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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犯追踪&妙警贼探】(RF/PN)非正常搭档关系 第6-10章完结

作者:Rosslyn

分级:PG

配对:John Reese/Harold Finch,Peter Burke/Neal Caffrey

字数:(英文)23559(中文)51779

注意:只涉及两部剧集的早期背景,且没有Elizabeth出场。

原文地址  授权见随缘

Summary: 机器吐出了Neal的号码。在拯救Caffery和Burke的过程中,Finch和Reese发现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有着谋杀动机的艺术品盗窃案。

前文 第1-5章


Chapter 6


   “Burke探员刚刚激活了他的应急GPS定位设备,Reese先生。”

   Finch呼唤他名字时的尾音尚未落下,Reese已经闪身出了门:“你能将那条数据拦截在传送回FBI指挥部的途中吗?”

   “当然没问题,”只消两次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已然戛然而止了,“我希望你不是去逞英雄的,Reese先生。”

   “不用担心,Finch,”在驶向GPS信号最后出现之地的路上,Reese这般回应,“我认为我很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事,而我绝不会比你对此种事态发展更为乐见其成。因此当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领先于所有FBI的脚步,暂时把他们甩掉。”

   “所以究竟会发生什么,Reese先生?”Finch问道,升起了一丝警惕。

   “现在Burke探员已经在爱尔兰人手上了,比起让他单纯地起到一个人质的作用,更像是要防止他阻碍Caffrey的盗窃计划,”Reese踏上柏油马路,声音里有不容忽视的急迫,“今天可不会仅仅是一场预演的,Finch。他们将在拿走画的同时直接舍弃掉Caffrey。”


*


   “等一下,Neal!”Mozzie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叫起来。

   Neal在门口停下脚步:“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Mozzie的双眼几乎粘在了电脑上,脸颊则被显示屏的光亮渲染出了可怖的蓝色阴影,“这些......这些正在运行的数据远远地超出了这幢楼应有的连接范围。”

   Neal皱起眉:“那代表了什么?某个人上传了非常多的东西?”

   “是某个人.....从某个地方......”Mozzie一字一句地说着,视线投向放于桌上的手机,然后又移回了电脑,“噢,噢不!”


*

 

   “Reese先生,Caffrey先生与他的朋友方才略微察觉到了我们的秘密监控。”

   “我由衷希望你那‘适当的监控是为了保证租客们的安全’的宣言依然有效,Finch。”

   “还不仅如此,Reese先生,”Finch充耳不闻地继续,语带焦急,“我有足够的能力在Haversham先生离开那个网络地址前看到他那令人赞叹的数据分析应用程序,而那上面显示出了远比正常情况下该有的数据更多的流量记录。”

   “这代表?”

   “这代表我们不是唯一持续关注他们的人,Reese先生。”

   Reese挑起了眉:“再一次证实了我总是状况不断的工作流程。”

   “那两人已经撤去了之前在那幢楼里动的手脚,我猜此时他们应该会将目标指向博物馆,”另一端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如果他们在那儿遭遇到了一些不友善的脸孔,我可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的。”

   Reese拉开保险,持枪闪身进入了Peter Burke消失的小巷:“现场作业的时间到了,Finch,你需要在Caffrey任由那些爱尔兰人在博物馆中猖獗之前阻止他。”

   “已经在做了,Reese先生。”


*

 

   Neal自公寓的楼梯狂奔而下,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计划照旧,Mozz,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怎么照旧?”Mozzie丢掉了二人手机里的sim卡,同时把外卖像垃圾一样扔了,他跟在Neal身后穿过了街道,“如果当时那些人正在听着,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并不准备好好干这一票。”

   “是的,没错,但可以不管他们,”Neal看了一眼他的朋友,“这是比谁先拔得头筹的时间,Mozz——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我会让Peter介入进来。”

   “什么?!等等,你真的确定这样子可行?”

   “不,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Neal笨手笨脚地摸出了手机,神色间夹杂着不甚明显的仓惶,“你很清楚这类债该怎么还。如果我没给出他们需要的,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找上我和Peter。而我不会让他们对Peter做出任何事情的,我绝不允许,”全心等待电话被探员接通的后果就是他花了点时间才注意到Mozzie那充满探知欲的表情,忙添了一句,“至少别在我告诉他这回又把他卷入了什么麻烦之前出事——该死的他不接!”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一直站在街角等待,试图拦住一辆出租车。

   “现在如何了?”Mozzie问,大脑中拉响了警报,“如果必须跟你到里头去才能干活,我就得耗些功夫做准备工作了。”

   “尽管去做好了,”Neal又往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它仍然维持着令人不安的静默,“你能找出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吗?”

   “我什么时候把事情搞砸过?”Mozzie在声音里注入了更多的安慰元素,“而你,如果Suit有朝一日发现你曾又一次因为试图救他而犯下了重罪,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会怎么说。”

   Neal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神色看向他:“不会是现在的,Mozz。”

   对此Mozzie只是翻了个白眼:“你打算把画送到哪里去?FBI的证据监管处?”

  Neal被逗乐似的哼了一声: “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他再次低下头查看那毫无回应的手机,“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说,但是,这一回我真的、真的希望Peter能时机正好地抓到我。”


*

 

   Peter醒过来时觉得头痛欲裂——不是那种青少年时期在大学校园里经历过的那种头痛——很显然他嘴里残余的口感并不代表一场宿醉,而是血的味道。

   此时他的身体和地板连在了一块儿,艰难地眨着眼,他慢慢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以及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那使他的脉搏跳动得愈发快了——Neal——这绝对是因为Neal干的好事。

   发现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已经醒来,Peter决定继续按兵不动地躺着,并竭尽全力用双耳捕捉四周的信息。房间的通风并不好,而他的耳朵此时正尖利地鸣叫着,可能是着凉了的后遗症。但他还是能够听到门边一星半点的谈话声的。

   “Caffrey......博物馆......帮助了......打算欺骗我们......”

   “不,他不会......Boss说没有迹象......到了他还债的时候......就让他做些脏活......在他送画的途中掉包......定罪之后送他一场意外。听懂了没?”

   Peter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了,脑袋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疼痛汹涌而出。他竭力地压迫眼皮,让自己的双眼保持着紧闭状态。所有的一切现在都解释得通了,Peter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惆怅之感,他是希望Neal之前告知过他真相的——他这样希望着,哪怕他了解那个男人,知道他永远不会这样做。所以那则讯息不是什么挑衅或威胁,而是一笔需要他偿还的债,而曾经的Caffrey是否天真地以为他与那帮子爱尔兰人依依不舍的离别代表着他已经满足他们的需要了?不,不是的,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只是计划着继续利用Neal,而当他们从Neal那儿索得了画,便会用一幅伪造品将它掉包,顺便在Neal独自承担了盗窃的罪行后再安排一场所谓的“意外”......不!

   深吸了一口气,Peter试探性地弯了弯手指,发现那些人并没有绑住自己。心跳剧烈得几乎触痛了肋骨,他尽可能悄无声息地直起身,试图够到自己的腿部,那里有一把事先隐蔽地缚在那儿的手枪。

   “嘿!你在想什么——”

   突然间外头的打斗就这么开始了,伴随着几阵密集的枪响,这份突兀的、处在惶恐极限的嘈杂之音像幻觉一样不甚真实。Peter几乎是立刻从他之前所躺的位置翻身而起,举起枪指向他看到的第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而下一刻,他却意识了他所看到的第一个人已经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站着的了。

   “你好啊,探员。”说话者的音调里还带着微喘。

   Peter眨了两次眼以驱散眼前模糊不清的视界,待到能看清时,他难掩惊讶地发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印入了眼帘。

   “你,”Peter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又开始选择性地回放Carter的评论,他盯着Reese,不清楚此时在放松下来与提起警惕里选择哪个才更恰当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探员,”Reese回答道,就他尚且摇晃的步伐扶了他一把,“你感觉如何?准备好战斗了吗?”

   Peter摇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搜索着自己藏的另一把枪:“我觉得你已经把这间屋子里所有需要战斗的地方都照顾到了,特工先生。”

   Reese的笑容里夹杂上了几许玩味,并没有费劲去纠正他的说法:“你的朋友Caffrey需要帮助。我敢说他很快就会碰到属于他自己的战斗的。”

   Peter猛地转过头:“Neal?”

   Reese颔首:“就在今天,此时此刻,他正要去拿画。”

   闻言Peter开始低声咒骂:“从来没有,在我们一起工作的这段日子里,他干出这种蠢事前就从来没有知会过我......”他已经摸到手枪,于是顺手塞到了口袋里,看上去整个人都处在彻底暴怒的边缘,“这个家伙懂不懂规矩!”

   Reese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着他:“原来前骗子和FBI探员的合作并不顺利吗?” 

   Peter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不打算问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其实很好,只是有一点......标新立异,而我喜欢这一点。”

   插手他人的私人生活并不是Reese的个性,但只有这一次,他微微心软了:“Caffrey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爱尔兰人扬言如果他没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要杀死你。”

   Peter大概只惊讶了那么一秒钟,表情就柔化成了一种恼羞成怒:“我知道,因为他总是喜欢做个孤胆英雄!而这一回,我绝不会放任他了!”

   他们一起冲下了楼梯,走出了这栋房子,然后融入进了纽约的不眠之夜里。


*

 

   Neal屏住了呼吸,装作自己很享受William Sadler(爱尔兰风景画家)的早期作品。半小时前他与Mozzie分开行动了,而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和Peter联系上,这使他胃部因为不安而绞在了一起,而他越来越难以忽视这种疼痛。周围的人流大都由情侣和夫妻构成,那浪漫的氛围则令他愈发气闷了。可他只能站在那儿,期盼很快就能得到解脱。

   他的解脱。

   Neal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词赶出了自己的思绪中。这不是第一次他的过去阴魂不散地找回来了,而通常情况下,他都会在陷入这种困境后顺利地解决掉,与Peter一起潇洒地脱身事外。

   摇曳的烛光中,他立于原地,脸深藏在阴影之中——一股剧痛在胸膛中炸了开来,为何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疯狂地思念、祈祷,祈祷着他的搭档仍然安好。 

   “Caffrey先生。”

   他的身旁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柔软的低音,那几乎在瞬间将Neal拉出了遐想。他浑身一震,蓦地转过身,便看到了一个衣着工整得无可挑剔、留着丁丁式样的发型、戴着眼镜的男人。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人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但爱尔兰人已经领先你一步,所以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即使是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嘴唇依然很少有太明显的动作,他看起来是那种会更加欣赏暗色调或蕴含着压抑色彩的风景画的类型。Neal在脑海里花了整整两秒钟来组织语言,最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一脸空白地应对, “我想,你认错人了。”

   另一个男人不为所动:“我的朋友此刻正和Burke探员在一块儿,而他们正在朝这里赶来。方才我得到消息:爱尔兰人正筹划着在你送走画的途中将它掉包,设计你使得你最终会承认自己的盗窃罪行,并在那之后安排了一起事故——所以,Caffrey先生——”男人的眼神很真诚,虽然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暗而诡异,“请让我来帮助你。”

   Neal吞了口唾沫:“Peter在你们手里?”

   “不,他曾在爱尔兰人手里,”男人从路过的服务员那儿顺过一杯红酒,作出将要品上一口的姿势,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从Neal的脸上移开,“你可能还记得我的朋友——就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帮了Peter,而现在他们两个正在赶来这儿的路上。”

   Neal目不转睛地打量了男人的表情一会儿,然后快速地作出了决定,他点头表示同意:“好吧,你打算怎么帮我?”

   “这个,我想——”

   话语戛然而止,同时Neal也僵在了原地,他能感到有什么冰冷且危险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背上。从眼角的余光能够瞥见另一个男人也突然间变得面无表情,显而易见地,他们处在了相同的情况下。

   “现在,小伙子们,”他的耳边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震颤着,“如果你们跟我来一趟,这个夜晚就会变得非常有趣的。”


*

 

   “Neal跟你提过他的计划吗?”Peter问道,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情绪紧绷着,“到了博物馆后我们应该做什么?”

   “你去阻止Caffrey犯罪,”Reese给了他一个深邃的眼神,“我去阻止Caffrey被杀。”

   Peter紧张地笑了起来:“我不认为以我目前对你的信任能让我交付予你如此重要的任务,”他检查了一下车尾镜,遂继续道,“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要与你合作?”

   “因为我刚刚打破了他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Reese低声解释,“而Caffrey的朋友们从没打算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活下去。”

   “为什么我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些很难使人信服?”Peter干巴巴地说道,然后便是一段尴尬的沉默,“谢谢。”

   Reese幽默地向他眨了眨眼:“其实我挺想和你交换一下任务的,无奈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拦住一个艺术品小偷。”

   Peter再度笑了起来,这一回多了些真实感:“对此我会说你确实选对人了。”

   Reese在一处红灯那儿放慢了车速,然后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发生了什么?”Peter几乎是立刻拾起了警戒意识。

   “他们赶在我们之前找到了我们的朋友们。”Reese的回答里流露出了几许危险的意味。

   “朋友们?”Peter在Reese于某个十字路口再度提速时揭开了安全带,随时准备在车停下的那刻作出反应,“你的一个朋友和Neal在一块儿?”

   “是个我在乎的人,”Reese的目光迅速地掠过他,“我很少会作出请求,但是,如果一旦我抽不开手,我希望你能同样保证他的安全。”

   “阻止其犯罪还是防止其被杀?”

   “都是——我必须声明今晚好好地活着才是首要目标。”

   Reese使车漂移到了一个车站前,霓虹灯变幻的光线下,博物馆静静地立于那处,笼罩在一片未知之中。他朝门廊处跑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你对和纽约警方一起执法适应如何?”

   Peter毫无停顿地回答:“不怎么和心意,但并非不可能,” 一刹那的犹豫,“只要稍稍避嫌一下就没问题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两个男人都拿出了手机,开始联系起他们各自的后援。



Chapter 7


   门被大力关上时的震动让Finch的背部和墙壁碰撞在了一起,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在这之后他便开始四处观察起来,很快确定他们应该身处于博物馆东南角的一间公共厕所里,它由于装修的原因现阶段被暂时搁置了。Finch在视线范围内搜寻着Neal的位置,意外地发现洗手间的入口处把守着两个男人,同时他也注意到Neal正躺在地上。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子就在此时踱了进来,成为了第三个出现在这个洗手间的人。他大步走向Finch,手中拿着一张疑似他们从监视影像里得来的Mozzie的照片,和Finch的脸比对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哼了声。

   “这家伙不是Caffrey的同伴,他毫无用处——来人把他处理掉!”

   就在两个男人靠近了Finch,枪支指向他并准备开火之际,Neal惊慌失措地睁开双眼:“等——等等!等一下!”

   出乎Neal的意料,Finch只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冷眼看着两个将威胁到他生命的人慢慢逼近,然后突然冷静地开口道:“谁说我毫无用处?”

   凶神恶煞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他的同伙:“你有什么用?”

   “噢,想想看,”Finch若无其事地回答,脸上写满了得意,“你不会真的相信Caffrey可以独自一人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博物馆里单干吧?他可是一个骗子,一个行骗的人[color=Silver](a conman, con-MAN)[/color],”Finch特意将语速放得非常慢,而语调间则夹杂了一种屈尊俯就的态度,“他去做他的大众情人,而我就在背后用电脑技术支援——我想你能理解?”他曲起手指,模拟了一个敲击键盘的动作。

   男子转向Neal,表情是全然的好奇。

   “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感应系统失效的人,”Neal快速地说着,心中强烈地希望那个人说的是实话,“让他走。”

   “是吗?”长相冷硬凶恶的男人把枪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让枪口倒转,然后重新指向了Finch。见此,Finch脑海深处却转而思考起Reese会如何评价这个男人的一点也不专业的姿势——毫无疑问,是个外行。因为职业级别的人绝不会以玩玩具的方式玩一把枪,“那么天才,你的手提电脑在哪里?”

   “你可以去衣帽间检查下,”Finch讽刺地说道,“我们本来计划直到活动结束前的半小时才开始行动。”

   “好,很好,可Boss已经不耐烦了,”男子狐疑地看了Neal和Finch一眼,朝他的手下之一点头示意,“去把这位先生的手提电脑拿来,然后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这真是个绝望的情形——Neal用余光观察着整间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在Finch身上。他的新朋友有很明显的生理限制,那意味着一旦事态变遭到需要用暴力解决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帮上任何忙的。而Neal同时也承认他并不确定自己有能力把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徒手干翻。

   相当漫长的三个整秒后,Neal方才发现那个男人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朝他眨眼。慢、快、慢、慢、快......

   哦!

   Neal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飞速运转着大脑,将另一个男人通过眨眼传递出的摩斯密码转换着——

   PETER HERE - PLAY ALONG.

   几乎在刹那,Neal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到最后,他只有轻轻点点头。


*

 

   两个纽约警察局的警探和两个FBI探员正困惑地瞪着彼此。

   “好了,先挨个地快速自我介绍一遍,”Peter打着圆场,“警探们,这位是特别探员Clinton Jones,而这位是Diana Barrigan。”

   Reese只是抬了抬眼睑,然后望向他的警探们。

   “唉......”那个女人有些恼怒地叹了口气,“我是凶案组的Carter警探。”

   “Fusco,”那个男人也说话了,“很抱歉,不过我们的朋友并不属于喜欢谈话的类型。”

   被晾在一旁的Reese唇角突然掀起了愉快的笑容:“Finch,告诉Caffrey,整个纽约最出色的人都在这儿准备去救他,别让他太焦虑了。”

   “他绝对是在讽刺,”Fusco很热心地提供着解释,“要知道他至少一直以来都觉得我是个蠢货。”

   “很有自信嘛,Lionel。”

   “嘿!我们手头还有要事要干!”Peter拔高了声音,看上去这个集结于博物馆之外的奇特组合对他来说有点太不靠谱了,“我必须再次声明Caffrey这回之所以处于危险之中是因为我的缘故,”他的两个探员彼此会意地点了点头,“禁止提问,只需把他带离这儿就可以了。”

   Jones张口欲言:“谁——”

   “禁止提问,”Peter摇着头重申道,“事实上,你们得把这一条当作今晚的行动准则。不要问任何问题,完成手头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他深深地看了两个警探一眼,遂用手指示意他的探员们靠近些:“我不希望今天做的一切出现在记录里,但若是什么都没有,那些司法文书可是会杀了我的,你们明白了吗?”

   “如你所愿,Boss。”

   Reese收到了他的警探们好奇的视线,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和我没关系。”

   “我们的朋友——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Jackass(公驴、愚蠢的人、傻瓜)这名字很不错的样子。”Fusco插嘴道。

   “——John,”Reese回答,看上去似乎没有听见Fusco的话,“我佩戴着能够得知内部情况的耳机。”

   “好极了,John在这儿仍然保持着和他里头那个朋友——Finch,没错吧——的联系,”Peter点头表示赞同,“让我们祈祷今夜他们的联络不会中断,要知道Caffrey此时正策划着一起盗窃。”

   两个探员闻言开始齐声抱怨,而两个警探听罢,却是精神为之一振。

   “一起盗窃,”Fusco问道,看向Peter的目光兴味十足,“像Ocean's Eleven(一部电影,讲述的是拉斯维加斯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惊的盗窃案:参案者包括各行专家11人,席卷了三个赌场,最后得手约一亿五千万美元)那种?”

   “不要让Caffrey听到你那样说,”Peter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内部的情况大致如何?”

   “他们把Caffrey和Finch捉住并囚禁了起来,”Reese回答的同时竭力辨识着耳中传来的一星半点背景音,“关在博物馆的某处......在Caffrey把画给他们搞到手之前,Finch会一直是他们持有的人质。”

   “Neal真的能得手吗?”Peter盯着眼前的一群人,心中充满了疑问,“在一个这种类型的午夜开馆活动中?”

   “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Reese轻轻微笑了起来,他能听到Finch正不厌其烦、逐字逐句地解释着他们的行动计划,他已经烦得那群暴徒个个都失去了耐心,很明显情绪化对那些坏家伙来说并非一件好事,“直到博物馆闭馆前的半小时,混迹于人群对Caffrey探明周边区域的举动都能起到很好的掩饰作用。之后,他们将要——”

   Reese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一阵子他看上去相当吃惊。

   “Caffrey刚刚告诉捉他的人他之前安排了一个约会来为他晚上的行动做掩饰,”他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谁来做那个人?”

 

*

 

   “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了,这里最大的安全漏洞存在于那台电话总机,”Finch的喋喋不休总算临近了尾声,“如果我能通过它侵入进去,我就能在一瞬间完全麻痹博物馆的所有设施,让它变成一个任人来去之地。”

   绑架者哼了一声:“看样子你确实能做到,”他扣起枪的扳机,然后拿出一支手机示威般地在Neal面前晃了晃,“一个电话,只需要一个电话,你那个穿着西装的朋友就得和你永别了。”

   Neal和Finch的关注点全在用词而不是内容上,但Neal还是回答了:“如果你们是打着外交的名号出现在这儿的,那你们应该知道杀死一个联邦探员实在不是个好主意,那相当没礼貌。”

   长向凶恶的男子大笑起来:“Boss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这份幽默感,”他摆了摆手机,“不用担心,很快我的朋友们会把他带来,那样他就也能加入我们的小小狂欢了。”

   Neal挑起眉:“你难道想让联邦调查局探员来做贼?”

   “哦不,不不不,”男子摇了摇手指,态度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他可是我们的逃亡计划。”

   一种沉重而紧绷的寂静弥漫在空气里,Neal惊讶地发现Finch竟在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是准备把Burke探员带来这儿,先让他老实地做个人质,等到我们搞定了,再让他回归本职工作把Caffrey逮捕了?”

   “噢瞧瞧!”男子的声音中含着恶质的快意,他的眼神凝结在Neal身上,手却托起了Finch的下巴,在他的耳边低语着,“我们的小极客再也不是无用的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如果你们表现良好,我们是不会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怎么样的。”

   “愚蠢的计划,”Neal咕哝着,双眼紧盯着Finch,“你觉得谁会先到呢?我的约会对象,还是Burke探员?”

   “那得看交通如何,”男子瞥了下手表,挖苦道,“反正马上就能见到了所以不如告诉我,你的约会对象是不是很性感,Caffrey?”

   Neal张口就想答却被Finch迅速打断了,只好悻悻地说:“这取决于你对性感的定义。”

   被在场所有男人充满兴味的目光笼罩着,Neal觉得压抑难受极了。

   “咦,原来你们不知道?”Finch把头歪到一边,一个异常无辜的笑出现在了他的脸上,“Caffrey先生今晚可是约了个男人。”


*


   五双眼睛同时朝后看来,只见Reese仿佛被钉于人行道,一只手还放在耳朵上,像忘了怎么动弹似的。

   “Boss?”Diana下定了决心,小心地瞥了Peter一眼,“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行了,”Peter应道,仍然奇怪地看着Reese,“Diana了解Neal,而且她有许多秘密行动的经验。所以抱歉了,警探。”

   “嘿,我对此毫无意见,”Carter挥了挥手,“如果我去注定会把这场艺术盗窃案搅得一塌糊涂,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离它太近了。”

   “好吧,”Peter向他的探员们点头示意,“Diana,你和Caffrey碰头后尽量在每个方面都为他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Jones,在后门口待命。警探们,如果可能的话请你们守住两个边门。我们应该分批隐入人流,而我——”

   “等一下,”Reese终于说话了,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却隐约带入了某种魄力,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转向他的方向。他们的眼中带着好奇,表情却因匆促间的动作而维持着空白一片,“Caffrey想要和个男人约会。”

   这句话带来的震动效果就是骤然间降临的沉寂。

   “他指的不可能是我,”终于,Peter蹙着额头,打破沉寂,“他知道只要我一出现,绑架他的人就会立刻知道他们另一头的势力把事办砸了,这个风险太大。”

   Reese颔首:“事实上,不久之后就有需要你的地方了。”他开始向他们解释和提议一些计划:在博物馆里的暴徒们尚未意识到他们另一头的势力已经湮灭的情况下,可以让Peter仍然作为暴徒势力不可缺少的那部分被带过去。

   “你的意思是,待会儿我得蹒跚地走进博物馆,假装我是被那儿的坏家伙挟持过来的,”Peter大声地说了出来,同时大脑飞速地思考着,“等到Caffrey把画交给爱尔兰人的那刻就轮到我登场了,我会在他们把画掉包之前发动攻击,并逮捕他们。”

   “听起来是个像样的计划。”

   “谁还记得最关键的问题——现在该哪个去和Caffrey约会?”

   又是一阵充斥着焦虑的沉默。

   “那个——我不会去的,”这回是Jones先开口的,他处在一种极度警惕的状态下,“我不认为Caffrey和我会是一对让人信服的情侣。”

   Fusco则不安地挪了下位置:“嘿!别看着我!我甚至都不认识那家伙!”

   “他特别要求过约会对象是男人?”Diana半怀疑半谨慎地提出了疑问,“为什么?”

   Carter只是眯起眼望向Reese:“那个Caffrey大概不会这么说,我打赌是我们那个戴眼镜的朋友干的。”

   Reese有些惊讶地瞥了她一眼:“精准的直觉,警探。”

   “是啊,非常好,这样一切都清楚了,”Fusco哼了声,“戴眼镜的可能觉得比起我们所有人,还是在你身边才能让他感到更安全。”

   “你的朋友把你和我的Neal安排在一起?”Peter一脸难以置信地往他那儿踏出了几步。他的身后,Jones和Diana交换了一个难以名状的眼神。

   “没错,我的Finch把我安排给了你的Neal,”Reese尖锐地重复道,听起来他的不满并不比Peter少上半分。线路另一头的Finch并没有停止说话,但Reese发誓Finch的音调绝对在这个瞬间颤动了起来。

   Carter审视着两个男人,似乎要把他们由内至外地看个通透:“这个叫Caffrey的,是个怎样的人?”听上去这个问题并未偏颇向任何一个人。

   “迷人的,”Peter已经无法想出更好的的词汇来描述Neal了,“温暖、喜欢恶作剧、有时候会有点烦人。他曾是个骗子——你知道的——只要你想,他会送给你最好的笑容。”

   Reese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Fusco毫无同情心地大笑:“噢,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拍下你们两个在槲寄生下接吻的场景了。”连Carter都在暗暗窃笑。

   “没错......”探员们双双看向Reese,脸上都清晰地表达着一种带有同情意味的担忧,“Caffrey真的是这样。”

   “所以当Caffrey的约会对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Diana提醒他,“有时候你必须忍住想揍他一拳的欲望。”

   “而我从不会待在Caffrey的笑容能波及到的范围内,”Jones很热情地补充,“那通常不会是件好事。”

   Reese在心中记下之后得往Finch的绿茶里撒盐片这件事,然后才开口:“警探们、探员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但一个绅士是从不在约会上迟到的,”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Burke探员,我相信你能很好地照看我的警探们?”

   “当然,”Peter回答,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现出鼓励还是恐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Neal照看好了。”

   Reese最后一次朝他们点了点头:“里头见。”


*

 

   长相凶恶的男子推开洗手间的门,最后一次挥舞着他的手机和枪。

   “给我记住,一个电话,你的探员朋友就没命了;报警或者试图逃跑,你的极客朋友必死无疑;晚上11点之前不把画送到,你们全都得送命。明白了没?”

   Neal最后深深看了Finch一眼,点着头问道:“送画时我在哪里和你见面?”

   “Griffin's Head后两个街区外的小巷里,”男子回答,挥手示意其中一个守卫跟着他离开,“我的朋友们会在那儿等你。可别迟到了......”

   他用两根手指比出了枪支的样子:“不然......砰!”



Chapter 8


   Reese几乎可以说是蹑手蹑脚地挪向Neal的:“嗨。”他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既亲密又友好。

   Neal转过身的那一刻,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过男人猛得抱住。

   之后几秒钟的时间里Reese全身都是僵硬的,他最终强迫着自己伸出手轻拍Neal的背部作为回应。

   “你可不是我喜欢的型。”Neal扬起一个魅力满格的笑容,却在他耳边这么说。

   记下等会儿要去杀掉Finch这件事后,Reese回之以嘲讽:“你也不是。”

   可等到他们分开,这两人却表现得像极了一对为找到彼此而甚感欢欣的情侣。在他们进行着“你还好吗?”以及“真是太久没看到你了”之类对话的过程中,Reese发誓自己的耳中传来了Finch的一声叹息。

   “这真是太痛苦了,”Finch说着,然后相当刻意地顿了一顿,“这台电话总机的防火墙可设计得相当复杂。”

   Reese笑了,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对于Finch来说都能称之为复杂的防火墙。

   “然后呢,你觉得现在该干什么比较好?”Neal一脸阳光地招呼道,“我可是听说这儿有幅Francis Bacon的早期作品,那太让我兴奋了!”

   Reese用不成字节的词表示着赞同,然后隐晦地扫视了一番安保人员的地点和摄像头所覆盖的角度。

   “他们在东南角的装修区域中一个不再被使用的洗手间里,”Neal伸手指着某一幅画,眼神流连于它的每一个角落,任谁都不会怀疑他的轻声低语是在评价着它的笔触,“两个守卫和一个暴徒的干部。其中之一已经离开为交接作准备,地点在两个街区外。”

   Reese短促地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他绝对相信无论博物馆的警报系统设计得有多复杂,Finch都能够让它彻底瘫痪,但是Finch可没办法操控人心。此时,保安们正在几个出口的附近徘徊,他们吹灭蜡烛,打开灯,并告诉情侣们这个夜晚已经接近尾声了。而他们两人却还什么都没有做,连制服那些人在此刻的情况下都是非常无能为力的。唯有把希望放在白领罪案科的探员们身上了——Reese这样想着——但愿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后援方案。

   突然间,Neal环住Reese的手臂,将其注意力唤了回来。他的脸上再度挂满笑容,开口问道:“我们的朋友还好吗?”他作了一个表示“Peter”的口型,“Morris?”

   “他很好,”Reese回答,同时很不自然地将头朝旁边倾斜了点,避免碰触,“虽然他对我们出来约会这件事表现得相当不高兴。”

   “哦?”Neal的眼眉微微扬起,Reese不用细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振奋起来了。这让Reese开始觉得自己这个类丘比特的角色扮演行为真是蠢透了。

   像是读到了他的心声,Neal貌似不经意地说道:“你的朋友真令人印象深刻。”

   这句话让Reese充满兴味地看向他:“哪方面?”

   “他深谙快速眨眼(bat his eyelashes:有快速眨眼吸引男子的意思)的真谛。”Neal间接地证明了“他在乎”这个事实。

   Reese几乎要大笑了:“那是当然。”

   两人走在一波离场的人流里,Neal凑近了些,低声地说道:“有时候把某人排除在外确实可以很好地保护他,但是如果你将他带进你的圈子里,你们反而可以一起面对困境、共同进退。”

   “是吗?”Reese发现这一刻他非常想知道线路另一头Finch的表情。

   “是的,”Neal的神情变得柔和,目光则格外专注,而Reese知道他正看着的人并不是自己,“但那需要更多的勇气,以及更多的信任。”

   Neal的视线下移,出神地凝望着地面:“我可能从你身上学到了那么一两样东西。”

   静默蔓延在耳中的线路里,Reese不禁怀疑Finch是否听到了这些话,而且他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否曾抱有同样的想法。

 

*

 

   “我眼前发生了奇怪的事情,Mr.Suit,”Mozzie一拿起电话就劈头盖脸地开始讲,“为什么Neal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调情?!还有你到底在哪?”

   Peter的反应是一声大笑:“这可说来话长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用手势示意剩下的探员和警探们于不同的出口处混入人群,然后听他的指挥行事,“在这个计划里你本来的作用是什么?”

   “我负责撤退方案。”Mozzie回答。

   “好吧,现在我才是撤退方案,”Peter尽可能迅速地告诉了他计划上的种种改动,“我需要你保证调包的情况不会发生,那样在我们行动前他们就不会率先发动攻击。”

   “明白了,Suit。”


*


   Finch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向守卫:“看在我正在这儿做着高难度工作的份上,我想我至少能喝点水?”

   守卫哼了声:“去喝水龙头里的。”

   “你应该知道洗手间水龙头中的氯含量是能让任何人染病的吧,”Finch很是不满地反驳,“这就是爱尔兰人对他们合作伙伴的待客之道吗?”

   话毕,他们长向凶恶的首领终是挥手示意守卫去取水来,“极客,可别做蠢事。”

   “想都没想过,”爽快地说着,他拨通了Neal的号码,“刚才正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已经正式下班了。你现在只需要瞒过博物馆里的六个保安就行——每个出口都站着两个。”

   “明白,”Neal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已经完全做好准备,就等放手一搏。

   而Finch此时则震惊于Neal和Reese在进行任务前的表现中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相似度。

   “警报器呢?”

   “在你的指示下,我只按了一个键就把它关闭了。”

   “非常好,但在开始行动之前,我们还是得先把最后剩下的几个看热闹的家伙清干净。”

   Finch敲击着键盘,很快就调出了展厅的安全影像。影像并未经过夜视处理,所以显得格外粗糙且难以辨清。但只要不是瞎的,定能注意到Cater警探和Fusco手挽着手出现的那极为短暂的片刻。

   长相凶恶的男子停下手中擦枪的动作看了过来:“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Finch迅疾地掩藏住了他震惊的表情。接下来Finch又从荧幕上发现了另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他猜他们应该是FBI探员,“我们的行动可能存在少量目击者。”

   “很好,”男子的声音中含着一种恶质的满足,“这样一来定罪的过程会更轻松的。”

   Finch瞪了他一眼后才把视线转回屏幕:“啊!Burke探员在这儿。”

   “演出的时间到了,”暴徒的干部看上去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到半分,他站起身走到Finch坐的地方,用他那肮脏的手指按上了键盘。

   通话被直接了当地断开了。

   “我想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我们要让一个FBI探员搅进我们的行动里。”男子说得平缓柔和,Finch抬起头,却被这人屈身靠近电脑的姿势吓了一大跳,那距离近得让他几乎有男人的呼吸喷在脸上的错觉,于是他立刻向后缩去。

   “因为你曾威胁过若他不服从,你会杀了我?”Finch试图让自己的声音镇定如昔。

   男子大笑起来:“天真!天真的美国人啊!”他走回原位继续玩他的手枪,“我的朋友们与Burke探员于今晚稍早之时碰面的那次,送了他一件小礼物。”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衬衣口袋,然后将两手的手指扣在了一起,“一张小小的纸——如果Burke探员不好好配合,只要一按按钮——”他再度朝摆放电话的地方示意,并滑稽地挥舞着手做出了一个爆炸的样子,“它就会‘轰’——被启动。”

   “不是很巨大的那种,不会,”男子脸上的笑容里那满满的恶意几乎扑面而来,“它就像一个直接作用于胸口的枪伤。”侧过头,他愉悦地盯着Finch,“真的很遗憾他活不到亲手逮捕Caffrey的那一刻了,真的真的很遗憾,因为他唯一的作用只是引鱼上钩的饵食。”

   Finch回望着他,完全失却了言语的能力。


*

 

   Reese发现自己想要看向FBI探员的本能是样很难抑制的东西——他们正徘徊在展厅的入口之处,与一个保安闲聊着。一直以来Reese都想不通为何暴徒们仅仅是把Peter扔在地上,好像本就是为了等待他恢复过来。但现在略有头绪了:他们应该早已设置了威胁,只要男人醒过来就可以切实地威胁到他了。

   “你还好吗?”Neal望过来的目光里夹杂着关心。

   深吸了一口气,Reese抓过Neal的手牢牢地攥紧,表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情的爱抚。他固定住Neal,然后在他的手心轻轻敲击了起来。

   CODE - BLACK - PETER

   Neal的双眼瞪大了一些,呼吸凌乱了少许,他略显惊慌失措地盯着Reese,眼中的神色几乎是一种祈求。

   “远距离操控,”Reese言简意赅地说明:“我的朋友会在这上面下功夫的。现在得让Burke远离交易现场,他们准备在犯罪现场清理掉他并把他留在那儿。”

   “然后一切就像是我完成了画的交易后开枪射杀了他,”Neal很快反应了过来,“上帝,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

   Reese瞥了他一眼:“你是指对火器的反感?”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对暴力的反感,”Neal纠正完后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谢了。”

   Reese没有回答。

   越来越多灯光的亮起意味着蜡烛也被依次熄灭了。在保安们不断喊着活动结束了的时候,Reese看到一个守夜人缓慢向前移动,同时收拾着他行进路线中出现的垃圾。而Neal就在这一刻绷直了背脊,他蓄势待发的模样如同随时准备猛扑过去。

   守夜人招呼一众剩余的保安们靠近,问道:“你们谁想要剩下的红酒和起司?若不拿的话我会全倒掉的,”发现没有人动弹,他翻着白眼率先为自己拿了一点,“好吧,只有我懂怎么才能犒劳自己吗,要知道今天若错过了这些极品红酒,就我那可怜的薪水要哪年哪月才能买得起啊。我说这不是浪费吗?!”

   话音刚落,几个保安已经试探性地聚在一起去拿那些残食了。一开始,他们中的某些人还是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给停留于此处的那些情侣的,但很快他们彼此间便开始了交谈。他们分享着客户们的故事,抱怨着各自的薪水指标。

      “为纽约的临时工们干杯!”守夜人举起酒杯,“愿我们的最低档薪水在五年内翻上三倍!”

   “就是,就是,”保安们咕哝着,纷纷喝干了手中的酒。

   之后的空气里就弥漫起了一种尴尬而不安的沉寂。

   “看样子太晚了,”守夜人打了个呵欠,“快点结束吧伙计们,我可还需要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每一个都理干净,然后才能回到家与我的床作亲密接触。”

   几个保安走上前试图搭把手,但他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怎......”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颓然跌向桌子,再被撞倒在地。“报......警......”最后一人含糊地发着声音,双眼的焦距已经无法集中到大厅里剩余的那两对情侣的方向,“报.....”

   他们全都沉沉地睡去了。

   “那么,”守夜人拉低了他的眼镜,手指指向Neal,接着是Jones和Diana——他们仍然互挽着手,伪装成了一对新婚夫妻,“你们还在等什么?”

   手中紧握着手机,Neal最后朝Peter那儿投去一瞥,希望能用自己那除了绝望什么也没剩下的眼睛传递过去一些信息:“现在。”

   什么也没发生。

   Neal又一次把手伸到了写着“请止步”的警戒线内区域之中,却仍然什么也未发生。

   “在触动警报前你有90秒的空窗期。”Finch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这个空间太过安静以致于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

   “我需要谁帮我个忙。”Neal说着,已经开始探究从墙上取下画的方法。

   Jones和Diana探员迅速作出了反应,准备首先行动起来,而Carter和Fusco警探也随之跟了过去。

   “我真不敢相信我正在帮Caffrey把一幅值几百万美元的画从墙上取下来。”Jones在Neal“给我小心,现在!小心!”的警告声的环绕中这般开口道。

   “嘿,这明明很有趣,”Fusco咧开了嘴,“比HR任何一日的脏活都要有趣。”

   “我不认为我的手有训练过如何对待贵得要命却没生命的物体,”Carter说道,她看起来也有点紧张,“这种事经常在白领罪案科发生吗?若是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小看你们的部门了。”

   Jones哼了声:“不,这事只会发生在Caffrey身上。”

   “不管怎样为什么我们要帮Caffrey偷东西?”Diana这么问,却并未停下手上正干着的事,“全交给坏家伙们搞定不就好了?”

   “这事有点复杂,”Neal听上去似乎停止了呼吸,“长话短说:除非我们把它交出去,他们才不会继续针对我和Peter。而如果它变得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他们就不会再要它了。”

   “那么Peter在哪儿?”Jones四处张望后问道。

   Neal抬起头,不知何时Peter和Reese都消失了踪迹。


*


   “Boss,有些不对劲。”

   护卫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水,另一只手持着手机。

   “我试着联系那些家伙,但他们没有回应。”

   “连O'Brien都没回吗?”长向凶恶的男子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枪,“再打一遍。”

   Finch让自己的手于键盘上方放松,心却揪了起来,紧张不已。

   “还是没回。”

   长相凶恶的男子猛地转过身对着Finch咆哮:“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很有礼貌!”

   Finch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慌乱,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去把大厅那儿的Caffrey找来,”男子边下着命令,边用一种恶毒的神色打量着Finch,“把这个极客留给我。”

   护卫点了点头,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Reese先生,你需要多久才能适应黑暗?”Finch突然问道,他的目光一刻也未停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上。

   绑架者茫然的那片刻已经足够他得到Reese的答案了:“足够快。”

   “一切小心,Reese先生。”

   另一个男人已然抬起了枪,Finch敲下键盘上的最后一个键,然后整个世界就没入了黑暗。


*

 

   “发生什么了?”

   “电源被切断了,为什么电源会被切断?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吗,Caffrey?”

   “不,上帝啊,Peter身上还装着个炸弹。”

   “你说Peter怎么了?”

   “噢男孩们,我就知道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演变成一起凶案调查的。”

   “闭嘴!Neal,所以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想要我们都死掉。我去找Peter,你们待在这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巨大的枪响骤然爆裂开来,那回声在四周震荡着,然后所有的喧嚣都重归于无。



Chapter 9


   呯——

   Finch猛地瑟缩了一下,竭力使双手的动作平稳如常。手中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此时漆黑一片,只有一丝微弱的白光昭示着它仍然在运作这个事实。肾上腺素在每一道血管中奔涌,他觉得那会让他至少在几分钟内都不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

   “你会后悔的!他妈的婊子养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房间的某处亮起了朦胧的蓝色光芒,绑架者似乎已经开始以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的状态在黑暗中四处摸索。

   Finch转了转下颚,焦虑在他的鼻尖集结成了一滴汗水,而他的手指则于键盘之上弹动着,恰似一支正在进行的优美舞步。

   “和你的FBI朋友说再见吧——”同一时间Finch再次重重地敲了一个键,“极•客!!”

   凶神恶煞的男子带着种令人恶心的狂热和激动按下那个按钮。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又按了一次:“这该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技术之所以存在的价值,就是它们能够被极客们所操控,”Finch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语调中的虚弱已无所遁形,“现在,就像他们常做的,我得说这儿已经不存在信号了。”

   男子一脚踢开手机,他的口中不断咒骂着,身形却移动得越发近了。

   “我打赌把子弹送到你的脑袋里可不需要什么见鬼的信号!”男子发出一声冷笑。

   Finch凝望着黑暗,他双眼的自我调节让那片深邃变得稀薄了起来。他的双耳也逐渐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脚步声——焦急的、迫切的、紧张的——但太远了......仍然太过遥远了......他又抬起了他仿佛充满魔力的手指。

   “在创世的第一天,神曾这样说......”Finch突然用一种惑人的方式开始念诵,“要有光。”

   光明骤然如洪水般倾泻了进来。

 

*

 

   “啊!天哪!我就知道戴眼镜的玩电脑玩得跟施魔法似的!但是,你不觉得你应该停止玩弄这些光线吗?我的眼睛一定受伤了!”

   “你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Fusco,所有人都被你搞聋了,”Carter眯起眼环视着四周,“我想我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为的是什么了。”

   “不管你朋友是谁,他显然聪明极了,”Diana一边扫视着大厅一边开口,“如果没有训练过,正常人的双眼要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可要花上一些时间,适应黑暗则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是这样,如果对付的是个炸弹,这一手可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Neal说的没错,我想我们需要把后援叫来了,”Diana掏出电话,然后挑高了眉,“没有信号,是的,理所当然不会有信号。”

   “噢,戴眼镜的干得好!”Fusco和Carter彼此间交换了一个赞叹的眼神,单纯地为他们的朋友感到骄傲。

   “没错,但让我们赶快带着这画离开这里,然后就能把那些罪犯绳之以法,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听听看这话说的,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你们中有哪个才知道怎么能从画框中毫发无损地取出这幅价值几百万的画吗?”

   所有人顿然醒悟,四个纽约的执法者都呆在了原地,唯一能做的只有面面相觑了。


*


   Finch在毫厘之差的地方躲过了又一发子弹,然后因之前的伤势痛得抽搐了一下。

   “看样子你很喜欢玩游戏,对不对?”男子不断地揉着眼睛,只用眯起后留下的一条细缝盯着他,“我明白了,这简直可以称之为计算机巫术(voodoo:海地人信仰的伏都教巫术),你大概对我称呼你为极客感到不满了。”

   “那并不是我听过的最难听的称呼,”Finch回答,“而只要再一记enter,我们就又会回到黑暗了。”

   男子大笑起来,神态间写满了残酷:“你以为我还会栽在你那招上吗?我的枪——”

   但他的枪并没有比Finch抚上键盘的手更快。可以这么说,在这一点上Finch所拥有的经验,足以胜过任何一个试图扣动扳机的人。


*

 

   “妙极,我又瞎了。”

   “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幅画?Caffrey可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毫发无损地取出这幅画的人。”

   “是的,所以我不干了,这幅画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了,守夜人,那个守夜人!”

   “我想来了,他也是——圈子里的人?这个叫Caffrey的家伙还真是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朋友。”

   “嘿!没头发的矮个滑稽仔!你快出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谁正在扫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恢复了默然无声的状态。然后大厅最那头的拐角处,有什么人低声轻笑了起来。

   “探员们,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你们会需要我的帮助。”


*


   最后的一声枪响后,Finch便什么都听不见了。肾上腺素仍然在沸腾着,他想轻轻碰一碰自己脑袋的某处,仅仅为确认下它是否还在那里。

   而他触到的是一双坚实的手。

   “......”

   剧烈的耳鸣让他无法听见耳旁的任何东西,但他本能地想告诉那个人所有他该了解的事,所以便任由着自己滑入了那双手温暖的环抱之中。

   “MR. REESE!IS THAT YOU?I’M ALRIGHT,I THINK,ARE YOU ALRIGHT?”

   “——其实你不用喊的,Harold,”Reese的声音听起来遥远且模糊不清,可Finch还是听出了其中包含的困惑不安。黑暗的环绕中,他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还是把目光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永远那么准时,Reese先生,”Finch咽下了些许之前一直徘徊于胸膛间并不断攀升的恐惧,“感谢上帝!”

   “Finch,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虽然听上去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收音机,但那是Reese的声音。此时另一个男人似乎靠得更近了些,Finch能感到Reese那温暖的体温,那双手抚过他的脸,接着是肩膀、躯干,以查看他的伤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之中,一下一下,不间断地跳动撞击着。

   “从来没有,”当Finch终于能从黑暗中捕捉到他面前一星半点的图像的时候,他方开口,“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Reese先生。”

   Reese的手回到他的头边,接着轻捧起他的脸颊。Finch有些吃惊,他微微睁大了眼。

   “我也有个紧急预案,是为你而立的,Finch。”Reese的话语比往常所言更为低沉。Finch能猜到那是Reese为了缓解他耳后的压力而想出的方法。那双坚实的手在一个特殊的穴位处按摩着,Finch的大脑因此开始抽痛了起来,涣散的思维令他几乎无法准确的理解Reese刚说完的话。当他耳中尖锐的鸣叫逐步消散之时,Reese突然响起的声音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听着那个男人说:

   “我,就是你的紧急预案。(Your contingency plan is me.)”

 

*


   晃眼之间,Peter似乎瞥见了位于他此刻所在之处再上两层楼的Reese。毫无耽搁,他随即加快了步伐,三阶一跨地追了过去。

   “Peter!Peter!等一下!”

   而Neal的这声突如其来的叫喊则让他瞬间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打算。

   “Neal?发生什么事了?”

   Neal在楼梯上腾跃着向他奔来,看上去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方向:“把你的外套脱掉!快给我脱掉!”

   尽管看上去对Neal语调中的急切无比困惑,Peter还是毫无异议地服从了:“为什么?”

   Neal跑到跟前的时候,一把抢过那件外套把它上上下下地猛摇了一遍。当他发现没有任何东西从中掉出来之时,目光便投到了Peter身上。而下一个动作便是狠狠地扑了过去,开始使劲地扒起Peter的衣服来。

   “什——Neal,你在干什么?Neal?!”

   Neal攥紧Peter衬衫的前领,口中的话语声低而迫切:“把它脱掉!”

   Peter被事态的发展彻底搞昏头了:“我不能——嘿!嘿!我会被你扒光的!”

   “脱掉!”Neal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他大声吼着,双手笨手笨脚地扯着扣子,很快失去了耐心一个用力直接把那件衬衫给撕成了两半。

   他的胸膛之中渐渐涌现出了某种情绪,Peter不确定那究竟是惊慌还是被唤起的性欲:“......你被下药了对不对?”Peter的提问带着几分犹疑,但他最多只使出了一半的努力来挣脱这种被Neal的双臂以令人惊讶的大力固定住然后扒衣服的情形。

   “不,我没有被下药。”Neal回答,他用手指小心地掏出了衬衫口袋中的某个小玩意儿。那一刻光线遵循着规律再度明亮了起来,他把那东西放到了Peter面前,眯起眼仔细地端详着,“是你身上被安了个炸弹。”

   “什么?!这个小玩意儿?”Peter严肃地回应,试图抢救因自己赤裸地站在楼梯井这一事实而掉光的尊严,明明在黑暗中它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我以为我自发现它的存在起就已经把它扔掉了,这能威胁到什么?”

   “它是特制的,事后它会变得像是一道枪伤。”Neal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它。信号发射仪的某些部分连接着一小块爆炸物质,上面的灯光已经灭了。Neal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草草地扫了眼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外套,最后看向Peter的时候已经皱起了眉:“你的裤子。”

   “我是不会在这儿把我的裤子脱掉的,”Peter说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绝不!”

    光线又到了切换的时候,黑暗再度将他笼罩,带来了一种奇特的舒适感。

   “事情究竟进展如何了?”Peter拔高了声音以掩盖那份难以被察觉的焦躁。

   “还——”Neal气急败坏地接口,刚起了个头就硬生生地转成了一个他认为更好的回答,“我会努力去做的。”

   “做什么?”Peter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警惕地问道。

   Neal以行动表明不会再回答,他的手滑进了Peter的裤子口袋不断摸索着,脸上的表情显出了强烈的专注。

   Peter转了转眼睛,把视线钉在了天花板上,然后开口道:“Caffrey,是不是就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我才会碰到这种事?”

   Neal的心思完全放在摸索之上,彻底无视了他。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另一个小零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设有自动开关的配套装置,”Neal解释的声音里满是惊奇,“如果把一个扔掉的话,另一个则会在同一时间爆炸。”

   Peter的脸扭曲了:“这种感觉上老掉牙的,跟用带子把炸弹绑在腰上的感觉神似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但我不明白,”Neal又沉浸在了钻研之中,似乎根本没注意到Peter的评价,“它应该在我脱下你的衬衫那刻就爆炸了才对......除非......”他拿出了手机,“就是这样,根本没有信号。”

   Peter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猜在这点上我们已经欠了你的新朋友一笔了。”

   “没错,”Neal同样因放松而叹息了一声,“没错,我真心希望Mozzie不要因为被抢了工作而暴跳如雷。”

   “哦,Mozzie现在已经有一份适合他的工作了,”Peter是在Reese之后进来的,曾目击到一部分的守夜人计划,“放宽心,没问题的不是吗?”他这样说着,同时用肩膀撞开了梯井边的窗。

   而Neal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处理了炸弹,回过头来的那刻他嘴角噙着灿烂的微笑,着重地指出:“你的裸体看起来棒极了,Peter!”

   探员回给他一个白眼,却并没有从中传递出任何表示不高兴的讯息:“如果你真的想看我的裸体,只要提出来就行了。”

   “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过了,而你却以为我被下了药。”Neal咧着嘴再度笑开,那幅度大得几乎露出了全部的牙齿。

   对于Peter来说,搭档脸上任何的神情都不能躲过自己的洞察。就像现在,他敢打保票年轻男人正在用目光描摹自己的胸部,哪怕脸色是那样严肃非常。然后,或许是黑暗所带来的荒谬安全感在作怪,或许是肾上腺素的喷涌引发了某种后遗症,有那么一刹那Peter觉得所有的拘束感都在离他远去,于是他俯下身,吻上了Neal的前额。

    对自己的冲动他并不感到惊讶,至少没有他本该产生的那么多。当他的唇触上了某处更为温暖而柔软的地方时,Neal回吻了他。这个吻是那般缠绵婉转,交织着万般无言的心情,让Peter的心口拧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方才分开彼此,Peter试图找寻到之前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或是早已存在于他的搭档眼中的理解,他试图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开口:“我——”

   光线就在这一刻突兀地在楼梯井中蔓延开来,暂时令他们都进入了失明状态。可两人调整得非常迅速,不下一会儿便视线清明地朝对方眨了眨眼,开始探究起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至于那种异样的氛围,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幅画!”Neal猛地想起来这回事,有些心虚地说道,“那些探员里没有一个知道要如何才能把画从画框中移出,希望他们还没把它毁掉。”

   “看在职责的份上,他们可不敢那样做,”Peter披上外套,迅速地把拉链拉起,祈祷没有人能看出它下面其实什么都没穿,“交接的时间和地点是什么?”

   Neal瞥了眼自己的手表:“10分钟之内,两个街区之外,狮身鹰首兽雕像的头部后方。他们的一个人已经往那儿去了。”

   “你觉得我们神秘的朋友们能照顾好自己吗?”Peter往楼上看了看,依稀有几声枪响从那边传来,接着是一声惨叫,之后的声音揭示了它来自于一个由楼梯上滚下来的丑家伙,那人抓着自己血淋淋的膝盖凄厉地呼着痛。

   “我打赌一定能,”Neal干巴巴地回答,“这个Suit很明显比你能干多了,Peter。”

   Peter真想立刻告诉这个男人他能有多能干,但他决定缓缓再说也不迟:“快点,最好在任何人被伤害到之前把这一切了结掉。”


*


   “你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究竟对这幅价值百万美元的画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Mozzie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散布着他的怒火,“离开它身的边,你们所有人,现在离开!”

   探员们看上去被激怒了,而警探们则被弄糊涂了:“那你觉得我们还能干什么?再次去确保那些人不会跟在Caffrey后头然后又一次捉住Peter?”

   “简单至极!”说话间Mozzie已经在地板上铺开了一幅被卷成一束的画,它确实是像极了Francis Bacon真迹的赝品没错,“这将成为他们决定Caffrey生死的开关。而有句中国话是这样说的:让他们自作自受去吧(let them have a taste at their own medicine)。”

   “我们将用一幅赝品作为证据来定他们的盗窃罪,”Diana指出,“那么真品该怎么处理?”

   “哦,它将被送出去保养几天,”Mozzie轻松地回答道,“等到他们通过鉴定发现那是副赝品,新闻一定早就报道出来这事了,而这儿将会被严加守护。如果他们真想不开地折回来想拿走真迹,他们绝对会成为国际一号通缉犯的。”

   “这会让事情变得很讨厌,”Jones评价,“不过确实是个好计划。”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两个警探本能地握上了他们的武器,而两个探员则很快意识到了脚步声是冲着他们来的。

   “Peter!还有Caffrey!真高兴看到你们还活蹦乱跳的!”Jones的声音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在楼梯那边我给你们留了个该死的等着你们给他定罪的家伙,”Peter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仅以点头来表示问好。闻言,两个警探对视了一眼双双跑出去了,“我们的画弄得怎么样了?”

   Mozzie大大方方地对着地板作了个手势,那里躺着一幅赝品:“它是多么吸引人不是吗?在对待Francis Bacon的事上,我可信不过你的探员们的手艺,”然后他惋惜地看向墙上的真品,“而真正的美丽事物将会被送去好好保养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Mozz,”Neal打趣地说道,“不然FBI还得给你也准备一副手铐。”

   “好了,快点行动,行动!”Peter招呼Neal过来卷起画,自己紧张地注视着手表,“Jones,Diana,交易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了,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我要求你们在那个小巷的附近巡逻,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从那里出来。”

   “这容易,老大,”Diana解开了她的手枪皮套,“你要和Caffrey一起去吗?”

   “是的,不过我不会直接出现,”Peter回答,“他们大概觉得我正在跟寒冷作斗争,而那正是我们送给他们的惊喜的一部分。”

   Peter朝他的探员们颔首做了最后的确认:“让我们搞定它。”


*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Carter?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就知道这会变成一起凶案调查的。”

   Fusco走进房间的时候恼怒地拔出枪,小心翼翼地盯着角落里的两个男人。

   “没错,不过这回我们的凶手还留在现场呢,”Carter跟在他后面进了洗手间,眼里写满了恐慌,“你们两个还好吗?”

   “我恐怕并不能清楚地听到你们的声音,警探们,”Finch说着,音量比通常的要大上许多,“最后一发子弹稍稍破坏了我的听力。”

   Reese没有回头,他知道Carter将要说什么,所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他要杀掉Finch,而我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像是打断楼梯上那家伙的膝盖骨?”虽然心中明白Reese别无选择,Carter还是开口嘲讽了,“好一个烂摊子,你觉得我们在报告里该怎么解释这一点?”

   “你们会想出一个理由的,”Reese对Fusco刚准备问出同样的话却被抢过话头的遭遇表示幸灾乐祸,“要知道你们可是纽约的警察。”

   Carter呼出一口气:“戴眼镜的没事吧?应该不至于伤到了脑子?” 

   “我听不见你,警探。”

   “我说你是个胆大包天的蠢货!蠢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Cater拔高了声音,语调中的嘲讽淡了许多,“你可能会被杀的!”

   “你在担心吗?我本人倒并不担心,”Finch的目光在看向Reese的那刻闪烁了一下,“我信任我的朋友们胜过一切执法机构。”

   两个警探闻言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然后送给了他一个微小却真诚的笑容。

   这时Reese把Finch拉了起来,提醒道:“带上你的手提电脑,Caffrey和Burke可能仍然需要我们的帮助。”



Chapter 10


   “Caffrey先生。”

   Neal将画纸卷起夹在腋下,自阴影的环绕中缓步而出。那个一身漆黑的人影就立于对边,Neal观望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用点头的方式表明身份:“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没有传过信,也不曾打过电话,”那个穿着长大衣的男子这样回应,“我几乎都要以为救了个世界级罪犯的命这一事对我们来说毫无价值了。”

   “哦,那当然不会,”Neal的话语和着呼吸的节奏平缓地吐出,“说起来我似乎从没好好地感谢过你们在都柏林对我的热情款待。”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Caffrey先生。”

   “而且,我必须说,”Neal继续讲着,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另一男子的话,“我更应该感谢的还是伦敦那一次你们给与我的照顾。”

   那个男子静止不动了。

   “没错,”Neal放低声音,他的神情柔和,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惑人味道,“我知道是你们朝苏格兰场通风报信的,还把我塞在车里一路运到了码头。想想之后的我是有多惊讶吧,当你们突然掉过头化作了身披闪亮铠甲的骑士前来拯救我。”

   那个男子发出了一阵颇为刺耳的大笑:“我似乎低估了你,Caffrey先生。”

   “把画拿去吧,”Neal敛去了所有的表情,他伸出手,语调冷若冰霜,“代我向Moriarty致敬。”

   穿长大衣的男子颔首示意手下拿走了画,转身欲要离开:“别忘了保持联系。”

   几乎就是这一个瞬间,Neal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身上那骤然亮起的五、六、七个被枪支瞄准的位置,出乎暴徒的意料,他竟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911,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距博物馆两个街区的地方,有个男人......似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能判断那位男士有没有受伤吗?”

   一阵寂静。

   “他的两条腿在流血,有人打断了他的膝盖骨。”

   咔嗒。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Reese先生,如果不是我很清楚,我绝对会认为你的传统攻击方式已经举世闻名了。”

   Finch挂断了那通被他修改了信号路线的电话后看向Reese,后者的嘴唇抽动了下,勾勒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我认为应该让Caffrey先生自己去拯救他的探员,”Reese懒洋洋地为手中的枪上了膛,“至于我,似乎还有很多的膝盖骨在周围晃荡。”


*

 

   “看样子我们间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即使在这一刻,Neal的总结依然是俏皮而风趣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朝那些枪支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抱歉了,Caffrey,”男子将一卷画掷了回来,态度除了歉意实在不能看出更多的东西,“来听听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会射击你的双腿,并把这画留在这儿陪你。你可能会希望美国的警备力量能够像他们所声称的那样迅捷而能干,是的,他们会来,他们会发现和画在一起的你——一个拙劣的盗贼——毫无疑问地,你得在监狱里度过一个漫长的假期了。”

   “这可实在称不上是一条妙计。”

   “它不需要有多巧妙,”男子短促地笑了声,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他的眼底,只是让露出的牙更显森寒,“仅能拖延到我们离开这个国家就已经足够了。”

   下一刻团伙中的某人就拉开了手中之枪的保险,即使Neal的精神强韧得坚不可摧,此时也稍稍紧张了起来。

   “等等,”男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挥手叫停,“我们的风度到哪里去了?我几乎都要忘了Burke探员的存在了。”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几个按钮。下一刻,Neal望向博物馆的方向,那里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响,听上去酷似枪声。

   “你在试图偷画的那一刻就已经杀死了他,”男人的语调甜腻而危险,“虽然现在我们可是身在此处的。”

   眼睁睁地看着举枪的男子压低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膝盖,电光火石的瞬间,Neal突兀地转向了身旁。

   “就是现在!”


*

 

   Finch必须将监控录像的速度调慢一倍才能明白在Neal的喊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是Peter先从角落猛扑了出来,并仅用简单的一击就放倒了离他最近的持枪者。接着Reese则快而准地敲碎了暴徒干部的膝盖骨,使对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向后栽倒,结果又摔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而Jones和Diana每人开了两枪,正中剩余的那些持枪者的肩胛骨,他们的武器坠落在地,只能抱着伤口痛嚎着。让Finch感兴趣的是:他看见了Reese在回过身狠踩了一脚努力尝试站起来的暴徒干部之前,朝两个探员施以的几乎微不可查、表示认同的那一个点头。(尽管探员们大概并没注意到。)

   “你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再动弹了,”Reese发出一个满是威胁意味的低音,“画在哪里?”

   男子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不过许是确实硬气,他仍然咬紧牙关清晰地组织出了一个答案:“在Caffrey那儿。”

   “你是指这玩意儿?”Peter走了过来,将画在他面前平摊开。那上面画着一个矮小的戴着眼镜的秃头男人,男人身穿守夜人的制服,正在扫着地,“唔,这才不是Francis Bacon的手笔。”

   “什么?!怎么会?!但——”

   “Boss,我们找到了,”Jones和Diana已经将那些唯命是从的打手们以非法持械的理由扣押完毕,遂拿出了一张被仔细折叠好的纸张。

   “我得说我们的确看到了一场非常漫长的监狱假期的开端。”

   勉强压制住头部的痛楚,男子扔给了Neal一个冰冷仇恨的眼神,然后顺从地被手铐铐住。

   “你知道Moriarty会获悉这一切的。”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Neal相当不快地回答,当他瞥见Peter又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连忙压低了音量,“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

 

   “反常气候——你真觉得它看上去像是反常气候?”Fusco目送着医务人员搬走了几具尸体和一个缺了膝盖骨的家伙,“我绝对听到了这附近响起的更多枪声,我猜我们的朋友们不打算邀请我们参加after party了。”

   Carter瞪了他一眼:“护送死尸和填写报告对你来说还不够有意思吗,Fusco?”

   Fusco叹了口气:“你是对的,可不妨碍我期待一下我们的朋友们有朝一日能确切地让我们掺合进一些真正的行动里。”

   “你若如此期盼就该继续到那家酒吧里去坐着。”

   “噢,你可以闭嘴了。”


*

 

   Finch总是认为他们是一种秘密协助者,不是会徘徊在犯罪现场附近直到所作所为引起关注的那种人。他在远处注视着FBI探员的逮捕过程,手中咔嗒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关掉,然后看向了Reese。

   “回家吧,Reese先生?”

   “好主意,Finch。”Reese的唇角略微掀起,他没有回望他,只是这般应答道。

   发现了两人过早的离开,Peter停下手头上的事,小跑了过来。FBI探员停在了Reese身边,将手中的枪收回皮套,然后伸出了手,这一回他不再有什么尴尬情绪反而带上了更多的自信。

   “非常感谢。”

   他们握了握手,Reese显得有些茫然,距离他上一次与FBI探员握手的时刻已经隔了太久了。

   “嘿——”Peter开口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以确保它并未包含指责的成分,“似乎我不该指望自己能够立刻得到任何的答案了?”

   “很遗憾事实正是如此,Burke探员,”Finch接下话头,“不管如何,一般情况下我们的工作和白领罪案科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Peter看起来根本无法决定他应该因此放松下来还是更加担忧:“我有可能再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吗?”

   “我希望不要,”Finch很认真地回答。

   最后,Peter目送着他们转身向博物馆走去,Reese的车还停在那边。

   “John!”突然间他喊了出来,Reese有些诧异地转过眼。

   Peter停住了,以行动清楚明了地表示需要Reese过来因为他有话要说。Reese困惑地踏近了一步。

   “现在当我看到一个同行我便能够辨别出他是否友善了(Now I may know a fellow agent when I see one),”Peter的话中提及了约莫几天之前他与Reese的第一次交流,“但我也知道了该如何辨别出一个总会遇到麻烦的同行(But I also know a troubled agent when I see one).”

   Reese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永远那么高深莫测。有一瞬间他想他得到了一个有高度清醒的道德意识感并为之感到骄傲的特工的赠言,他几乎想立刻回以某句妙语,但有些话却不是想说就随要随有的。

   Peter用饱含深意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神情,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其间夹杂着曾经莫名熟悉,此时已然懂得的那一种微末的遇上同类、意气相投的情感:“哪怕为了他,你也一定要活下去(Try to stay alive. For his sake)。”

   最后一次感激地看了一眼站立于人行道上的两个男人,Peter迈起大步朝犯罪现场走了回去,在那里,他白领罪案科的朋友们正等待着他。


*

 

   “你说了什么?”Neal开口询问,直到后援人员加入了进来,他们方才被允许抽身片刻。

   “没什么,”Peter心不在焉地注视着Jones和Diana把最后的一个暴徒押上车,“今天过得可真是漫长。”

   “是的,”Neal凑近了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好奇的神色,慢慢地又转变成了洋洋得意,“你下头还是裸着的对吧?”

   “哦上帝!”Peter脑中的弦啪地断了,他停止了神游,声音里带出了少许惊惶,“我绝不能就这样回到局里去!不然我得永远忍受你拿这个话题说事!”

   “我们其实可以到某个酒店旁的小店去购个物,哪怕是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它们也可能仍然开着,”Neal满怀希望地提出了建议,“不管怎样,你那件衬衫也早该退休了。”

   “额......”Peter恼火地看着他,“虽然不太明白,但我想你肯定又打起什么坏主意了对不对?”

   “你难道没有这样想过?”Neal已然难以掩饰笑意,“你难道还没想明白?”

   Peter深深地凝视着他,最后说道:“下一次,你其实可以直接问。”


*

 

   在远离了警笛和喧嚣的地方,两个男人于一片静谧的默契中行走在街道之上,其中身穿西装的高个男人迅速地看了眼他的搭档。

   “不许你再那样做了。”

   “做什么,Reese先生?”

   “把我和个陌生人配成一对——我对伴侣的要求可是很特殊的,Finch。”

   一个短暂而迷茫的停顿后,Finch回答道:“Reese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为何我要那样做。”

   “我非常理解,但不要再那么做了。”

   如果Finch听罢后真的在心底笑开,那也并不会表现出来。于是在又几分钟安逸的沈默之后,Reese再度开口了:“那是真的吗,Finch?”

   “这回又是指的什么,Reese先生?”

   Reese偷偷瞧了他一眼:“蓄意让我介入危险比起使我远离危险需要更多的勇气?”

   Finch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我无法定义何为勇气,Reese先生,但那确实需要更多的信任来支撑。”

   “信任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吗?”

   “信任我们都能照顾好彼此。”Finch的声音里含着一股奇异的坚定。

   胸膛中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铺展、延伸,Reese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Finch讶异地注视着他:“这倒提醒了我,Reese先生,关于紧急预案——”

   “你想说什么,Finch?”

   “它究竟是什么?莫不是每一次都守时?”

   “你可以这么解释,Finch。”

   “如果我没有做到?”Finch抬起头,神色中竟似藏着几缕祈求。

   “那样的话,”Reese的唇又弯成了一个微笑。他们拐进一个角落,面前伫立着废弃的城市图书馆,它安如往昔,悠然独立地迎接着他们的归来。Reese转过头,视线和另一个男人撞在了一处,街灯那柔和光芒的映照之下,他双眸中强烈的情感跳动着、倾泻着,恍惚间几乎是在熊熊燃烧。

   “你知道我可没本事像你一样一字节一字节地把世界翻个遍,Harold,我唯一能做的,是将它彻底毁灭( Seeing how I don't have the ability to turn over the world byte by byte like you, Harold, I'll just have to slash and burn)。”


THE END

 

作者完结感言:

   故事到此结束了。如果有什么地方不理解可以提出来——后一半的内容是我匆忙之间写下的,而我真心希望没有造成任何巨大的情节漏洞。请以客观的心态看待诸如为何那些暴徒们如此之愚蠢,因为我需要他们如此。XD

   给热爱WC的朋友们:我很抱歉没有让Elizabeth介入这个故事,还有我们可爱的Satchmo,尽管Satchmo和Bear聚在一起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主意啦......

   我知道这篇文章并不是特别的耽美向,其实可以将它看作Pre-slash。但我是一个喜欢写些轻松逗笑的东西的人,并不是一个写掏心掏肺的强烈情感的作者。也许你们已经感觉到了,我留下了很大的、可供想象的余地:对话、表情、微笑,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可能的话,会有更加耽美向一些的续篇......如果有人乐意看的话。我写得非常开心!

   哦,如果要问关于Moriarty?是的,也许,这是将来某天的另一个故事了(我可能会将它变成一个系列)

   希望你们阅读愉快,请让我知道你们对它的看法!:D



【疑犯追踪&妙警贼探】(RF/PN) 非正常搭档关系 第1-5章

又翻出一篇十分古早翻译文,继续存档。

作者:Rosslyn

分级:PG

配对:John Reese/Harold Finch,Peter Burke/Neal Caffrey

字数:(英文)23559(中文)51779

注意:只涉及两部剧集的早期背景,且没有Elizabeth出场。

原文地址  授权见随缘

Summary: 机器吐出了Neal的号码。在拯救Caffery和Burke的过程中,Finch和Reese发现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有着谋杀动机的艺术品盗窃案。


《An Unconventional Partnership》


Chapter 1


   这是与往常没有区别的一个普通早晨。当Reese走进图书馆时,Finch已经在那面玻璃墙上贴好照片了。后者对他的到来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惊讶的情绪,而是自然地伸手接过了Reese递过来的一杯他惯喝的茶。

   “我们有了一个新号码,Reese先生,”Finch开口,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墙壁,“这回的情况看上去有些复杂。”

   “难道不是每个都如此吗?”Reese懒散地回答,声音低沉而绵软。

   “Neal Caffrey,”Finch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反问,转而指向照片上的英俊男人以及几张男人还处于孩童时期的留影——他很年轻,笑容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也可以叫他Nick Halden,或是其它的任何一个假名——他可真是有着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记录。”

   “唔......所以比起作为一个受害者,他更有可能给他人带来威胁?”

   “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快下定论,”Finch往墙上瞥了一眼,脸上阴云密布,“Caffrey先生如今正作为一个秘密线人为FBI的白领罪案科工作,所以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

   “喔FBI,”Reese毫无笑意地咧了咧嘴,“总是热衷于和罪犯谈交易。”

   Finch望向他,神情复杂难辨:“我认为他是一个好人,Reese先生,他属于罪犯中例外的那些。”

   “这怎么说?”

   “在他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记录中,”Finch在电脑上捣弄了几下子,然后一页页的罪状纪录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从来不包括任何的暴力犯罪。瞧瞧这些,伪造,艺术品盗窃,长期诈骗——我得说他真的很聪明,绝对的足智多谋,但是却并不是机器会视作威胁的类型。”

   “哇,Finch,”Reese以一种暗示着轻微讽刺的动作端起了他的咖啡,“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对某一个号码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Finch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他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照片贴到了墙上。照片上的男人更为年长一些,容貌是一种一看就觉得非常老实的类型,可是脸上的笑却有些不自然地扭曲,“Peter Burke探员,他在白领犯罪科的搭档和监管者。”

   “唔......也许这个人会威胁到我们的号码。”

   “正好相反。就我所看到的,Burke探员一直在照看着Caffrey先生,甚至可以说是在保护他。”

   “......所以其实是一个工作上强有力的竞争者,”Reese听罢陷入了沉默,而当他再度咧开嘴笑起来的时候,竟隐隐夹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这也许是个好机会,要知道我一直想弄明白FBI和CIA在关于保护他人的培训上是哪一个更为出色些。”

   Finch极快地转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请不要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那通常只会让事情变得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哦哦我不会那样做的,”Reese回以一张闪亮的笑脸,那让他的牙齿都完整地露了出来,“而且无论如何,我们的Caffrey先生只可能因为我的存在变得更加幸运。”


*


   Neal Caffrey打了个喷嚏。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个了,他总感觉有一股寒意正不断从脊椎蔓延开来,那使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Jones在他的桌子旁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是感冒了吗,Caffrey?”

   “我很确定我早在碰到任何东西前就已经消过毒了,Jones。”Neal可怜巴巴地回答。

   闻言,在玻璃墙另一头的Peter径直向这边看过来,眼里写满了担忧——他朝Neal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你怎么样,Neal?”Peter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过去的几天里你看上去都不是太好。”

   “啊,我很好,”Neal摆了摆手,“也许是因为几天前那次大雨中的追捕。你知道的,我的帽子虽然很有型,但它可没办法起到和雨伞相同的作用。”

   办公桌的对面,Peter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你可以请几天假,听到没?”

   “明白了,先生,”Neal行了一个滑稽的礼表示已经听进去了,却在走出办公室的路上又停了下来,“事实上......过去的几天里我确实感觉不太好。”

   “哦?”Peter皱起了眉头,神情认真而专注。

   “我总是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那让我的背后寒毛直竖——你能肯定你没有一整天都盯着我的脚踝追踪器瞧吗?不过我想你不会那么干的,对吧?”Neal微笑着,用一种玩闹般极不正经的口吻掩饰着不安。

   Peter听罢长叹了一口气:“给我出去!现在!注意不要把鼻涕蹭我桌上了!”

   Neal掩上身后的门时,笑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扩大了几分。


*


   “Reese先生,你需要和任一只FBI的公务手机进行一次近距离接触。”耳机里传来Finch的声音时,Reese正脚步稳健地沿着街道行进。

   他的目光随即锁定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年轻男人:“那不是什么大问题,Finch。”

   一分钟后,他就用计算好的方式撞上了Neal,同时手中的咖啡也随之一股脑地浇到了Neal的鞋子上:“非常对不起!”忙不迭地道歉着,他掏出一块手帕,“让我来帮你清理一下......”

   “不不,不用那么麻烦,”回答他的声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但是如果你能拿出我的手机并把它还给我,我会很感激的。”

   Reese惊讶地抬起头,Neal正笑看着他:“你的本事很不错,非常的——只要把手机还给我就行,我可并不是个多嘴的人。”

   “真不敢相信,Reese先生,你竟然忘了他是个高明的骗子和贼。”Finch干巴巴的评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Reese看上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把顺来的手机递了回去:“好吧,被你抓到了。莫非你也是干这一行的?”

   Neal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欢快了:“非常感谢。”他用一种优雅的姿态接过手机,向Reese点头示意了下,就掉头走远了。

   “这回你还能干什么,Reese先生?”Finch在耳机里再度开口,声音刻意地保持着平淡,似乎不想伤害到Reese的自尊心。

   对此,Reese的回应是一个神秘而狡黠的笑容:“谁说我还需要做其他的事了?”他的视线移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强制配对成功”的字样,“我只需要把他的手机借过来一会儿,而他也很慷慨地借我了几秒钟。”

   “......做得很好,Reese先生。”

   “你要知道我一向都尽力做到最好,Harold。”

  大约一两秒钟的寂静后,Finch再度开口:“要监视FBI大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大概有一些吧。”

   “需要我再次穿上工作服为我们的顾客订做一台咖啡机吗?”

   “好主意,”Reese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每个人都知道:FBI办公室里的可怜家伙们总是对一台好的咖啡机抱有强烈的需求。”


*

 

   “我们真的需要一台棒些的咖啡机了!”Peter大声地抗议,“也许我得交上一份报告详细地指出美味的咖啡会给探员的破案率带来多大的提高!”

   Neal正端着自己的那杯站在他旁边,此时被他突然的发话吓了一跳:“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Peter的眼角向旁斜了斜,却只瞥到Neal的头发:“Neal,我知道你是个有着高品位的男人,所以你倒是说说看它的味道还能再可怕些吗?”

   “不能,”Neal突然转动起脖子四处环视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原样,“没错,是的,那味道非常非常的可怕——但我通常会选择在一些对味道没有追求的家伙面前隐藏自己的看法。”

   “谢谢你的援手,”Peter得到赞同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夹枪带棍,“不过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心不在焉?”

   “我还是感觉有人在监视我,”Neal老实地回答,“有大概三天了吧,我想不出会是谁。”

   “是个秘密仰慕者吧?”Peter挪揄道,“这一定不是第一次了。”

   Neal狠狠瞪了他一眼:“更可能是一个秘密跟踪狂——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很确定这种感觉真的存在——比较......若隐若现。”他的声音渐渐放低了。

   两个人开始不自禁地观察起办公室的各处来,心中都隐隐生起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

 

   “我们的朋友不愧是个高超的罪犯,相当有警觉心,”Finch说着,回头的刹那撞进了Reese专注的视线里。

   “或者他其实是个偏执狂,”Reese回答,“我们可最多只监视了他几个小时而已。”

   “他们在工作时的关系非常有趣,”Finch随口评价道。Reese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确定这个男人表达的口吻是羡慕还是不满意。

   “可我觉得我们搭档干活可比那里的工作氛围更加有意思些。”

   这一回是Finch转过来仔细打量他了,“我们的关系已经有这么好了吗,Reese先生?”

   “我可不知道,Finch先生,”Reese漫不经心地说着,“如果我询问些诸如你有没有秘密仰慕者之类的问题你会不会介意?”

   “有点介意,”Finch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窃听器上,“而且很遗憾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

   Reese闻言笑了出来:“但是作为一个仰慕者,通常会坦率地承认他的努力和期望,不是吗?”

   Finch勉强控制住了朝他丢白眼的欲望:“那是毫无必要的,Reese先生。我以为由于我和你的独一无二性,任何的改变与需求都会和其他人所拥有的大不相同。”

   Reese抬起眼皮:“真的,Finch?你看我明明在很认真地讨好你。”

   “可我完全不觉得那会是一种恭维。”Finch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他们的注意力转回窃听器上的时候,在办公室的两人听上去已经开始讨论起中饭应该吃什么了。

   “Peter,我们快点去法式餐厅,我决定要带你在饮食上作出一些改变。”

   “唔......”年长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和焦躁,“可我却不觉得你那法式套餐的主意适合今天,我倾向于从街角的那家熟食店带点东西回来。”

   “那不可能!”年轻的男人激烈地抗议道,“我受够了一整个礼拜的萨拉米香肠和三明治之类的玩意儿,我强烈要求正常点的食物!嘿,想想看,我们可以一直休息到三点,那段时间足够吃完一顿美味的法式套餐了不是吗?所以快点......快点去吧......”

   Finch和Reese交换了一下眼神。综合一下他们看见听到的东西,那简直就是年轻的男人在向搭档可怜兮兮哀求的过程。

   “好吧,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在FBI的办公室里看到这种事情,”Reese站了起来,“要吃什么,Harold?”

   “印地安风格是个不错的选择,”Finch没有看向他,可声音里却似乎带着笑意。

   “回来时告诉我他们的辩论最后进展如何,”Reese在心里偷偷乐了会儿,“我很快就好,不会忘了你的茶的。”


*


   Peter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拿过菜单:“我仍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知道局里可不会发钱给我让我享用一顿免费午餐。”

   “放松点,Peter,是我来付钱,”Neal亮出了他的笑容,随手点了两杯水,“正午时分如果不能喝点什么就太糟糕了——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经常来尝尝这儿的佐餐葡萄酒——噢对了,我认为Elizabeth将会爱上这里的甜品清单,它们个个都长得相当精致。”

   Peter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在把我引向腐败。”

   Neal对此表示自我感觉良好:“我会继续努力的,Peter。”

   不久后他们的正餐来了,Peter试探性地吃了一小口,“唔,非常美味。我很高兴这一回你没有哄我去吃些什么你只是想试验下味道的餐厅——就像上周你推荐的那家。”

   Neal咧开嘴,看上去十分幸灾乐祸:“我听说Elizabeth很喜欢那家。”

   “Elizabeth喜欢任何似乎是好主意的东西,”Peter干巴巴地回答,“而我,实在是对那里的食物很不感冒。”他又吃了几口,然后混着清水将它们咽了下去,并拿起餐巾轻轻地擦拭着嘴角。

   他突然若无其事地提问道:“这一回,是什么原因让你坚持不懈地怂恿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吃午饭?” 

   Neal静静地凝视着他,唇边挂着微笑,“我想我不应该像侮辱你的智商一样回一句‘我只是想而已’。”

   Peter再度叹息了起来:“那样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不行,我认为你最好别那么说。”

   Neal看向四周,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这间餐馆却只勉强坐满了五成。很显然这儿的顾客相当高端,而且大部分是情侣。他用自己的下巴朝后座的位置点了点,那里背对着他坐了一个黑头发的男人,正与对面的女友调笑着。

   “现在我可以说些我的想法了,”Neal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一周我已经看见了这对情侣三次。第一次,他们的手中就已经像是游客一样拿着一张纽约地图了。瞧见没?现在依然在桌上摆着呢。他们仿佛是一对不去任何旅游景点,却总爱在周边徘徊的旅游中情侣。”

   “你认为是他们在跟踪你?”peter隐晦地观察了一下那对情侣,然后翻了个白眼,“拜托,Neal,那可能只是个巧合。”

   “也许是那样,”Neal附和道,“但更可能是他们看到我们进来后便也选择了这家餐馆。半个小时前我看到他们停留在大楼外,哦,就是你偏爱的那间熟食店附近。而他们又出现在了这里,似乎想吃第二顿午餐。”

   Peter把嘴唇崩紧直到成为了一条细线:“好吧,我会去试试关于他们可以找出些什么来。”他边说边从餐桌旁站起身。

   “你要去干什么?!”Neal有些惊慌地瞪大了眼睛。

   “一些简单的审查,”Peter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不用担心,只是探询一下他们的目的,我不会恐吓他们的——我不擅长这个——他们只会开始担心是否暴露了。”


*

 

   “Reese先生,”当Reese一手拿着外卖一手端着茶地走进图书馆时,就听到Finch的声音中参杂了无法忽视的急切,“他们离开了法式餐厅。”

   “唔,看上去哀求有时候是有用的。以后我也试试哀求你几回怎样,Harold?”

   Finch无视了他,而Reese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们还在监视着他们吗?”

   “当然——看上去Caffrey先生发现了一对跟踪他跟踪了好几天的情侣,而Burke探员已经去询问他们了。”

   “询问他们?”Reese难掩惊讶地回答,“如今的FBI已经变得那么厚颜无耻了吗?”

   “对Burke探员来说,他只是伪装成了一个旅行者,试图问路而已。”

   “我只能说这仍然没什么技巧性可言。”

   Finch盯着他道:“不是所有的执法部门都能在明确的证据被找到前就判定什么人有罪,Reese先生。”

   “好吧,但你明白的Finch,他似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Finch担忧地点点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Reese先生?”

   “你说现在?”Reese打开了外卖包装的袋子,让香气扩散在了整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如果我去跟踪他们的话,我们的FBI朋友有足够的能力发现。我一点也不想被当成盯上他朋友的跟踪狂。”

   “有意思,”Finch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请给我一些加了马德拉斯(一种印度辣味咖喱,通常加肉烹调)的鸡肉。”

   就在Reese把食物递过来的当儿,电话响了起来。电话的铃声是一首老式的歌曲,完全不适合作为手机铃声,而更加像是来自于很古老的一款座机。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你这儿还有座机?”

   Finch脸上的吃惊表情很快转成了忧虑,他跛着脚走到了其中一个书架那儿,抽出了几本书,然后从书架背后搬出了一台接听器。Reese沉默地看着Finch接起电话,不久又挂断了它。

   “我们有了一个新号码。”

   很清楚机器是怎么传达不重要清单的Reese继续看着Finch从图书馆的各处取来不少书,然后将它们依次叠在一起拼凑着社会安保号码。当摆好了最后一本书并得出一个组合后,Finch死死地盯着那个号码,眉头紧皱了起来。

   “很严重的问题,Reese先生,”他开口道,用一双微微张大、布满恐慌的眼睛看向了Reese,“新号码属于我们的FBI朋友,就在刚刚,他与那些人说话的同时,直接把自己也变成了目标。”


作者注:

   我并不了解有多少人会对这两部剧的混合同人感兴趣,请留下鼓励让我知道你们喜欢这个主意!情节已经进行到这里,很快一个带着些动作类内容的盗窃抢劫案就要成型了。希望我能写得顺畅。

   PS:Finch之所以能直接认出安保号的拥有者是因为当他搜寻Neal的人际关系时看过Peter的资料。



Chapter 2


  “我想你是对的,”Peter安静地坐了下来,低声开口,“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没有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基本上没有,”Peter的目光远远投到了对面的一面镜子上,他盯着那对情侣的倒影有些出神,“这真是种奇特的感觉,考虑一下你的现状,这种感觉于我绝对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过去认识的人有没有哪个近期会来找你麻烦的?”

   Neal拧了拧眉毛:“这可不是想一下就能回忆出来的。当然,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当年我本事还没学到家的时候绝对得罪了一批人。”


*


   此时的图书馆,Finch很快就拉出了所有能说得上是Neal曾经“敌人”的资料。

   “能确认属实的并不多,”Finch话语中的惊慌更明显了,“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不介意弄脏自己双手的恶徒,和我们的朋友可不一样。”

   “看到这些我根本想象不出这些天Caffery先生是怎么活下来的了。”Reese放缓了呼吸,小声地嘀咕道。

   “我猜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所有权转让给了Burke探员,”Finch回答,“要伤害到一个几乎每天都跟在FBI探员身边的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一下......”Reese从玻璃墙上撕下一张纸仔细地读了起来,“这里说我们的朋友Caffrey带着一只脚踝追踪器,你能侵入那东西的资料库吗?”

   “你竟然会认为我没考虑到这点,还特地开口要求,不觉得会惹火我吗?”而这是Reese唯一得到的回应。

   分析那些数据比他们预想得还要快上许多。十分钟后,一张图像从旋绕弯曲的路径中显现了出来,那是一张地图。

   “所以,半径两英里的活动范围,”Reese沉思地自语,“不得不说我开始非常地羡慕他了。”

   Finch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要抱怨我给你的员工福利,Reese先生?”

   Reese咧嘴笑开了:“但是我可不认为FBI会送他一套阁楼式公寓。”

   男人持续平稳的声线让Finch的耳尖稍稍变红了:“我们的朋友可也住在一幢漂亮的顶层公寓里,虽然是他自己掏的钱。”

   “钱的来源会不会有问题?”

   “不,资料显示Burke探员非常清楚他的住宿安排,这说明他并非使了什么手段才住进去的。”

   “好吧,我们都知道如果连FBI都对某些事没有表达意见,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永久性的遵纪守法好公民了。”Reese表示赞同地插话道。

   “他经常去三个地方:FBI大楼、他自己的顶层公寓和......”Finch拉出第三个地址时声音变成了一种轻微的震惊,“Burke探员的家。唔......他们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很多。”

   “看见了没Harold?”Reese吮了一口咖啡,“每一个好雇主都应该抽空就把他的雇员请到自己家里去吃顿饭。你实在应该参考一下这鲜明的例子。”

   Finch横了他一眼,没被他的冷幽默影响到,“我猜Burke夫人会为他们烹饪,可谁来做东西给我们吃?”

   “Horald,我想如果我能在你的家里品尝外卖,那味道一定会更美好。”

   “如果真的到我家去吃饭,怎么可以吃外卖呢,”Finch说得慢不经心,“对了,我建议今晚去盯梢。”

   Reese抬了抬眼:“你觉得Caffrey今晚会在哪间房子里?”

   Finch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可能选择在Burke的家里过夜?”

   “这我就不清楚了,Finch,”Reese的笑容很细微,也很得意,“反正他们的关系总是超出我们的想象不是吗。”


*

 

   “嘿Peter,我说了我没有身处在任何正在逼近的危险中,所以很明显我并不需要你当保姆然后把我看作是小孩一般照顾!”

   “谁说你需要保姆了?Elizabeth又出城去了,所以我只是想找个伴,找个能和我一起看看比赛的什么人。”

   Neal几乎是恼怒地看着Peter:“你从来没有邀请我加入你那什么‘男孩之夜’——重点在‘从来没有’上面——原谅我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奇怪。”

   “万事都是有第一次的,”Peter回答,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直到确认没有人在看着这里后,他凑近了些,“我的本意并非让你觉得困扰。之前当我走近那对情侣的时候,我看见其中的一个迅速地甩了下袖子,把在他们手臂上的某样东西遮住了,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三叶草与尖牙的图案。于是当我回到办公室就立刻查了一下......”

   “爱尔兰暴民?”Neal听上去吃了一惊,“是他们在跟踪我?”

   “你知道三叶草与尖牙代表的含义?”Peter皱起了眉,“我从没听你说过。”

   “哦,这个,好吧据说我可能在好几年前偷了一件属于爱尔兰原住民的古老手工艺品——当然也可能没有。但若假设那是真的,在那之后我也许还遭遇了一场他们首领的追捕。”

   Peter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地叹息般深深呼出一口气:“噢Neal!瞧瞧你和你的青葱岁月!”

   Neal闻言放下了一半心,尝试着露出一个代表歉意的微笑:“现在我突然觉得一个‘男孩之夜’的主意并不是那么糟糕了。”

   “很好,”Peter审视着他,“记得带上啤酒。”

   “不,Peter,”Neal缓缓地开口,语调很有耐心,却仿佛又暗含了几许高人一等,“我更倾向于带点红酒,顺便捎上几部风格偏黑色的电影。”

   “你说什么?!嘿,我才是那个邀请你的人......”


*

 

   Finch的视线从窃听器上移开,落在了Reese的身上:“对于这个爱尔兰暴民你知道多少?”

   “不多,”Reese的回答很严肃,“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朋友偷走了那件工艺品,现在才会招惹上这些极其严重的麻烦。”

   “这可不一定,不过如果他要到Burke家里去过夜......”Finch喃喃自语着,就像是正思考着一个闻所未闻的谜题。

   “有的时候,”Reese蓄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屈尊俯就的味道,“朋友也是可以在朋友家过夜的。”

   “我亲爱的Reese先生,”Finch如同骤然被从幻境中拉出般清醒了过来,他用一种饱含着更浓烈兴趣的眼神在他的雇员身上打转着,“第一次还只是用餐,现在你则直接要求睡觉了,不觉得进展得太快了些吗?”

   Reese低声轻笑,“那你可要小心点Harold,说不定下周的这个时候我都已经搬进去了。”他很快发现Finch的耳尖再次涨得通红,神奇的是男人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情绪来。

   “立刻去监视吧,”Finch很突兀地站起身,“一个前CIA特工在现FBI特工的屋子前盯梢,想想都有趣不是吗,Reese先生。”

   Reese只是歪了歪头,欣然同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Finch。”他注视着另一个男人帮他把大衣、钥匙和其他许多五花八门的东西一一打包着,默默提醒道:“Finch,不要忘了空水瓶。”

   Finch转身看向他,颇有几分局促不安:“事实上,这回我不打算去车里监视。”

   “真的?”Reese抬起眼:“你还能说出什么更好的地方吗?”

   另一个男人久久地盯着他,然后一个浅淡的笑容在唇角绽开了。

   “我有没有荣幸请你来吃顿饭呢,Reese先生?”

 

*


   “这是我的家,你得遵守我的规矩,”Peter把Neal拦在了门口,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不许——”

   “冷静点,Peter,别说得像我从没来过一样,”Neal很轻易地打断了Peter的话,并一个矮身从他的手臂下窜进了屋内,“我会乖乖听话的。”

   Peter翻了个白眼,也跟了进来:“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你——你一无是处,且尽惹麻烦。”

   Neal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桌边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旋即他转过身在碗柜里寻找起盛酒用的玻璃杯来。然后不经意间,他低低地开了口、语调温柔:“一个麻烦的情人。”

   在他身后的Peter微不可查地红了脸,决定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


*

 

   而同时,正对面的一幢宽敞明亮的房子里,Finch和Reese默然对视着。

   “我听到了,”Finch最终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开口道,“看上去这回你是对的,他们的关系总是超出我们的想象。”

   Reese准备用勺子舀汤的手竟也凝固在了半空,他似乎在大脑内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我不明白,Finch,这也有可能只是他们惯例的日常节目——比较奇怪的玩笑话之类。”

   “是啊,因为他们工作时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调情倾向?”

   Reese蓦得一脸坏笑:“Finch,我不明白的是,你是个麻烦的情人吗?”

   Finch切割着手中的高级牛排,没有看他:“我们的麻烦程度是一样的,Reese先生。”

   Reese对着他眼前的饮料微笑:“哦,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做一个麻烦的情人。”

   Finch微不可查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你的话题有些困扰到我了,Reese先生。”

   “我想我只是在做一些共享晚餐时才会做、很有意义的步骤而已,”虽然这么说,Reese却没有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而是环视了一下整套房子,“是不是纽约的每一条街上都有一幢房子属于你,Finch?这确实方便多了,比车子要好上一大截。”

   “很抱歉打断你的妄想,Reese先生,我可没有买下整个纽约,”Finch干巴巴地回答,然后又在后头添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没有。”

   Reese大笑了起来。

   他们谈笑的同时也都留意着耳机里Burke房子中进行的每一个动作、传出的每一段对话。被轻松而和谐的氛围笼罩着,那边的两人也在享用着晚餐,其乐融融得几乎可以形容成一场家庭聚会。

   而除去这些美好的形容Finch和Reese也无法再说出更多了。

   耳机里,Neal已经从不朽的艺术谈论到了古老的文学,而Reese觉得FBI探员的心理活动才是最有意思的,从监听里也能很轻松地判断出探员先生此时已经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依然在努力假装着自己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Reese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Finch——理所当然地表现出了对Neal所说之物的浓厚兴趣——几乎Neal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点头、微笑或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对此,Reese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位Caffrey先生了,”Finch在又一个话题结束的时候宣称,“他对于18世纪艺术与文学的了解是绝对惊艳、博学且独一无二的。”

   Reese试图让自己也显得很感兴趣,但事实证明他可做不到那位FBI探员的礼貌:“我很确定等我们从那些爱尔兰暴民手中救出他之后,你们两个可以进行一番深刻的讨论,”他语带讽刺,“可我想象不出他能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感激。”

   Finch回以微笑:“Reese先生,我说你实在没必要这般信心不足。”

   Reese 眨了眨眼:“啊?哪里信心不足?”

   Finch继续微笑,并不准备回答那个问题:“文学与艺术的知识不会在任何时候拯救我。但是,你能。”

   有那么一瞬间Reese难得迷茫了。Finch是在安慰自己吗?或者送给了自己一个赞美?上帝保佑,不管如何这都很美好不是吗?

   下一刻,玻璃的破碎声立即让他恢复了警觉。Reese看了眼监视录像,上面的两个男人正齐齐站了起来,欲去声响传来的后门查看声源。

   “Reese先生,”Finch匆忙地走向窗户往外看去,“我想刚刚有两个人进入了他们的后院。”

   “待在这儿。”

   Reese把耳中的耳机挪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并打开窗,毫不费力地滑到了屋外的草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

 

   “待在这儿。”Peter嘘声道。

   他为他的枪上了膛,然后熄了灯,小心翼翼地向后门口移动着,同时屏住了呼吸,仔细倾听那些响动。Neal则让自己紧贴着墙,警惕地四处观察着。

   “两个男人从后面进来了,”他安静地开口,“等等——前门那里出现了第三个。”

   Peter犹豫了一会儿,退至客厅中央:“现在采取暴力措施来应对太危险了,很不明智,”他低声解释,“我们得等到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

   黑暗中,他能感到Neal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使用热武器真是太不幸了,”Peter试图用轻松点的话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我曾经觉得那是你的一大优点,可现在我不那么肯定了。”

   Neal无声地偷笑起来。


*

 

   外头,Reese正撬着前门的锁,闻言挪揄道:“听见了没,Finch。他也不喜欢热武器,也许你们两个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他几乎能听到线路另一头的男人嘴唇在渐渐咬紧,然后形成了一道表示不满的弧度:“专心做手上的工作,Reese先生。”

   Reese轻笑着,很快锁就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滑了开来。


*


   听到锁开的声音时Peter猛地转过头,用他能做到的最低音量问道:“Neal,你撬开我家的锁需要多久?”

   Neal没再用“据说”或者“假设”之类的词为自己脱罪,而是痛快地回答:“十到十五秒左右。”

   “唔,看来我要升级一下我的锁了,”Peter吐出一口气,开始往前门的方向移动,“那家伙用了十二秒就撬开了,我想我们碰到了一个专家。”

   当他瞥见了门旁边蹲伏的黑影时,谨慎地举起了枪:“不许动!F——”

   话未说完,影子便有些懒散地朝前挪了一下,伴随着此动作的还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喘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骤然冰冷得沁骨,Peter迅速转身想要找到可能被挟持为人质的Neal,才踏出了几步———

   “我和爱尔兰暴民不是一伙的,并不会伤害你们,”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得恍若耳语,“稍后我会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二位都身处在危险中。”

   “你不说是吧?!”Peter语带嘲弄,“放开我的搭档,不然我就朝你的膝盖开上一枪!”

   “我亲爱的Reese先生,看样子你也找到了你失散的兄弟。”

   “闭嘴,Finch,”Reese嘶声道,“你有没有对后院里的男人进行定位?”

   “你在和谁说话?”他的对面,Peter加大了握枪的力度,“你还有个不知在哪儿的同伙对不对?外面的那些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先想想怎么做才能安全,”Reese把Neal推向了Peter,然后收起了枪,“Burke探员,我相信当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该做什么了。”

   “你也是个特工?”Peter的声音带着些迟疑,他一直在确认Neal是否完好无缺。

   “你,”Neal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抬起头,语气有点有气无力,“你是那个把咖啡泼我身上并试图偷走我手机的家伙。”

   Reese耸了耸肩:“因为我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

   就在这时,又一块玻璃碎裂传出了巨响,那使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爱尔兰暴民达成目的所用的手段通常都很粗暴。”Reese说道,大部分是说给Finch听的。

   几声快速的敲打声从线路的另一头传来,然后是Finch松了口气的声音:“他们走了,Reese先生。”

   Reese决定之后再确认这个情报的真伪,他小心地向后门口移动,顺便用手做了个特殊的姿势。仅仅犹豫了几秒钟,Peter便移开了一直指着他的枪口,也跟了上来。

   “说不定你已经得到了Burke探员的信任,”Finch玩笑般的结论自耳中响起,“我觉得他们留下了些什么,从影像里看不清楚,你得自己去找了。”

   他们同时拉开了门。后院就和Finch告知Reese的一样空无一人,但在正中央似乎摆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Peter缓过气来,遂跪下身仔细地查看。Reese瞥向身后跟着他们走出来的年轻男人,很快捕捉到了他双眼中藏着的恐惧。

   “我想你应该问问你的搭档。”

   “Neal?”Peter半惊讶半谨慎地朝后看去。

   三个人眼见着Neal的脸颊变得惨白起来,最后他咽了口唾沫,方才开口:“那是一则讯息。”


作者的话:

   情节开始展开,不过我把细节上的处理模糊化了(我对爱尔兰暴民和爱尔兰手工艺品一无所知,所以如果你精于那个领域,请无视掉不合理的地方)。但情节确实发生了(哪怕只是把角色们推到一块儿),所以最好别太关注那些漏洞了,所有东西都会在恰当的时候给出解释。(希望各位阅读愉快!)



Chapter 3


   “一则讯息?”Peter重复着,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它说了什么?”

   年轻男人踌躇了半晌:“不,不是那样,它更像是——一种挑衅。”

   Peter稳稳地收起了枪,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都探究地落在Neal脸上,“很严重?”

   对此,Neal只是耸了耸肩。

   一旁的Reese则陷入了沉思,这些信息很明显意味着他们两人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但Reese还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还有你,”Peter将他的注意力转回到了陌生人身上,他向Reese踏出一步,表现出一种标准的FBI该有的姿态,“我觉得你需要解释点东西。”

   “注意下言辞,Reese先生,被一个政府机关的特工询问是我们能遇到的最糟糕情况了。”听上去Finch此时竟然在洗碗,还有开水龙头的声音——这搭配怪异极了——Reese却觉得这个和以往不同的Finch更讨人喜欢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Reese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且不具威胁性。

   Peter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Reese就拎出了标准答案:“相关的第三方。”

   “我们真的应该把这个打印到名片上去。”Finch在他的耳朵里这样说着,他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有一瞬间,FBI探员的表情变得困惑而不解:“你——你是不是带着耳机?另一头是什么人?”

   见状,Finch提醒道:“我不认为他们现在还身处于任何危险中,至少暂时不会,Reese先生。”

   Reese匆匆点了下头:“今天就到这里了先生们,记得时刻注意你们的身后,我并不觉得这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没等面前的任何一位再说些什么,Reese挥了挥手,直接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哇Peter!你的男孩之夜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Peter狠狠瞪了一眼故作幽默风趣的Neal:“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你有一个守护天使,Neal?”

   “为什么我需要再找一个?”Neal的笑容几乎在闪闪发光。

   Peter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我会说他绝对受过军事训练。可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会在今晚出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年轻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Peter注视着他,许久,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他眼眸中的担忧更为深邃,而眉毛也皱得更厉害了,“不然等到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就太迟了。”


*

 

   Reese花了整整三十分钟才回到Finch的安全屋,一路上他让计程车在街道中不断绕圈,甚至中途还两次往返以确保无人在跟踪他。等到他终于走进屋时,Finch已经连桌子都清理干净了。

   “啊,我错过了饭后甜点。”

   亿万富翁侧目瞥了他一眼:“事实上,冰箱里还有一些冰淇淋。”

   Reese咧开嘴:“你有些惯坏我了。”

   他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像普通情侣一起看电视一般看着监视器——画质要差上十倍的东西。

   Burke的家中,FBI探员要求他的CI去洗个淋浴,年轻男人断然拒绝,告诉探员应该他先去洗。探员没法只好耸着肩拿起一块毛巾进了浴室。

   五秒钟后,Reese的手机响了——Neal Caffrey拨出了一个电话。

   Reese和Finch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凝神倾听起来。 

   “Mozzie,”年轻男人呼吸急促、声音远远比几分钟前他表现出的更加焦躁不安,“大事不好了!他们找到了Peter的住所,还给我留了一则讯息!”

   “看样子我们的朋友很清楚那则信息的含义。”Reese轻声道。

   线路另一头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要知道那尊狮子头像已经不在你手里了。”

   “不,那不是一则声明要归还什么东西的信息,而是欠条。”

   Finch和Reese再度交换了眼神。毫无疑问地,无论你欠了爱尔兰暴民什么东西,那都不是件好事。

   “噢,用才华来偿还,”线路另一端的那个被Neal称作Mozzie的男人看上去并没有彻底理解这是多大的麻烦,哪怕他的声音是含着担忧的,“你知道他们会让你做什么事吗?”

   “大概吧,”Neal环顾四周,确定另一人的淋浴还未结束后,就压低了声音急速地说道,“最近纽约艺术博物馆有一场主题为爱尔兰的巡回展览——想到他们也要去我真的浑身冒鸡皮疙瘩了——他们应该是想让我给他们偷些东西,要知道当展品尚在国外的时候,任何犯罪都极难追溯到他们身上去。”

   另一头对此的回应是相当夸张的倒抽冷气:“Neal,我已经无法想象Suit若知道这事会有什么反应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把他牵扯进来,”Neal的声音愈发紧张,“那些人肯定会试图再次联系到我并通知详细的时间和细节。让我们祈祷我们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吧,用老办法搞定它。”

   “问题大了,Reese先生......”Finch说得缓慢,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而Reese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些匪徒只是想利用什么人的话,机器是不会给出被利用者的号码的——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杀掉他。”

 

*

 

   Peter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偷瞥了一下起居室,竟看见年轻男人正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

   “你确定你要睡沙发?”

   Neal有点神思不属:“啊哦,是的,是的我确定。不用担心,你快去睡吧,我很快就好了。”

   “不要以为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地独自调查或者计划任何事情,Neal,”Peter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警告,他阴沉着脸走过去一把将年轻男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现在,去冲个淋浴,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等的。”

   年轻男人张嘴正欲反驳,就看到了探员的表情,于是默默地认输了。而Neal刚离开房间,Peter就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迅速敲击起了键盘。

   “这可......多么有趣而......充满活力啊......真是......”Finch观察着两个男人在电脑上进入的每个地址以及查询过的所有东西。很明显看得出Peter正在试图找出Neal对他隐瞒的事情,“这简直就像这两位正在玩着一场猫鼠游戏。”

   “有时候我也会有那种感觉,”Reese专注地看着监视器,开口道,“我认为Burke探员知道的东西比他的朋友愿意告知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呵。”Finch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Reese有些无力而自嘲地说道:“而我却仍然没有找出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Finch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黑白相间。”最后如此答。

   Reese眨了眨眼,对着监视器的目光已经失却了焦距。他看上去异常困惑,接着变成了一种稍显平静的讶异。而Finch的耳尖则再度涨得通红。

   Reese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服装——白衬衫外套着黑色西装,和往常一样——他思索了几秒,然后又看了一遍。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够Finch蹒跚着走向冰箱,背朝着他呼唤了。

   “要冰激凌吗?”

   Reese反应迟钝地把目光投回监视器,表情是一种纯然的空白:“当然,你有哪些口味?”

   “马达加斯加的高级香草。”Finch递给他一只小钵。

   “这融洽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Finch此时恢复了稍许镇定,找回了惯常的冷静,他在Reese身旁坐了下来:“他们中有谁找到了想要的吗?”

   “不,我们的朋友Caffrey聪明得很,知道比起查些博物馆的网站还是找点暗黑系电影更实在。”

   “可我觉得这更惹人怀疑,”Finch低声道,“Burke探员可不是个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监视区域内,Peter抬起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忧虑的情绪使他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起来。

   “明天我会去跟踪Caffrey,”Reese说道,“为了不让他有机会认出或逮到我,我可能需要一点实地考察。”

   “我随时准备接受挑战,Reese先生。”

   Reese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去睡吧Finch,我来继续晚上的监视工作。”

   有些不安地挪动着视线,Finch开口:“我很抱歉只有一张床,我真的应该再订上一张的,这样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Reese有点想要猥琐地指出那张床足够大,但他决定忍住:“去睡吧,我在这儿。”

   Finch又多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如果发生了什么请立刻告知我。”

   “事实上最可能发生的事,就是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Reese回答着,突然好像有点走神,“当然啦,我也会出错的。”

   Finch停下了脚步:“你指的是什么,Reese先生?”

   Reese对着监视器邪恶地笑了笑:“探员先生可能会邀请他的朋友睡上他的床,然后事情就会变的很有趣。”

   Finch翻了半个白眼,转身就走:“我真心希望你不会看着的,如果你说的发生了的话。”

   “这是礼节的问题,Finch?”

   “这是尊重的问题,Reese先生。”

   Reese能听到Finch拉开抽屉,抖了抖取出的毛巾和睡衣。突然间他觉得Finch这样合衣而眠的声音太居家、太平凡了,于是在他尚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下一句话就已然脱口而出。

   “你曾邀请我上过你的床吗,Finch?”语调带着点调皮的意味,也许还有些不同寻常的轻松愉快包含在内。

   他的余光看到另一个男人僵住了。

   “如果你、你特别想睡这张床的话,Reese先生,”最后对方的回答明显自欺欺人了点,“我可以很好地适应一整晚都睡在沙发上。”

   Reese的胸膛中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空荡荡的,但他的脸上却丝毫不露痕迹:“你真是扫兴,Finch。”

   骤然间,他的身后升起了一种全然的静默,然后一堆毛巾和干净的衣服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我比较浅眠,所以有睡时翻来覆去的习惯,Reese先生,但是如果......”Reese回过身,就看到Finch正以一种奇异的专注望着他,“如果你不是一定要在沙发上休息,这里还有张非常大的床。”

   两个人相互凝视了许久,彼此都琢磨不透另一人的所作所为。最后是Reese用一个缓缓绽开的微笑打破了沉寂:“谢谢了,Finch。”


*

 

    当Neal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Peter突兀地开口:“我想你应该去睡觉了,我会留下來守夜,以防那些男人又回来。”

   Neal对此显得格外困惑:“不,不Peter,没有必要这样,我以前经常熬夜熬到凌晨,所以守夜这种事交给我就成了。”

   “不准给我找理由,”Peter的声音听起来很恼火,不过并不是针对另一个人的,“你需要休息,需要把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

   “为什么我需要让我的状态恢复到最佳?”Neal微微眯起眼。

   “因为有一帮暴徒正在找你,并试图挑衅激怒你,”Peter居高临下地缓声道,“而Neal,如果你问我的原因,我会告诉你:我认为你会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为了摆脱困境,而做出一些偷偷摸摸、坑蒙拐骗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我要用些所谓坑蒙拐骗......的手段来摆脱困境?”Neal挑起了眉毛,玩笑着反问,“我亲爱的Peter,你已经堕落了。”

   “我只是会在你能用你的技巧达成更好的结果之时才会睁一眼闭一眼,”Peter讽刺道,“现在,给我上床去!”

   Neal没有动弹,他只是挑着眉毛叛逆性地和探员对瞪着,然后在沙发上交叠起了双腿。

   “好,很好,”Peter疲倦地叹了口气,“也许今夜我们两个都只能睡在起居室里头了。”

   Neal听罢考虑了一会儿,然后不情愿地说道:“我猜我得睡地板了。”

   “不......”Peter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我们全得睡地板,因为如果他们在深夜折返的话这会是非常不错的应对方案。帮我移开这张咖啡桌,Neal。”

   “噢,”年轻男人的双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在起居室里露营!”

   他们合力把咖啡桌推到了旁边,铺开毯子,塞好枕头,然后在地板上安置好了它们。探员检查了自己的枪并摆在枕边,结果略一晃眼就看见年轻男人也快速地藏了些什么在枕头下面:“那是什么东西?”

   “哦,只是一些我能用来保证自身安全的小东西。”Neal轻松而自信地回答。

   Peter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决定暂时放过他。他起身灭了灯,然后拿了个手电筒放轻脚步地走回来,最后在Neal的身边躺下。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摇动,整个房间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夜晚是寂静的,如果没有Neal平缓的呼吸的话。

   “Neal,你以前露过营吗?”不久后,Peter声音轻柔地问道。

   “没有特地这样做过,”Neal回答,“我的才能可没法施展在野兽、野生生物,或是植物群和动物群的身上。”

   Peter暗暗笑了下:“看样子我应该哪天带你玩一次真的——在森林里支起帐篷,然后钓鱼......我会看看你能让几条鱼自愿被诱拐过来成为晚餐的......”

   “啊Peter,”Neal憋出一丝闷笑,“我很肯定如果我们真的去了,一定得依赖你的高难度技术活。”

   “哦,是吗?”年长的男人挪了下枕头,转头注视着他的同伴,“我可以教你。”

   “那是自然的,”Neal亲切地回应,“或者我会把你骗到自动把所有的难活儿都包了。”

   Peter笑到直喘气,Neal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些温热的呼吸。他在心里偷偷微笑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永远不会结束?”Neal突然低声地询问道。

   “你指我们的搭档关系?”Peter有些诧异。

   “不!不是的!”Neal飞速地反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说的是麻烦,由我的过去带来的麻烦。”

   Peter摇了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黑暗中的另一个男人:“即使不会结束,那些小小的麻烦也只会不断带来新鲜和刺激,”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含糊了点,态度却是严肃中带了点幽默,“如果你还招惹上了什么黑手党,危险的KGB特工,或者其他的任何一种人,那么现在就让我知道——总比你事后再说对不起来得好。”

   Neal无声地大笑。他的旁边,Peter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

      “你应该不是个会蹬被子的家伙吧?”探员边问边靠近了些,“每天清晨都会变得特别冷,我实在不想你感冒后还要把病毒传染给我,要知道之前你可一直在打喷嚏。”

   “呐,我现在想我应该只是对Jones的古龙水过敏而已。”

   “Jones喷古龙水?”

   “嘿,Peter!”

   探员低声地笑了:“那么晚安吧,Neal。”


作者的话:

   纽约艺术博物馆很显然和其它的很多东西一样是编造的。然后,我已经记不太清Burke家有没有客房了,不过让我们就当它不存在吧(或者不想用)。这是在事情变得更有趣(希望能写出来)之前的一些日常。



Chapter 4


   Finch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阵子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试图捕捉到一星半点反常的声音或移动——什么都没有——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床的另一边有个凹陷,那是有人与他一同入睡的证明。

   Finch花了至少三秒钟才记起他似乎将Reese邀请到了目标对面街道的房子里进行监视。再三秒他又惊觉Reese确实接受了他的邀请......他爬上了他的床。

   缓慢而看似从容不迫地在床上翻过身,他不出所料地发现了仍然在熟睡的另一个男人。可事实上,自己下床去不要吵醒他这个计划才刚冒出脑海,Finch就看到了一双正回视着自己的蓝灰色眼睛。

   “Reese先生!”Finch险些跳了起来,全身的大部份地方都为了抑制住这个冲动而隐隐作痛。他舔了舔嘴唇,无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冷静如初:“我以为你睡着了。”

   好一会儿Reese都在盯着他出神,然后,男人像只慵懒的猫一般伸了个懒腰:“早上好,Finch。”那是个缓缓绽开来的微笑。

   看上去Finch似乎被惹恼了:“你的跟踪任务难道消失了吗?”

   “按照惯例你应该起得更早些的Finch,可以准备点能请客人吃的早餐。”Reese答非所问地挖苦。

   刻意地无视了他的话,Finch转而提问道:“我们的朋友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什么都没发生,无论是针对他们的还是他们彼此间的。”Reese道。

   “你觉得Eggs of Benedict(一道菜肴,被切成两半的英式松饼之上铺满火腿或熏肉、煎蛋以及Hollandaise果酱)如何,Reese先生?”

   Reese停止了继续拨弄自己的纽扣,他看过来,神情颇有几分小心翼翼:“为了请求原谅?”

   Finch走向厨房的脚步停顿了,半转过身,当看清另一个男人的表情之时,他有意无意地在话语中添了几许嘲讽:“Eggs of Benedict——我指的是早餐——作为一名真正的绅士,我必须做到与名声相符。”

   “你总是这么深思熟虑,Harold。”Reese的脑袋向旁边偏去,眼底隐晦闪过了一道顽皮的光彩,“Eggs of Benedict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Finch走向餐桌,拿起摆于那处的耳机并重新塞回耳朵,然后凝神倾听了几分钟:“看起来我们的朋友也在用早餐,”几秒钟后,他突兀地皱起了眉,“Satchmo是谁?”

   “我猜是他们的狗,”Reese回道,“它就在昨晚我看见的那张全家福里。之所以没见到可能是因为妻子将她的狗带回老家了。”

   “啊,”Finch在厨房里四下移动,依次找到了盘子、圆锅、平底锅,并打开了水壶的开关,“那你有没有留意过我们此时正在Carter警探那儿的新朋友?”

   “我相信Carter可以将Bear很好地照顾上那么一阵子,”Reese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我甚至认为她会为了我拜托她在我们都没空时照看Bear这件事而尖叫。”

   “唔......”Finch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手头已经完成了煎鸡蛋的准备工作,“我无法判断我现在是思念我们的新朋友多一些,还是为我的珍本收藏逃过一劫这事感到了更多的欣慰。”

   Reese正懒散地检查着自己的手枪,听罢回给他一个笑容:“闻起来真不错,Finch。”

   Finch则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将它们盛在盘子里后推向了Reese,很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就别浪费了,Reese先生。”

 

*

 

   “今天早上这玩意儿出现在Peter家中!Mozzie,那可是Peter的家!”

   直到正午Neal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去与那来自他无人可知过往中的朋友见面。Mozzie是一个身材矮小、戴着一副滑稽眼镜的男人,与Neal碰头的时候,他正穿着民工才有的全套服装。Neal一看见他就以一种快被气得冒烟的架势往他手里塞了个信封。

   “我告诉Peter昨晚的那则信息是个挑衅——很显然那不是,因为这个才是。”

   Mozzie丢给他一个惊恐的眼神,然后拆开信封读出了其上的内容:“亲爱的Caffrey先生:你需要将拍卖号为30069719x的账单付清,付款截止日期在下周四,地址与电话会附上。若欠款逾期会自动转移到你选择的担保人与工作伙伴Peter Burke先生身上。另......Francis Bacon(1909-1992,一位生于爱尔兰的英国画家。其作品以粗犷,犀利,具强烈暴力与噩梦般的图像著称)的一幅早期作品,”他抬起头,“如果略过这幅至少值几百万的画,我会说这完全就是一封诈骗的垃圾信件。”

   “垃圾信件可不会以你自己的名义被送到另外一个人的门口,”Neal说道,“如果他们认为他们可以从所有人里选中Peter作为人质来对付我——”

   Mozzie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是的,他们可以,想想看Suit的存在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多大的麻烦——不对说到底,我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Neal将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好几分钟都只是在沉思:“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想亲手交易——但是根据要求,这次似乎仅仅只需要我把那幅画偷过来,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地干等着?!”

   “隐匿于黑暗中对于一段合作关系来说并非一个好的开始。”Mozzie的话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味道。

   Neal叹了口气:“Peter想要我这几天尽量与他保持近距离,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想出个计划也太强人所难了点。得赶快回去了,我会确保自己能空出下午时间去做些相关的实地考察工作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和往常一样,侵入博物馆的数据库找些安保摄像头的位置或工作人员轮班表吗?我需要知道这一回我们在打着什么东西的主意。”


*

 

   Reese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他抿了一小口咖啡,摇着手中的纸张开口道:“Finch,我是不是看到了一个挑战?”

   “来自谁,我们的新朋友?”耳机里的Finch正敲击着键盘,那种持续不断的声音于他格外熟悉,如今他甚至还相当欢迎它的出现,“我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竞争意识,Reese先生。我认为哪怕是你,也绝对有本事入侵到博物馆的数据库里。”

   Reese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安全起见,我觉得我该把这个视作一个侮辱,Finch。”他几乎听到了另一个男人微笑的声音。

   “配对一下他的手机,Reese先生,我对我们的新朋友有本事做到哪一步稍有兴趣。”

 

*


   “如果我们不能在顶层公寓见面,还有什么地方能够作为我们调查的据点?”Neal问,“公园?或者小餐馆?”

   “噢天啊当然不,”矮个男人回答,“公园是个很适合密谈的地点,但并不是个绝佳的秘密研究所。”

   “哦?我以为你能够很轻易地加密你的无线连接。”

   “我能,但是在公共场所中存在着难以计数的摄像头。”Mozzie张开五指,在半空中挥舞了一圈,刻意地无视了Neal毫无耐性且写满了“看吧又来了”的表情,“政府极有可能有个什么秘密系统,一台每天每小时都注视着你的机器。是的,你完全可以把我这话当成阴谋论!”他的手按在胸前,慷慨激昂地辩驳着,“但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我是对的。”


*

 

   “我不得不对这个Mozzie刮目相看了,Finch,”Reese拍了几张风景照,然后悄然将镜头移向那两个男人,“作为一个阴谋论家,他的结论令人难以置信得准确。”

   他听到Finch在键盘上连敲两下,附带了一声轻哼:“Reese先生,一次简单的谷歌查询就能告诉你有超过一百万的人谈论过有关机器的话题,可事实是其中只有不超过十个明白它的确存在。”

   “你觉得他能黑入博物馆的安全系统吗,Finch?”

   “我不知道——你为何不回图书馆来试一次呢,那样我们也许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Reese几乎要大笑出声:“你知道组织给我的培训里关于IT方面的内容并不丰富。”

   “而我可以毫无疑问地肯定如果将Caffrey先生就技能的涵盖范围来评价,他可一点也不逊于一个前CIA特工。”

   “好吧,我不介意你把我拉过去与他相互比较,但怎么不对比一下你和他呢?”

   Finch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隐约的恼火:“在我自认是一个变量的情况下是很难客观评价的,Reese先生。”

   Reese再度举起手中的相机,他的表情柔和了那么几分之一秒:“对极了,你是独一无二的Finch。”

   图书馆中,Finch持续的敲击声凝固了。有那么一刻男人显得相当茫然,不过很快,唇角勾起的同时一个极小的微笑便绽了开来。


*

 

   Peter坐在办公桌旁,双眼毫无焦距地落在正前方的一叠文件上,心不在焉地挠着下巴。Neal拒绝了他共进午餐的邀请,极有可能是去见Mozzie了。但Peter任他去了,因为他不想过度地护着他。他开始检查Neal的脚踝追踪器所显示的数据(FBI大楼外的一个公园,毫不意外地隐于众目睽睽之下),但出于安全起见,又很快合上了手提电脑,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要做些工作(他的手头还有非常多的工作),但他的大脑最想要做的事情却是一遍遍地梳理昨晚和今早归纳出的所有信息。昨晚发生的已经够怪异了,可仍然比不过今天早上。那时他为Neal做了早餐,Neal则去帮忙拿信件。他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Neal以极快的速度巧妙地把一个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拿来余下的那些交给他。问题是:为什么Neal要偷走他的信?

   Peter正试图更深入地分析这件事,脑海中的内容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跳回了发生在早晨的、那些非常特别的片段:他在年轻男人明亮的笑容中醒来;他们像对真正的情侣一样坐下来享用着早餐;Neal对着他晨间的乱发开了个怎样的玩笑;以及他伸出拇指仔细擦拭了年轻男人唇边沾上的食物颗粒......

   还有昨晚......没错,昨晚他向Neal道了晚安之后,只是躺在那儿,倾听着另一个男人的呼吸——由绵长到舒缓,最后平稳得不再有太大起伏——直到那刻他才确认Neal已经睡着。而熟睡的Neal翻了个身,一只脚就搭到了Peter的身上。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其实也并不能表示有多亲密,但已经很不同寻常了,以至于他的心都在那瞬间漏跳了一拍......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Peter的幻想,他的思绪立刻跳回了现实,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清了清嗓子。

   “请进?”

   Jones的脑袋探了进来:“Boss,我找到了一些你上午形容的那个西装男的资料。”

   Peter挑起了眉毛:“真的?我从不指望从一个模糊的描述得到答案。”

   “其实,你会惊讶于有很多人都基于这个模糊的描述询问过同样的问题,”Jones递过来一些文件,但Peter打开的时候除了“绝密”的字样没看到任何东西,“我打听到那些人总是会去和纽约警察局的Joss Carter警探谈话。”

   “纽约警察局.....”Peter斟酌着那些文件,陷入了沉思。就如他猜测的那样,绝密文件很明显地暗示了那家伙的军事背景,其甚至有可能从属于某个谍报机构。而现在连纽约警察局都介入了其中,Peter有预感自己正在看着的是一场异常残酷的管辖权战争,而那也许会成为他生命中最后需要关注的事。

   “这个神秘的家伙,”最后Peter这样说道,“他究竟是为了情报而行动还是只想当个可疑分子?”

   Jones耸了耸肩:“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可能你会想和Carter警探好好地谈上一谈。我很不幸地听到她反复向我重申‘穿西服的家伙不会对白领的案子起任何兴趣’。”说话间他的嘴唇不满地抿成一条线,逗得Peter大笑了出来。

   “很好,我会试着告知她白领的案子在有些时候会重要到什么程度的,谢了Jones。”

   目送着他的探员离开房间,Peter用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着,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拿起了电话。


*

 

   “我觉得他发现我了,”Reese有些焦虑地对Finch说道,“看样子Caffrey的同伴比有Caffrey这名字的人还要活得艰辛,我最多才跟踪了他十五分钟。”

   “不用担心,Reese先生,”Finch回答,听上去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做着另一件事情,“Mozzie先生——”

   “我真的不觉得像Mozzie这样的名字前面再加上个先生会是好主意。”Reese快步地穿过街道,视线一刻也未停留在那个矮个男人身上。

   “这不是重点,Mozzie并不知道我们能够配对他的手机并看到他打出的每一个字,所以他毫无疑问会发讯息警告Caffrey先生,让我们期待他会透露出某个地址吧。”

   三秒后Reese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条短信:‘似乎有尾巴,去Fridays’(名为星期五的美食连锁餐厅)’”Reese读了出来,哪怕他知道Finch一定能从监视器中看到它,“为什么?有哪个人在发现被人跟踪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去餐馆买牛排?”

   “也许我们的朋友只是饿了,或者这其实是个暗号。”

   电话再次发出嗡鸣,这一回Reese看到了一条注明给‘Haversham先生’的来信。

   “星期五太晚了,其他日子不行吗?”Reese拧了拧眉,“今天可是周四,我猜他们指的并不是真正的日期。”他抬起头,眼看着矮个男人再一次地穿过这条街道,随后急速调头,小跑着奔回来时的那个方向,“唔,真佩服他,我想若是我们的阴谋论家没有几间专属的安全屋我反而会觉得惊讶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线路那一头都是全然的安静。

   “Haversham先生......”当Finch的声音终于在Reese耳畔响起的时候,是带着强烈的不确定感的,Reese能够想象出那个正聚精会神的男人皱眉的样子,“Haversham......”键盘再度被迅速敲击着,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纸张被揉成团的响动。

   Reese的手机才刚接收到一封标题为“星期二”的短信,Finch就已然通过声音将他的诧异与极度困惑明确地表露了出来。

   “Reese先生,怪不得我觉得这名字有点熟,原来Haversham先生是我的租客之一。”



Chapter 5


   “我爱星期二,”Mozzie一把推开了大门,“这栋楼里的安全设施非常高端,它们已经复杂到了一种荒谬的程度。显然这位房东在多疑这一点上已经快和我不相上下了。”

   “哇!对你来说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了,Mozz,”Neal神游物外地评价道,心思全集中在打量这个宽敞的屋子上,同时还仔细地领会着它的装修特点。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区,里头零零散散的凹陷处摆了几个透明色罩子,它们很明显地起到了椅子的作用,“相当未来主义的设计。”

   “正如我所说,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是独一无二的,”Mozzie打开灯,招手示意Neal坐在其中一个罩子上,“当我将房间整修成符合我们要求的样子的时候,发现了这栋楼的连接中一块被隐藏了的编码区域。我只要稍微做些小改动,就能在30个街区的圆周范围内拥有最快的网速与无线电连接,听起来很科幻对吧。”

   “总之对我们的调查来说这是个棒极了的地方。”

   “唔......”Mozzie在工作区放下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我能够用周二的时间来远程操控一些我们需要转移到欧洲的特殊电脑技术——其它东西也行——所以如今的情况让我实在不想把一套房子视作安慰......你带外卖了吗,Neal?”

   “你要求的中式口味,”Neal笑着将一个巨大的食物袋放在了桌子上,“足够吃三天了,不知道你最后会剩下多少,Mozz。”

   “那不可能,”Mozzie瞪了他一眼,“晚上你走的时候,就把剩的那些全倒进垃圾桶,作出这屋子的住户比实际人数更多的假象。”

   “啊......好主意,”等到Mozzie打开了笔记本并开始工作后,Neal趁机往前挪了挪,“你能找点关于我昨晚的那个秘密访客的资料吗?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我无意中听到了Jones的电话,‘西装男’这个词组好像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Mozzie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会帮你问问的。但是我必须说,和目前超级英雄们的各种名号比起来,‘西装男’可是弱爆了。”

   “那叫‘底特律牙医’好了。”

   “嘿!我告诉过你我只在十四岁那年才用过这个绰号,所以再也别提了行吗!”


*

 

   图书馆中,当Finch极其紧张地盯着显示屏,表情近似于兴奋,且举止狂热地敲击键盘之时,Reese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忧虑的视线。

   “Reese先生,你瞧见了没,他彻底掉进我们的陷阱了!”Finch声音中蕴含的激动仿佛令他变成了一个正迎来圣诞节早晨、再普通不过的孩子,“无论Paranoid Havisham先生是如何重整房间的,哪怕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改装一遍,这也仍旧是我的房子、我的网络......”又是几回眼花缭乱的敲击,接着一个通过远程网络连接、真实且色彩良好的监控视频就在显示屏上跳了出来,“成了。”

   Reese挪近了一些:“我不知道现在我是该表示惊叹还是该开始发愁了,Finch。”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Reese先生,”Finch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如果我说你的家里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和窃听器,你会信吗?”

   “如果你想得知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只要说出来或是问一下就可以了。”Reese语调轻柔,脸上的神色却很是晦涩难懂。

   Finch不说话了,他深深地望进Reese的眼睛,表情难得一见,认真且严肃到了极点。

   “我之所以一直掌控着我所有房产的安全系统,是因为它们中的每一座都是我潜在的安全屋。而你的公寓是属于你的,没有你明确的准许,我绝不会使用它、强行闯入它或者监控它。因此夜里你完全可以毫无挂念地休息,Reese先生。”

   Reese的脸柔和了几分:“我很抱歉。”

   “不需要,”Finch的注意力回到了之前正在做的事情,以掩盖他此时的窘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在通常的情况下,我都会设定一套紧急预案,但也只是如此了,”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为了紧急事件——我真心希望我永远不会用到它,所以请照顾好你自己,Reese先生。”

   Reese眸光闪了闪,移开了视线的同时轻笑道:“知道你还为我准备了一套紧急预案,今后的每个晚上我似乎都能更轻松地入睡了。”

   “Reese先生,这是我欠你的,”Finch依然背对着Reese,这种姿势虽隐藏了他的神情,却也柔化了他的声音,“我希望需要在某些时候再重新偿还一遍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但若你出了事,我会先把全世界的每处系统数据都破解掉,然后再一字节一字节掘地三尺地去找到你。”

   可能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一刻Finch半转过身来,却正巧撞上了Reese因为震惊而忘记了眨动的双眼:“这听起来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比不上电影里的那些英雄们能够完成的壮举,但那也许需要耗尽一个人一生的时间才能浏览遍全世界所有的数据。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这就是之后会造成的后果了。”

   Reese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希望那些发生了吧,”Finch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而超然的冷静,他的目光胶着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脸上,“所以务必听进我的话,请照顾好自己,Reese先生。”

   这之后的沉默委实太久了点,久到Finch的思绪都发散了开来,怀疑着他们二人是否早已停止呼吸。最后,在那约莫一分钟,可却漫长得磨人神经的时间逝去之时,Reese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的双眸紧闭,只余眼睑依然不断颤动着,好似正竭力地试图隐藏起那如幻影一般难以辨识的微妙痛苦。

   “Finch,”Reese话语中的痛悔是如此之深沉,平时的那些亦或调皮亦或腼腆的情绪此时全无踪迹,“我——”

   Finch的目光依然如故,不安且困惑着,看上去并不确定他们是何时绕到这个话题上的。他几乎是以一种警惕的态度准备迎接剩下的话语。而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将那句话说完,Reese只是睁开了眼睛,然后艰难地开始凝视Finch。这一眼格外漫长,男人眼瞳里流露出的意味强烈而凶狠,以致于Finch觉得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被烈火包围了,正熊熊燃烧着。

  “谢谢你。”可最终Reese只说出了这么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轻柔得恍若耳语。


*

 

   “听话小狗,快到这儿来小狗狗......”Carter警探低语着穿过自己的办公桌时,Fusco像被逗乐了般哼了一声。

   “好吧,你可以继续那么做,不过不会有任何成效的。”

   “至少比你正在学的那些荷兰语的傻瓜书好多了,”她回答道,语气丝毫不乱,“而且,这可是我们的朋友们交付给我的。”

   “噢,听上去我们似乎正在竞争,我们在吗?”Fusco猛地转过身,“给我告诉他,我再也不会为他们做任何的脏活了!要知道那天我本来在酒吧里坐得好好的,结果没多久我的眼睛就几乎被揍出眼眶!”

   Carter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真不错啊,你那黑眼睛还长在你身上。”

   “那是当然的,”Fusco摆出了一张扭曲的脸,用下巴对着她的方向以示不屑,“我们的小伙计看上去仍然不怎么开心。”

   办公桌旁,Bear已经爬到了一只毛绒球里,它望着他们的眼神写满了无趣和不甚明显的焦虑。

   Carter叹了口气:“非常好!看样子在见到我们那戴眼镜的有趣朋友之前,这狗是不会开心的了。”

   当Fusco准备再次投入进那本荷兰语傻瓜书时,电话铃响了。

   “这里是Carter警探。”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有着温暖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那让Carter本能地摆正了接听姿势:“你好,我是FBI探员Peter Burke,来自曼哈顿的白领犯罪科。”

   Cater扔掉了方才手中逗Bear的球,直起身,轻轻地皱起了眉:“请问我能帮助你做些什么,探员?”

   “是这样的,早些时候我的同事Jones探员应该向你询问过关于那个穿西装男人的事,”线路那边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吗?”

   “是的,Burke探员,”Carter回答道,疑心骤起,“我们总是收到很多关于这位西装男的问题。”

   “很好,”一个急促而焦虑的停顿后,男人接着道,“那么关于他你能告诉我什么呢?”

   她抽出几许注意力看向了Fusco,他正试图引诱Bear到他办公桌的角落去,结果Bear给他的回应是厌恶地在他鞋上咬了一口。

   “我能告诉你的,”Carter缓声道,“是他似乎对那些白领科的罪案毫无兴趣。”

   “啧,”Burke探员不满地哼着,语气中充斥着困惑不解,“你不能剥夺我们着手于一些激动人心之事的机会,警探。”

   Carter叹息:“这位西装男,是不是出现在了你们的某个嫌疑犯周围,或者潜在的犯罪现场等地方了?”

   线路另一头,男人的声音难掩讶异:“额——你告诉我了。”

   Cater揉了揉眼皮,在脑海里记下之后要打电话给Reese告知此消息:“我只能说,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另类的执法者——如果他在你的某个嫌疑犯周围现身了,那你就得小心了。”

   “因为他会搅进这潭浑水?”

   “因为白领罪案科不大可能和谋杀案扯上关系。”Carter回答道,把语调压得阴森可怖。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那个男人绷紧的情绪:“你的意思是......他是个潜在的嫌疑犯?”

   “不,”Cater已经厌倦了这种类型的谈话,但她不得不打起至少一半的精神来对付它,“他的确是个麻烦,但他并不一定非要是麻烦源头。虽然他的指纹和痕迹经常留在犯罪现场,但通常情况下,我们最后逮到的始作俑者都不是他。”

   另一个探员被搞糊涂了:“所以说他只是一个有着非凡技巧,却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人?”

   “你可以那么说,”Carter一直以来都暗暗怀疑Reese其实是在每一个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但不管如何她更倾向于遵循自己的工作准则,“我只知道,他见证或是涉入的那些事件,总是发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在电话线路上蔓延开来,大约几息之后,Burke探员开口道:“非常感谢,警探,知晓这些于我已经足够了。”

   “很好,我真心希望别没隔多久我们就不得不合作了,”她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总之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后,Carter接收到了Fusco含着担忧意味的疑惑眼神,她决定先去把手机取来。


*

 

   “六个安全摄像头、红外线探测仪、触发式重量警报系统,”Mozzie哼着曲子的同时快速地扫视那些监控录像和系统规划图,“漂亮的标配,除了所有指向我们目标物的摄像头们,任何遮挡或蓄意破坏的意图都将自动触发无声警报。”

   “妙极了,”Neal看着摊开的大楼设计图,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些警报器有配备夜视系统吗?”

   “不......我不认为会有,” Mozzie迅速调出了夜间的安保措施, “但是有哪个相对独立的博物馆在天黑后会没装激光触发警报系统的?”

   “天黑后......”Neal的头以一种可以导致折断的速度抬了起来,“今天是星期几,Mozz?”

   “周四。”Mozzie不明所以地回答。

   Neal抓过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上输入了一连串的搜索项目:“纽约艺术博物馆......天黑后.......啊!”

   他将手提电脑一把推了过去,使Mozzie眼前清晰地出现了一则广告。

   “本月的每一个星期四,纽约艺术博物馆都会举办一个名为‘天黑后的爱之旅’的活动,面向广大对艺术抱有热情的夫妻或情侣......在烛火的光芒里品尝红酒、寻找你起伏的心跳......噢Neal,这听起来真是太有趣了!”

   “不错吧?”Neal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神色间满是跃跃欲试。

   “是的,只要我有个能一起去的对象,”Mozzie不无惆怅地说着,“我们能别再提这个,思考下那些更有挑战性的项目吗?”

   “你在想什么呢,Mozz?”尼尔用手指点了点他们正在看的安保措施, “看这儿,博物馆雇用了三个额外的临时保安一个月,但他们一个星期却只有一天需要工作。那一定是因为这个活动的缘故!为了容纳那些多出来的客人,天黑之后激光警报系统一定会被关闭,这是他们需要更多人力来照看展品的原因。“

   “哦,”Mozzie再度充满兴味地看向那则广告,“我们都知道,和机器不同,人类总是更容易犯错。”

   Neal咧嘴笑了:“看样子今晚我得给自己找个约会。”

   “你原来不准备带我?” Mozzie说道,用一种明显是装出来的受伤语气。

   Neal歉意地做了个鬼脸:“没有办法,Mozz,我真的不认为我们演得好一对情侣。”

   Mozzie叹了口气: “矮个子且头发稀少的男人永远做不了光荣的工作。不要担心,我明白我的定位,我会很耐心地等待——”他用一种戏剧性的滚筒辊方式拍着双手,“——做个守夜人。”

   “很抱歉,Mozz。”

   “别想多了,这没啥。”

   Neal有些笨拙地揉了揉鼻子:“距离我们正式开工还有多久?”

   “活动晚上8点就开始了,你只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Mozzie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上,一些假身份证,钥匙和各种干活的工具就直接掉了出来,“我不是瞧不起你,但我还是想问下,你真的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约会对象吗?有没有什么首选人物?”

   Neal张开了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更好的回答:“不,还没有,不过我其实能像往常一样带上June,那样她就可以抽空走出房子放松一下。”

   “唔......” Mozzie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去吧,让你的约会闪亮点,我会在里边等你的。”

   Neal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这只是一场预演,Mozz。如果我们要完全将它搞定,下周就得有Peter参与。”

   Mozzie点点头,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们会向我们的爱尔兰朋友伸出橄榄枝,告诉他们我们每一个支付债务的意图,然后我们会要求他们下周来博物馆取上述债务,届时......”

   “好的,”Neal颔首的同时半挑起眉, “也许这确实是个拿回主动权的好办法,但我不喜欢这样,Mozz。”

   “中国有一句古话,说的是:择日不如撞日(don't pick a day, make a day),” Mozzie抓过外卖,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和,“那今天就把品尝法式培根视作己任好了。”

   “中国人也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不对?”

   “正是,” Mozzie用一种极为严肃而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的宫爆鸡丁, “关键之处就是若你的思维尚在三百码之外,便伸出一只脚阻拦所有想要赶超你的人,Neal。”

   Neal露齿而笑:“但我们也从来不能代表一切。”


*

 

   Peter转过一个拐角,心不在焉地扫视着行人。他的大脑可以工作的那一部分正在反复重放早些他与Carter警探的谈话——西装男要如何在并非麻烦根源的情况下预示麻烦的来临——这些话太虚无缥缈,只能带来不祥之感。Neal是否又陷入了麻烦(再一次)?或者更明确点:这一回他的麻烦是什么?

   那个电话后,他曾借助Diana和她的前国际刑警朋友的渠道,想找出更多关于Neal过去与爱尔兰的纠葛,以及有哪些可疑的爱尔兰人在最近进入了国境。答案是令人惊讶的:似乎Neal曾在伦敦惹上了麻烦——巨大而惊人的麻烦——那时他暂时消失在了网络记录上,直到三天后才于柏林的渡轮码头现身。

   监控录像显示Neal被一个身为暴徒领导人之一的爱尔兰人带走了,那时的Neal衣物磨损得很厉害,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囚禁了。记录还显示Neal是在两天内回到美国的,这表明他的爱尔兰朋友显然没有太多阻止他。那么为何如今,爱尔兰暴徒又想要找他回来?

   突然间一对在人行道上争论的情侣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观察了一下,Peter意识到他们就是在餐厅遇到的那对有爱尔兰纹身的情侣,他们曾跟踪Neal并引发和改变了所有事情。Peter渐渐放慢了他的车。

   女人突然开始奔跑,她身后的男子正大喊着一些不明含义的字句。Peter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再度转过一个弯时,他惊恐地看到那个男子掏出了一把枪。

   “住手!”Peter从车里跳了出来,以人体的极限速度拉开了自己枪的保险,指向那名男子, “FBI!放下武器!”

   男子开了一枪,声音在整个巷子中回荡着。那个女人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周边的某个建筑物里,很快上头的窗户里就射出了另两枚子弹。男子只反击了两回,随即也迅速地潜入了一幢门半掩着的楼。然后便陆续传来了脚步声、低沉的哭声、以及更多的枪声。

   Peter试探性地用他的枪指向周围,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这算什么,一场暴徒间的枪战吗?他想起了Carter关于为何凶杀案和白领罪案不应该掺合在一起的评价,难以抑制地皱起眉。内心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不对,有些不对劲......

   在他几乎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标配手机之时,什么寒冷而沉重的东西敲上了他的后脑勺。没错,就是这样,这是一个陷阱——不过此刻为时已晚,Peter诅咒着自己,用尽全力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化作了黑暗,他栽倒在地。


TBC

我非常想问问lofter:
1. 随手手滑点到推荐,为什么立刻取消后还会出现在首页???
2. 请问什么时候才能出个喜欢搜索???

【推荐修订版】沙海背景瓶邪经典中长篇同人汇总

记录一下这几年来看的故事,老帖改起来麻烦所以干脆重开一贴。旧贴地址

放宽一下标准:(1)涉及沙海 (2)无崩坏强强 (3)正剧中长篇(5w+)

只在lofter与贴吧扫文,按剧情分成六个类别:原著纯沙海、原著含特殊设定、原著十年后、原著沙海前、原著含非原著因素以及架空涉沙海

目前一共 31 篇。

会标明完结或连载中(已坑也算作连载中)以及可能雷点(未标明默认瓶邪only,且HE),会附上全部章节有效网络链接以及本人的观后短评(有几篇短评暂缺的是我没看完或者等重温后再补评)。排序无前后之分,旧贴推荐的文也会一并收录,且有少许删改。

以上OK?请给喜欢的作者推荐与评论,祝看文愉快~


一、原著向,纯沙海背景

 

《通天盛宴》 by 线性木头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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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经典的老文,全文很多部分都是通过他人的视角看瓶邪,以苏万重入沙漠为引续写沙海三。文中有幽默轻松得让人会心一笑的段落,也有让人心情沉重叹息不已的情节,有少年的成长,有铁三角的情谊,令人觉得,无论曾经历经多少艰难坎坷,亦会迎来一个光明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这一辈子》 by glueball【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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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群像的故事。文中出场的每个角色,都显得无比真实,简单几句话便被勾勒得栩栩如生。作者是个汉子,他写这文的初衷,是想看到“吴邪只单方面对张起灵有意思(特强烈),而张起灵没那意思”这样的前提下发生的故事,然而这篇文并非为虐而虐,事实上其在情感上的把握极其细腻而动人,时而隐晦,时而激烈,细水流长的叙述却能一步步牵引观者的思绪。


《去日苦多》 by 迷野Miye【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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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是题目的出处,而“去日苦多”这四个字,仔细一品便如同为沙海的吴邪量身定做一般。这篇文以吴邪的行动为引铺展开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解密的部分非常之精彩,情感戏反而不多,但隐晦的显露亦是动人心弦。


《雪域幻境》 by 熙山居【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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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二章   第三章~第四章   第五章~第六章   第七章~第九章   第十章~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完结篇  番外一   番外三   番外四

接沙海三。这个故事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通过不同角色视角的插叙倒叙,缓缓铺展开了几年中我们从未在原著中看到的一切,以及之后我们同样未知的明天。我们曾看见的,我们曾想象的,我们期望的,所有事物都汇于了一处。而故事中关于瓶邪二人情感的部分,颇有几分“心照不宣”、未言于口却又清晰如斯。


《无稽》 by 此处用户名【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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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张起灵失忆梗,在沙海的背景下,这似乎是个较为罕见的设定。但作者完全不落入俗套,在精彩的剧情下交错着影影绰绰的情感暗流。每个人都在努力着想要结束一切,而到最后,无论谜题、阴谋,都比不上岁月静好,一起共老。


《局中局》 by 艺_步step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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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这篇文诞生的初衷,作者耗费了许多的笔墨来描述,沙海二里,绝望的吴邪曾经祈求神明却又意识到不可能有神明出现,而作者让这个不可能成为了可能。张起灵会成为这个“神明”,他会在暗中为吴邪的计划铺路,为他树立起坚实的保护障。这是一个关乎信任的故事。


《无路可退》by 一弦【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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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多续沙海三的沙海文不同,这篇另辟蹊径,从沙海一第三十一章开始便走向了和原著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以黎簇为主视角看瓶邪,将一场诡秘的冒险娓娓道来。文中关于终极的设定相当有趣,解谜部分也十分精彩烧脑,可惜渐入佳境后便断了下文。


《荒沙之冢+后沙海笔记》 by 艺_步step【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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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沙之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尾声 

(后沙海笔记)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在所有沙海背景的同人中,这篇的设定当真可称得上奇妙。时间点设定在2016年,而本该结束一切的吴邪,却以失忆者的姿态出现,被动与主动并存地卷入了一场浩大的阴谋之中。在追寻过去的过程中,一个个声称是他旧识的人出现,谁是敌谁是友?而张起灵,又是谁?用作者的话来讲,这篇文的主旨是:“揭开一段往事,确认一份感情,顺便再看看小三爷千里走单骑的英姿。”


《但为君故》 by 锁清秋【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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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接沙海三。这一篇的大背景带着一种灰暗的色泽,出场的每一个角色,似乎都有一种或背水一战或别无选择的悲壮感。因此一些穿插的温暖小细节便显得格外珍贵美好,让人相信,黎明终将到来,划破一切黑暗。

可能的雷点:瓶邪是无差,不过全篇清水。


《君不见》by 碎碎九十三【已完结】

Lofter链接:

1-4   5-8   9-12   13   14-16  (17-20暂缺,可参考旧版20-23,旧版20  旧版21  旧版22  旧版2321-24   25-28   29   30-32   33-36   番外一  番外二1-2  番外二3-4  番外二5-6

接沙海的一个比较灰暗的走向,吴邪因人为因素失去了记忆走向疯狂,而张起灵出青铜门的那一刻也再度格盘。故事讲述了忘记彼此的两人如何再一次寻到彼此,救赎彼此,而吴邪拥有的友情、亲情和爱情又是何等珍贵的宝藏。


《翡翠麒麟牌》by 郁绘离【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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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5-9   10-13   14-完结

虽然时间上是小哥已经出青铜门,但因为设定完全遵循沙海,故归类为纯沙海背景。黎簇和吴邪为了一块涉及老九门往事的翡翠,介入了一场豪门恩怨中。语言轻松诙谐,情节有趣,小哥虽出场不多,但有着绝对的存在感。

 

《葬生》by 盗稻到了吗【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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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张起灵走出青铜门后,听到的却是吴邪的死讯。

(短评暂缺)



二、原著向,含特殊设定

 

《最佳搭档》 by 此处用户名【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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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背景融合哨兵向导设定。看不见的意识深处,是一个人的心。

(短评暂缺)

  

《渡苦》 by 一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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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沙海三,穿越时空梗,被割喉的吴邪坠下悬崖,却回到了过去,遇见了许多年前来到墨脱寻找董灿的张起灵。文中的吴邪一直以关根之名示人,通过张起灵的视角,慢慢描绘出他眼中的关根从一个萍水相逢、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到默契同伴的转变。文风细腻婉转,看似轻描淡写,却往往戳人心弦。


《平邪线》by 碎碎九十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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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11-20   21-29   关根番外

这是一个相当奇特的故事,在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之前,瓶邪已经有了暧昧关系的平行世界里,吴邪遇见了一个自称关根的男人。这篇涉及CP的情节并不多,更多是在描绘盗笔邪和沙海邪一场跨越时间空间的碰撞,他们的对比既有趣又心酸。关于成长,关于记忆,关于一个知道一切的人遇见了一无所知年轻的自己,他会想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死亡游戏》by 清澄0128【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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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的重生文不少,但真正写得传神的不多,这篇算一个。设定沙海三吴邪坠崖后确实死去,且回到了2000年,他亲手设计了吴家小三爷的假死,以关根的名字入局继续展开他的计划。瓶邪的羁绊,铁三角的情谊,故事的语言十分朴实,细节处却总是让人触动。看到吴邪能一步步摆脱过去的阴影、挽回悲剧、得到幸福,是一种真切的快乐。

  

《相融》by 槐安国师【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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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整修改版  番外一&二   番外三&四

年幼的吴邪意外穿越时空,遇见了彼时还是个孩子的张起灵。“年少的我和年少的你”,在一切发生以前,铁三角已经相遇。这篇放在沙海推文里,自然涉及沙海,但出于不剧透的目的,具体细节便暂且保留。文中吴邪的心路历程令人震撼,最终相融的是记忆,是执念,还是他们漫长的一生?

 

《维度绝杀》by 琅琊溦溦【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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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张起灵并没有出门,经历了沙海计划的吴邪走进青铜门,循着张起灵留下的线索,开始在各个时间节点穿梭,探寻那些已经埋葬在历史之中的秘密。并非重生的时间穿越梗,在同一条时间线可以存在两个相同的人,也因此出现了一系列的神展开。



三、原著向,十年后

 

《老宅诡事》 by 熙山居【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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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尾声   番外一   番外二   番外三   番外四   番外五

故事发生在一切尘埃落定,汪家覆灭,小哥已出青铜门之后。因为一场意外,铁三角开启了一场诡异神秘的历险。谜题重重堆叠,剧情张力十足,文章的氛围总体来说还是很轻松的。情感部分,吴邪的第一人称让整篇文地洋溢着一种特别的、如同返老还童般独属于年轻人的青涩。


《咸鱼传》by T_theresa【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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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标题诈欺的模范。讲述多年之后,黎簇已经独当一面,而瓶邪二人出于某种原因隐居北京,却因一个意料之外的张家人顺势踏上冒险之旅。这是个瓶邪故事,但又不止是瓶邪,原著中出场的、未出场的每一个角色各自的立场和情谊都令人动容,铁三角在这里不再是独行侠,他们已经强大到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明日:关根笔谈》by 迷野Miye【已完结】

来日方长贴吧链接 明日贴吧链接

以一篇接十年的短篇《来日方长》为开头的吴邪视角书信体。此篇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也没有什么蜿蜒的感情纠葛,是很单纯温馨的日常向。根据三叔描写的退休生活见缝插针补遗,剧情时而诙谐时而令人触动。建议看过三叔16年贺岁篇《钓王》再阅读本篇。因《来日方长》是《去日苦多》的番外,所以此篇亦可以看做是《去日苦多》的后续。

可能的雷点:有明确盖章的花秀与黑苏倾向。

 

《屠载十秋》by 三见又歪【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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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般的十年后时间线不同,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出门,但吴邪的沙海计划却并未结束,而局面也演变得愈发复杂。以黎簇与苏万两个年轻人作为主视角切入,从各种角度展现出计划的全局,文中对苏万的定位十分有新意,而瓶邪也得以携手并肩作战。又一篇感情戏十分隐晦而剧情张力十足的佳作。

可能的雷点:有微量黑花情节。


《代沟系列》 by 碎碎九十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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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6-10   11-15   16-20   番外1   番外2-1   番外2-2   番外2-3   番外2-4   番外2-5   番外2-6   番外2-7   

与《十年后》设定无关的十年后故事,由二十篇互有联系的短篇组成。讲述半格盘的小哥回来后与吴邪在杭州的生活,中途穿插两人的亲朋好友,文字以一种幽默风趣的口吻书写,在微不足道的日常中,有一份沉淀了十年的情感,终于懵懵懂懂地发芽了。


《我以为我的男神喜欢我》by 郁绘离【已完结,番外连载中】

Lofter链接:

正篇:                              十一   十二   十三

番外《人设》:                              十一   十二

雨村的吴邪一觉醒来,丢失了过去整整十年的记忆。

(短评暂缺)



四、原著向,涉及沙海前时间线

 

《藏地拓影》 by go流年乱77【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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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为藏海花之后,沙海之前,描写吴邪闭关修炼的事情,“吴邪在藏海花之后的努力他的恨他的不甘心最后归于平淡是文的主题”。作者的将一幕幕不同的画面融汇于一处成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文字很有深度,阅读它如同阅读一篇诗歌、一段历史。


《白费力》 by LINKING7【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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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章-AO3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暂缺)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五十五章-AO3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九章   第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暂缺)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   第八十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九章   第九十、九十一章-AO3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九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番外—心诚则灵

主时间线为藏海花之后向沙海过渡的空白时期,强解密向,线索贯穿盗笔藏海花沙海三部。吴邪第一人称视角,但出场的每个人物都生动鲜活,几代人的奋斗、命运的无奈、站起来反击的不甘,全被刻画得栩栩如生。题目的含义为“爱本身不求结果,白费力又如何”,这也暗示了这篇文的情感走向,前期还是比较隐晦含蓄的。



五、架空向,涉及沙海人物和设定

 

《云笈异闻录》by 郁绘离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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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神话传说的现代玄幻背景,吴邪甫一出场便是沙海中的做派。故事从天生体质特殊的少年黎簇的遭遇为切入点,编织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以单元剧的形式一步步揭开那些过去的秘密和往事。

 

《Canary》by 破晓·晨光【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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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完全架空背景的哨兵向导文,故事发生在哨兵向导备受歧视且不能自由结合的时代,吴邪作为一位太晚觉醒的超级向导,非自愿的卷入了一系列事件中。含有大量沙海人物及设定,剧情高潮迭起,并微妙地与原著情节相契合。此篇吴邪的性格还是年轻时期的青涩,但他依然强大,与张起灵一同肩负了沉重的命运与责任。


 

《349号据点》by 无中生【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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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向导设定。吴邪发现自己正被严密监视关押着,而他的记忆仅能保持一天。

(短评暂缺)

可能的雷点:有副CP,小张哥 X 蛇祖,吴三省 X 解连环。


《刀与鞘》by 此人含盐量严重超标【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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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向导设定。十年前的吴邪意外穿越到十年后,他发现十年后的自己是个厉害人物,且有一个叫做张起灵的伴侣。

(短评暂缺)



六、原著向,含非原著因素

 

《终极》by 洛千机【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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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反苏文,顾名思义,主线为怼赫赫有名的盗笔同人玛丽苏。设定是沙海后吴邪接替张起灵守青铜门,应终极的要求被抛到了过去的时空。沙海邪的性格还原得很棒,不再熟悉的过去,小哥旁莫名其妙对他抱有敌意的女人,行事太过老成反而被信任之人怀疑……这是一段注定孤独的艰难旅程。


TBC

之后应该会再添加新文,短评暂缺的也会陆续补上。

如果哪篇推荐的文出于本人记忆问题其实存在崩坏现象或未标明雷点,请留言说明,酌情删除。

如果链接有错误或失效,请留言。

如果我遗漏了哪篇好文,请务必推荐给我!!!(⬅️这是重点

未来可能还会整理藏海花相关、续盗八或其它题材等,哎嘿w

【北米亲情 & 米英】有弟如此(新修版第二章 蔚蓝之花)

※ 马修.威廉姆斯中心,国设史向正剧,人物设定遵循漫画原著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与旧版相比除主要剧情外会有大幅度修改,旧版目录戳此

第一章



一旦确定了目标,马修所爆发出的行动力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第一次与阿尔弗雷德相见时的结结巴巴与手足无措仿佛都还是昨天发生的事,现在的他却可以主动跑去窜门。至于理由……“我家有一片很大的花圃,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看的花,我们一起去看!” ※ 当他甚至能毫不尴尬地将这些说出口,他的兄弟会不会同意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不过,阿尔弗雷德也并不是会老实待在某处等他去拜访的性子,每当马修在各种奇妙的地方找到他的时候,他总是忙得热火朝天。时而在帮渔民捕捞鳕鱼,然后熟练地用盐腌制它们;时而在森林里伐木,拖着砍下的木材将它们抛入河中,让其顺流而下,飘去能够加工的地方;最惊心动魄的一回,马修目睹到了他驯马的全过程。

那是一匹十分高大的年轻公马,小小的阿尔弗雷德在它光滑的脊背上,就像一片微不足道的树叶。还没等马修被这悬殊的体型差吓得惊呼,阿尔弗雷德就张狂地笑了,他扬起握在手中的套马索,迅疾地缠住了公马的颈项。公马打着受惊的响鼻,暴躁地四处踢踏腾跃,阿尔弗雷德全靠夹紧双腿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身上,用布条蒙住了马的双眼,在草原主人愤怒的嘶鸣声里灵活地将套马索一寸寸收紧。

马修看得目眩神迷,无关年龄,无关体型,无关加.拿.大亦或亚.美.利.加,那是一种纯粹力与力的角逐与征服,他的兄弟,已经强大到令他自行惭秽。

野性难驯的骏马根本无法逃避臣服的命运,它为脊背上的孩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阿尔弗雷德跳下马来的时候甚至没怎么气喘,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新坐骑的皮毛,余光一瞥就看见了一脸呆滞的马修。

阿尔弗雷德露出了一个近乎懊恼的表情,牵着马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道:“你怎么总是找得到我?”

“你又没特地藏起来。”马修小声回答。

“你一定是作弊了,我总有一天会找到证据的!”阿尔弗雷德不爽地哼了一声。

“我是听着那心跳呀!”

“什么心跳?”阿尔弗雷德茫然的眼神让马修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清楚这个,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大概因为我是哥哥吧,马修想,做弟弟的理所当然感应不到哥哥的诞生。

他很快揭过了这点,清了把嗓子,将提前准备了一路的兄弟谈心娓娓道来。

阿尔弗雷德在不展露敌意的时候是相当无害的,作为更能说会道的那个,如果他不喜欢一个话题,他可以毫无铺垫地来个转折,欣赏马修想回复想得满头是汗是他新进的乐趣。

“好了,”通常也是由阿尔弗雷德来终结对话,“我如果再不回去,大卫得等急了。”

那是马修第一次听到大卫的名字。

第二次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死了。



等待被莫名其妙屏蔽的完整文字版解屏前下文先用链接凑活一下:

https://shimo.im/docs/uesZWwYJK0ksezBy


TBC


PS:子北米太可爱了,不由自主加了很多戏。


【北米亲情 & 米英】有弟如此(新修版第一章 如此兄弟)

※ 马修.威廉姆斯中心,国设史向正剧,人物设定遵循漫画原著

※ 北米亲情向 & 米英CP向

※ 与旧版相比除主要剧情外会有大幅度修改,旧版目录戳此



如果说任何足以用伟大作为前缀的传记总需要存在一个所有苦难尚未来临、鲜活而充满希望的开头来衬托出其后岁月的漫长与艰辛,那么对于马修.威廉姆斯而言,他的开头一定是最晦暗无趣、绝不会有人愿意读下去的那一类。毕竟,向来代表着光明的“新生”一词之于他,根本不算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往。

他与恐惧相伴而生。

当他碰触大地,就如碰触自己的躯干,当他淌过河流,便似浸泡自己的血液,会直立行走的人类在他眼中与野外的一朵花、平原上的一匹马并无不同。他不需要进食或饮水,也不曾随时间流逝而生长。一个拥有完整意识和智力的新生命当然不会害怕自身的特殊性,他恐惧的是文明开化前笼罩着愚昧的野性,是身周无一外物可以倾诉的孤独。

若他有同族存在于世,那么他一定属于其中最不起眼最令人嗤之以鼻的那个。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探索未知,随遇而安的天性也让他不曾尝试过摆脱现状,恐惧根深蒂固侵占着他全部思维,无名的新生意识体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存活着,直到在冗长的死寂中听见心跳——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绵延不息跃动震颤着、令人动容的某种感知。

或许唯有生出第一个属于自己愿望的时候,生命才会被赋予意义。

人类婴幼儿未曾发育完全的大脑只能支撑进食、哭泣这样简单的字眼,马修并非人类,所以他等待了那么多年,才得以从一个与他相隔数万里的存在那里获取了能让愿望发芽的根基,他知道有道温暖而坚定的屏障会让他从此以后学会直面心中的恐惧。

——他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

——而他终将与他相见。


第一章 如此兄弟


马修.威廉姆斯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从被欧.洲国家殖民,从获悉英.格.兰带走了他的兄弟,从无数与法.兰.西共进退的贸易和军事行动里挣扎着存活下来,不理解何为主动争取的他一直等待着有朝一日无常的命运会将一切都改变。

这天终于来临之际,他在僵持了整整七年的战场外瑟瑟发抖地注视着最终的结局。

英.国与法.国几乎两败俱伤,惨胜的英.国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战战兢兢地走近。

这个在法.国先生口中已经被完全妖魔化的国家与马修想象得一点儿都不一样,他很瘦,遍体鳞伤、神色憔悴,仰头打量马修的时候,并没有所谓强大意识体应该具有的气势,他的神态足够平和,仅仅于面上微微带出些许善意的好奇。

“你就是这里的……?”英.国在对战场旁出现的孩子的身份有了准确的判断后,率先打破沉默,他抿起唇,语调中近乎捎上了几分羞赧的意味,“那从今天起,我……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马修愣住了。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熊,直到白熊吃疼地用爪子挠了他一下才勉强回过神来。

英.国仍在耐心等待他的回答,那双没有杂色的翠绿瞳仁凝视着他的时候,里头清晰地映出了一个明明无论对方说什么都没有权利拒绝、却仍在忐忑不安的小小身影。

不是在看我家,而是在看我本身,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心中汹涌而出的陌生情绪让马修几乎落下泪来。许多零碎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马修先是条件反射为早已在对方统治下的兄弟而高兴,又很快意识到被统治这个状态本身并不值得高兴。可那又如何呢?他的世界就是那么狭窄,他的人民和“高等人种”相比是那样弱小,连生存下来都已经竭尽全力。如果成为面前这个国家的“家人”,便能够得到几分实实在在的尊重的话……根本没有考虑到对方是在做戏的可能性,马修遵循内心一丝小小的冲动,走上前握住英.格.兰的手,献出了第一份微不足道的忠诚,未曾想他将会用今后全部的岁月去证实——他一生中做出的无数选择,这毋容置疑是最正确的那个。


全新的未来道路通常伴随着离别。马修.威廉姆斯并不喜欢离别,在他的印象里,许多东西在离别的加成下总会拥有远超出其本身层次的重量,譬如感情。

不,这并非暗示他对法.国全无好感。事实上,马修是十分尊敬——或者说敬畏——法.兰.西先生的。法.国之于他而言,是相处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是他对“强大”一词全部的想象和认知。因此即便这个国家如今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支配权,马修也坚持必须使用他所掌握的最严肃的礼仪去向他正式告别。

“感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语言、经济模式、甚至是发梢微微的蜷曲,他的一切都烙刻着这个国家的影子。如同严格的父亲,如同冷峻的兄长,哪怕身处法.国封建主义制度的统治下的生活实在称不上有多舒适,对于将他栽培抚养的对象,他也无法不满怀感激。

金色长发的男人脸上还残留着和英.国打架留下的伤痕,他怔了怔,随后爽朗地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再见马修,祝你好运。”

这个男人许多年来只唤过他“新.法.兰.西”,却在离别之际用人类名字称呼了他。

那是法.国终于从败北的懊恼中走出的信号,还是一个独属于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祝福?

无人能告知马修正确答案,而就连他自己,很快也无暇再思考这个了。


他未曾谋面的兄弟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瞪着他——认真的?在他们拥有相近身高的情况下他竟然做到了居高临下——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面容之上,刻画着某种足以让马修满腔热情和喜悦寸寸冻结的敌意。

“他是加.拿.大,新大陆的另一个意识体,”英.国柔声介绍,并没有察觉到两个孩子间的暗潮汹涌,“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那从今天起,可要好好相处喔。”

他的兄弟点点头,在英.国“难得你这么听话”的欣慰目光里,嘴角几不可察地掀起了一个挑衅意味浓重的弧度。

马修没有料到过这个,他当然不会料到这个。他幻想过无数种与他的兄弟见面的场景,每一种都充满了阳光与彩虹,兴许还要点缀些飘扬在空气中的鲜花。他像只胆怯地将自己埋藏在土壤中的虫豸,等待着振翅重见天日,现实却只送了他无情浇下的雷暴雨。

英.国没有停留多久便匆匆离去了,一场惨烈的战争刚结束,无论胜负,后续的处理绝不是待在此地哄哄小孩子就能完成的。还未添上多少人气的宅子转眼就只剩下相顾无言的两兄弟。

说点什么,快主动说点什么,那一直陪伴着他经久不息的心跳声终于和面前之人相重叠,马修却再无法从中感知到任何温暖。他脸色惨白,脊背上淌着冷汗,无意识地陷入了恐慌状态。

一声嗤笑破开了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他那个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除长相外跟自己毫无相像之处的兄弟嘲讽地开口道:“干嘛这副样子?有英.国担着,我又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玩味地伸出手指戳他的额头:“我知道你,加.拿.大。”

“啊……其实我也……”马修被戳得回过神,总算挣脱了几分不自在,重拾了说话的能力,可还未来得及多讲几个字,就被无情地打断了。

小亚美利加歪着脑袋沉思了会儿,遂十分认真地问道:“你为何要出现?”


——他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

——在他们终于相见的那一天,他问他:你为何要出现?


那之后的短暂光阴对马修来说就像是噩梦。性格、思想、行为习惯,他们几乎在每一项都有着强烈的冲突,以至于马修根本无法找到任何能跟阿尔弗雷德正常交谈下去的话题。而除了礼节性地交换人类名字,阿尔弗雷德也完全没有遵循英.国的指示与他好好相处的意思。曾经的马修有多期盼与他的兄弟相见,如今的他就有多失望——不是对他的兄弟,而是对自己的失望——究竟自己是有多糟糕,才会被一直喜爱着的兄弟这般不待见呢?

他抱着这种深刻的自我怀疑盼到了英.国的再次来访,十分巧合的,那为他带来了他一直渴求的答案。

马修和阿尔弗雷德并不住在一起,他们自身的领土太过广阔,光一个边境线,便不是人力能够频繁穿越来往的,哪怕他们不是人也不行。奇妙的是,在英.国抵达加.拿.大的当天,阿尔弗雷德便如同未卜先知般先一步敲响了他家的门,作为唯一的见证者,目睹了英.国对加.拿.大“判决”的全程。

那实在不算一个判决,而是足以称得上优渥的福利。英.国完全兑现了他的诺言,为殖民地披上“家人”的外衣后,给予的竟也完全是家人才能拥有的待遇。

马修欣喜若狂地接受了一系列说明和安排,脑中盘算着接下来一段日子的行程,他需要亲自动身尽快通知自己分居各地的人民这一好消息。还未等他思考完毕,一束存在感鲜明的冰冷目光就从边上旁观的阿尔弗雷德那儿投来。

他瞬间的怔愣被英.国发现了,可当英.国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敌意却已经收敛得无影无踪,他的兄弟扬起一张看似天真的笑脸,毫无预兆地开始缠着英.国讲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英.国耐心地倾听着,时而点评几句,便能换来小小孩童努力踮起脚尖亲吻脸颊的奖励。他们旁若无人地互动,倒是有意无意将一旁马修的存在忽略了。

对此马修并不感到嫉妒,也没打算和他的兄弟争夺英.国的注意力,他一早就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所以无论面对什么情境都能保持心平气和。英.国偏爱他收养的第一个孩子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比起这个,加.拿.大得到的优待才是意外之喜。

等等……?马修忽然想通了阿尔弗雷德会如此刻意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想念英.国而要抓紧每个见面的机会,而是前来旁敲侧击他的家不会被加.拿.大这片新加入的殖民地影响到。

据马修所知,在他仍跟随着法.国的那段日子里,英.国作为引路人,给予阿尔弗雷德的,是一个殖民地可拥有的最好待遇。他不曾要求阿尔弗雷德交付税收,不曾在他的家里驻军,甚至对他的内部事务干涉度为零。在这样一个宗主国的照拂下,他兄弟的家各方面都飞速地发展着,阿尔弗雷德那飞扬跳脱的自信便由此而来,他在一片坦途上摸索,不曾受挫、不曾遭遇巨大的难题……直到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兄弟出现。

——因为我来了,所以你担心你拥有的一切会就此结束吗?

这便是“你为何要出现”的含义。

马修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英.国和他的兄弟如此和睦融融的现在,他也无法断定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他是那样喜欢阿尔弗雷德,正如哥哥喜欢弟弟那样天经地义。而阿尔弗雷德之所以敌视他,却是因为加.拿.大。

那么,如果他不是加.拿.大,只是马修呢?

他的兄弟根本没必要想太多,在马修看来,政治也好,经济也好,目前与他们这样年轻的殖民地意识体其实并无多大干系,他们不是国家,甚至不存在一个拥有统治地位的“上司”或者政权。只要时间足够,宗主国会负责解决一切难题,会给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最佳方案,如果什么都需要意识体本人来操心,他们就不会仍然还维持着孩童的体型了。

被真心实意讨厌了那么久之后,他终于初步摸索到了能和他的兄弟缓和关系的方法。马修注视着仍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英.国和阿尔弗雷德,情不自禁地笑了。



TBC



注释:

所有标记※的台词均出自原著漫画。


PS:

这是本人最喜欢的一篇故事,尝试着将它重写一遍,目标是修改到完美状态并坚持到完结。

为人物关系添加了更多复杂的冲突与现实元素。

不会再有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纠结时间线了,我发誓。


【米英】痊愈(中)

※ 国设,英中心,关于七月病的零碎思考。

※ 又在不可抗力下变成了中,前文戳(上)


第一份请柬出现在独立战争结束后大约十年。英.国能记得如此清楚,全因那段时日非常敏感。

法.兰.西的宣战书毫无眼色地趁他泡好红茶闭目养神、决定给自己放个七月假之际嚣张地砸中了他的脑袋。从死敌城市上空飘来的血腥味让意识到美.国十有八九会帮着法.国打过来的英.国一阵眩晕。

谁在乎那个半成品国家微不足道的援手呢?英.格.兰轻描淡写地想。

行啊,那这回可要记得顺手补他一枪!大病缠身的亚瑟.柯克兰嘲讽地哼了声。

杯中的红茶还冒着烟,英.国的双手却如尸体般冰冷。直到一只颇为眼熟的白头海雕从敞开的窗飞进他的屋子,扇着翅膀撇下一张装着请柬的信封。内容满是英.国用得最娴熟的那种腔调,半句属于本人的风格都没有,只在信件底部印了面小小的星条旗,在这个节点,以私人名义发出的生日邀请相对于信件本身而言,根本不重要。

英.格.兰忍不住笑:你瞧,美.利.坚才舍不得那四分之三握在我这端的贸易线,为此他竟然背叛了法.国!*1

亚瑟.柯克兰的血莫名其妙吐得更凶了:他花了十年才修复了一小部分美.英关系,怎么舍得为法.国自家的革/命战争把它弄坏了?

——这两个说法有区别吗?

——你希望它们有区别吗?

于是英.国沉默了。

十年,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该如何哭泣。


如果说将第一封请柬仔细存放起来是个可笑的错误,那紧随其后的每一封都得以完整留存便是连英.国本人也无法对此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管他呢,我是英.格.兰,我想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解释。最初那些个请柬的官腔一度看得英.国眼睛疼,似乎是料定了他的拒绝,或是干脆根本不会拆开,内容写得十分之敷衍,后来两国关系的忽冷忽热似乎终于让顽固不化的美.利.坚意识到了以他们每每见面的紧张气氛还不如不见面,于是这份每年例行公事的请柬便不知不觉衍变成了某种情绪发泄口。

英.国被迫在接收年复一年毫无差别的邀请之时,还得读完一段段或无聊透顶或含沙射影的前置词,偶尔再目睹一些随信附赠的奇怪物品。

“经历内部的武装叛乱可能是一个国家的必经之路,所幸这根本难不倒像我这样的英雄。”(这究竟只是毫无意义的自夸,还是意在影射什么?)

“你瘦得让我怀疑英.格.兰政府破产了,所以说,常年吃那种黑乎乎的玩意儿对健康并没有丝毫正面作用。要知道谈判桌上连总统先生都悄悄朝我提出了这点,显然对前母国的形象抱有疑惑,为此我严厉地斥责了他,毕竟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无论父母是什么形象,子女都不该对此有丝毫质疑。”(……噢宝贝儿,你可真贴心。)

“我觉得法.国想杀了我,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他已经掐住我脖子了!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们这些活久了的老家伙总是无缘无故就这么暴躁的吗?”(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你这脑袋空空的笨蛋!)

“我理想的中立,是你们随便打,我则安安静静做我的生意,可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是这般理解这个词汇的。”(你可算察觉到了,真不容易。)

“想念你花园中的薰衣草,此刻它们一定已经盛开了吧?”

英.国沉默地合上又一封请柬,随着请柬内容愈来愈私密,涉及的话题愈来愈宽泛而无厘头,他也就愈发搞不明白那个美.利.坚小子在想什么。

套交情?一年一次的频率未免太过低效。

向强国的示好?得了吧,以他那傲慢到不自量力的性子,能派公使来缓和关系已经是极限了。

年轻人压力过大之时惯有的诉苦或寻求理解?自己可根本没有回复过任何一封。

他是阿尔弗雷德,亚瑟.柯克兰说,阿尔弗雷德跟亚瑟说话不需要理由。

快闭嘴吧,阿尔弗雷德早就死了。英.格.兰气急败坏。

我也不想每逢七月就这么难过,亚瑟躺在床上叹息,那全是你的错。

——那全是你的错。

“不去,”于是英.国神情恍惚地对着请柬用上了最侮辱人的语调,“我会得这该死的病,全是你的错。”


第二封令英.国印象深刻的请柬,是由加.拿.大亲自送来的。

彼时那个一向存在感不高的北.美青年顶着一张与他兄弟十分相似的脸,神情自然地伸出手。

而英.国难以置信地瞪着加.拿.大身上还未褪下的戎装、手臂上显眼的仍然溃烂着的烧伤、和多日未曾休息因而写满疲倦的双眼,几乎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是他托我转交的,我想他或许害怕这段时日他的鸟会被谁一枪射下来,才更换了个保险点的方式。”加.拿.大抿着唇微笑,仿佛他刚说了个有趣的笑话。

英.国却完全笑不出来,他颤声道:“他刚放火烧了你的城市!*2”

“是的,”加.拿.大说,“我正计划着要向美.国复仇呢。”

“然后你为他送了请柬。”

“我为阿尔弗雷德送了请柬,”加.拿.大更正,他的眉目难得严肃而认真,“英.国先生,身为加.拿.大,我绝不会原谅美.利.坚的所作所为,但马修……并不介意为他的兄弟送一封信。”

这个安静又沉默、连国家都不是的孩子,却轻描淡写做到了连千年大国都无法释怀的事情。

愚蠢透顶!英.格.兰说不清他此时的感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哽住了他的咽喉。

他打开请柬。

“我希望他没有哭鼻子。”

“今年仍然期待你的到来。”

——不就是字母表背得比我快些,真不知道这一回他觉得能赢我的信心来自哪里。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小小的阿尔弗雷德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怕他还没比就哭鼻子。”

“他比你想得可坚强多了。”顶着加.拿.大疑惑的目光,亚瑟偏过头,掩饰着蓦然红了的眼眶。

还带着欧.洲战场硝烟味的大.英.帝国三十年来第一次提笔回复。

“先打赢我,再考虑。”


TBC


※1 指法.国革/命中美.国宣布中立。

※2 指1812年第二次美.英战争,美.军一把火烧了多.伦.多。


【米英】痊愈(上)

※ 赶在尾巴尖发的米诞

※ 国设,英中心,关于七月病的零碎思考。


“哈,横跨七大洲五大洋的日不落,你拥有着那么多的殖民地,怎么偏偏一个美.国的离开,就把你变成了这副德性?”

英.国已经记不太清这句话是谁说的了,毕竟受到嘲讽(以及嘲讽他人)于他而言再平常不过。或许历史悠久又实力不弱的国家意识体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可理喻的傲慢,输并不可怕,但若连口头上的气势都逊人一筹,那才叫真正的难看。故而每当英.国与那些个讨厌的家伙撕破脸放下身份对骂时,从嘴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并唾沫星子在内,都衬托得那句话格外诚恳,细想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近乎善意的惋惜,然而——

我的什么德性?英.格.兰的意识体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习以为常地吐出一口血,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抹了抹嘴角,然后抬头打量墙上已经被他撕到只剩下五个月的年历,微微有些期待明天太阳升起后时间便能“正常”地从八开始流动。

说实话,这个愿望挺天真的,而他已经这样期待了太多年,早已明白与其指望七月被整个从年份中删除,还不如指望那年他没循着从同类那儿得来的消息在新大陆寻找,于茫茫的草原之间握住那孩子的手。好笑的是,无论他怎么追溯往昔,有意无意地把这沉疴痼疾归罪于那不知起于野心还是善心的初遇,在收养孩子这点上,他还是不愿生出任何后悔的情绪。

为什么要后悔呢?他爱着那从蛮荒之中自己成长起来、有着蓝色眼睛的小生命,他爱着他的养子、他的弟弟,他爱着那片名为亚美利加的新大陆,他只是不爱美.国而已。


温和的北.美青年时常用一种纯粹无垢的目光望着他,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有时让英.国倍感欣慰,有时对他而言却是种说不出的压力,尤其是当年自己像个废物般一病不起,印.度那神神叨叨的小子还坚信加.拿.大无微不至的照顾能从心理上带给他安慰的时候。好吧,并不是说他没领情,这么听话好脾气还自带治愈人心效果的孩子他这辈子也就养过这么一个。然而即使他没有变得无法无天,稍稍被管得宽松点就开始不知满足,被几本破书荼毒完就生出了野心,扯把旗子便轰轰烈烈把一群老家伙都折腾起来陪他一起搞革命,他骨子里还是有些与他那长着一张脸的兄弟异曲同工之处的,比如某些脑洞清奇的奇思妙想。理平蜷曲的发梢、把刘海隆起、再将美.利.坚的神态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地出现在他面前,试图“以毒攻毒”安慰他。傻了吗?真亏你想得出来!英.国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吐槽,有股腥气便径直从心肺的位置涌入喉部,他捂着嘴角渗出的血丝,骤然间头疼得几乎要炸裂开,连带着眼前的画面全糊成了一片。加.拿.大惊慌失措地扯掉他太过成功的伪装,呼喊着“英.国先生”冲了过来,而英.格.兰躺在地上——天旋地转的销魂感觉让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以什么姿势栽倒的——深切地认知到自己完了。

他得了病,一种连像他这样的异种都没听说过的、史无前例的病症。


为什么意识体会生病?

这根本是个伪命题。

生病对所有的意识体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活得越久,便越不在意那些小小的不适。天灾疼一下,人祸疼一下,打一次仗全身骨头都散架一次,连政党来场意见不合的争吵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倒霉催的。他们的身上篆刻着时间无形的伤痕,史书便是他们的厚厚的病历单。在英.国算不上古老但绝对漫长的历史中,他不止一次被侵占领土,或者失去领土,那种痛感很熟悉。但绝不是像这一样……仅仅在特定的时间,对着特定的人特定的事物,才会从生理方面产生的反应。

“你的心灵是有多脆弱呀,小少爷?”法.兰.西那傻逼愈发猖狂,连着好些年一到时间就来找他,抓着这一处不放,死命调侃,并毫不掩饰地以此为乐。

和傻逼一般见识实在是浪费时间,英.格.兰罕见地没和法.国打起来,也放弃了幼稚的语言攻击,而是扬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刻薄笑容——弧度要弯到几分很有讲究,就是存在那么一个角度能浅显易懂地表达出他深切鄙视其智商的意味——以掩饰自己数天睡不着觉、又毫无食欲的凄惨身体状态。

只要别在七月初见到美.国,就没人能质疑大.英.帝.国尚存的权威。


可要想不见到美.国太难了。

他无处不在。

年幼的孩童在泰晤士河岸边兴奋地蹦跳,被石头狠狠绊了一跤,没有人上前扶起他,最终他自己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

“英.国!”他委屈地喊着,直到英.国蹲下身子,轻柔地为他抹去额上的血痕。

大一点的男孩在北.美大草原牵着骏马,邀请自海的另一头而来的兄长与他一同狩猎。

“英.吉.利.斯!”他递给英.国游牧民族编织的花圈,笑得天真无邪。

少年晒黑了肌肤,指尖生出了茧,他披着不太合身的戎装,自繁荣兴旺的土地赶到弗.罗.里.达。

“亚瑟!”他想要与英.国并肩,于是刀锋染上了红艳艳的血。

少年终于长大的时候,便从波.士.顿的码头,走向了萨.拉.托.加的森林,最后于战火中聆听到了约.克.镇的乐声。青年举起枪,大雨覆盖了他的眼神。

“英.国。”他并没有开枪,命运的子弹却笔直地扎入了英.国的心脏。

仿佛正是从那一天起,那颗子弹便永远留在了七月的光阴里,无论英.格.兰睁眼闭眼,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被它紧紧地摁住呼吸,哪怕他佯作不在乎,“美.利.坚”也无处不在。

他在地图之上,在贸易的数字里,在不被欧.洲列强关注的角落挣扎着制宪,作为新生国家苟延残喘,他被加.拿.大在闲谈时有意无意地提起,他和自己的敌人们相谈甚欢,他在他每一个曾驻足过的地方隔着时间遥望他。

英.国醉意朦胧地揉了揉眼,咽下喉间泛起的腥甜。

如果他只是无所不能的英.格.兰,那么当然不会得这种娘们兮兮的七月病。

谁让胆小鬼亚瑟.柯克兰一直在等待他唯一的良方。

而为了不让他痊愈,阿尔弗雷德已经自杀了。


桌面上躺着封颜色张扬的熟悉请柬。

该死的美.利.坚小鬼,他疯狂又愚蠢,以为全世界都该为他的生日欢呼。

“不去。”英.国第不知道多少次对着信封斩钉截铁地回绝,假装这道口信已经随风跨越了大西洋,传进了那个被他咒骂至今的国家耳里。


TBC


还没写完,先发着过几天补(。


【米英】青出于蓝 [哨向](二)

※ 第一章有部分修改,戳这儿:(一)

※ 特工AU + 哨兵向导设定(注意:双哨兵!)



阿尔弗雷德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蓝天白云,他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泥土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柔软的草叶被微风吹拂着,挠得他脸颊止不住瘙痒。

这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致带给阿尔弗雷德的却并非什么美好轻松的印象。

他坐起身,肌肉紧绷着,用力地握了握拳,触感与以往别无二致,真实得找不出丝毫异样。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正身处自己的精神图景——更正——被人伪造出的精神图景之中。

精神图景显示的是什么完全取决于一个人的内心,而就算打死阿尔弗雷德,他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内心会如此空虚。就算不来几打电玩游戏、刀械枪支,也要是处崇山峻岭之类颇具挑战性的绝地,再不济也得安个可以无限供应汉堡的机器,那样就算有朝一日他感官崩溃陷入了神游,至少不会精神意义上地把自己饿死。

阿尔弗雷德垂头脑洞了一会儿,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干净,不含丝毫阴霾,每一个弧度和线条都恰到好处,是完全容不下虚伪的真实。

他当然是真的想要笑了,笑自己用了十多年,却没能成功走出这个地方。天性不喜受束缚的阿尔弗雷德几乎要为此发疯。但他没疯,每一次来到这里,他都比以往更谨慎更冷静,抚养他长大的人教会了他生存,以及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物称得上是绝境。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知道是谁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覆盖了他的精神图景,让他空有S级的潜质,却连哪怕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那一定是个极其强大的向导,若非如此,没有人类的精神力能够完美暗示一个成长完善的哨兵。


阿尔弗雷德听见了鸟鸣。

在这个空荡荡的精神监狱里,他可以百分百地放开自己的五感而不用担心陷入神游,屏障束缚了他的同时也从另一种意义上保护了他。

那鸟鸣来自于这个硕大空间除他以外唯一的活物,一只色泽艳丽的知更鸟。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心情愉悦地看着小鸟落在他的手指之上,翠绿色的瞳仁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噢托尼,你还是这么漂亮。”阿尔弗雷德语气轻快地开口道。

知更鸟狠狠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怎么又来?你究竟是不喜欢我给你起的名字,还是不喜欢我说你漂亮啊?”他大声叫屈,引得知更鸟很是干脆地又补了几口。

阿尔弗雷德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他一度怀疑过这小鸟是他的精神向导,但没花多久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首先,教科书上说过精神向导是一个哨兵或向导半身一样的存在,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状态和情绪,可别说感知那些虚的,他就算探出全部的精神触梢,也无法感知到这只坏脾气鸟的存在,哪怕它就在他跟前嚣张地飞来飞去,更别说在现实里和它沟通让它化出实体了。然后,最重要的原因,和精神图景不对劲的理由一样,像他这样高大威猛的英雄式人物,精神向导怎么可能——是看上去这样可爱无害的生物?也不需要如那些大型猫科动物般帅气,但怎么也得来个更加凶猛的玩意儿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对自己这番奇葩的论点可以说是相当自信,故而在没摸清楚其确切来历之前,权当知更鸟是自己养的虚拟宠物,说实话比手游可炫酷多了,还有即时互动功能。


知更鸟突然朝他急促地鸣叫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便意识到自己快醒了。与一般的哨兵不同,只有睡眠才能让他进入精神图景,估计这是由于他从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精神图景的缘故。

吵醒他的是响个不停的手机铃,阿尔弗雷德睡眼朦胧地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弗朗西斯的大名。他不爽啧了一声,相当不情愿地接通了来电。

“小阿尔,不在忙吧?”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假惺惺的讨好。阿尔弗雷德脑中警报一个劲儿地闹着,直觉在教唆他赶快挂断然后睡个回笼觉。

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弗朗西斯难得开门见山:“这次的事情真的只能麻烦你了,如果你做得好,除了组织的例行奖励,哥哥免费给你做三个月的精神疏导如何?”

这个条件不得不说……还挺有诱惑力。阿尔弗雷德虽然对自己的实力一直有一种迷之自信,但仍不能打包票单兵作战干得过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这位组织最强的向导。他随手丟一个攻击性的暗示,估计就能让一批低级哨兵直接精神崩溃。这样高级的向导出手做的精神疏导和精神屏障,自然拥有最高标准的稳定。更何况阿尔弗雷德情况还要更特殊一些,对他来说,稍微低级一些的向导根本就无法安抚他那一团乱麻的精神触梢。

“为什么要出动我?”诱惑归诱惑,阿尔弗雷德也不傻,他挺直背脊,犀利地点出这个问题。一个太过年轻、能力不稳定还没有精神向导的哨兵,哪怕等级够高,也并不值得这样的优待。

“因为你的目标是亚瑟.柯克兰。”

阿尔弗雷德总是维持着从容的表情陡然一变,只余下难以掩饰的震惊。


作为一个正值妙龄的姑娘,艾格莎拥有显赫的身世,足够挥霍的钱财,和完全称得上优秀的向导能力。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没有天之骄女一贯的目中无人,相反,她十分喜欢体验平民的生活,经常趁保镖不备偷溜出去走街串巷地见识各种新鲜事物。不是没有遇见过心怀不轨的人,但鉴于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抵御向导的暗示,她从没有碰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危险。

认识阿尔弗雷德是个纯粹的意外。

那一天夜里,她走过一条小巷时感受到了一股庞大到可怕的精神域。艾格莎并非天生就是个向导,而是后天觉醒。按照法律规定,所有已觉醒的哨兵向导都要被送入塔中做身份登记,且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专业培训才能重返社会。艾格莎却并没有登记过,她隐瞒得很好,甚至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女儿其实是个向导,这便导致了她对许多向导的知识都一知半解,能力使用也全凭自我摸索。

那股精神域直接把艾格莎弄懵了,她无法想象怎样的人才会拥有如此压迫性——但又杂乱无章的精神。本能让她迅速化出精神触梢,试探着靠近安抚那个似乎已经濒临五感崩溃的哨兵。

她被拒绝了。

一个哨兵的精神域,却完全隔绝了外来向导的刺入。这在艾格莎看来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她冲进巷子,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蜷缩在地上打滚、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金发少年。

那一天她到最后都没能成功抚慰到少年的精神,但少年竟然自己扛了过去,没死也没陷入神游,而是正常地、没有伴随任何诸如失忆之类的狗血副作用地苏醒了过来。

他有着一副爽朗又好相处的性子,自我介绍说他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

是个……黑暗哨兵。



TBC


这篇文大概会边写边改,不然一定会出现无数BUG的(。


【米英】青出于蓝 [哨向](一)

※ 明明想填坑的结果不知道为啥在写这个

※ 特工AU + 哨兵向导设定(注意:双哨兵!)



“我操你,阿尔弗雷德。”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亚瑟再无法抑制住心头那股澎湃而出的愠怒。高精度瞄准镜角度有限,只够窥见那个金发年轻人的一部分侧脸,可他那握紧手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抬手将它贴向耳边的动作却被捕捉得一清二楚,而这足以让亚瑟冷笑出声。

“抱歉,是我妈。”年轻人刻意压低的话音尚未透过电磁传来,就被相距甚远的亚瑟尽收于耳。亚瑟将瞄准镜拨偏了几分,果不其然,镜头里一个姿容妍丽、身着时下最流行装束的姑娘正坐在年轻人的对面,听到这个解释笑着扬手示意他自便。

手指忍不住往保险栓的位置探了探,亚瑟凉凉地开口:“你死定了。”

年轻人的反应是极为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妈,又怎么了?啊……就为这个?怎么非要打个电话,你明明可以发信息的!真是,我还在和朋友吃饭呢!”这一长串起承转合惟妙惟肖,若非电话就是亚瑟本人拨出去的,光听语气他估计也要以为和他通话的不过是个天底下随处可见的叛逆期少年。

演技真他妈精湛,可惜亚瑟并没有配合表演的兴趣,他火气未消,阴沉着脸斥道:“妈你个头!你有种——就别来见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悔怎么写!”边骂边难掩焦躁地轻扣边上的栏杆,锈迹斑斑的金属旋即发出了些许微不可闻的声响。身处至少两英里之外的年轻人倏然一震,他如同听到了什么,四下环顾了会儿,便相当准确地选择于某个方位抬首,恰恰与高处愤怒的持枪者对上视线。

亚瑟猝不及防地怔住了,然而不过短暂的一瞬间,年轻人就已经偏过头,神态动作一切如常,仿佛刚才位置暴露只是个他情绪起伏之下产生的幻觉。

“会早回的!放一百个心,我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出什么事?”

那便是所谓……近S级别的五感?回忆着方才一刹那精神图景的震颤,亚瑟几乎流出冷汗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还在进行着,他却已经没心思关注那人说了什么。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缓缓闭上双眼再张开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大为不同。

这一回,无需狙击枪的瞄准镜,亚瑟亦能清楚地看见年轻人的脸。

相较几年前,他的头发似乎长了许多,五官也脱去了稚嫩的棱角,俊美中透着股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一副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掩住了他蓝色的瞳仁,乍一瞥竟有几分可笑的书卷味道。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阿尔弗雷德,”亚瑟有些怔忪,他拧着眉梢出神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中的锐意尽数散去,“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年轻人用这样一句终结了他的整套戏剧表演,“我知道的,再见。”

阿尔弗雷德既然在,那他便没有继续待在此处的理由了。亚瑟将枪支拆成零件依次装入琴盒,边动作边分出了少许注意力给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只见那人一收好手机,便朝身旁的姑娘弯下腰双手合十,做了个滑稽的抱歉动作。女孩明显被逗乐了,她谅解地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然后凑过去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亚瑟观察着他们的互动,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


拉开沉重的行李箱,入目便是一个占据了大半空间的鸟笼子。

鸟笼的作用自然是用来关鸟,笼里也确实有只活生生的鸟。那鸟重新见到光明,很是兴奋地吱嘎乱叫了几声。作为一只雕类,它有着雪白的头部和尾羽,哪怕翅膀收拢着,也能看出它拥有十分广阔的翼展,轻易就能让人联想到其翱翔于天际的神气身姿。它很明显并不属于法律社会所允许饲养的宠物类型,即便是被困于笼中,主人也不见得对它有多上心,把鸟笼随便往桌上一扔,便不管了。

这个安全屋连空气都透着股霉味,亚瑟在里面待了一刻钟,就有种作呕的反胃感。他想着等这次任务完成,他一定会拿把枪冲进总部顶在那法国佬的额头上,让他明白不注重特派专员身心健康的下场。

白头鹰作为狭小空间里唯二的活物,叫了一阵后见没人搭理它便沉默了,它有双奇异的蓝色眼睛,此刻正用一种几乎称得上专注的目光凝视着亚瑟。

亚瑟愣是被一只鸟看得全身发冷,他趴在床上,拽过个枕头蒙住头,只想把该死的任务该死的鸟还有该死的阿尔弗雷德统统抛在脑后,沉沉地睡上一场。

可惜今天他注定实现不了这个简单愿望了。被随手抛远了躺在地上的手机欢快地叫了起来,好一会儿都不见停,显然对面的人不打通绝不罢休。

“给你一分钟,告诉我你想怎么死。”亚瑟开口时的声音像从恐怖片直接拷贝过来的,把对面的人吓得一哆嗦,险些维持不住一贯油腔滑调的语气:“怎么了小少爷,哥哥我记得这些天都没招惹过你吧?”

“阿尔弗雷德是怎么回事?”亚瑟懒得和人瞎扯谈,直接开门见山道。

“啊?你说那小子?当然是好好地待在总……部……嘛……?我靠!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对面还没说上几个字就变了调,几乎尖叫了起来。

“我就知道,”亚瑟冷笑,“弗朗西斯,你倒是回忆一下,让你看的人,有几次你真的看住了?”

“我他妈本来就不是帮你看孩子的保姆!”

“那也不是我盯了目标整整三天,她唯一的异常举动是出去约会,结果约的人他妈金发蓝眼睛长着张帅脸的理由!”

对面登时沉默了,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道:“亚瑟,你或许可以换个角度考虑问题,比如……小阿尔恋爱了?毕竟你那目标可是个实打实的向导不是嘛?”

“哈,你以为他是你?”

“我觉得,你可真要改改你那复古式大家长的思维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弗朗西斯咳嗽了一声,“你不能孩子一谈恋爱就抓狂。”

“我再重复一遍,阿尔弗雷德没有和目标谈恋爱!”亚瑟几乎捏碎手机,他瞥了眼桌上的鸟,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和某个向导建立过任何连接,哪怕是临时的,我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因为你囚禁了他的精神向导?”

房间里刹那间陷入了死寂。弗朗西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脱口而出了个不该提的东西,他有些不自然地话音一转:“如果不是恋爱,那么我只能提供一个可能性了:他接受了组织发布的任务。”

“他还是个孩子!”

“只有在你眼里才是,亚瑟。他已经成年了,他是组织唯一的A+级别哨兵,拥有近S的巅峰数据,据说还有继续往上增长的潜力。如果不是他都这么大了对外还没有成型的精神向导,组织早就把他派去最前线了。你知道他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亚瑟,他可以自由地和任何向导结合,接受一切基础的精神梳理。”

亚瑟紧紧地抿着唇,没有回答。

弗朗西斯继续沉声道:“差点忘了本来是要找你干什么,距离你上一回领取向导素已经超过了三个月时间,哥哥我乐于助人、不计前嫌,帮你伪造了好几次领取记录,但上面的突击检查我可造不了假,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你必须尽快回来一趟。至于阿尔弗雷德……算哥哥我劝你一句,小少爷,你该放手了。”

亚瑟死死瞪着显示已结束通话的屏幕,一时间有些茫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有着一双漂亮蓝眼睛的孩子。

孩子无声地留着眼泪,却始终不肯说出哪怕一句求救。

时光匆匆,已不再清晰的久远岁月以前,满身疮痍的亚瑟朝那个孩子伸出了手。

——你该放手了。

“不可能。”亚瑟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坚定地对自己重复了一遍。

“绝!不!可!能!”


TBC


我喜欢写权威崩坏的英(笑)不过这篇的设定没那么简单。

这个设定想了很久了,先码个开头储存一下新鲜的脑洞。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