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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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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漫)- 带卡、柱斑、朱修、快新、法贞
(其它)- 瓶邪、楚路、靖苏、楼诚、台丽
【【以上,拒拆!!!】】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10:无人读阅)

* 前篇戳:(1)(2)(3)(4)(5)(6)(7)(8)(9)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被迷之关键词屏蔽了,一定是我讨论了太多政、治,希望图片看得清_(:з」∠)_





我一定是第一个写文不是因为污被屏蔽而是因为政、治的东西讲太多被屏蔽的人_(:з」∠)_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9:兵临城下)

* 前篇戳:(1)(2)(3)(4)(5)(6)(7)(8)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年幼的马修曾在英.国看到一朵花,那是他在新大陆前所未见的品种,彼时正生机勃勃地绽放着,艳丽而华美。

他问亚瑟:“我很喜欢它,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它吗?”

亚瑟回答:“你其实可以直接把它挖出来,然后带回家。”

阿尔弗雷德说:“等等,在你带回家前,先借我一天。”

一天后,一直担心着有去无回的马修伸手接过花:“你竟然真的还给我了。”

阿尔弗雷德举起手中的袋子,得意地说道:“你在想什么,我才不会抢你这么一小朵。我拿着它去问了当地的人品种,然后买回了它的种子。”

亚瑟惊讶地看着阿尔弗雷德,然后十分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马修愣住了,他缩在角落里低头地看着他的花,不知怎么的,它似乎不再像初见那么有魅力了。年幼的意识体在那一刻懵懂而惶然地意识到了他和面前两个人的差别。

在他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地生活着的时候——

年长的国家愈发擅长于掠夺。

年轻的殖民地逐渐学会了野心。

如果要在世界上站稳脚跟,这些并不是什么贬义词。

如果一定要武装才代表强大的力量,那么加.拿.大……


其九:兵临城下

那是一只鹰。

马修撑着下巴坐在会议室里。这场会议已经开了很久了。英.国派来的代表准备了足够冗长的材料,光读完应该都需要不少时间,更别提他每个议题都要自由发散一番。

如果交给我和英.国先生亲自谈,用不着多久就能解决问题。尽管知道英.国正忙于应付他那位兄弟短期内不可能抽出身,马修还是放任自己沉浸在幻想中——那总好过旁听一些毫无意义的讨论和客套。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鹰。

那只鹰就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外的阳台边沿上,昂首挺胸,气势非凡。它的头羽是纯然的雪白,体型十分巨大,甚至遮住了一部分投进会议室的阳光,马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至少有一米,这还是它收敛了翅膀后的粗略估计,如果双翼张开,那绝不会少于两米。

它为什么会选择停在这里?马修不是很在意地想,毕竟没有动物喜欢靠近这种只有冰冷的政治气息而毫无温情的地方。

令人惊奇的是,几个小时过去,那只鹰却仿佛把此处当成了某处临时的窝,除了偶尔抖动一下翅膀,毫无离开的意思。

它什么时候才会走呢?马修终于好奇起来。仿佛察觉到了马修的视线,鹰竟人性化地扭过头,锐利的鹰目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这仿佛在说我就爱待在这儿的姿态真是像极了阿尔弗雷德。马修几乎要为自己强大的联想力笑出声。

“……大,加.拿.大先生。”马修回过神,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答案的情况让马修羞愧地涨红了脸。察觉到上司窘境的助手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英.国的代表问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对待十三州殖民地。”

“十三州殖民地……?”仿佛突然间灵光乍现,马修猛地站起身,不顾众人奇怪的眼神朝落地窗走去,察觉有人径直朝它而来的鹰扇了扇翅膀,仍然没有飞走的打算。

“是阿尔弗雷德让你来的对吗?”马修伸手摸了摸鹰棕色的绒羽,不需要它回应什么,爪子底下抓着的圆筒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将卷在筒内的信件平摊开来,马修瞥到信封上的字迹,登时沉默了。

“加.拿.大先生?发生了什么?”助手疑惑的声音传来。

“Letters to the inhabitants of Canada。”马修一字一句地念道。

“敬告加.拿.大人民书?之前他们不是发过一封,而我们没有同意?”

“所以这是全新的第二封,”马修叹了口气,“所谓的……最后通牒。”

“什么?!”

“备战。”马修声音冷了下来。

“您还没看上面的内容?”

“不必了,不会和上次有什么不同的,既然注定拒绝,那就立刻备战吧。”

加.拿.大官员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加.拿.大先生,这只是您的兄弟和英.国的战争,我们虽然向英.国表了态,但难道不是仍处在旁观的位置吗?为何……”

“在你们眼里,我和十三州殖民地是什么关系啊?!”马修被气笑了,“怎么,我们相处得太好了,你们觉得他不会对我动手?你们是忘了他想要吞并我的土地的时期了吗?”

“可那些所谓的由毫无经验的民兵组成的大陆军,刚在邦克山吃了败仗,明明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有空来找我们麻烦?”

“他吃饱了撑着呗。”马修面无表情。

“呃,这是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马修伸手摸了摸信封上那个完整的手写落款,在Foster上顿了片刻,情不自禁地学着阿尔弗雷德的样子拢起眉,用力锤了下桌子,所有人竟然真的被这个举动震住了,他们紧张地看着他的模样,让马修心里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平常似乎真的是太好脾气,以至于这群家伙只有关键时刻才会把他放在眼里——“听好了,你们可以和你们的兄弟相亲相爱,或吵一架决裂老死不相往来。可我代表了整个加.拿.大,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砍掉对方的四肢,放干对方的血液,我们会抱着杀死对方的心情来战斗,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方式,兄弟只是一个修饰词,在战争面前,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还记得为什么我们最终选择了英.国吗?英.国确立了我们的语言、民众法律的正式地位,他不像法.国那样从我们的土地上获利,却反过来让我们从他身上获利,国教为新教的他还破天荒承认了天主教在我们本地的统治权,更别说我们的经济和文化发展几乎可以说完全依赖着他。忠诚于他是情义上的第一选择,也是考虑诸多方面后的唯一选择,反抗英.国对我们来说不存在任何利益,所以从一开始,十三州殖民地就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们是离他最近的英属殖民地,占领了加.拿.大的泰要塞,大陆军将进可攻退可守,英军将无法从我这里南下,革命将毫无后顾之忧,更何况他们早就不爽魁.北.克法案和我们的拒绝了。你们想在战争中做旁观者?不存在这么好的事情,选择一个立场,就得承担因此而生的代价。”

“然而目前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军事配置,和十三州殖民地相连的魁.北.克省只有分散各地的700正规军……”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很危险——怎么?还用我教?去联系易洛魁联盟(北.美原住民联盟),在当地民众间征兵,怎样都好,尽快把军事力量集合起来。”

马修的发言结束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唇。一时激动故而蹦出这么多的说教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风,但对自己子民的恨铁不成钢和对阿尔弗雷德的忌惮让他一反常态地强硬起来。此刻,终于冷静下来的马修猛地想起现场还有一位来自英.国的使者,生怕方才口不择言的内容触怒对方,他十分后怕地看过去,却见使者赞赏地朝他点了点头。

“请向英.格.兰先生说明情况并要求尽快支援,以及,请为我带一封信给苏.格.兰先生。”马修试探着提出请求。

“加.拿.大对英.国的忠诚将被永远铭记,”使者严肃地回应道,“十三殖民地不过是一时嚣张,终会屈服在大英帝国的权威下。”

“谢你吉言。”马修垂下头,掩盖住了脸上那稍纵即逝的痛苦。

——你错了,只要他还是阿尔弗雷德,那么他便永远不会对亚瑟低头。

——等在阿尔弗雷德前方的,不是胜利,就是毁灭。

马修攥紧了手中的信,他再次在心中比对了一下双方的实力。

——不,只有毁灭。

咦?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搁到了他的手,马修手忙脚乱地拆开信封,除信纸外有个圆圆的物事滚了出来。

那是一颗种子。

上百年的流离岁月,似乎都被裹在这颗种子里,只是已经不会再有生根发芽、开出美丽花朵的那一天了。


“谢谢,我们不感兴趣。”没再用信被水泡烂了的可笑理由回绝,马修很认真地写下这行字,仔细叠好塞进了白头鹰爪子间的圆筒里。

仿佛知道已经拿到回信,白头鹰长鸣一声,从这个逗留了大半天的阳台上蓦地腾飞而起,不过片刻便融进了广袤的天空之中。

马修立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石像般凝视着它远去的方向,良久良久。


“尊敬的苏.格.兰先生:

见信好。

魁.北.克省居住了一批七年战争时期的苏.格.兰高地步兵,目前大陆军来势汹汹,不知我是否被允许将他们重新编组作为魁.北.克的有生兵力?

您真诚的,

加.拿.大”


第二封《敬告加.拿.大人民书》遭到拒绝的数个月后,马修在魁.北.克城里,仔细地翻阅着各方的情报。按理说大陆军要进攻肯定会趁着夏秋时节,毕竟加.拿.大气候寒冷,缺乏补给不适应气候的远征不会有多少胜算,可不知道是被什么拖延了,阿尔弗雷德直到九月才如他所料带着军队跨越了边境。到了十一月,苏.格.兰的高地步兵作为的第一批援军已经到达魁北克城,英.国的军舰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加.拿.大先生,大陆军来了!从森林里!”

“什么?!”马修震惊了,他想过无数种阿尔弗雷德军队出现的路线,几乎都离不开水路,但是森林?森林里根本没有路,近200英里的距离,他们难道是徒步走过来的?好吧,对阿尔弗雷德本人也许不算什么难事,但是他的军队又不是都和他一样的体质。

阿尔弗雷德度过圣劳伦斯河,出现在魁.北.克外城的时候,马修第一时间在那群比乞丐好不了多少、衣衫褴褛的军队中看见了他。他似乎瘦了许多,可带着一帮被气候和食物短缺折磨得快散架的军队,也没让他眼中的神采缩减分毫。

他依然斗志昂扬。马修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给了他勇气?

注意到城头的视线,年轻的意识体仰起头,看向正在被他“侵略”的兄弟,如很久以前那样,抬手朝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你……”马修的一句话还没出口,心口陡然升起的强烈疼痛便剥夺了他的全部知觉。

——怎么可能?

“加.拿.大先生,你怎么了?!”周围的士兵慌张地围拢了过来。

“蒙.特.利.尔……”马修勉强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首府……沦陷了。”

他直接疼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马修看到亚瑟坐在他的床边。

这场景就跟做梦一样,让马修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清醒。

“你醒了?”亚瑟注意到他的动静,连忙问。

“英.国先生,你为何……”

“别说话了,保留一点体力,”亚瑟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手上动作却十分温柔地将他扶起,给他背后垫了个垫子,“来,喝点水。”

“阿尔弗雷德他——”骤然回归大脑的记忆让马修惊慌失措地想跳下床,却被亚瑟一把按住。

“给我躺下!”亚瑟斥道。

“可是蒙.特.利.尔……”心口绵延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马修眼圈红了,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现在去,蒙.特.利.尔也回不来了。”亚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闻言马修仿佛就此想通了什么,竟乖乖地躺下,不再出声。

亚瑟却憋不住了,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开口道:“你怎么不问阿尔弗雷德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做到的我之后肯定会知道,至于他为什么……我早就知道他为什么。”马修低声回答,半晌没听见亚瑟的声音,于是抬起头,遂被英.格.兰脸上汹涌的怒火吓了一跳。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你出手?!”

“亚瑟先生,呃,毕竟从战略上考虑,他没有海军,先攻击我是不错的选择……”马修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他的兄弟!”亚瑟低吼着,某种沉重的情感仿佛化为了实质,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曾对着子民说过“兄弟只是一个修饰词,在战争面前,没有任何意义”的马修哑然。

“他可以叛逆,他可以不听话,他有权利反对我,他可以为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和理想跟我作对,但他、他怎么能够狠得下心主动对你出手?”

“亚瑟先生……”

“我以为只要惩罚他一下就好,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就好,只要把他打服,只要他向我承认错误,那么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还是我的阿尔弗雷德,我最终会原谅他的,我知道我会的。”

“可他对你下手了,”亚瑟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他根本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只要出手了,就一定要做到最绝。”

亚瑟沉默了,他双手捂着脸,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心头杂乱不堪的情绪:“现在太晚了。”

“太晚了。”

“他会后悔的。”

“我·会·让·他·后·悔·的。”


TBC


PS:感谢大家的留言和喜欢,不知道该怎么回但每一条都有认真看/// 

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写的段子,现在也有几万字了。一开始选择用马修视角大概是因为我在马修家住了很多年,甚至还上过当地的历史课,对马修比较偏爱和了解吧。相当喜欢漫画里北米英这三人的相处模式,小透明的马修一直用他特有的温柔默默地守护着他的两位家人(甚至应该说是更偏心亚瑟的ww 不过我偏要把北米之间的感情作为重点~)用这种方式把历史一点点还原,因为不是上帝视角,很多事情其实很难描写出来呢(笑)我现在已经开始纠结以后真的谈起恋爱马修再透明也不能全程直播啊(X)但其实应该还很遥远。本来不打算写战争的细节,等真正下笔,却觉得史向国设中,战争真的是不容忽视的一部分,尤其是独战这样一场米英间至关重要的战争,每一点进程都代表着两人间关系的变化吧,不过只会选择性写几场。而且本家的战争大部分描述得真是太轻松了更衬托的我苦大仇深……

啊有些啰嗦了就到这里吧。因为每一章都是片段想到梗就写的缘故,可能有些表达不清楚,之后会大修一遍让它更像一个完整的故事。目前的时间轴大概是:

* 《他与他的爱》篇是三次回忆杀

— 子米和Davie(回忆杀1,第6章)

—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尼亚加拉事件(第1章) 

— “杰金斯耳朵战争”(回忆杀2,第7章) 

— 阿尔亲自去见马修暗示要吞并他的领土(第2章) 

— 魁.北.克法案绝了阿尔的野心,英.国颁布的税收法,阿尔找马修诉说自己想独立并寻求支持,第一封敬告加.拿.大人民书被拒 — 三天后雨夜的偶遇,马修意外得知了阿尔对亚瑟的感情(回忆杀3,第8章) 

— 马修远渡大西洋前往英.国向亚瑟表示自己的忠心,告诉了亚瑟几乎一切阿尔的动向,却隐瞒了雨夜发生的事情(第3章)

— 从英.国回来,马修决定去见阿尔说清立场,意外地在阿尔家遇到几乎是心急火燎赶来想要挽回的亚瑟(第4章)

— 波.士.顿倾茶事件,莱克星顿的枪声(第5章)

— 魁.北.克战役,北米兄弟决裂(第9章)


【双花】M导一稿三投,双花同人改原创言情?张佳乐对大大来说算什么?

有阵子没有刷tag,今天看到了这个事情,突然懂了什么叫晴天霹雳。

张佳乐是我全职里最喜欢的角色,双花是我全职的本命CP。

我曾经那么那么喜欢M导的故事,觉得她写出了我心目中的双花,我曾把她的文一篇篇复制下来做成文档自己收藏着反复回味,然后打着tag推荐给大家。当初捧着手机看她的文,又哭又笑被感动了很久的心情,每天刷她的博客等她更文的心情,如今回想起来像笑话一样。

太太,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太太,你对得起那么多粉丝对你的爱吗?你对得起你当初写双花时塑造出的这么棒的两个人物吗?我曾在你的笔下看到了爱,但现在,我开始怀疑我当初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难过,不说了。


我为什么吃的那么多还容易饿:

《人来人往》天窗地址:

http://doujin.bgm.tv/subject/39991

《镜像人》豆瓣地址:

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26895400/?icn=index-latestbook-subject

※实际上《最后一天》出本三次,一次双花合志,一次《人来人往》,一次《镜像人》 

ps:另有一篇叶黄文也被同人改原创出版,感兴趣的同学可在这条博po主那里找到证据

微博地址:

http://weibo.com/6056701458/EDWV9fHYV?type=comment#_rnd1491878436196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8:他和他的爱[下])

* 前篇戳:(1)(2)(3)(4)(5)(6)(7)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雨下得很急。

出门之时太过匆忙,没有顺手把伞带上,如今的马修后悔不迭。这个18世纪开始才在英/国流行的器具,在殖民地还没有本土那么普及,只有关键时刻才能想起它的好处来。

马修甩了甩湿得可以拧出大把水的袖子,他不清楚现在的时间,只能从天际依稀还带着点微光的夜幕判断才刚入夜不久。

如果不是明天还得去见魁/北/克总督,今天就可以在边境直接凑活一晚了。马修苦笑了一下,在大雨中不甚熟练地判断着接下来的行进方向。

就在这时,前方猛地一束光亮起打在他身上,迎面走来几个勾肩搭背、人高马大的汉子,他们一人提着一盏灯,一步三晃的,显然醉得不清。

路并不宽敞,马修往旁边退了几步站定,礼貌地等待他们走过去。

谁想其中一人突然惊呼一声:“咦?这该不会是魁/北/克哪个当官的?”含糊不清的英语,却很好地和他家地界说法/语的人区分了开来。

糟糕,马修暗道一声不妙。刚办完正事的他还穿着军服,肩膀上的勋章在雨水和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显眼的光亮——可能让他那总被人无视的体质失效了。

“英/国人的走狗?”

“让我瞧瞧……”

“别推我!”

醉鬼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边说边三三两两聚过来挡住了马修撤退的路线。

这什么运气,偏偏遇上了这群人。马修的额上开始冒汗,他很轻易地推测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在心里过了遍他们的资料后,体型的巨大差异让他不敢有什么直接的逃跑动作,只把手悄悄地伸进兜里,待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才稍微有了些底气。

“毛都没长齐就当官啦?”

“只要有钱,喜欢舔英王的袍角,谁做不了官?”

“是哦,他们的钱,一直从我们身上拿的啊!”

“该死的加/拿/大,凭什么抢走我们应该拥有的一切?”

眼见一场冲突已经不可避免,马修握住枪正要掏出,却只听得站在最后面的大汉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很快便没了动静。

“是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醉汉们的酒都吓醒了几分。

一个相比醉鬼们不算特别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雨幕中,他闲庭若步地走近,随手伸出一拳抡在了另一个大汉身上,就见那人仿佛承受了千钧之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剩下的男人们却没有因此得到警醒,他们扔下油灯,在醉意的驱使下怒吼着扑向人影,却没能逃脱同伴的待遇,不速之客甚至不需要花超过一拳或一脚的气力,就将几个大块头揍得哼哼唧唧躺了一地。

马修呆住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确认那些大汉的伤情,而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拽起最后一个大汉的衣领把他提到半空,然后随手往旁边一扔的举动,一个名字正欲脱口而出。

“砰——”枪声响彻了边境的夜。

某个还不死心勉强爬起来的汉子自知不敌,竟改变了目标,掏出一把小刀绕到了马修背后想对他出手,却在下一瞬间脸色苍白地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痛得涕泪横流。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拯救了马修的人施施然捡起一盏被主人抛弃的油灯,朝他走了过来。

“Hero☆登场。”金发蓝眼的青年笑得一脸得意。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们可是你家的人!”马修沉默了两秒,却并没有如他一贯会做的那样开口道谢。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凝固了,他撇了撇嘴,假作委屈道:“那么久不见,你说的话怎么和英/国一个调调了?”

“三天前我们才见过面。”

“唔,貌似是有这么回事,”阿尔弗雷德摸了摸下巴,不情愿地扫了眼地上的人,声音中毫无悔意。

“一:参与了之前对’印花税’收税官和马萨诸塞副总督的暴行。”

“二: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擅自破坏十三殖民地和加/拿/大的关系。”

“三:敢动我的兄弟。”

“以上。”

“我已经好心放过他们一码啦,不信你去检查一下,都还活着呢。”


其八:他和他的爱 [下]

谎言并不是错误。

身为意识体的一生,需要数不清的谎言来支撑。或许是友好交流里的一处文字游戏,或许是战场上一个战略的偏差,或者是微笑相对转身便捅上一刀的决绝。

马修却不曾说过谎。

直到独战开始前,他带着一腔真诚来到英/国面前表明立场之时,他都不知道自己也是会说谎的。

“滚回你的地盘去吧,这里没有你可以插手的地方。”

“很好,等你后悔得痛哭流涕的时候,我会站在旁边欣赏你的惨样的。”

紧闭的门里两个人对骂了几分钟,末了一头红发的男人叼着根烟管、昂首阔步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路过马修时停下脚步微妙地盯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琢磨了些什么,然后只见他那与英/格/兰如出一辙的浓密眉毛微微上挑,冷肃得有些锐利的面容扯出了一个完全不加掩饰的嘲讽笑容:“好一个小、孩、子、哟。”

“马修,进来。”门里亚瑟的声音很平稳,全然不像刚刚大吵过一架的样子。

马修战战兢兢地目送红发男人远去才敢动弹:“亚瑟先生,苏/格/兰先生他……”

“不用在乎那种没礼貌又不懂适可而止的家伙,短期内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亚瑟挥了挥手里马修刚才提供的文件,“来,让我们继续。”

“这肯定不是他本人写的,”亚瑟将《敬告加/拿/大人民书》的誊抄版从头读到尾,里面字字句句充斥着对英/国苛政的控诉,末了情真意切地邀请魁/北/克省派代表南下参加大陆会议,共同商讨应对之法,“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他。”

“他就这么任凭你拒绝了?什么都没做?”亚瑟投来疑惑的一瞥。

他当然做了,马修想,鬼使神差地,已经到了嘴边的肯定答案转了个弯:“您说笑了,就算劝说我失败,阿尔弗雷德也不至于亲自上阵武力威胁我必须签字,他还没这么输不起。”

“也是。”亚瑟很明显相信了这个答案,他又凝视了一会儿这张毫无人情味的政治公函,便拉开桌旁的抽屉,连同之前交给他的纸张一起塞了进去。马修注意到抽屉几乎是满的,有八九成全是各种大小的信封,越往下年代就越发久远,哪怕泛着黄色也可以看出被悉心保养的痕迹。

马修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来信,能让英/格/兰如此珍惜,在那些包含着爱、担忧和思念的信件,一步步被后来的愤怒、不满、怨怼覆盖起来的时候,亚瑟先生会想什么呢?他可曾沉浸在永远不复归来的光阴中,反复回味那已随着时间流逝的纯真美好?他是否仍然相信,海洋另一边那个年轻的意识体对他仍保留着正面的情感?藏在所有的迫不得已、信念相驳与野心赫赫中,那样深沉,那样——

“谢谢你,加/拿/大。”亚瑟仅仅出神了几秒,便非常冷静地合上了抽屉,抬起头望向马修时,眼里满溢着温暖的色泽。

谢谢你,加/拿/大。阿尔弗雷德说得轻不可闻,那个雨夜里,他抱着肩膀站在夜幕中,自始至终没有抬过头。


——那个雨夜。

你是觉得你刚才做的算不上暴行?还有,现在加/拿/大和你家的关系根本就是水深火热吧,有什么值得破坏的地方?身旁就是“犯罪现场”,马修很想如此回答眼前这个觉得自己刚发表了什么真理的家伙,但话一出口却变了个样:“他们不是所谓的’自由之子’?我以为你是支持他们的行为的。”

“这明明是他们自封的称号唉,毕竟’暴徒’和’黑帮’都不怎么好听,加/拿/大你难道这么天真地信了吗?”阿尔弗雷德投来有些怜悯的一瞥。

“……”这他妈不是你的人民吗?!有这么说话的?!

“还有你竟然穿着英式军装站在自由树下,不打你都不行啊哈哈哈。”

马修这才注意到他所站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棵十分巨大的树,然而他打量了好几眼也没发现和普通的树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这是’自由之子’的会场,他们总是在树下聚会,现在我家各地都是这种树。”阿尔弗雷德解释。

“……”聚会?反英主题联谊会吗?“那这些树活得真够精彩的。”嗯,死期将近了。

“是吧!有幸被选中,它们何其幸运!”树的主人却迷之骄傲了起来。

“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马修深觉继续和他扯谈下去是浪费时间,前阵子为处理英/国颁布的《魁/北/克法案》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和政治变动,他已经好久没休息过。如今虽然风波稍微平息,但他实在是怕他的兄弟表面友好出手相救,心里却盘算着怎么不声不响换种方式弄死他。新法案可是毁了十三殖民地对加/拿/大的一切发展可能,英/国因此得到了马修更深的忠诚,却换来了阿尔弗雷德的一句“不可容忍”。想想吧,他反对的是“自由之子”的暴行,而不是他们过于偏激的反英情绪,作为亲英的加/拿/大本人……阿尔弗雷德此刻不解地看着他的样子,已经在马修心里自动转变成盘算着如何下手的阴险。

“唉等等加/拿/大!你别走啊!”“阴险”的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辜地挽留,“三天前我来找你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三天前?”马修皱了皱眉,“你不是来跟我说你想独立?”

“没错!我还直接把我亲手监督完稿的《Letters to the inhabitants of Canada》交给了你的政府,一直在等你的答案呢。”

马修立刻回想起了那封所谓的“信”,他歪了歪头:“噢,那是啥?”

“唉,你没看到吗?”

“前阵子下雨,屋顶漏了,好多信件都在水里泡烂了。”马修没有回头,也并没有停止离开的步伐。

“这么倒霉?!”年轻的意识体惊呼起来,“我可以再写一份的,或者我现在给你口述?”

“……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出自我手的信件每一封都很重要!这封尤其重要!”

马修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好了,信里写的是——”

“够了!”马修猛地回过头,以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恶狠狠的态度大喊,“你一定要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的答案是【不】吗?!”

阿尔弗雷德僵住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容忍,那个不久前还想占领自己领土的政权,突然间又朝自己套近乎寻求合作的。你觉得我的人民会同情你家的遭遇吗,是的,他们中很多人都同情,但他们不会有出手相帮的念头,他们不会抛弃来之不易的平稳生活,他们甚至不懂起义有什么意义,没有任何看不清未来的东西值得付出一定会有的死亡和牺牲作为代价。马修沉默地站在雨里,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如既往的,他没能说出任何东西,只是有些悲哀地注视着他的兄弟总是明朗阳光的脸因为他的拒绝蒙上了一层阴霾。

“呐,加/拿/大,跟我去一个地方吧。”阿尔弗雷德垂下头,伸手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突然又开怀地笑了起来。

“唉?”要有点毅力,不管他说啥,都只当没听见。

“放心,不会有一群人埋伏在指定地点,等着把你套麻袋然后大卸八块的,无论过去多少年,你可始终是我的兄弟呀。”

“阿尔弗雷德……”马修可耻地动摇了。

“我太了解你了,要是想对你做什么,还用得着有人帮忙?”

——快还他刚刚的感动!


等马修反应过来,他已经莫名其妙跟在阿尔弗雷德的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

雨没有丝毫消停的意思,淅淅沥沥地落在两人身上,马修望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兴致上来就像个孩子一样踩水坑玩的家伙,突然间觉得恍若隔世,他们早就过了可以无忧无虑尽情玩耍的年纪,他从来不愿和他的兄弟吵架,最终一步步走到决裂,但终究一切都由不得他想不想。

——你要带我看什么?

——没有任何东西能改变我的决定,你知道的对吗,我的弟弟?


“到了!”阿尔弗雷德大声说道。

马修震惊地看着眼前外观宏伟的建筑,然而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建筑本身,而是环绕着房子,遍布整个山林的田地和植物园:“这是,私人庄园,是谁的?”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马修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他眉目不知何时正经起来,不自觉理了理已经湿透早已经没有形象可言的衣服,又将一头乱发拨弄整齐,才走到了大门口,非常符合礼仪地敲了三下门。

马修张大了嘴巴。

一个黑人女仆自里打开了门,发现是阿尔弗雷德遂惊喜地叫了出来:“夫人,是琼斯先生!”

屋内很快传来那个夫人急切下楼的脚步声和远远传来的问候:“阿尔弗雷德,我的孩子,既然下着雨,何必特地赶来?”

“说好了是今天来,我怎么能失约?”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握住那位夫人的手,低下头,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啊等等。”他转身制止了女仆视门外另一人如无物准备关门的举动,把已经傻在原地的马修拖了进来。

“这是我的弟弟马修,与我意外在路途上偶遇,冒昧叨扰你了,伊莉莎。”

弟弟??这个词汇终于让马修回过神来,他朝阿尔弗雷德看过去,正好捕捉到他悄悄比划了下自己和马修两者体型的差距后的一抹偷笑。

“不打扰不打扰,”夫人的眼神落在马修身上,友好地向他笑了笑,“你们长得可真像。”

“是啊,很多人都这么说。”

夫人是一个约五十岁的女人,她的头发已有些泛白,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可无论是那品味高雅的衣着,雍容的气度和举手投足的姿态,都在叙说她年轻时曾是多么美丽和引人注目,这份独特的魅力即使许多年后的今天也依然没有消减。

“快去拿些干净的衣服给小伙子们换,对了,你们还没有用晚餐吧,我去让厨房做点。”

“啊不用……”

“别不好意思,年轻人就该多吃一些,你看你这么瘦,个子也不高,连气色都不怎么好,一定是累坏了吧,既然现在我是主人,那么我自然要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你确定她是在说你?!”马修小声地凑到阿尔弗雷德耳朵边。

“习惯就好。”阿尔弗雷德很淡定地回答。

坐在装潢华丽的餐厅里,马修不自在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喂喂你不至于吧,搞得从来没有见过世面一样。”连阿尔弗雷德都发现了他的表现是多么惨不忍睹。

“你没跟我说你是来人类家里蹭饭!”

“这个人类叫伊丽莎白.卢卡斯。”阿尔弗雷德说。

“哦……”马修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唉?!”


“就是那个一个人成功管理了十个植物园的女人?”

“没错~”

“那个在北/美最终成功种出靛青,无私送出种植手法,让一个殖民地朝欧/洲输送每年都能收入十万磅的女人?”

“我说,加/拿/大啊,你是不是该老实交代,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家某个作物具体赚了多少?”

“这个……”

直到卢卡斯夫人回到餐厅,两兄弟气氛紧张的交流才戛然而止。

“小伙子们在聊什么呀?”卢卡斯夫人微笑着呈上丰盛的食物。

“我们在说我弟弟之前看上一个女人,结果却被偷走了身上所有的钱和值钱的东西。你看他比我还瘦一圈,就是这些时日借酒消愁弄出来的。”

等等??

“真可怕!”卢卡斯夫人捂住了嘴,悲伤地看着马修,那目光里的怜悯和同情让马修打了个哆嗦,“可怜的孩子,你只是爱错了人,请不要太过消沉,上帝看着世间一切有罪之人。”

“谢谢……您。”马修艰难地憋出这个单词,趁卢卡斯夫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阿尔弗雷德一眼。阿尔弗雷德却没忍住无声地大笑起来。

可惜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兴致盎然地聊了些风土人情、植物种植和法律的话题,卢卡斯夫人话锋一转,突然问道:“说起来阿尔,我也认识你这么久了,你有看上哪家姑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替你介绍介绍?”

“噗——”马修一口饮料喷了出来,然而他绝佳的存在感让这个行为没有破坏掉突然尴尬的气氛。

“呃……不用麻烦了。”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非常艰难地保持着他的“风度”。

“不麻烦,我认识不少年轻的姑娘,她们出身不错,也受过高等的教育,一定能和你谈得来,我有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用了,”阿尔弗雷德脸都涨红了,他想了想,非常坚定地说,“很感谢你的好意,伊莉莎,但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马修的勺子落到了盘子里,发出了轻脆的一声响。

“唉?我没有听你说过?”卢卡斯夫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因为我也是最近才想通。”阿尔弗雷德低着头,下意识地搅动起盘里的食物。

“她是个怎样的人?”卢卡斯夫人似乎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她眯了眯眼睛,“你没有告诉她对吗?”

“他……她是个非常好的人,她对我也非常好……大部分时候。”

“是什么阻止了你向她表明心意呢?”

“说出来伊莎你可能会笑,她比我的年龄要大上很多,甚至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然后,我在她眼中,似乎就一直都是当初那个孩子了。我长大了,她当做没看见;我有了能力,她不相信;我有了和她不同的想法,她不愿意支持,她始终用她自己认为对我好的方式对待我,却不明白我不希望那样,我、讨厌那样,可我又那么喜欢她……”

“阿尔,我有跟你说过我的丈夫吗?”

“他不是……?”

“是的,他在十六年前就去世了,”年长的妇人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悲伤,只有淡淡的温柔,“我年轻的时候无法无天,我的父亲想为我挑一个南/美的富翁作为丈夫,我当场放言:把秘/鲁和智/利所有的富人加起来,也负担不起做我丈夫的资本。而我20岁那年,却真的爱上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富翁,他比我大了25岁。在他眼里,我岂不是和一个小孩子没有区别。我在父亲和朋友的反对下,对他展开了追求,我用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终于意识到他也是爱我的。当我发现,在那些所有长辈对小辈的照拂,年长者对年轻者的看顾里,哪怕存在着年龄和身份的障碍,他的心也曾为我而动的那刻,我便毅然嫁给了他。他用他短暂的一生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误,我们是这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

“不止身份、年龄,我们之间有更严重的问题,”阿尔弗雷德喃喃地说,“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只要一见面就只剩吵架这一种方式来交流,她想说服我,但我无法接受,我想说服她,但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能够说服的。如果不化解这个矛盾……”

“那就去化解它,”卢卡斯夫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法解决的矛盾,如果你相信你深爱着她,也被她所爱,那么再惨烈的冲突和遭遇,也是为了最后的圆满。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值得所有的幸福。”

“谢谢你,伊莉莎,你总是能给予我许多东西,下一次,我似乎又有勇气去面对她了,”阿尔弗雷德掏出口袋中一叠被小心地放在口袋中的纸张,经历了大雨,它们却奇迹般没有被淋湿,“瞧我,都忘了正事,这是你的儿子托我带给你的,关于现在政府的新动向。”

“你那保护欲过剩的心上人对你这么年轻就参加了革命有什么感想吗?”卢卡斯夫人笑着接过,调侃道。

“她啊……”阿尔弗雷德想了想,“已经气到不想见我了吧。”

——那个愤怒到极点,却又暗暗为他骄傲着的心上人。


马修站在庭院里,雨水裹挟着夜风刮在他脸上隐隐生疼,可是比起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点感觉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你怎么出来了?”身后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我以为你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忘了我还在呢。”马修气愤地说道,没有回头。

“我确实忘了呀,”阿尔弗雷德嘿嘿一笑,“要是记着,我现在就不会考虑要不要灭口了。”

好了,这回他真的打算弄死我了。马修惊恐地想。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我本来只打算带你看看伊莉莎,看看她是个多棒的美/洲/人,像她这样好的人在我家成千上万,却也必须像她一样应付英/国那些愚蠢的法案,被束缚在殖民地的名头下,哪怕已到晚年,命运也没有掌握在自己的的手中。”

“英/国的法案并不愚蠢!你难道不懂英/国先生——”马修的反驳戛然而止,他想到了方才阿尔弗雷德与伊丽莎白.卢卡斯的谈话,只觉得这句话问出来有些心虚。

——他懂的,他明明那么懂。

“阿尔弗雷德,我得走了。”

“现在?你让我怎么和伊莉莎说?”

“你就说我被你的爱情故事激励,决定立刻出发去找到那个偷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钱和值钱的东西的女人,然后原谅她。”

阿尔弗雷德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马修一样死死地瞪着他。

“你知道如果你再遇见想打你的人,只有你那把可怜兮兮的枪能用了对吧?嘛,我看好你哦~”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谢谢你,加/拿/大。

马修走出数十步,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阿尔弗雷德抱着肩膀站在夜幕中,自始至终没有抬过头。


TBC


注:本章出场的伊莉莎白.卢卡斯可以说是北/美殖民地时期最重要的女性,为南方的经济和后来的“美/国革命”都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她的儿子们都是美/国的著名政治领袖,一个是《独立宣言》的签字人,一个在联邦政府担任要职,还竞选过美/国总统。她死后,华盛顿总统亲自为她抬棺材以示仰慕尊敬,她被很多人称为美/国的“国母”。

注2:战争爆发后,英军每到一处,第一个要砍的就是“自由树”。全美各地的“自由树”竟然都给砍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马里兰等州还保留了几棵,供人们参观。

注3:对’印花税’收税官和马萨诸塞副总督的暴行:家和办公室被愤怒的人群捣毁,样子被做成纸人吊在树上烧。反英政府方面也声明这太过“暴力”是个人自发的行为,但很多人怀疑这其实是一起官方组织的暴乱。文中阿米的举动表示他属于并不赞成以这种方式反英的一方。


PS: 这章有点长也有点乱,之后会修改。这篇其实就是由一个个片段构成的故事,希望我安排的时间线没有太搞,能够被分清(。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7:他和他的爱[中])

* 前篇戳:(1)(2)(3)(4)(5)(6)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尽管在我的回忆里,年幼的阿尔弗雷德总是表现得一年不见亚瑟先生就已经承受不住,但其实他们间曾有过多次为时不短的离别,而其中最漫长的,甚至有数十年之久。

那段日子里,只要阿尔弗雷德与我见面,总会时不时向我询问“英/国在干什么”。

“英/国先生在打仗呀。”我一次次充满耐心地说出这个他肯定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为什么总是在打仗?!”阿尔弗雷德不依不挠地抱怨。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某回我被他念叨得有些受不了,这样反问。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让一个强大的国家,选择和其它的国家战争,除非是捍卫国土,那就只有扩张权威、占领更多的资源和土地一个可能性。有很强的控制欲,无法容忍超出他掌控范围的事物,是弗朗西斯先生对亚瑟先生评价中十分中肯的一点,也是许多大国们性格中的通病。

拒绝了从13世纪以来路过多/佛海峡的船只必须向英国军舰“升旗”以示敬意的规定,又因为海域贸易所有权的冲突,让荷/兰直接撞在了亚瑟先生的枪口上。

可在我看来,英/国暂时的不闻不问对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多大影响,英荷战争期间,我的兄弟沉迷于做烟草、棉花、造船等领域的生意来发展自己的家。英国离开前阿尔弗雷德不过外表虚长我几岁,而他离开后,阿尔弗雷德没用多久个子就窜了上去,作为意识体,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少年是巨大的改变,他是那样强壮,擅长雷厉风行地处理事物,种种不知何时就掌握了的成熟手段一直压得我抬不起头来,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让当时没怎么生长还是孩童体型的我有些……自卑。然而,每当他说起英/国的“抛弃”就瞬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却又变得和以前的他并没什么不同,十分幼稚。

呃我刚刚是说了“幼稚”吗——算了,反正这是我的日记,管它的。


占着英/国离殖民地距离过远无法随时插手管理的便利,就连战争初期英/国为限制荷/兰而颁布的《航海条例》他也全当没看见,我行我素得很。即使没有见面,但亚瑟先生想必收到不少来自他本土商人的抗议,比如货物好多没有运到英/国就失踪了什么的。

可亚瑟先生却没有生气,也没有抛下手头的事情赶来骂阿尔弗雷德一顿,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默许。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否感受到了这种优待,但我想我是羡慕的,无论是他天生怪力的体格,他可怕的成长速度,还是亚瑟先生即使远在天边,也对他毫无保留的宠爱。

而被我羡慕的兄弟却不满足,并非基于他所拥有的,阿尔弗雷德不是不懂适可而止的人,而是在更加,让人费解的方面。

我至今仍记得他不经我允许就偷喝了我家产的高烈度酒,微醺之际说的一番话。

“哈哈,我才不管他为了什么总是不停的打仗,也不管他又为了什么好久没来看我——反正无论遭遇了何种状况,赢了或者输了,优势或者劣势,伟大的大英帝国,从不要求我的帮助,从来不!我为何叫自己新英/格/兰?我并不仅代表着新英/格/兰区,中大西洋,还有南方的大部分土地都是我的!十二个*殖民地,半个北/美,我之所以一直用新英/格/兰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还要表达得多清楚他才能明白,我希望做一个’英/国’人,我愿意在我的名字里放入他的名字,就代表着我属于他,我也希望让我的人民为他而战。可……可加/拿/大你知道英/国在正式文件里是怎么叫我家的人民的吗?Provicials(外省人)……是的,Provicials。”


阿尔弗雷德是笑着说的,语气轻松,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他也不是会刻意遮掩自己情绪的人,更何况醉酒的人想要伪装也是件困难事。

我相当震惊,他一点儿也不难过,只有谁都能看出的不甘之心在驱使他向我倾诉。

我清楚未来他一定会为此做些什么。

一些冲动而激烈,却又十分符合他个人风格的事情。


可彼时,在他面前倾听的我,唯一的念头是止不住为他感到悲伤。

我想,我也愿意为亚瑟先生而战,但却永远不会是因为这样的缘由。

只有他们两个才拥有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我在那一天意外地看清了。


——摘自《马修日记》


其七:他和他的爱 [中]

马修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很久以前,法/国先生为他讲述的关于西/班/牙的故事。和“讨厌鬼”英/国不同,法/国能够一言不合就跟西/班/牙翻脸,打完仗后又重归于好和和睦睦地互揭短,与西/班/牙同等待遇的还有一个普/鲁/士。这三位的“友谊”让马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搞懂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估计是绵延了上百年的怨念,法国描述西/班/牙的时候更多却着墨在南意/大/利身上,马修被迫听了一些关于“罗/马诺有多可爱”“为什么他不是我的呢”“小马修你要离西/班/牙远一点,偷偷告诉你,他对全世界的小孩子都抱有不健康的热情”之类的话。虽然法/国的说法总是需要再三推敲才能相信一二,但这些总结出来最多只能翻译成“西/班/牙很强,他曾战胜法/国夺走南意/大/利的控制权,喜欢发展年轻的殖民地”。具体西/班/牙是个怎么的国家,在马修心里完全没有英/国的形象生动。


可在梦境里,马修却看到了素未谋面的西/班/牙——或者说是他想象中的西/班/牙,冷笑着,来到北/美大陆,轻而易举地将阿尔弗雷德抓走了。画面一转,英/国先生哭泣着呼喊阿尔弗雷德的名字,喊着喊着就咳出血来,他知道那个名字的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马修被这突如其来从回忆转变成恐怖故事的噩梦吓醒了,他冷静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近来西/班/牙和英/国先生起了冲突,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这么离奇的剧情,毕竟再怎么样,都不会和阿尔弗雷德有关系……嗯?


“加/拿/大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开始讲述一个英/国运奴船船长杰金斯在海上被西/班/牙人捉住然后割了一只耳朵的故事。

“所以呢?”马修不明所以,这确实是个悲惨的故事,但还轮不到加/拿/大来操心。

“然后英/国和西/班/牙开战了,就在北/美弗/罗里/达和英属新殖民地佐/治/亚之间。”

“哦,原来如此————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噩梦成真了。

马修第一时间联系了阿尔弗雷德,果然毫无回应。他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他肯定已经跑去弗/吉/尼/亚,不管怎么说,开战的地点就在他家,要他心安理得坐家里是不可能的。

但他去了又能怎么样?“杰金斯耳朵的战争”名字虽然儿戏,到底是世界两大强国的开战,而且这么远的地方,西班牙在北/美拥有一小块土地,可英/国和这儿隔了一个大西洋,先前可没听说过佐治亚有多少英军驻守。

如果等援兵赶到……阿尔弗雷德你这个白痴,是去送死的吗!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死,没有被西/班/牙抓走,他的介入也没有添乱。

这场战争打了整整九年。

可以说,这是英/国正规军与殖民地民兵的首次大规模联合,每当马修想象阿尔弗雷德在战场上指挥着他的子民对抗西/班/牙的场景,都不禁心驰神往。

如他所愿的,英/国最后取得了胜利。他早早地发了信函,希望能够招待英/国先生和阿尔弗雷德凯旋。

亚瑟却显得并不高兴,他双眉紧皱、脸色阴沉,以至于马修第一眼看到这样的他时,一瞬间怀疑前线的战报是不是出了问题,英/国其实是打了一场败仗。

“英/国先生,阿尔弗雷德他……”还没问完,马修就注意了被英/国背在背上闭着眼睛的他兄弟。

“黄热病。”亚瑟动了动嘴唇,吐出这样一个词。

马修的脸刷得白了。


作为第一个被发现的人类病毒,在那个时代,这个单词和死亡是划等号的。

“他不会死,”亚瑟轻轻抚摸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阿尔弗雷德的额头,“如果意识体也像人类一样会病死,那也太可笑了。”

他神色如常地解释,声音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哽咽。

“可他……他一直身体那么好,怎么会?”

“你问他!”亚瑟却突然发火了,“这个笨蛋竟然擅自插手欧洲的奴隶贸易,黄热病毒怎么传播的,不就是从非洲传到新大陆的?他之前也不知道去不该待的地方待了多久,然后又偏要跑到战场上,对战西/班/牙是小孩子能够玩闹的地方吗?!稍微有点本事就把自己得意坏了!”

“亚瑟先生……请您不要……”马修想要解释些什么。

“别总是为他说话!一个自不量力的笨蛋,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活该!你知道这场战争有多少士兵死在战场上,又有多少人并非战死而是死于黄热病吗?西/班/牙的,我的,他自己的……”

亚瑟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远远地传来一句“我现在不想再看到这个糟心的家伙。”

“我帮他打了胜仗。”阿尔弗雷德说。

马修回过头,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很多次。”阿尔弗雷德眼窝深陷,眼眶中布满血丝,头痛和背部持续不断的疼痛让他的声音也有气无力起来,马修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强大的兄弟会以这样脆弱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却看不见。”

“阿尔弗雷德……”

“我是他遍布世界的殖民地其中之一,所以我只要乖乖被他统治着,回报以经济的利益,然后享受他的庇荫就好,对吧?”

“加/拿/大,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对吧?”

马修想告诉他的兄弟,英国先生是多么爱你,多么担心你,他只是不希望你卷入这种要命的战争,却莫名觉得此刻如果说出口反而会更刺激到对方。

“新大陆从没得到过’英/国人的权利’*,而现在……连阿尔弗雷德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阿尔弗雷德不说话了,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枕头里,便不再动弹。

马修瞪大了眼睛,有些慌张地看着枕头上渐渐晕出了一片湿痕。


——我永远是那个弱小的,能被他一手抱在怀里的孩子,他为我遮风挡雨,他满足我所有合理不合理的要求,他甚至相信我能自己应付各种他刻意不教给我让我自己去体会的苦难和艰险,却不相信我已经有能够为他一战的力量。


这是阿尔弗雷德的第二次哭泣。


说着不想再看见阿尔弗雷德的亚瑟,隔日一大早便在厨房捣鼓起来,马修几度想鼓起勇气阻止,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亚瑟端着一盆不明物体去了阿尔弗雷德的房间。

“我做了很多,这些都是剩下的,看你病得可怜,就给你尝尝。”亚瑟冷哼一声以示立场。

阿尔弗雷德呆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便接过吃了起来。

仅仅是注视着他兄弟进食的样子,马修都觉得自己的胃部开始绞痛。偏偏亚瑟掩饰得不是很好的期待眼神,让他连立刻撤退都来不及。

“那个,亚瑟先生,我已经吃过了……”

“唉我怎么没看见?”亚瑟失望地瞥了瞥嘴。

“真的……我今天,起得比较早。”

“好吧。”亚瑟将他的期待目光转回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吃得很慢,和他往常在马修家蹭饭,或者野地里随手摘个野果野草直接啃那种狼吞虎咽的样子截然不同。

马修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几分诡异来。如果说小时候的他不明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连自己一时兴起做的还算正宗的法/国菜也吃过,难道还不觉得亚瑟的食物有问题?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太难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鉴于他们依然在冷战,阿尔弗雷德已经溜到唇边的惯常赞扬被他毫不留情地咽了回去。

亚瑟却望着被吃得一点不剩的空盘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天哪这两个人是在玩什么奇怪的冷战游戏。马修觉得自己再站在这里很快就会疯,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


养病的阿尔弗雷德绝对是个灾难。

他仿佛把他平时的任性指数都挨个升了级,明明已经是少年体型,却比还是孩童体型的马修恶劣太多。

先是不肯喝药,无论亚瑟怎么哄都对着药碗避如蛇蝎,几天里马修在室内只能听到他们的争执声,最终忍无可忍的马修趁亚瑟不在非常严肃地对阿尔弗雷德说:“你连亚瑟先生做的东西都吃下去了,这药算什么?”

仿佛被揭穿了什么秘密,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破天荒地在亚瑟下一次端药来的时候一饮而尽,把撩起袖子准备开骂的亚瑟惊得不清。

接着是症状复发,持续的高烧和冷颤让阿尔弗雷德无法安稳入眠,他便一直吵着要亚瑟帮他数羊。一开始亚瑟坚定地拒绝,认为既然他们在冷战,这种事情成何体统,但最终还是拗不过骂骂咧咧地搬了枕头过去睡了。

结果数着数着反而是他自己先睡着,可能被当做泰迪熊来抱的阿尔弗雷德则黑着眼圈小声召唤马修给他倒杯水,在一个睡死过去的大人旁兄弟俩只能相顾无言。


如此种种,养病的时光便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亚瑟没有等到阿尔弗雷德完全康复就告辞了,战后需要处理的事情格外多,能逗留这些时日已经不易。

可能是怕离别的情景太伤感,亚瑟选择离开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仍在睡梦中。临走前他在阿尔弗雷德的额间留下了一吻。

“愿精灵的祝福永远护佑你……马修,请替我照顾好他。”

“他可是我的兄弟。”马修咬了咬嘴唇。

亚瑟怔了一下,蹲下身拍了拍马修的肩膀:“有你这样的兄弟,是阿尔弗雷德的幸运。”

——是这样吗?


待到阿尔弗雷德也动身回家后不久,马修收到了一封来自他的信件,信上用跳跃的笔触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嘿嘿嘿,英/国在正式文件里改口喊我家的人American(此处指美洲人)啦,这名字不错吧☆?”

一如既往不知道为什么要炫给自己看的炫耀,但这次,马修却似乎听到了短短字句之下,他兄弟来自未来那无声的呐喊。


——他看不见,一百年多前,我的家还是山林和荒野,而如今,遍布宽敞的道路、大大小小的植物园;他看不见,在他安然地活在欧洲阶级主义的禁锢下之时,我的人民正彼此平等相待;所以他也不会看见,有朝一日,在历史的转折点,在时代的浪尖,我将拥有打败他的力量。


——待到那一天到来,他必将仰视于我……就如同最初,我亦一直仰视着他。


TBC


注:本篇提到阿尔出手相助的“杰金斯耳朵的战争”发生在1739-1748,而英荷战争时间更早,可加/拿/大彻底归属于英/国应该是1763年之后的事情了,如果按照这个时间线,马修那时候还是法/国的殖民地,也就是不可能知道阿尔弗雷德在干什么的,剧情需要模糊了一下时间,不然也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1763-1775独战开始这么短的时间内,阿尔在漫画里就从和马修一样的小不点长成了青年。毕竟1763年以后的北美殖民地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可漫画里小不点的他还会和马修玩,还会捧着书本学习政治?甚至在后来第二次美英战争亚瑟和马修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兄弟俩小时候是一起向亚瑟学习字母表的,而马修甚至是先学会的那个于是自认是哥哥hhh 漫画中北米给我的感觉至少有几十年左右的相处时间才能互相比较最终显示出成长差异来,可按照真实的历史线,却是圆不上的。

注2:尽管模糊了时间,但直到“杰金斯耳朵的战争”结束,北/美的十三个殖民地才正式集齐,之前一直只能算十二个。

注3:“英/国人的权利”,是指英国和平政变“光荣革命”后全体英/国人都能享有的一种人权,并不局限于英/国,而是所有国家都想得到的,人权的最高境界。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6:他和他的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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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截止到美/国独立战争正式开始之前,在马修的记忆里,阿尔弗雷德从小到大,一共只哭过三次。

第一次时的他依然把亚瑟看做是世界的中心。

第二次时的他已不再把所有想法和亚瑟分享。

第三次时的他哪怕是与亚瑟面对面,也仿佛相隔千里之远。

可是马修坚信,无论何时,当他们中的一个哭泣的时候,另一个心中也一定正泪流不止。

那是一份默契的、胶着的、含蓄又闪亮、马修从来就没真正弄懂过的执念。

它让他们始终没有彻底放弃过对方,一直、一直,跨越了时代,穿过了战火,利益交错,仍有某个部分,还保留着最初纯粹的模样。


其六:他和他的爱 [上]

有些记忆,或许因为有些超脱现实,所以回忆起来,总是充满了一种虚幻感。

——比如说,阿尔弗雷德曾经哭着出现在他家门口。

“加/拿/大!”彼时,小小的阿尔弗雷德甚至光着脚,他一头乱发,脸上和手臂上全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刮擦到的痕迹,显然刚刚一路慌慌张张穿越了边境,八成还是徒步跑过来的。也只有体力爆棚、一身怪力的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力气边疯狂砸门,边掉着眼泪呼喊兄弟的名字。

马修承认,当时打开门后他应该直接被吓傻了,故而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阿尔弗雷德哭,好久都没意识到需要上前安慰一下,或者让他先进门。

最后反而是阿尔弗雷德自己停住了哭泣,他死死地盯着马修,眼里仿佛盛着一片湿润的海。

“他们告诉我,Davie死了。”

“啊?谁?”

“他死了,他死了……”

可能被反复重复的“死”字刺激到了,马修很快缓过神来,忙把神思有些恍惚的弟弟拉进屋,偌大的屋子里只住着马修一个人,他让阿尔弗雷德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便非常熟练地动手烧起水来,没多久就为他递上了一杯产自英/国、热气腾腾的红茶。

整个过程阿尔弗雷德都缩在椅子里没有动,只有在看到红茶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僵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你为什么来找我呢?”马修没有追问之前得到的信息,反而以这个问题开了头。

“我想来就来了呗。”阿尔弗雷德小声地嘟囔。

“哦。”马修摆出一副已经接受了这个答案的表情。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好吧其实……唔,加/拿/大,你是我先前接触过的唯一一个同龄人。明明我们两个这些年过去都没有长大多少,为什么……Davie他却会变老呢,为什么他竟然会死呢?”

“他是人类吗?”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

“既然他是人类,那么自然就和我们不一样了。”

“他明明和……他明明不久前还是和我一般大的同龄人。”

“你在说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能当你的同龄人?你既然知道自己和人类不一样,那么难道不知道人类本身就是会很快老去,也时常迎接死亡的族群吗——英/国先生难道从来没有教过你吗?”

“没有。”

早在很多年前法/国给他讲故事时就早早知道这个的马修十分震惊。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杯中的红茶一圈一圈打着旋,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英/吉/利斯他,从不教我那些会让我难过的事情,他从第一天就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许多的事情,他教不了我,而我必须自己一个个去体会,再自己学会如何面对。”

“我知道人类和我不同,我代表了我的家,也就是这整片土地。生活在我家的人类,便是属于我的人类。我不需要和他们接触,也能学习到他们创造出的东西;我不需要听他们说话,也能理解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我不需要记住他们每个人的脸,他们太多了,没有人能全部记住。”

“所以那么久以来我就像个笨蛋一样,连Davie会死都不知道……英/吉/利斯,果然最讨厌了。”阿尔弗雷德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马修连忙打着手势让熊二郎拿包纸巾过来。

“嗯,我讨厌英/国。”顿了良久,阿尔弗雷德又不解气地总结了一遍,这次更是字正腔圆、落地有声。


当晚,马修远道而来的兄弟化悲愤为食欲,吃掉了马修大概一周的存粮后,又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他的床。

马修抱着白熊站在自己的床边瞪着床上赖着不走的人,觉得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阿尔弗雷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探出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冷不丁地开口道:“加/拿/大,其实,我来找你还有一个原因,你一定有办法让人类不用死的,对吧?”

“……等等,为什么我会有办法?!”

“你看,你的熊已经活了上百年了,既然你能够让熊活着,那么也有办法让人类也活下去。”

“嗯?你说熊六郎先生?不不不,它不是的,它其实……”还没说完,就听得床上传来了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也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不是之前哭累了,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话题,不过几息时间,竟然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马修瘪了瘪嘴,还是放轻了脚步,关上床头的灯,打算去客房凑活一晚。谁想刚掩上房间的门,就看见客厅里有一人端正地坐在椅子里,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杯阿尔弗雷德后来一口没动、早已冷掉的红茶。

“英/国先生!”

“茶泡得不错——抱歉了,马修,没经过你同意就进来了。”

“不,我不介意!我说过的,英/国先生什么时候来都欢迎!”马修连忙回答。

金发绿眼的青年歉意地微笑着,他身着本国的军服,本该是英气逼人的装扮,却因为眼角没有休息好才会出现的黑晕和军服上已经凝结成垢的泥土而显得格外风尘仆仆。

“英/国先生,是跟着阿尔弗雷德来的?”马修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才不是,”亚瑟断然否决,“我只是偶尔路过这儿就进来坐一会儿而已,原来阿尔弗雷德也在吗?”

——可你明明已经朝着我那睡着阿尔弗雷德的房间瞥了好几眼了!

“英/国先生,”马修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知道,关于阿尔弗雷德和Davie的事情吗?”

“他竟然跟你说了?”亚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其实没有说多少,但……”

“既然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了,你想知道什么?”

“呃,Davie到底是?”

“他曾经的好朋友。”曾经一词,意味着太多。

马修把白熊抱得更紧了,感同身受的悲哀和特殊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将他包围。

那之后亚瑟简略地讲了下,也许是因为省去了很多从感情角度肯定会有的细节而只关注实质,整个过程平板得如同一部大纲小说。马修却听得立刻决定舍弃先前决定的报复阿尔弗雷德一百招。

“如果我不暗中拜托那些人类告诉他真相,他到现在也许还觉得那个Davie的孙子就是Davie本人呢。”亚瑟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被察觉的悲伤,遂平静地做出了总结。

“那,英/国先生,您为何不事先提醒一下他呢?阿尔弗雷德,他是真的很难过。”马修想起了阿尔弗雷德流泪的脸。

“当他要我帮忙找那种花的时候,我就很想告诉他,非常想,”亚瑟垂下眼睛,不安地抿了抿唇,“可是我说不出口,他拿着要送给朋友的花,是那样满怀希望地离开……”

——这个世界上许多的事情,我教不了你,而你必须自己一个个去体会,再自己学会如何面对。

“英……亚瑟先生,相信我,阿尔弗雷德不会怪你的。”

“怎么可能,”亚瑟苦笑了一下,“他讨厌我。”

马修瞪大眼睛,想不通只有他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在场的对话是怎么被亚瑟听去的。

“好,不早了,马修你也该去睡觉了。我只不过来确认下那小子没太钻牛角尖……呸呸,我只不过是路过,这阵子我本来就忙,那小子还这么不让人省心,真是的……啊不说了,我得走了,最近北边气温低,马修你要记得多穿些衣服。今天他一定麻烦了你很多吧,明天他醒了就直接把他赶出去,他要有意见,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英/国先生。”马修连忙答应,心下一琢磨却觉得有些诡异,明明就是待在自己的房子里,怎么听起来自己倒成了外人。

“啊还有,”已经走到门口,亚瑟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伸手轻揉了一把马修怀里早就睡得人事不知的白熊的毛发,“我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只有真心且绝对忠诚地想要陪伴在意识体身边的动物,才能够获得长久的生命,所以我一直都想说马修你非常厉害呢,不过切记,要珍惜哟。”

“我会的!英/国先生!”方才生出的微微酸涩被这句话吞食得一干二净,马修狠狠地点了点头,如同郑重许下一个诺言。

英/格/兰的意识体最后挥了挥手,如同来时一般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马修心情很好地拾起先前搬到房间外就搁置了的被褥,打算继续朝客房进发,谁想不经意一瞥发现先前被他好好掩上的房间门此时敞开了一半,和英/国对话时的视觉死角处,阿尔弗雷德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你……”马修吃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注意到马修的视线,估计已经偷听了很久的阿尔弗雷德却毫不心虚地咧开嘴,双手挥舞朝他比出了一个大大的胜利手势,然后“砰”地一声,门又被重重地合上了。



TBC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5:枪声)

* 前篇戳:(1)(2)(3)(4)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 本篇有法贞暗示


波/士/顿九万吨茶叶被倒入海中的消息传来,亚瑟先生终于暴怒。

他大骂着波/士/顿人的举动是多么不绅士、野蛮、得寸进尺,为了惩罚那些“暴民”,先前取消的税收、撤走的驻兵——这所有的犹豫和退让,都在他失望的眼神里湮灭了。

被强迫关闭的波/士/顿港夺走了一半波/士/顿人的工作,他们还被强制要求负担英军的支出,很显然已经不再被视作英/国公民。

亚瑟先生做下这些在他看来正当的举措,并没有考虑过事发地波/士/顿并不仅仅是新英/格/兰的一座城市,在这个时期,殖民地中任何一处发生的事情都被有心人注视着。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亚瑟先生宣泄他的愤怒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正站在波/士/顿的港口,听着“自由之子”们的悲鸣和呐喊,视线仿佛能够跨越大西洋,最后一次凝望他一直眷恋的母国。

钱来自罗/得/岛,大米来自南/卡/罗/来/纳,羊来自纽/约。弗/吉/尼/亚抽出一整天,全民为波/士/顿祷告。共同的反抗意念在这一刻将几乎所有的美/利/坚民族团结在一起。

我来到亚瑟先生的办公室,发现他正拆阅着几位的北/美商人和政治家寄来的求和信,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作为少有不愿意开启革命的存在,提出赔偿那九万吨茶叶的损失来换取英/国议会收回对波/士/顿的制裁。我目睹了亚瑟先生没有丝毫考虑的意思,断然回绝的举动。唯有之后注意到我的到来,他那自得到消息起便一直覆盖着冰霜的脸才终于卸下冷漠的一面,显露出一丝疲惫。

“阿尔弗雷德不会就这样认了的。”我小心地提出我的担忧。

“随便他,”亚瑟先生这样回答,哪怕我仔细揣摩,也依然无法辨识出他在说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心情,“小孩子只有教训一顿,才知道听话。”


法/国、西/班/牙、普/鲁/士、荷/兰……那些年,英/国被全世界孤立,很多国家都虎视眈眈、蠢蠢欲动,想要看他的笑话,可亚瑟先生本人却看着海的另一边。仿佛没有尽头、与最不愿意对立的对象之间的战争,一度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我作为战争的直接参与者之一,可以说切身目睹了那道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深邃的疤痕,是如何一寸一寸在亚瑟先生心上沁出血花的。


然而最残酷的事实,却是伤疤的拥有者,从最初的最初,就没打算要治愈它。


——摘自《马修日记》


“咦?这么厚一本?哇哦——没想到加/拿/大你还有写日记的爱好呀XDDDD”

“……快给我放下它,美/国!”



其五:枪声

马修蜷在被子里,只探出了一个头,神色期待地看着金色卷发的男人。

“哥哥我才不吃这一套,你死心吧。”

马修眨了眨眼。

“你又不是美丽的姑娘,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

马修咧开了嘴。

“……啊啊啊够了够了,我认输。”

“谢谢法/国先生!”


年幼的马修十分喜欢听法/国先生讲故事。

加/拿/大本身就是从Kanata(村落)衍变而来的名字,彼时马修的名字还是新法/兰/西,法/国在属于马修的广袤土地上建立了一个个村落,与并不需要付出太多就能养活的稀少住民相比,木材和毛皮的买卖却能够带给法/国源源不断的利益。而对待马修本人,法/国却实在不能说特别上心。仅仅是商业贸易并不需要他一个国家意识体总是亲力亲为来到新大陆见马修是其一,整个16世纪都在忙于打击国内反对势力、大刀阔斧地改革以及增加自身在欧洲的影响力,对殖民地的发展兴趣不大是其二,或许还因为他最想要的孩子们一个个都不属于他,而他唯一拥有的马修却是个过于安静腼腆的顺从性格,让漫长的生命里只和一系列奇怪孩子相处过的法/国极其不擅长应付。总之种种条件叠加下,马修见到法/国先生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然而,即便法/国政府对殖民地的管理堪称严格,每次见面却都能给马修带来新的惊喜:美味的食物、热情的传教士,还有精彩的书本和由弗朗西斯口述的故事。那些故事大部分都体现了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度是多么博学,讲述者本意应该并非教学,仅仅只是随性选择主题,却还是让年幼的新法/兰/西一点点拼凑出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从蛛丝马迹的细节掌握了作为意识体需要拥有的生存技巧。

久而久之,为了听更多故事的小马修本能学会了如何挽留法/国先生:比如赞美他的一切,夸他好看,努力表现让他觉得很可爱多待一会儿是值得的。后来的他之所以没有在英/国先生身上做出总结然后施行,大概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早已站在此道的巅峰,而马修本人并不需要特地去挽留一个真正关心着他存在本身的家人。


“从前,有一位年轻而美丽的少女,还没有见到面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哥哥我,于是在十六岁那年,她决定从家乡出发来找我……”弗朗西斯牌故事会唯一的毛病,大概是时不时就会以这样一个连不懂什么是情情爱爱的马修都觉得很假的故事开头。

“然后她十九岁就毅然地把您给甩了?”小孩子任性一回并不是什么大事,鉴于马修已经不想再听一遍,故而抹掉中间他已经烂熟于心的过程,直接说出了这个“残忍的”结局。他一直以来都疑惑编造一个不是喜剧结尾的故事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法/国先生明明恨不得全世界姑娘的心都属于他,也深愔恋爱之学,以至于被刻意模糊掉的细节让这个结局更加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呃……对,”弗朗西斯极为罕见地有些尴尬,他偏过了头,顿了下,又开口道,“这可是哥哥生命中的一大败笔,小马修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呀。”

“法/国先生您不是人类,就算那个女孩没有那么早就主动离开您,等她老了,也是不得不离开的。”顾不得继续思考故事的真假,马修连忙认真地安慰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有些低落的法/国先生。

“你说得对,”弗朗西斯点点头,他抬手摸了摸马修的头发,“那这个故事不算,你还想要听什么?”

马修沉默着在心里数秒。

“唔,这样吧,我来讲个有关于讨厌鬼的故事。”总是有很多故事的法/国先生,果然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哪怕弗朗西斯一再申明讨厌鬼的名字就叫做讨厌鬼,仅仅听上三句话,马修就猜出了法/国先生是在说谁。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法/国一提起就咬牙切齿,勉强平和地说几句评价就开始抹黑的对象,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

马修非常理智,或者说那时候他对国家的概念还有些模糊。他一直都没有被法/国洗脑得对英/国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相反,那场法/国反复而又不甘心地提起的,关于马修那未曾谋面的兄弟在法/国面前抛弃了他继而选择英/国的惨案,让马修对英/国一直都怀有深切地好奇。


那个关于讨厌鬼的故事,时至今日,马修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自动过滤掉那些冗长且无意义的贬低后,它让年幼的马修对英/国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甚至敏锐地感觉到剃除一贯的嘲讽情绪,法/国先生对英/国的实力其实是报以认可态度的,对英/国本人,更是不爽中还夹杂着只会给予看中对手的敬重和忌惮。

那可是一个幼年被哥哥们欺压,长大后就一个个打回去;全世界都臣服于罗/马,就他不死心揭竿而起;罗/马、撒克逊、丹/麦、法/兰/西,异邦的侵略持续了千年之久,却依然在这种苦痛中浴火重生,在世界站稳了脚跟的讨厌鬼。那时候的英/国在马修心中是被“妖魔化”的,在他心里,那一定是个高大威猛、充满力量、冷酷无情的角色。所以之后战场上的初见,严格意义上彻底粉碎了他的一小片世界观。


“我不知道是见鬼的父亲情怀还是别的什么,那家伙明明是个彻头彻尾、不良气息刻在骨子里的讨厌鬼,结果现在却套上了所谓’绅士’的外衣,人模狗样的好像没人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一样。”

“那天,我去找英/国(吵架)时发现,他正在给他收养的那孩子做玩具!”

“亲!手!做!玩!具!”

“西/班/牙那小子都没给罗/马诺做过玩具!” 说到最后,弗朗西斯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那个,法/国先生,”马修小声地提醒,“你故事里的讨厌鬼应该是没有名字的。”


很久以后,阿尔弗雷德亲自掀起的这场革命让马修莫名地想到了法/国。即使已经失去与他的联系,更不清楚他目前的动向,但加/拿/大本身的存在就是英法数百年恩怨的证明之一,那么没道理法/国先生会对美/利/坚发生的这一切袖手旁观。

那个大部分时间还是优雅智慧的男人指不定正手捧葡萄酒,冷静观察着战局的变化,只待时机来临,便作为最关键的一把刀插入进这个战场。

但这并不是加/拿/大需要担心的,不出意料的话,英/国对此一定早已做下了准备。

马修担心的是阿尔弗雷德。

从新/英/格/兰赶来波士顿的民兵以293人的生命堪堪换取了英军的73人,他们无纪律、无训练,他兄弟的土地也从未拥有过强大的军事建制,这让他对宗主国的反抗看起来就是个笑话。

亚瑟先生寒着脸宣布这场“反抗运动”是非法的,挥挥手就调去了五万英军镇压。

无论是出于很久以前的固有印象,还是分析后白纸黑字悬殊的战力对比,马修都不觉得阿尔弗雷德会赢。

他的兄弟,根本就是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向世界的霸主挑衅。


我同意从今天起北/美能够自主征税,拥有独立的司法和自治政府,拥有自己的防御建制。对此英/国议会仅仅需要保留名义上的权威,各个殖民地不被允许形成任何形式的殖民地联盟,议会将分别与它们建立政治和商贸关系。

也是直到今天,马修才看见了那张躺在亚瑟书桌上,由亚瑟亲自拟定、手写而成的计划。它是英/国深深埋在心底的挣扎,也是事到如今最后的一丝挽回希望。

如果阿尔弗雷德早一些看见了……如果他同意了……


全世界都听见了莱克星顿的那一声枪响。



TBC


刚开始写的时候……真的……没打算……把战争写出来的(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4:自由)

* 感谢大家的评论XD,前篇戳:(1)(2)(3)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年长的哥哥放任年幼的弟弟自由成长,但又适时教给了他一切:生存、理想、处世之道。

哥哥对弟弟说:我最心爱的孩子,你会一步步变得强大起来。然后终有一天,再也没有人能够打败你。

很久很久以后,弟弟真的做到了这句话,以远超出哥哥想象的一种方式。

故事结束了。

不会被写在历史中,也缺少旁人来见证。

毕竟是一个听起来多么简单,而又无聊的故事。



其四:自由

一切的事物都有它的起因。


“你知道法/国先生吗?”小小的马修将几本厚厚的书放在弟弟面前。

“是说……那个做饭很难吃的?”小小的阿尔弗雷德苦思冥想了会儿,终于从记忆深处扒出一个身影。

“……你在说些什么可怕的话啊,是舌头已经没救了吗?!”

“这是什么?”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忽略了对他味觉的指责,注意力很快移向了书本。

“这是起源于英/国先生家,最后却在法/国先生家里开始发扬光大的思想。我其实看不太明白,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看点新东西吗,就给你带过来了。”

“为什么这上面的英语我看不懂?”

“因为这是法语——听好,如果你接下来说什么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英语还有其它语言,我现在就走,不给你翻译了。”

“原来……”阿尔弗雷德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无辜地对马修眨了眨眼睛。

如马修所料,在他看来有些枯燥晦涩的东西,阿尔弗雷德却几乎是立刻沉迷了进去。而他也相当享受当他叙说时他这个不省心的兄弟只能乖乖听讲的快感。

“公民的政治自由是一种人人自感安全的心境的平安状态。为了享有这个自由,就要建立一个政府,在这个政府的统治下,一个公民不必惧怕另一个公民……”念到这一句的时候,马修已经有些疲惫,阿尔弗雷德趁他不备抽走了书,以明显不打算还的架势收好后,一抹几乎从不在英/国面前展露、被马修认为非常“欠扁”的笑容自面上绽开,“其实吧我家并不缺翻译,不过你偶尔也是有点用的呢,谢谢啦!”

“不用……谢……你、你什么意思??!”

那一年,加/拿/大在新英/格/兰的眼里看到了光芒,看到了火焰。

后来的马修才渐渐懂得曾经不解的一切。

他的兄弟一直以来无拘无束了太久,总是靠着本能去争取想要的东西,却似乎从来就不明白他所追寻之物的本质是什么、亦或他如此努力的理由。

直到蒙昧中射下的一束光,从此照亮了他前进的方向。

那横贯了整个18世纪的思想之光——名为“启蒙”。


“不带我去吗?”白熊坐在椅子里,仰头看着主人。

“我只不过是去和他说说话,熊二郎先生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吧。”

告别英/国回到家,马修犹豫再三,最终鼓起勇气决定穿越北/美的边境线。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此番举动如果被发现,那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所幸他一路日常被无视,非常平安地抵达了他兄弟的住所。

站在门口的马修摩挲着怀里的钥匙,他一直以来都很疑惑为何和外表不同,实际上很注重隐私、且不喜欢被随便打扰的阿尔弗雷德会给他常备一把钥匙,即使是在他们几番冲突的现在,他也没有以他一贯的强硬态度收回这把钥匙……就像他无论何时,永远欢迎他到来一样。

马修甩了甩头,摈除了这个太过温情、绝不适合用在阿尔弗雷德身上的想法。对他的兄弟来说,这件事情除了早就忘记或者根本不在乎之外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虽然有钥匙,但马修依然选择了先敲门,可等待半晌却不见人应。若依平时,他说不定会直接选择回去,然而这次,考虑到他的来意,他有预感,如果就此放弃坚持,或许会错过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取消……英/国……印花税……”

熟门熟路地走在大宅里,飘入耳中的只言片语让马修意识到他大概误闯了北/美13殖民地的会议。

他回想起亚瑟先生愤怒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又朝前走了几步,房间中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


“是的,英/国已经取消了那见鬼的印花税,但最早的糖税,之后的印花税,现在又来一个《汤森法案》,明天又会出现什么税,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

“如果他们可以对我们的贸易进行征税,那今后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财产是不是也将需要交税?”

“作为英/国公民,政府没有得到纳税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征税,可那是因为英/国议会有纳税人的代表。我们没有在议会占有一席之地的资格,我们已经被拒绝了!所以再这样下去,我们将永远没有权利说不!”

“我们是英王忠诚的臣民,我们不是革命者……”

“但我们已经就《强制法案》上书英王,他根本置之不理!”

“先生们,争论为什么和已经做过什么完全没必要,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一墙之隔的争吵,马修终于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他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语气带着股冰冷的锐意,“莫非你们仍抱着什么幻想?英/国会突然有一天向我们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会再管你们了?”

“琼斯先生……”

“已经太晚了,”阿尔弗雷德总结,“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已经只剩下一种应对方法……今天的会议可以结束了,大家都回去想一想吧。”

他猛地拉开了会议室的门,被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的马修吓了一跳。

至少没有视自己如无物直接撞过来,马修苦中作乐地想。


“马修……”阿尔弗雷德却是读不出马修在想什么,他怔了怔,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生性不喜遵循常规礼节的阿尔弗雷德在称呼上有着自己的风格,如果可以有其它的称谓,他绝对不会口头喊一个人的名字。这点在他对待子民的过程中并不明显,但从他小时候喊英/国的次数就远远多于亚瑟便可以看出来。因此截止到这一声呼唤之前,马修一直都怀疑阿尔弗雷德可能只记得他是“加/拿/大”了。

似乎还嫌带给马修震撼不够多,阿尔弗雷德笑着以一种让马修毛骨悚然的亲密姿势拉着他走回会议室,朝一屋子的人们介绍起来:“这是加/拿/大,我的兄弟,他来看我了。呃,和上加/拿/大或者下加/拿/大的划分没有关系啦,魁/北/克以及周边更大范围的土地全都属于他。”

一句“他来看我了”让马修寒毛直竖,很明显,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兄弟根本没打算给他说明立场的机会。他僵着笑脸和那些北/美政治家们握手问好,努力不去想早几年前这些人可能就在这间会议室里讨论如何西进、然后瓜分自己的家。这一定是阿尔弗雷德的报复!

为了转移注意力,马修边应酬边开始思考其它的东西。比如,阿尔弗雷德在这里的地位,并不如自己先前听到的那般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哪怕阿尔弗雷德活过成倍的岁月,站在这些人中间,他似乎依然显得十分青涩。与会的人员分别来自十三个殖民地,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能够出现在一处地方,可见“联合”已经迫在眉睫。各地代表都十分尊重阿尔弗雷德,那是当然的,但并非服从的那种尊重,反而如同对待一个朋友、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那样随便,热爱主动权的阿尔弗雷德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希望这种情况改变的意思。想到自己家那些对自己能瞒一些是一些唯有搞砸了才会让自己来善后的家伙,忠诚履行英王意志的英/国,和一直都相当依赖着国家意识体的法/国政权,马修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终于走了……”马修扶着墙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仍然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他步伐悠闲地朝自己的兄弟走来,毫无预兆地开口道:“别告诉英/国。”

马修张了张嘴,几欲脱口而出的全部话题都在一瞬间被这句话逼了回去。

“不告诉我什么?”

这个声音凭空响起的时候,兄弟俩神色惊恐动作一致地转过头,那个总是以极高频率出现在他们对话中的人,此刻正神色冷淡地倚在门口,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我都忘了他也有钥匙!”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音调有些颤抖。

“我说,不是吐糟这个的时候吧。”马修哭笑不得。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回家后没多久就朝这儿出发了,英/国先生既然会和他差不多时间出现在这里,只能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登上了穿越大西洋来美/洲的船。

那么迫切地、焦急地赶来的英/国,却把自己套在了无所谓的冷静外衣下,看向阿尔弗雷德的眼神仍然带着一直以来处于上位的那种独特“傲慢”——可以完美点燃对方的怒火。

果不其然,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

“既然都不想告诉了,你难不成还要命令我必须说出口不成?”

“英/国先生,阿尔弗雷德不是那个意思……”

“看样子你很明白自己的位置。”

“阿尔弗雷德,英/国先生他……”

“也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法说’不’,不是吗?”

“英/国先生!”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对我说出这种话。在你看来,我已经只知道压迫你以至于你无法忍受了是吗?”

“阿尔弗雷德,冷静一下!”

“难道你没有?”

“大家!请不要在这里吵架了!!!”


半晌之后,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终于闭了嘴,他们面对面地坐着,似乎打定主意在下一次开口前先用眼神杀掉对方。马修将一盘淋了枫糖浆、烤得酥软的面包放在他们之间的桌上,瞥到阿尔弗雷德桌下紧握的拳头,和亚瑟不甚明显颤抖的肩膀,只觉得心中升腾而起的强烈无力感即将把他吞噬。

“这是我家今年最新采集的一批枫糖,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那个……大家先……”

下一秒,阿尔弗雷德闪电般抢过盘子,以一种神奇的速度在几息间将面包全塞进了嘴里再咀嚼完毕,直把一旁的马修看呆了。

“喂,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亚瑟气愤地敲了敲桌子。

“加/拿/大是我的兄弟,他做的东西我当然有优先权。”阿尔弗雷德含糊不清地回答,要彻底地咽下那么多食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又是谁规定的?!”

“也没有人规定我必须把本可以完全属于我的东西分给你吧?”

“不要偷换概念,你这个笨蛋!”

“说别人是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英/国是笨蛋,英/国是笨蛋,哈哈哈。”明显是豁出去了,在食物上取得了大胜利的阿尔弗雷德挑衅地看着他的宗主国,笑声愈来愈奇怪。

“……你、这、家、伙。”

“英/国先生请住手啊,我真的不介意再帮你做一份的!!!”这是马修今天第二次痛苦地拔高了声音。


那之后发生的种种可怕得在马修的记忆里形成了一个个断片,他拒绝再度回忆和思考。

只记得那天的最后,像开玩笑打闹一般掐了很久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亚瑟掏出了他不知准备了多久的法案废除清单后,忐忑地暗中观察着阿尔弗雷德的反应。“印花税”等一大批税收被撤回,只留着一个茶叶税。这份茶叶税不为别的,会转换成发给殖民地议会们总督的工资。

“从今以后,你的政府不必再支付总督的工资,将全权交给英/国政府负责。”亚瑟认真地总结,只有马修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一丝祈求。明明还没有完全失去,他就已经开始竭力挽回。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注视了他良久,最终开口,却只问了一个问题:“然后他们都将代表英王了,对吗?”

亚瑟离开的时候,只得到了一句“我会考虑的”。然而他离开的脚步轻快,仿佛已经心满意足。

他没有看到阿尔弗雷德在他走后脱力般瘫倒在椅子上。


“最初的时候,我是最反对的那个。”

马修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单纯自言自语,亦或在说给他听,所以他很自觉地假装自己是个背景。

“我对我的人民说:他一手养育了我,教导了我,如果他希望我为之付出些什么作为回报,我为什么不呢?”

“他们回答我:你怎能如此天真?”

“你怎能如此天真,你的回报使用着全大陆人民的心血,你的感恩不过是他继续压榨的动力。你已经不再是他羽翼下的孩子,你有能力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我说:可我不想离开他。”

“他们回答我:那么你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


——不自由,毋宁死。


“我不会对不起我的人民,我也相信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我甚至……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


你也从来没有叫过我。

马修站在一旁,无声地等待着阿尔弗雷德自己平复下那激动而又苦涩的情绪。

然后他蹲下身,像一个称职而亲切的兄长会做的那样,将手抚上了弟弟的肩膀,轻声地开口。

“阿尔。”

正如阿尔弗雷德不喜欢喊人名字,与他几乎可以说完全相反的马修,则总是严格地遵守着礼仪和界限。就算是不需要加上前称后缀的对象,他一直以来也固执地称呼着全名。

这或许是阿尔弗雷德第一次听到马修这么喊他,故而他敏感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兄弟有些晦暗不明的眼神。

“阿尔。”马修又重复了一遍这个亲昵的叫法,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只要不是刻意无视,都可以听出其中的浓浓的安慰之意。

尴尬的沉默仍在继续,阿尔弗雷德的神情却缓缓坚定了起来,他立起身,仿佛得到了什么无形的支撑,已然舍去了方才浅薄的脆弱和彷徨,腰背笔直,眼神凌冽,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历经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兄弟就在这时挪开了手,后退了几步,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微笑。

阿尔弗雷德的心突地一颤。

“再见。”马修说。

无论事先有多少精心准备的说辞,在最后的最后都是不必要的。

——再见了,我的兄弟。

加/拿/大毅然转身,朝着英/国离开的方向追去。

没有回头再看新/英/格/兰一眼。


人类的历史就在无人得知又世人皆知的交锋中被撕裂,然后被迫翻开全新的一页。


——这一别,他日战场再相见。



TBC



注:“启蒙”,指18世纪的“启蒙运动”,追求自由、平等、法治。马修所读的那句话,出自当时著名的启蒙思想家、法/国政治理论学家孟德斯鸠的理论,他思想的痕迹遍布最初的《美/国宪法》,也是当时北/美政治家引用最多的文字。本杰明.富兰克林,则是当时北/美“启蒙运动”的先驱。他将欧洲的思想带到了北/美殖民地,让殖民地进入了启蒙时代。“启蒙运动”与宗教上的“大觉醒运动”彻底改变了北/美人的思想,可以说为之后的革命做下了足够的铺垫。

注2:波士顿倾茶紧接本篇时间线。独立战争,究其根本,不过一方不明白另一方的需求(亚瑟.我已经对你够好了你还想怎么样.必须惩罚一下.哎呀玩脱了.柯克兰),一方不懂得另一方的苦心(阿尔弗雷德.略微被宠坏.自由即正义.其实只是长大了.f.琼斯),而并非是单纯的剥削。英/国的议会是愿意为殖民地妥协的,也曾再三努力挽回,但终究回天乏术,为时已晚。在很久以后的那场大雨中,亚瑟对着阿尔弗雷德哭泣的时候,心中更多的是措手不及的悲伤,是事到如今才升起的悔恨、还是叹息命运所致最终选择祝福,我们终究不得而知。




【北米亲情向 & 米英】有弟如此(3:改变)

* 前篇戳:(1)(2)

* 马修中心,国设史向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有引用漫画台词,以#标示

* 有许多对角色的个人理解


马修 to 阿尔弗雷德:

“最近这阵子,我突然怀念起当初那段时光。那时候你会和亚瑟先生一起吃着我看到都要吓一跳的东西。你喜欢玩,热衷于打架,很长一段时间最大的烦恼大概只有如何欺负我如何留亚瑟先生待得更久一点……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变了呢?又是什么迫使你改变了?你认为你正在做正确的事吗?你喜欢现在的这个自己吗?

阿尔弗雷德 to 马修:

“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不过你是哪位来着?”

马修 to 阿尔弗雷德:

“不想回答就别回答!连收信人的名字地址都是你手写的情况下,就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阿尔弗雷德 to 马修:

“……”(一片空白)


其三:改变

从甲板踏上陆地的那刻,马修的头开始嗡嗡作响,所幸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前,后头跟着的加/拿/大小青年眼已经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谢谢,我只是……”马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一刻却僵住笑容,脸上泛出几丝青白色。

小青年很及时地别过了脸,贴心地不去看马修匆匆走出几步便开始大吐特吐的惨状。

“我……”已经拥有少年身型的加/拿/大意识体站在海风中,显得格外苍白和单薄。

“这是正常的现象,加/拿/大先生,只是您不习惯于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而已。”

“我们这一程花了多久才横跨大西洋?”

“约两个月,先生。这已经是目前我们掌握的速度最快的航道,以及航速最高的风帆船。”

“什么?已经这么久了!”晕船晕得已经模糊了时间概念的马修很是震惊,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捧起手中的熊,“阿尔弗雷德曾经跟我炫耀英/国先生一年去看了他多少次来着?”

“四次。”熊先生肯定地点点头。

“那英/国先生一年是有八个月都在海上飘着吗!那家伙……又欺负我不懂!在这种事情上夸张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对吧,熊二郎?”

“谁?”

“……加/拿/大呀。”

到达英/国的第一天,便在各种毫无意义的事项中结束了。


第二天。

“熊五郎先生,你说英/国先生会不会见我?”

“熊吉先生,你说英/国先生会不会看到我的脸就揍上来?我长得和阿尔弗雷德……”

“熊先生,你说我应该如何开口说明我的来意?”

“熊二郎先生……”

“要撞到门了哦。”

“呜哇——”

英/国大宅外墙前看守的士兵拎起一头撞在门上的少年,在看清他脸的那刻一个脱手把他砸在了地上。

“新/英/格/兰!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是!”

“英/格/兰先生不会见你的,请回吧!”

“不,听我解释!我是加/拿/大啊!”


一小时后。

“还没见到英/国就失败了呢。”熊先生伸出爪子拍了拍垂头丧气的马修。

“我和他就这么像吗?”马修一脸无奈,“明明差别那么大,怎么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呢?”


两小时后。

“都没人注意到我呢。”马修站在宅子门外微笑着,细看这笑容却十分勉强。只要不做出撞门的举动,避开外墙的守卫意外的毫无难度。

“这是好事,马修。”熊先生悄悄地说。

“熊二郎先生,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三小时后。

亚瑟拉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门口不敢敲门的马修:“你还要在门口待多久?”

“对不起!英/国先生!”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是道个什么歉啊?”


真正来到英/国家中,马修才察觉自己的一时冲动让自己尝到了怎样的恶果。他本以为此刻的亚瑟一定会很难过,也许会坐在一大叠来自13殖民地的消息中间,气愤地咒骂他那位叛逆的兄弟。谁想英/国的家中正放着轻松愉快的音乐,他本人刚刚泡完一壶红茶,手中的书本也才翻开扉页,给马修开了个门的工夫如同按下了暂停,他坐回去的那刻,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就继续流动起来

等等,那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门外的?马修惊恐地想。继续思考这个似乎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于是马修当机立断掐掉了这个念头。

金发绿眼的青年在书页间观察了忐忑不安的少年一会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主动开了口。

“你是为阿尔弗雷德来的吗?”

“是,”马修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又添上了一句,“不全是。”

“如果你以加/拿/大的身份递交与我会面的申请,很快就能拿到我上司的批准,何必这么偷偷摸……小心谨慎?”

“英/国先生说笑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是您应该警惕的对象呢——那个,阿尔弗雷德来找过我了。”马修注意到亚瑟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继续叙说。


#“加/拿/大……我要从英/国那边独立了,你有什么打算?”# 阿尔弗雷德脸上遍布着擦伤和创口,马修情不自禁地想象着那些都是因为什么。

#“你无论如何也要独立吗?!认真的?!”# 他这样问着,心里早就清楚他的兄弟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们已经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前进,我觉得不能再继续以殖民地身份走下去了。”# 以前马修很少看见阿尔弗雷德情绪这么激动的样子,但近来他觉得见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都让他感到十分不安,尤其是这一次,字字句句清楚得不含任何歧义,他在他弟弟的眼睛里看到了不顾一切的决心和信念,那是他一直以来都缺少的部分。

#“加拿大!你也同意我的看法对吧!?”#

#“嗯……对……”# 不管怎么想,先敷衍总是对的。


亚瑟握着茶杯的手攥得更紧了,他闭上了双眼,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在细细消化这个信息。

马修没有打扰他的思考。无论之前阿尔弗雷德做了些什么,都不会比“独立”这两个字更能给予亚瑟打击。马修不愿意伤害亚瑟,尤其是用阿尔弗雷德来伤害亚瑟这种事情,即使是他,也只能驻足门前,犹豫着直到一切避无可避。

“那么,马修,”亚瑟深呼了一口气,绿色的双眼似乎在短短的片刻就被蒙上了一层阴霾,他看向面前的加/拿/大意识体,距离上一次见面不算太久,他已经从原本那个始终长不大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年,这多多少少意味着他终于能以自己领土的角度和更复杂的政治眼光来看待问题,就像……当初的阿尔弗雷德。这个孩子又是因为什么契机呢,是为了帮助他的兄弟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即使你最终选择了站在你兄弟那一边,我也不会怪你。”


“这正是我今天来见您的主要原因,”马修站起身,向亚瑟满含敬意的鞠了一躬,“阿尔弗雷德告诉了我他希望独立的原因……唔,不是全部,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我相信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我将它们都写了下来,希望您能认真看完。”

亚瑟打开了马修递过来的纸张。

“他想要得到政治的地位,想要得到您议院的决策席位,而您非常坚决地拒绝了他。”

——开玩笑,如果有了这个先河,我的殖民地一个个的决策权加起来可以直接把我架空。

“他想要扩张领土,合并包括我在内的的其它殖民地,而您断绝了他前进的路。”

——我只给你这样的优待,你要我赔去无数的钱财,去养活比我本土大太多的地域里所有的人吗?

“您让他从免税到要交纳税收,让他的全部民众都产生了不满。”

——那只有我自己的民众需要交纳的五分之一而已!

…………

马修凝视着亚瑟一条一条看下去后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和逐渐被怒火充斥的神情,一种汹涌而来的悲伤几乎将他淹没。

他突然怀念起很多年前,他们两兄弟在青翠的草地上,一人枕着亚瑟的一条腿,在亚瑟的歌声中渐渐安睡的那一幕。他知道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他对他们两个的想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产生多少改变,总有些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在激励着他始终如一。


“他想要和你平起平坐,他也自信他能做到这一点。”

——……

亚瑟猛地抬起头,注意到马修的视线正略过他通红的眼角,连忙掩饰性地轻揉了几下。


然后他听到这个始终温和得好像没有脾气的孩子说——


“我爱我的兄弟,英/国先生。”


“但我选择为您而战。”



阿尔弗雷德 to 马修:

“这不是改变……从一开始,我和他就是不一样的。”



TBC



注:此篇马修相关的事件指:美/国在独立前,北美13州举行的大陆会议中,提出希望加入“反叛”的殖民地越多越好。既然《魁北克法案》绝了他们西进的可能,那么就想方设法让加/拿/大的魁北克(包含了今日的安/大/略和魁/北/克)、纽/芬/兰、爱德华王/子/岛等殖民地一起独立。历史事件冰冷无情,但这里我想表达的是阿尔的想法更多还是在独立前寻求一份来自兄弟的支持,哪怕先前他一直对于不能得到加/拿/大的领土忿忿不平。自然地契合了漫画里去找马修告知他自己要独立的这段情节。当然最后,这份努力是失败的。不仅加/拿/大本身经济的依存性和各方面原因让他离不开英/国,马修的忠诚也最终让他捍卫了自己最初的誓言,选择守护这位没有亲缘的家人。

注2:本篇提到的阿米独立的理由,以亚瑟的视角看自然是“无理取闹”,但从阿米的视角来看,就又是另一种样子了,这个在以后会说明。


PS:啊,好想立刻快进到米英谈恋爱(x

PPS:来点评论吧,“已阅”都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