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幸运S+

美漫粉/古龙迷/Priest吹/APH不毕业/盗笔推
男神吴邪/费渡/带土/美队,女神贞德
挚爱APH新大陆家族
惯性挖坑,填坑艰难
不擅回复评论,但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
我吃的CP随便逆无所谓,但洁癖严重,不要拆,拆了会死。
以下是本命级CP墙头:
欧美:盾铁(漫画)、超蝙、SD(SPN)、德哈
日漫:米英、带卡、法贞
国产:瓶邪、靖苏、伞修、双关

【米英】时间奇迹

※ 写给 @MOCHA 的贺文,生日快乐啊!抱歉迟到了那么久QwQ 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故事_(:з」∠)_

※ 史向国设,子英中心

※ 若米穿越成历史上那位守护了英.格.兰的阿尔弗雷德大帝

※ 不算纯粹的CP向,只是想写这样的一场相遇



来,看着这个孩子,擦干他的眼泪,握住他的手,然后亲吻他的额头。

从今往后,他将得到勇气,拥有信念,再找寻到前进的方向。

他将会自由。


※※※※※※※※※※


致我的家园:

我主导的这场起义是卓有成效的,据说罗.马皇帝已经考虑撤出不.列.颠,只要我能赢得最终的胜利,那些傲慢的、亵渎神圣的罗.马人,将永远离开这片土地,很快,我们就再也不用忍受所有的这些折辱!

请务必等待我的好消息。

布狄卡


——骗子!

亚瑟猛地睁开眼,四周是一片静谧。入眼高矮不一的树丛和灌木张牙舞爪地生长着,从它们纷杂交错的枝丫空隙望出去,只能捕捉到深色天幕中几点尚未隐去的星辰和远方朦朦胧胧泛起的光亮。时候尚早,可亚瑟已然毫无睡意了。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潮润,又确认了遍身上的武器都配备完整,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因为一夜的不当睡姿步伐有些踉跄地朝不远处的溪流边走去。

水里倒映出了一个裹着绿色披风的小小孩童,肤色苍白、形容瘦削。亚瑟咬了咬嘴唇,他维持这副模样好几百年了,早已经不期待会有长大的那一天。


“弱者”,他惹人厌的兄长时常用这个词形容他。大部分时候他并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反驳,但如果他们又连带着嘲笑他身型的话,他绝不会忍气吞声。

“斯科特,你该感谢罗.马,他侵占了阿.尔.比.恩岛屿,却对你的领土毫无兴趣,”彼时小小的亚瑟浑身血迹,手被钳制着,被迫跪坐在地,腰杆却挺得笔直,他恶狠狠地瞪向面前少年体型的红发兄长,嘶声道,“在你安稳发展的时候,我经历的却是你永远也不能想象的事情,你这个欺软怕硬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成长速度!”

沉默的威.尔.士拉住了怒火中烧的苏.格.兰,这个曾和英.格.兰一起被编入罗.马行省的意识体悲悯地望着他最小的弟弟:“亚瑟,我希望你能学会适当认输,逞强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布狄卡起义的失败还没教会你这点吗?”

“你也给我闭嘴,威廉!”亚瑟的眼睛都气红了,“我的北方虽有奔宁山脉,但你拥有的可是坎布里亚山脉这个绝佳的地理优势,明明可以支撑很久的,如果不是你先认输,我哪至于那么快就面对罗.马大规模的入侵?前前后后我可是抵抗了近百年,而你呢?!”

“你竟然还敢和我提布狄卡!虽然她只是一个人类,虽然她的起义失败了,但她比你家所有人都要高尚!她愿意付出一切,为我、为这片土地反抗侵略者!我的人民都拥有与她相同的信念,所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相信,都有人会站出来,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认输!”

迎面而来的拳头砸在脸上,小小的亚瑟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本能的恐惧和畏缩。

只因那仅有的一份坚持已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温柔地支撑着他。


——我不会认输,不会,绝不会……

亚瑟将头整个埋入水中,又很快抬起,溪水沁骨的冷意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亚瑟,今天你还是继续赶路吗?”一个稚嫩的童音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亚瑟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连一直紧蹙着的那对有些过粗的眉毛也舒展了开来,他欣喜地注视着一只精灵扇动着翅膀自半空缓缓下落,最终停在他伸出的手掌心之中。

“是的,穿越这片森林,就是我的目的地麦西亚了。”亚瑟轻轻地说,身上每时每刻都仿佛被肢解的疼痛提醒着他前方这片土地正在经历着什么。

“抱歉亚瑟……我是来代表大家跟你道别的,”小精灵嗫嚅道,她不安地跳了起来,绕着亚瑟的手飞了一圈,眼中满是恐惧,“那里正在发生战争,和以前一样,我们不能再陪着你了,我们不能太过接近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地方。”

亚瑟眨了眨眼睛,方才的笑容如同一枚戴上的面具,竟是没有变动半分,半晌,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关系的,你们不需要再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

“太好了亚瑟,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精灵高兴地扑上来吻了吻亚瑟的脸颊,“那么再见啦,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边境了,亚瑟不会迷路吧?”

“这可是我的家,”亚瑟说,“我怎么可能迷路?”

他所拥有的全部,只有他的披风、弓箭以及一颗爱着属于自己土地的心。

他不会迷路,因为他的前方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罗.马的铁蹄、撒克逊的窥伺、维京人的掠夺。

被侵略,奋起反抗,然后……失败。当他的文化、语言、人民的血脉一次次融入那些属于新入侵者的部分,当整整七个国家将他的土地分割,当他意识到自己从没作为一个完整的、不受束缚的整体存在过,甚至没有一个基础的根基供他成长。

是的,他无法长大,但这和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奈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时不时会梦到数百年前那个披着战甲亲自上阵杀敌、希望可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女人。

“我的家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一直这样称呼他。

“对不起,是我不争气。”而他却再也没法告知她这句歉意。

在那个决定了一切的败北的战场上,望着她的士兵们被屠杀的布狄卡最终决意服毒自尽时是有多绝望呢?他无法深入地去揣摩那种心情,他怕自己将失去继续斗争的勇气。

如果有神,如果有什么崇高的存在能够听到他的呼喊——

亚瑟深吸了口气,仿佛没有尽头的森林冰冷地包拢着他,他又将一个人踏上前路。

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能够拯救他。

没有人。


※※※※※※※※※※


“小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已经安静地跋涉了好长一段路的亚瑟吓得脚一滑,幼小的躯体整个栽进了草丛,野草与藤蔓调皮地缠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扑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成功爬起来。

“这么小啊,还笨手笨脚的。”那个声音离得更近了,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好听,亚瑟边挣扎边翻了个白眼,本就不算好的心情已经跌到谷底。

一双有力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扶住了他的腰,一握一提之间,亚瑟感到自己正腾空而起,还未来得及惊惶,他的脚就又触到了实地。

“嘿,没事吧?”让他陷入该不该开口道谢这样的纠结的罪魁祸首不由分说地揉乱了他先前好不容易才打理好的头发。亚瑟皱了皱眉,抬起头,入目是一个看外表至多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旅行者打扮,漂亮的金色发丝自兜帽里滑落下来,蔚蓝的眼睛里盈满了好奇和探究,那咧开嘴恣意微笑的样子,在这光线缺乏的森林里几乎是在闪闪发光。

亚瑟连忙让先前积累的不满情绪盖过看清他长相时心头莫名生出的亲切感,慢吞吞地开口回答:“……没事。”

“唉?”少年突然低呼了一声,没等亚瑟反应过来,就伸出手,十分用力地揪了揪他的眉毛。

“你干什么?!”亚瑟终于忍不住了,他愤怒地喊着,手摸上了背后的弓箭,一脸警惕地盯着对方。

“不是假的?”少年仿佛没听见亚瑟的怒斥,也没感受到亚瑟的敌意,他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仔细打量了一番亚瑟,然后眼神蓦地亮了起来。

“你是——”哪怕亚瑟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也能分辨出此刻少年的语调简直是终于找到了一直寻找之物的那种欣喜若狂,“你是英.吉.利斯对吗?!”

“我终于见到你了!”少年朝亚瑟扑了过来,不顾他的挣扎将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亚瑟瞪大了眼睛——这是多么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拥抱——他举起方才悄然攥到手中的箭矢顶端,朝禁锢着他的手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鲜血喷溅而出的时候,少年的力道立刻松了,他退后几步,低头捞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乎深可见骨的一道口子时,英俊的面庞却没有因此显出丝毫痛苦,唯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

那茫然不解的神情让亚瑟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刺啦啦的疼,他努力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今后如果没有你,我是说,如果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再这样做啦,”少年似乎终于从突然的负伤中回过神,方才那过于激烈的喜悦情绪仿佛在一个呼吸间被丢弃了,他抿了抿唇,小心地瞥了亚瑟一眼,“毕竟,真的,好痛啊。”哪怕说着这样的话,亚瑟也没有从这人的表情和举动看出丝毫对疼痛该有的反应,是极其擅长隐忍,还是……?

“回答我的问题。”亚瑟冷冷地说。

“我的名字是阿尔弗雷德,”少年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开始自报家门,接着礼貌地伸出手,却见不断滴落的血迹在地面划出了一条红线,忙又缩回去,换了另一只完好的,“现任威塞克斯国王埃塞尔雷德是我的兄长……我曾在他那里,听说过您的事情。”

亚瑟这才从少年的眉眼间发现了几分熟悉的轮廓,这很好地解释了他先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一个从小听长辈讲述故事的少年人第一次见到故事中人物时表现出了过分的激动,尽管用眉毛来辨认让人十分不爽,但确实合情合理。哪怕心中依然有某处在叫嚣着不对,亚瑟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少年,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大致想通了这一切,迟来的愧疚就将亚瑟淹没了,方才他下手完全没有留情,他自己特制的箭矢尖端锋锐无比,哪怕直接削断骨头也并不夸张,这个孩子——在他眼里所有的人类都只是孩子,哪怕他本人的外形才更符合这个称谓——被他如此伤害了,竟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他不安地握住少年的手,满腔歉意卡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尔弗雷德仿佛察觉到了亚瑟的欲言又止,他蹲下身,在一个可以平视亚瑟的角度,故态复萌地蹂躏起了亚瑟的头发,这样做时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不甚明显的坏笑:“嘿嘿,英.吉.利.斯,这个时候的您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小,不用觉得抱歉啦,是我先冒犯了您,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样的伤我经常有,早就习惯了。”

这个时候?奇怪的用词在亚瑟的大脑里飞速掠过,还没能引发他更深入的思考,少年对他心理的揣测就先一步让他恼羞成怒起来:“我、我没有觉得抱歉!也没有担心的意思!”

“唉?”阿尔弗雷德一脸受伤。

亚瑟连忙补充:“不,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我……你耍我!!”他的抱怨最终淹没在了阿尔弗雷德爽朗的大笑声中。


※※※※※※※※※※


一个意料之外的同行者并没有带给亚瑟多愉快的体验。

这个略有些聒噪的少年人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他将好奇心分给了一切前进道路上的事物,然后将他作为填补他无聊思想的牺牲品。

一开始考虑到他兄长就是英.格.兰七国之一的掌权者,以及无法释怀的内疚,亚瑟一直耐着性子回答他。可很快他便察觉到这人并非有多想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的答案,反而是变着法子找到由头让他开口。他的任何一个回复,哪怕牛头不对马嘴,似乎也能让阿尔弗雷德保持好一阵子亢奋的心情。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亚瑟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份热情有些不正常。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亚瑟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问道。

“什么叫我跟着您?”阿尔弗雷德夸张地叫了声,“我不需要跟着您,我要去的地方只能走这条路。”

“这条路除了麦西亚还能通往哪里?”

“只有麦西亚王国啊。”

“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跑到战乱中心去?”可以编个好点的借口吗?亚瑟想了想,还是咽下了后半句不是很好听的质疑。

阿尔弗雷德一脸纠结地看了看亚瑟:“呃,您用这张脸,说我是小孩子……”

亚瑟瞬间被气笑了,这人表面上满口敬语,实际上则根本没当回事:“以防你这小鬼忘了,我可比你大上了好几百岁!”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这个先前哪怕受伤依然没有把笑容从脸上抹去的少年缓缓低下头,沉声道:“在您眼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的年龄比您小,您就会质疑我的能力是吗?”

骤然转变的气氛让亚瑟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地回了句:“……什么意思?”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亚瑟一眼,这意味不明的一眼令亚瑟莫名心慌起来。

“我从来不是什么没有经验的小孩子,英.吉.利斯,”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在我的王国,我现在拥有仅次于我兄长的权利。”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陈述仿若一道炸雷,亚瑟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你才几岁?我以前……”

“您以前并没有在王都见过我,对吗?”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我五岁就离开了威塞克斯,去了罗.马,去了法.兰.克,去了很多地方,要知道从前的我可没有机会这样仔细且毫无负担地看遍世界。”

从前?少年的话里总会时不时夹杂一些奇怪的描述,亚瑟想问,但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学会了无视它们。

“然后我想,我必须尽快回来,回到英.格.兰的土地,我属于他,哪怕我时间有限,我也想为它贡献力量,我愿意这么做,它还没有变成我所预期的那样强大,它还可以更好,在我找到他之前……” ※注1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片刻,他湛蓝的瞳仁里有某种既温柔又悲伤的东西,让亚瑟有些微微怔忡,“结果我刚回来没多久,丹.麦军队就大举入侵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这片土地曾遭受过这么多。”


疼痛。深入骨髓、无所不在的疼痛。疼痛便是他成长的脊梁。他用足够漫长的时间才终于走出被罗马统治近四百年的阴影,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撒克逊的血脉便朝他伸出了獠牙。他躺倒在故园的土地上,凯尔特人的呼喊声渐渐隐去,他们逃去了苏.格.兰,躲进了威.尔.士,或者永远地长眠在战场。“不要离开我!”他流着泪,直到撒克逊的族裔在他的心脏上一点点烙刻了英.格.兰的名字。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已经不记得了。那这一切结束了吗?不,还早得很,在北方,在船上,维京人在冷笑,他们热衷于将血与火洒遍每一处被他们青睐的土地,他们正来势汹汹——


“这一次,我是接下了兄长的命令,去麦西亚境内协防——您一定也是准备在抵抗维京人的前线亲自督战对吧?嘿嘿,有我您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荒唐!亚瑟想,为什么这个少年能有如此荒谬的自信?他不知道他是凭借什么样的能力才如此年轻就得到了王国的权利,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战争相关的经验,但是……当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并不是个笑话,就会觉得,他就如同他展现得那样……无所不能。

“你只是一个人,”亚瑟说,“身为王室成员,你完全有权利不参战,为什么你执意要卷入进来?”

“因为我爱您啊。”阿尔弗雷德咧开嘴。

“什、什么———?”

“哈哈哈哈,英吉利斯,您的表情真的好有意思哈哈哈哈,”阿尔弗雷德笑得捂住了肚子,就差在地上翻滚了,“不止是我,所有正在前线战斗的、在家中焦虑的等待消息、在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祈祷的人们,他们都爱着您。听听您心中的那些声音吧,它们会告诉您的: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不需要你这个笨蛋来教我怎么做一个意识体!”亚瑟咬着嘴唇,最终憋出这样一句话。

“好好好,我是笨蛋,”阿尔弗雷德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定定地凝视着亚瑟,“我现在抱您的话您还会扎我吗,英.吉.利.斯?”

“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哦。”

话音未落,熟悉的怀抱就又一次将他包拢了,感受着脖颈间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亚瑟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要再哭了。”少年的声音清亮,柔和地掠过耳畔的时候,仿佛是一抹温暖的阳光。

“我没有哭!”亚瑟急急否认。

“嗯,”阿尔弗雷德的手轻轻地拂过亚瑟的脸,拭去了他脸上的潮意,然后凑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一直都很痛吧?没关系,有我在。”

你这家伙根本没亲过别人吧,现在明明是你的嘴唇撞过来比较痛。亚瑟在心里暗暗抱怨着,粗犷的眉毛一弯,竟是像个真正的小孩子般,久违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说大话。

这个年尚未满二十的年轻人,抵达麦西亚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接手了近一半协防军。

与他过于年轻的年龄相比,他深厚的军事素养让所有人震惊。一直处在劣势的麦西亚战场,他的加入远不止给予了反击的希望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胜利的火种几乎是被他一个人点燃的。

起初,他的每一场战斗,亚瑟都会跟着他的军队一起走。以战争为生存方式的英.格.兰意识体从未停止他的学习。在观察中他逐渐发现,阿尔弗雷德的指挥风格尽管带着他本人那种横冲直撞、不计后果的特征,但总体却是基于一个相当成熟的框架建立起来的。由于两者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来说似乎更为超前,两相结合后的出其不意往往能打得维京人措手不及。

阿尔弗雷德到来的第四个月,丹.麦对麦西亚的侵入全面停止,同时停止的还有针对威塞克斯的进攻计划,这场耗时漫长的——说难听点——毫无成效的抵抗战,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以胜利为结的休憩。

在战争期间成熟得可怕的阿尔弗雷德原形毕露,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亚瑟:“英.吉.利斯!你看,我做到了!我是不是像个英雄一样帅气!”他跳跃的步伐、高昂的嗓音和期待的神情,简直是个迫切需要长辈表扬才能认可自己的孩子,别说十九岁,有没有九岁还说不好。

亚瑟抽了抽嘴角,一句“你做得很好,谢谢”就这样卡在了嗓间,等出口时已经变了模样:“并不帅气,以及,是谁教的你?”

“这么明显?”顾不得抗议亚瑟的前半句,阿尔弗雷德十分惊讶地回道。

“嗯……”亚瑟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个人风格很突出,是我很欣赏的那种,但是……你并没有学会精髓,我是说,你只是在单纯的模仿,还顺带加入了自己的部分。”也就是,表面看上去很惊艳,其实只是个东拼西凑的残次品。

阿尔弗雷德的脸垮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道:“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糟糕,我在说什么,亚瑟后知后觉地惊慌失措起来,我在批评一个为我拼来了宝贵胜机的人,我把他说得一无是处,天哪,我干了什么?亚瑟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我、我不是说你不行,我只是……”

“您说得没错,”阿尔弗雷德认真地说,“我就是在模仿他,我一直相信如果我现在去和他战斗,那么便只有一败涂地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是专门教你你军事知识的老师吗?”见阿尔弗雷德没有生气,亚瑟这才舒了口气,转而好奇起来。

“不,应该,更类似于兄长?”阿尔弗雷德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想,那些知识,我一生都受用不尽。”

“他现在在?”

阿尔弗雷德神色复杂地看了亚瑟一眼,直把他看得莫名其妙:“他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这是亚瑟第无数次唾弃自己开启话题的能力。

“唉,不要道歉!”亚瑟看着阿尔弗雷德难得一脸尴尬的模样,虽然完全不知道他是在尴尬什么,心头的愧疚却因此消减了不少。

“你似乎不是第一次指挥军队了,”亚瑟见气氛还算不错,决定把所有疑问一股脑儿问完,“我没有责怪的意思,但诺森布里亚、东盎格利亚,它们一个个都沦陷了,如果没有你,麦西亚也会……”

“您是奇怪为何接收了兄长命令的我会一个人出现在边境的森林,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加入战局对吗?”阿尔弗雷德打断了亚瑟漫长的铺垫,“事实上不久前,我还在爱.尔.兰。”

骤然听到这样的一个熟悉名字让亚瑟直接黑了脸。

阿尔弗雷德继续道:“听说那儿有一些偏方,为了寻求治疗,我才决定去一趟。”

“治疗?”

“对啊,英.吉.利斯!你别看我现在似乎很正常!因为健康问题,当初我可以毫不喘气地把野牛拎在空中甩,如今却连杀敌都只能用武器从旁协助了!”

“……不,我并不觉得一个人类需要把野牛拎起在空中甩。”

“唉您难道不觉得那样很帅吗?”

“不觉得!!”

此时忙于斗嘴的亚瑟尚不知晓,这个被当事人夸张的描述含混过去的健康问题,最终却当真成为了杀死他的直接原因。


※※※※※※※※※※


短暂的和平结束得很快。几年以亚瑟的感官来算,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

麦西亚沦陷的时候,亚瑟没有再哭泣。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个外表已然褪去稚气、无法再用少年来称呼的威塞克斯王族在撤离的时候没忍住留下了泪水。

“对不起,我答应过您再也不会为了失败、挫折和注定的死亡哭泣的。”

“我没有让你答应过这个,如果一个人类连这些都不能做,那岂不是太悲伤了?”亚瑟竭力控制着自己几欲崩裂的情绪,冷静地做出了安慰。

“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阿尔弗雷德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亚瑟的话,他默默地哭了很久,第二天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找不到前夜脆弱的影子了。

他长大了。

亚瑟想。

在胸间澎湃着的这份感情,一定就是欣慰了吧。

我绝不会认输,在险些被丹麦的意识体抓住的时候,在因为失去领土而身体不断浮出零零碎碎的伤口的时候,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这已经不再是孩子气的不甘心和倔强,支撑着他的,是身为英.格.兰的骄傲,是来自人民的希冀和爱,是比他自己还要更信任他的阿尔弗雷德。

当然,最后一项,亚瑟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自战争进入白热化开始,亚瑟身上就总绑着许多绷带,他的伤口从没停止过流血。因此,只要阿尔弗雷德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就总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有时候还不由分说捞起袖子就亲自为他包扎,无论是上战场还是中途休憩,只要事态不紧急,他总会从亚瑟身边各种神奇的地方冒出来。搞到最后亚瑟有点受不了这种特殊对待了,于是明令禁止他的探访……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知道真相的部分士兵和将领也相当不理解阿尔弗雷德的热情。一个活了那么久外表却还是孩童的存在其实并不怎么会让一个人心生好奇,更多的反而是对异类的警惕和恐惧。许多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阿尔比恩岛屿,甚至没出过他们的王国,现在告诉他们,你生活的这片土地有自己的意识,会说话会动作,外表和常人无异,第一反应如若不觉得天方夜谭,那也差不多便会选择敬而远之了。于是和一干正常人比起来,阿尔弗雷德的行为已经不能叫特别,而是独他一分的诡异了。但鉴于他在军中的威望已经是诸人皆服的程度,也没人对此说过什么,毕竟亚瑟并非人畜无害的吉祥物。数百年的经验让他的眼界高于所有人,他知道什么样的决定能改变现状,能带来更大的利益,而现任威塞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的兄长也十分尊重他的意见。

到了这个时候,在这片四面环敌的土地上,威塞克斯已然是最后的避风港。

可一切还能更糟。

在一场丹.麦人失利后转土重来的战役里,埃塞尔雷德意外身受重伤,尽管努力救治,最终这位英明的国王还是离开了人世。他拥有的子嗣都尚年幼,丹.麦大军压境,在这片七国已去六,唯有威塞克斯仍在负隅顽抗的土地上,唯一还活着的成年王室子弟阿尔弗雷德便成为了最适合的继任者。“亚瑟,我要做国王了。”

“嗯。”

“你不说点什么吗?”

“……去吧。”

去吧。

年轻的国王拿起权柄,同时将抵抗丹.麦、收回失地的责任一并扛在了肩上。

去吧。

我英勇的国王,天空与海洋在你的眼中,英.格.兰的王冠戴于你首,纵然前方是荆棘的道路,可你生来便无所畏惧。


※※※※※※※※※※


9世纪的最后一年,亚瑟没有知会任何人,悄然潜入了威塞克斯的王宫。

“你又来看我了呀,英.吉.利斯。”

还未等到亚瑟走近,那躺在床上的人就仿佛心有所感,翻过身来。

亚瑟脱去他从不离身的披风,卸下弓箭,沉默地走到病床前,握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

岁月已经在这位用一生的时间击退了侵略者、统一了英.格.兰大部分地区、并成功做出军事与学术改革的人类首领身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尽管容颜渐颓、声音沙哑,亚瑟却仍然能在那双眼睛里望见一切开始之前,那份属于年轻人的生机和活力,仿佛他的心灵从未老去。

“您怎么还是完全没有变化呢?……不对,似乎长高了些,”疾病早早摧垮了阿尔弗雷德的身体,他没能力爬起来,于是躺在那里高兴地摇了摇脑袋,“能够像这样变老,对我而言还真是奇特的事情。我好像终于能够理解Davie啦。”

亚瑟没有问Davie是谁,也早就习惯了阿尔弗雷德莫名其妙的话。收到布狄卡最后一封口信时那种复杂的感情又卷土重来了,只是这一回,捎上了某些别样的意味,因为他即将失去的不仅是一位能让他永远铭记的子民,同时也是一位珍贵的朋友、一位如师长又如兄弟的亲近之人,一位……上帝啊,此刻定义这个有何用呢,他终是要在他眼前死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跨越了时间、经历了战火,熬过了无休止被侵略的苦痛,却连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那一份都做不到?

“好遗憾,”阿尔弗雷德说,“我没能亲眼看到您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家。”

“不远了。”亚瑟喉头有些哽咽。

“是的,不远了,”阿尔弗雷德点头,“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是怎么做到,几十年穿着那件披风,却没把它弄脏的?”

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的亚瑟愤怒地朝床上踢了一脚:“笨蛋,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我、我才不告诉你,你就纠结到下辈子吧!”

“下辈子啊,”阿尔弗雷德得意地笑了笑,眉眼间满是知晓了什么秘密却就是不说出口的促挟,“行,下辈子,我等着您的回答。”


※※※※※※※※※※


“英.吉.利斯,您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来自新大陆的年幼意识体顽皮地爬上了年长国家的膝盖,然后一脸好奇地仰起头。

“阿尔弗雷德啊?”亚瑟微笑着伸手揉乱了孩子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它的意思是:勇气、智慧,还有——”

“奇迹。”

时间,曾赠英.格.兰予奇迹。


是的,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我会看着你,我会擦干你的眼泪,握住你的手,然后亲吻你的额头。

从今往后,你将得到勇气,拥有信念,再找寻到前进的方向。

你将会自由。



END



注1:本篇的若米时间线大致设定在英.国与西.班.牙的“杰金斯耳朵战争”前后,那时候独战的引子尚未点燃,英.国不曾从法.国手中抢到加.拿.大,对待北.美殖民地,不驻军、不干政、不收税(历史上从没有一个殖民地有过这样好的待遇),殖民地的人民也将为母国而战、与母国士兵并肩而战视为一件十分骄傲的事情。因为北.美殖民地在战争中表现出色,英.国甚至将官方文件中对其的称呼从“外省人”改为“美.洲人”以示重视。总之,那是一个阿尔深爱着亚瑟,而亚瑟亦然的时代,在时光一寸寸将彼此打磨成后来的样子前,他们间的感情曾纯粹无暇。

注2:历史上的阿尔弗雷德大帝有子嗣,且十九岁就结了婚,本篇直接无视了这个设定√

注3:亚瑟给子米起名是寄托了他深厚的期望和祝福,而并非认出了什么。至于若米回到未来后还能不能保留这段记忆,就自由心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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