头的年长国家正微笑地看着他,“为了给你个惊喜,之前就没有特意通知你我会来的消息。”

怎么又是惊喜,明明只有惊没有喜。马修脑海中浮现出阿尔弗雷德欠揍的笑脸,不懂为什么这俩连突兀出现后的理由都要撞一撞……啊不能这么想英.国先生。

马修努力为方才的不敬想法忏悔了一会儿,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麻烦、麻烦英.国先生特地跑一趟了。”

“都说了随意点!”亚瑟伸手揉了揉马修的头发,“你在美.国面前的气势去哪儿了?”

今天怎么到哪儿都是美.国,马修小声回答:“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现在可是一个真正的国家了,别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你要是总表现得自己有多弱小,我可不会同意,美.国不会,国际联盟也不会。”

英.国先生明明是很真诚地在祝福我……马修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之前各种揣测的自己真是太不像话,阿尔弗雷德以前骂得还真对,脑袋不够聪明、古板顽固又无聊,笨手笨脚,还总是怀疑别人的真心,说不定阿尔弗雷德这次来也是只为给自己庆祝生日也说不定呢——


※※※※※※※※※※


“英.国真的来了对吧?”阿尔弗雷德瘫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见马修回来,一脸“看吧我说得没错”的表情。

“你第一句话就关心这个?”马修抽了抽嘴角。

“不然还有什么?”阿尔弗雷德不解。

“混蛋,”马修默默地骂了一句,“还为我庆祝生日,这家伙怎么看都是跑来见英.国先生的。”

“你在说什么?”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在说我的坏话吗?”

“你听错了。”马修很淡定地回了一句,他发现在阿尔弗雷德面前,自己似乎真的总是比平常表现得要硬气许多,这简直是个未解之谜,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

“我要去你的生日宴会。”阿尔弗雷德突然一拍手,跳了起来。

“唉?”

“借我套西服穿穿,我是暗中潜入,所以没有带。”

“我还没同意呢?!”

“反对意见一律无效☆”

“好过分!”


“你不是号称暗中潜入?”马修看了看身旁套着不合身的西服,正坐立难安、显得特别醒目的兄弟,“可以哪怕稍微努力些来做到这点吗?”

“没办法,”阿尔弗雷德扭了扭脖子,露齿一笑,“我太帅了,一身光彩实在难以被遮掩。”

“……如果没有我,太帅的你现在就得从国会山庄大楼的窗户爬进来了。”

“你是在暗示我得跟你说声谢谢吗?”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

“……不用。”马修转头望向这场宴会人群最集中的地方,在那里英.国的意识体成为了政治家们争相攀谈的对象,以至于他这宴会的半个主人反而被冷落在一边。

年长的国家站在那里,着一身奶白色棕领的晚宴礼服,内衬薄荷绿的马甲,头发自然地向后梳起,神情冷肃,浑身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傲慢,光彩夺目。

“你不需要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吗?”阿尔弗雷德目不转睛地盯着亚瑟的方向,突然提问道。

“我家的人,可以说每一个对英.国的态度都不同,有些意在表示友好,有些却十分反感,我如果在场,反而徒增尴尬,有些人想说什么话就不好开口了。”马修小声地解释。

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还想得挺周到。”

带着政治意味的宴会,时间似乎总是流逝得格外缓慢。亚瑟初时还维持着绅士有礼的态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逐渐显出几分烦躁来。当然,这是只有此刻正在角落里无所事事发呆的兄弟俩才能发现的细节。

“英.国先生其实根本没必要特意来我的生日。”马修有些不安地开口,对他来说,让英.国先生觉得不愉快显然罪大恶极。

“我也这么觉得。”阿尔弗雷德煞有其事地点头,无视了马修被噎住的表情。

远处的亚瑟微笑着又送走了一位政客,目光在大厅里不住地梭巡着,很快找到了马修,一个蕴含着求助意味的眼神还没做成功,就凝固在了马修旁边的位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英.国看到我了!”阿尔弗雷德有些兴奋地说。

“你小声点。”马修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是看到我太高兴,所以害羞了吗?”阿尔弗雷德难得听话地压低了声音。

“你想太多了。”

“明明——”阿尔弗雷德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瞪着他发愣了好一会儿的年长意识体突然垂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的生日三天后就是你的独立日。”马修的嘴唇颤了颤。

“多谢提醒啊兄弟,”阿尔弗雷德的脸色忽红忽白,变幻得十分精彩,听得这话语调诡异地说,“我他妈早忘了这回事了。”

“你听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了!”马修皱了皱眉,起身打算走过去看看情况,见阿尔弗雷德也打算跟来,忙拦道,“拜托,我不想马上必须得跟上司解释为什么美.国会出现在这里。”

“说得好像你能对我说不一样。”年轻的国家不以为然地回答,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凝视着正拿着纸巾擦拭血迹的亚瑟,眼神里充斥着某种马修读不懂的情绪。


TBC


※ 注1:这篇时间其实并不算太重要,不过确实是被我设置在了1927年,也就是加.拿.大废除和不.列.颠从属关系的第二年、美.国首次承认加.拿.大是国家的那一年。这个阿米是二月份承认、七月份就顺带来庆祝兄弟的生日了,所以他说“第一次庆祝国庆节的感觉如何”。这个第一次,完全是以米的视角而言的。这时候七月一日的加.拿.大日其实还不是国庆日,官方叫做“自治领日”,是1867年的《英属北.美条约》将几块地合并为加.拿.大联邦的日子。由于许多加.拿.大人觉得自己是英.国人,这个节日到1917年才有正式的官方庆祝。加.拿.大在一战中表现出色,故以一个并非独立国家的身份于1921年加入了国际联盟。

※ 注2:“他要执掌权柄,从这海直到那海,从大河直到地极。” 出自圣经,原文:He shall have dominion also from sea to sea, and from the river un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为加.拿.大的座右铭。其中Dominion一词被译为自治领,本身加.拿.大建国之初想用“加.拿.大王国”的名字,后考虑到尊重英.国的权威(或者说是怕英.国不高兴),就变成了自治领(然而这个由来却依然显得有些嚣张?)。马修之所以一开始反应那么大那么慌,是因为英.国本人在他独立后第二年的这个日子来为他庆祝,可以暗示的东西太多了(英加两国之后也确实有长达55年的政治法律争端)。


PS:北米双子相处模式的灵感来自漫画。

有段记忆犹新的,是米去找加签订通商合约,在心中念叨加:“你总是躲在英.国身后,不按自己的想法来行动……如果不这样推你一把,你这家伙啊……” 却很体贴地没有说出口,用AKY的借口掩饰过去了。加表面愤慨,却在心里想:美.国似乎又成长了,变成熟了许多。

还有米询问加为何不赶快独立(和英.国翻脸打仗)却得知加打算和平独立后的黑脸hhhhh

还有加大骂米骂了整整三个小时,连英都看不过去跑来劝架的那里hhhhh

米英好!北米双子的手足之情也妙!他们都是天使!完毕_(:з」∠)_

下篇主米英。



【论坛体】有个帅哥喝醉了,现在躺在我床上(4)

前文戳:(1) (2) (3)

论坛设定参考之前写的论坛体,也就是各个次元的混合,没有地域划分

CP米英,标题是欺诈:)



289L

楼主,下回,你发言前,先来个前情提要。

290L

赞同,感觉我漏看了一万字的讨论,还特地翻上去确认了一下。

291L

之前我就想问了,汉堡是什么?为什么是垃圾食品?

292L

唉楼上的世界没有汉堡吗?是某种即食流快餐,两片面包,某种肉类,再来点蔬菜和酱料,合一块儿就成了。

293L

这么说听起来一点都不垃圾,简直居家旅行好伙伴啊。

294L

是的!而且非常好吃!面包需要小小的烤一下,不需要太焦,微微犯棕色咬起来就是脆脆的了,那种口感正好。可以考虑先放上几片奶油起司,让它们在烤得发热的面包上慢慢融化。接下来就是随心所欲的搭配肉类了,我个人偏好烤得嫩黄的牛脊肉,或者由特殊手法调制而成的鸡肉沙拉。蔬菜的搭配也很重要,新鲜的生菜叶、削成薄片的西红柿、酱黄瓜、橄榄、青椒、洋葱,撒上胡椒粉和盐,再辅以不同的酱料……最后成型放入口中,简直是至高的享受~

295L

………………

296L

谁来告诉我,怎么隔着次元施行谋杀?没什么特殊的要求,能干掉294L那家伙就好了。

297L

+1 我特么饿了一天结果连上论坛就看到有人在科普食物,多大仇??

298L

再好吃,也是高热量、吃多了会发胖的东西。

299L

所以男神很胖?

300L

楼上你hhhhh 楼主会打你的。

301L

没办法,我现在脑子中男神的形象就是个啃着汉堡、肥肥的大个子青少年,楼主的滤镜对我不起作用。讲真,现实中你见过爱吃汉堡不发胖的例子?

302L

我说……看到你们把楼歪成这样,楼主才会打人吧?

303L 楼主

不会啊ww 看你们的讨论很有趣——汉堡,超赞的!还有虽然不清楚男神胖不胖,但对我而言这完全没有意义ww

304L

感动人心,一个粉的自我修养。

305L

楼主你快解释和回复一下你方才说的以及之前56L的问题吧w

306L 楼主

嗯,我来一个个慢慢说……首先,我还真不确定我的世界有没有人类以外的物种,我从来没见过,但这不代表没有(可能见过都不知道也说不定,毕竟我只认灵魂)。听56L你这么一分析觉得果然可能性有点大!之前不是说到A和我交流了没多久就开始发呆嘛,这种事情接下来发生了很多次,每次的间隔都很随意,摸不清什么规律。第一次时他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很不好相处,明明迫切的想知道关于自身的信息,却始终用一种警惕而漠然的态度和我对话,然后他就开始了怎么叫也没反应与其说是发呆不如说是突然失去了对外界知觉的神游。过了好一阵子,他清醒了过来,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不再如先前那般冷硬,可他刚开口就吓我一跳,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显然也很惊讶,又说了一段,我才勉强从他的话语中辨识出一些和现代英语相似的音节,原来他说的是某种古英语,应该至少是好几百年前的。那一刻我就和56L想到一块儿去了,讲得如此流利自然,这人得是活了多少年啊?可为什么第一次醒来他说的却是现代的语言呢?这里我初步否决了男神认识他的可能性,A的身份太诡异,男神熟悉他的几率并不大。因为这段时间与他无法正常交流,所以我们相处得有些尴尬,A很安静,可以说在我面前表现得非常拘谨有礼,他不说话的时候我就很纠结该如何对待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仍处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状态,但这不影响我感受他的灵魂状态。他的灵魂已经安静了下来,不再试图挣脱那层灰黑色的阴影,然而茫然和不知所措依然是他最主要的情绪。我向他比划着我要出去一趟,他应了声,又缓缓说了一段话,我勉强能听出他似乎是在说一路小心和对不起。等等你是为什么要道歉啊??这么一看他可真像典型的那种我家乡的人。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又开始“发呆”了。

307L

越来越相信56L的猜测就是真相了。

308L

感觉语言这个,更像是之前记忆没删干净,第一次发呆之后反而删得更多了?

309L

也有可能是,先前处在混乱状态,因为A的灵魂在挣扎?A夺回了一些记忆,又失去了一些,包括语言在内?

310L

这个2.0版本的A虽然很赞,但还是与和男神吵架的A不像呀。

311L

2.0版本是什么啦2333

312L

我觉得是因为楼主是妹子?还是个陌生人,所以A就……没办法放飞自我了?

313L

那1.0版本是怎么回事?

314L

56L不是说是因为亲缘关系?——啊!

315L

楼上怎么了?

316L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楼主你为什么没有叫他斯科特试试?不管语言发展读音有多大的变化,名字是不会差太多的呀。如果你喊了,说不定能从反应推测出一些。

317L 

现在这么说也晚了,楼主回来后A就是3.0版本了吧。

318L

你们已经默认1.0,2.0,3.0这样的排序方式了吗?

319L

我更好奇男神做了啥,惹到一直宅在楼主家里的A了(不管是哪个版本)。

320L

对哦,楼主还没说男神为何会出现在她家里吃汉堡。

321L 楼主

啊你们想先听男神是吗?

322L

不不不,楼主,你说啥都可以,想回答哪个就哪个,不用管我们的意见。

323L

是啊,楼主,反正都是问题,很多你也没搞明白,选你喜欢的顺序说好了。

324L 楼主

其实男神这次回来表现得有点奇怪……和A的事情也有点关系,反正论坛里不会碰到和我同世界的,我就把详细点的过程发出来吧,正好让大家帮我分析一下。

之前不是说我感应到男神回来了嘛,所以我推开门,准备出去来个“偶遇”。

谁想时机把握得似乎不太好,忘了提前感知一下男神的情绪_(:з」∠)_

他当时正和什么人讲着电话,不清楚手里是不是拿着不少东西,所以才把手机开了外放。总之他缓缓地踱着步朝他家,也就是我家这里的方向走。其实他只要扫一下周围就能看见我,可或许太专注于通话以至于完全忽视了环境,并没有发现门口我的存在。我想立刻关上门,但这太明显了,怕被认为我是有意偷听,于是十分进退不能,只能尴尬地听着他说话。

其实直到那一刻,我才惊讶地发现,似乎一直都活得很开心的男神也会产生这么浓烈的负面情绪。

“你别告诉我你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是我听到的第一句话,男神拔高了声音,语气十分愤怒。

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拉长了调子,回答道:“他一直都这么讨人厌,不差这一次。倒是你,XX(男神的名字),在哥哥主办的会议上做得这么夸张,是不是该先反省一下?”

男神深呼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可是我能感知到他灵魂中翻涌的愤怒不减反增:“如果一切正常,你才是那个先和他打起来的才对吧?”

“你在说什么,哥哥可是绝对的文明人,才不会整天想着打架呢!”

“这个笑话不错。”男神短促地笑了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突然正经起来:“算我多管闲事吧,可我还是得说,希望你别太冲动。看看新闻如今都在说什么吧,这是他本人的问题,和他家无关。”

“我要是真做成了些什么,你就不会有闲工夫接我的电话了,”男神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他的愤怒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焦躁,“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早就私底下撕破了脸,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只是我在找借口公开发难。”

“以你的前科,他们这么想一点也不奇怪,”电话对面这个人调侃男神的语调真令人不爽,“很少有人看清无论于公于私,你们的关系都好得很……唔,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做一个Hero该做的事情——拯救世界!所以你就继续和你的红酒美人过日子吧,大叔!”

“喂喂你——”

男神掐断了电话,几秒钟令人不安的沉默后,我听到了拳头砸到墙上的闷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同时传来的似乎还有墙体发出的悲鸣。男神的灵魂如同火焰一样跃动着,种种复杂的负面情绪混合在一起,我竟然不能分辨出哪种更占上风,他一定遭遇了十分艰难的事情,而对此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就更复杂了。

325L

……还能更复杂?

326L

这和A能扯上什么关系?

327L

那个楼主啊,不说别的,你男神是做什么工作的?新闻、会议之类的词汇,感觉信息量好大。而且十九岁?难道不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吗?你真的确定,你那个和A同款灵魂的男神,是个普通人?



TBC


这一更有点短,写着写着发现进展太慢了,下一回一定要搞事情_(:з」∠)_

【论坛体】有个帅哥喝醉了,现在躺在我床上(3)

前文戳:(1) (2)

卡文了,准备先把这个完结掉,然而好像越写越长了_(:з」∠)_

论坛设定参考之前写的论坛体,也就是各个次元的混合,没有地域划分

CP米英,标题是欺诈:)



219L

不!楼主你别走啊QwQ

220L

死心吧,楼主又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烟.jpg

221L

楼主有了男神就不要我们了,伤心

222L

醒醒,在楼主心里,肯定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男神的一根指头。

223L

真相了

224L

唔……那让我们愉快地继续水?

225L

水什么水!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你们一个个都白瞎了沟通次元的资质,只知道扯东扯西讲些无关的东西,就没有人能提出些实用的建议吗?!看热闹的可以走人吗?!还有之前那个54L,明明说好只要楼主讲些详细情况就能判断出东西的,结果到现在也没出现,根本是吹大话吹破了牛皮吧。

226L

无言以对。

227L

那个,虽然特别了一些,但这个还是论坛吧?你的意思是所有回复的人都只允许像考试一样看着标题写答案??

228L

楼上别被带进沟里了,你先抬头看看这栋楼的标题,是说能写什么啊hhhh

229L

225L好大的口气,你怎么不先说点实质性的东西再来批判我们呢。我们确实人人都能沟通次元,但你知道有多少个世界根本不存在魔法、诅咒、异能这种东西吗?说得只要能连上论坛就肯定是专家一样。我们大家留在这个帖子都是出于好奇以及想帮楼主解决问题,但根本没有必须有能力真正解决问题才能留言的规矩,那还玩什么论坛,去一对一跨界咨询吧。

230L

够了,快消消火,要是楼主回来看到多不好。

231L

这种楼都能搞出火药味,厉害了。

232L

那个,我是54L……之前楼主在的时候本来有一长段分析想给她看的,结果还没通过分界笔发出来,楼主就又走了……所以那个,吹大话什么的,没有的事啊……

232L

心疼目测思维频率有点慢的54L,别理那个莫名其妙怼你的家伙。

233L

你现在贴出来也不迟,等楼主回来总能看到的。

234L

我想要楼主能第一时间看到的原因是需要她去验证一些事才能证明我的诸多猜测有哪些是错误的,有哪些说不定贴近了真相。楼主给的信息其实还是很含糊,我们最多知道了那人是怎么失忆,且失忆后最初的表现是什么样,要进一步锁定范围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想先听听我的分析吗?

235L

这才是真专家的气场,一看就和某个光说不做的家伙不一样。

236L

你说谁呢?!

237L

噗对号入座得真快。

238L

想听想听,54L请说ww

239L

坐等

240L

首先,我们先整理一下已知条件。

事情的主人公我们先简称他为A。A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了身体(这里我们先姑且假设是被迫),然后在半夜喝得酩酊大醉,去撬男神家的门,被楼主捉了个现行。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喝醉的明显是新的身体,但A却残留着前夜自己喝醉的记忆,那他难道是用新的身体喝了酒?据他的自言自语当时那个一直负责送他回家的人就在身边,那个人发现什么不对了吗,这难道就是他没有出现的理由?接着,选择撬男神家的门是偶然脑子喝糊涂了还是既定目标?这也是楼主纠结的问题,我们等她回来自己解答。

然后便是奇怪的失忆了,我的诸多疑问都来自这里。在失忆的前一刻,A都没有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醉酒的时候做了什么。他的失忆表面上看起来很彻底,完全忘了自己是谁,甚至,顺带还遗忘了一些常识?但细究,却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先不说性格的改变,最明显的一点是:他对楼主说他是人类这个事实在第一时间表示了不认同。我想问楼主的是: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是人类?你真的确定你的世界没有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对这个反应我认为最好的解释是:A的灵魂身份本身就不是人类,因此在得到了错误的答案之后,才会质疑。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来解释,那么他其实并没有彻底失忆,他有非常明确的自我认知。以这个前提分析后面的对话,他很不喜欢“斯科特”这个名字,因为失忆前他认识一个讨厌的“斯科特”,这种感情根深蒂固,并没有随着记忆被抹消。在得知楼主和他莫须有的亲缘关系后,他说话的语气却完全没有变化,说明他可能有兄弟姐妹,和他/她的关系十分糟糕,以至于对待楼主冷漠得和陌生人一样——这个推论来自先前他的言行,以为419了吓得对楼主连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比起因为女性的缘故态度不好更倾向于是因为亲缘关系。至于被遗忘的常识,楼主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假设“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如果,真相其实是:这个可能是非人类的A在楼主世界的美国建国前就存活着,被强制抹消了记忆,却不彻底,比较近的记忆首当其冲,而更早的、仍然留存着的记忆(常识)里,并没有美国的存在……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我需要来自楼主的补充。

接下来就是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先前我说过,更换身体的例子很多,理由从主动到被动五花八门,十分难以判断。但和失忆并存的话,范围就缩小了不少。目前我先列出三种。第一,A本身就是这样一个种族,会莫名其妙自己换身体,换完的副作用就是失忆。这个猜测很简单粗暴,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能否认掉这个的可能性。第二,让我们排除掉“这不是我的脸/身体”这个前提,填充些别的,比如“这不是我的预计/想象的副作用”之类的,是不是有了新的思考方向?也就是A做了某件事,知道会有某种结果,却没想到失去了身体,紧接着还失去了记忆。这样一来某件事便有无数可能性了。第三,是我本人比较认同,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A中了某种诅咒,十之八九是强加在他身上的,当他意识到自己被替换了身体,就会被抹掉记忆。我之前的猜测——他不是人类,记忆也被抹得不彻底——也许便可以补充完整:他的灵魂足够强大(不确定形状和颜色是否代表了灵魂的强度,这点也需要征询楼主),所以记忆只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童年?),那时候的他没有遇见如今的“那小子”和“Ame”打头的人士,和兄弟姐妹关系糟糕,因而比较孤僻、生人勿进,这解释了性格的变化和楼主对他的印象。

至于上述猜测正不正确,我对于诅咒的由来的判断,以及究竟是不是诅咒,就需要楼主先补充下信息了。

241L

………………卧槽

242L

厉害了,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243L

天哪,是怎么从那么点信息分析出那么多的……似乎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244L

何止有道理????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已经当真了。

245L

当真+1

246L

感觉如果是真的,情节悬疑得比许多小说都好看。

247L

这个帖子蹲定了。呼唤楼主~

248L

呼唤楼主

249L

呼唤楼主

250L

这时候就非常怨念这个论坛没有@功能。

251L

同怨念,不过能让我们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交流已经很不错了,跨界@不可能实现吧。

252L

话不能这么说,永远不要质疑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各种大神存在。

253L

上面一个个都烦死了,我调整了了下楼主和论坛连接的大脑频率,马上她不来也得来。

254L

????

255L

谁能告诉我,上面那个人在说什么?

256L

等等这个频率……是之前那个怼54L的家伙?

257L

………………妈呀

258L

所以我们之前群嘲了一个大神……?

259L

等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跨界@,真成功再说吧。

260L 楼主

啊啊啊求你们了,快停下来!!

261L

……………………

262L

…………………………

263L

…………………………………那是楼主吗?

264L

259L,你的脸疼不疼?

265L

楼主你在说啥?我怎么没看懂?

266L

没看懂+1 和楼里任何一个回复都没关系,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奇怪的话。

267L

呵呵,楼主只是还没发现她的想法已经被我连上论坛了。

268L

……和大神合个影。

269L

合影QwQ

270L

大神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光说不做orz

271L

我不关心大神——楼主!楼主!你怎么了?

272L

从内容看楼主是在劝架吧……

273L 楼主

唉唉唉?为什么我刚才的想法发到论坛里了?

274L

呃,这个,原因很复杂。

275L

楼主你正在忙吗?有空的话补一下楼,发生了很多事情。

276L 楼主

也不算忙啦,我这儿也可以说发生了很多事情……

277L

介意说下吗?

278L

是和A有关吗?

279L 楼主

A是?噢噢看到了,你们指的他呀,待我补完帖子再说~

280L

总觉得前方高能。

281L

这个帖子明明一直在高能。

282L 楼主

看完了,54L你简直棒呆,我都没想那么多!接下来我慢慢回答!

先说刚发生的事情,其实讲起来也没有多复杂:男神到我家来了,因为之前的事情对男神感官不好的A想直接避开,结果本来不打算有交流的他看到男神大口吃汉堡的样子,一句“别总是吃垃圾食品啊,笨蛋”直接脱口而出。我简直无法形容当时的尴尬,A和男神可是第一次见面啊。男神果不其然愣住了,我本能地感应了一下他的情绪,被陌生人这么说他竟然没有生气,而只是微微有些诧异,不愧是我的男神/// A的情绪却瞬间炸裂开来。铺天盖地的后悔和慌张,我感觉如果眼前有个洞,他可以立刻跳进去。他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顺带一提,我也不明白。我听到咀嚼声停了,男神似乎真的停止了吃他的汉堡,而是饶有兴味地问:“那你说什么才不是垃圾食品?”感觉A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刚刚还尴尬得要命,却立刻回嘴道:“那些你不吃的东西”。不是我说,A你貌似和男神不熟啊???这么回答不奇怪吗?好吧,A也觉得奇怪,刚刚回话时的淡定又瞬间消失,简直精分得诡异,我感觉他下一秒就快逃跑了。男神却一点奇怪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很高兴地笑了起来:“哦,我不吃英国菜。”然后……

283L

然后……?

284L 楼主

他们吵起来了,吵到现在还没吵完,已经从食物上升到事关国籍的人身攻击,我已经跟不上他们跳跃的话题了orz “不愧是英国的老古板。”“如果美国人都和你一样,那么恕我直言,这个国家……”你们感受一下,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285L

…………我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为什么男神会突然出现在楼主你家吃汉堡?之前发生了啥事情怎么突然A就莫名其妙对男神感官不好了?……妈呀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286L

这发展……我已经晕了(。

287L

谁来整理一下槽点。

288L

最大的槽点难道不是!冷漠呢?不近人情呢?威压呢!之前失忆A的人设才过了这么短时间就已经被楼主吃了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