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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犯追踪&妙警贼探】(RF/PN) 非正常搭档关系 第1-5章

又翻出一篇十分古早翻译文,继续存档。

作者:Rosslyn

分级:PG

配对:John Reese/Harold Finch,Peter Burke/Neal Caffrey

字数:(英文)23559(中文)51779

注意:只涉及两部剧集的早期背景,且没有Elizabeth出场。

原文地址  授权见随缘

Summary: 机器吐出了Neal的号码。在拯救Caffery和Burke的过程中,Finch和Reese发现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有着谋杀动机的艺术品盗窃案。


《An Unconventional Partnership》


Chapter 1


   这是与往常没有区别的一个普通早晨。当Reese走进图书馆时,Finch已经在那面玻璃墙上贴好照片了。后者对他的到来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惊讶的情绪,而是自然地伸手接过了Reese递过来的一杯他惯喝的茶。

   “我们有了一个新号码,Reese先生,”Finch开口,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墙壁,“这回的情况看上去有些复杂。”

   “难道不是每个都如此吗?”Reese懒散地回答,声音低沉而绵软。

   “Neal Caffrey,”Finch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反问,转而指向照片上的英俊男人以及几张男人还处于孩童时期的留影——他很年轻,笑容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也可以叫他Nick Halden,或是其它的任何一个假名——他可真是有着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记录。”

   “唔......所以比起作为一个受害者,他更有可能给他人带来威胁?”

   “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快下定论,”Finch往墙上瞥了一眼,脸上阴云密布,“Caffrey先生如今正作为一个秘密线人为FBI的白领罪案科工作,所以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

   “喔FBI,”Reese毫无笑意地咧了咧嘴,“总是热衷于和罪犯谈交易。”

   Finch望向他,神情复杂难辨:“我认为他是一个好人,Reese先生,他属于罪犯中例外的那些。”

   “这怎么说?”

   “在他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记录中,”Finch在电脑上捣弄了几下子,然后一页页的罪状纪录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从来不包括任何的暴力犯罪。瞧瞧这些,伪造,艺术品盗窃,长期诈骗——我得说他真的很聪明,绝对的足智多谋,但是却并不是机器会视作威胁的类型。”

   “哇,Finch,”Reese以一种暗示着轻微讽刺的动作端起了他的咖啡,“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对某一个号码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Finch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他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照片贴到了墙上。照片上的男人更为年长一些,容貌是一种一看就觉得非常老实的类型,可是脸上的笑却有些不自然地扭曲,“Peter Burke探员,他在白领犯罪科的搭档和监管者。”

   “唔......也许这个人会威胁到我们的号码。”

   “正好相反。就我所看到的,Burke探员一直在照看着Caffrey先生,甚至可以说是在保护他。”

   “......所以其实是一个工作上强有力的竞争者,”Reese听罢陷入了沉默,而当他再度咧开嘴笑起来的时候,竟隐隐夹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这也许是个好机会,要知道我一直想弄明白FBI和CIA在关于保护他人的培训上是哪一个更为出色些。”

   Finch极快地转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请不要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那通常只会让事情变得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哦哦我不会那样做的,”Reese回以一张闪亮的笑脸,那让他的牙齿都完整地露了出来,“而且无论如何,我们的Caffrey先生只可能因为我的存在变得更加幸运。”


*


   Neal Caffrey打了个喷嚏。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个了,他总感觉有一股寒意正不断从脊椎蔓延开来,那使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Jones在他的桌子旁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是感冒了吗,Caffrey?”

   “我很确定我早在碰到任何东西前就已经消过毒了,Jones。”Neal可怜巴巴地回答。

   闻言,在玻璃墙另一头的Peter径直向这边看过来,眼里写满了担忧——他朝Neal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你怎么样,Neal?”Peter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过去的几天里你看上去都不是太好。”

   “啊,我很好,”Neal摆了摆手,“也许是因为几天前那次大雨中的追捕。你知道的,我的帽子虽然很有型,但它可没办法起到和雨伞相同的作用。”

   办公桌的对面,Peter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你可以请几天假,听到没?”

   “明白了,先生,”Neal行了一个滑稽的礼表示已经听进去了,却在走出办公室的路上又停了下来,“事实上......过去的几天里我确实感觉不太好。”

   “哦?”Peter皱起了眉头,神情认真而专注。

   “我总是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那让我的背后寒毛直竖——你能肯定你没有一整天都盯着我的脚踝追踪器瞧吗?不过我想你不会那么干的,对吧?”Neal微笑着,用一种玩闹般极不正经的口吻掩饰着不安。

   Peter听罢长叹了一口气:“给我出去!现在!注意不要把鼻涕蹭我桌上了!”

   Neal掩上身后的门时,笑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扩大了几分。


*


   “Reese先生,你需要和任一只FBI的公务手机进行一次近距离接触。”耳机里传来Finch的声音时,Reese正脚步稳健地沿着街道行进。

   他的目光随即锁定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年轻男人:“那不是什么大问题,Finch。”

   一分钟后,他就用计算好的方式撞上了Neal,同时手中的咖啡也随之一股脑地浇到了Neal的鞋子上:“非常对不起!”忙不迭地道歉着,他掏出一块手帕,“让我来帮你清理一下......”

   “不不,不用那么麻烦,”回答他的声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但是如果你能拿出我的手机并把它还给我,我会很感激的。”

   Reese惊讶地抬起头,Neal正笑看着他:“你的本事很不错,非常的——只要把手机还给我就行,我可并不是个多嘴的人。”

   “真不敢相信,Reese先生,你竟然忘了他是个高明的骗子和贼。”Finch干巴巴的评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Reese看上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把顺来的手机递了回去:“好吧,被你抓到了。莫非你也是干这一行的?”

   Neal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欢快了:“非常感谢。”他用一种优雅的姿态接过手机,向Reese点头示意了下,就掉头走远了。

   “这回你还能干什么,Reese先生?”Finch在耳机里再度开口,声音刻意地保持着平淡,似乎不想伤害到Reese的自尊心。

   对此,Reese的回应是一个神秘而狡黠的笑容:“谁说我还需要做其他的事了?”他的视线移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强制配对成功”的字样,“我只需要把他的手机借过来一会儿,而他也很慷慨地借我了几秒钟。”

   “......做得很好,Reese先生。”

   “你要知道我一向都尽力做到最好,Harold。”

  大约一两秒钟的寂静后,Finch再度开口:“要监视FBI大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大概有一些吧。”

   “需要我再次穿上工作服为我们的顾客订做一台咖啡机吗?”

   “好主意,”Reese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每个人都知道:FBI办公室里的可怜家伙们总是对一台好的咖啡机抱有强烈的需求。”


*

 

   “我们真的需要一台棒些的咖啡机了!”Peter大声地抗议,“也许我得交上一份报告详细地指出美味的咖啡会给探员的破案率带来多大的提高!”

   Neal正端着自己的那杯站在他旁边,此时被他突然的发话吓了一跳:“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Peter的眼角向旁斜了斜,却只瞥到Neal的头发:“Neal,我知道你是个有着高品位的男人,所以你倒是说说看它的味道还能再可怕些吗?”

   “不能,”Neal突然转动起脖子四处环视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原样,“没错,是的,那味道非常非常的可怕——但我通常会选择在一些对味道没有追求的家伙面前隐藏自己的看法。”

   “谢谢你的援手,”Peter得到赞同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夹枪带棍,“不过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心不在焉?”

   “我还是感觉有人在监视我,”Neal老实地回答,“有大概三天了吧,我想不出会是谁。”

   “是个秘密仰慕者吧?”Peter挪揄道,“这一定不是第一次了。”

   Neal狠狠瞪了他一眼:“更可能是一个秘密跟踪狂——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很确定这种感觉真的存在——比较......若隐若现。”他的声音渐渐放低了。

   两个人开始不自禁地观察起办公室的各处来,心中都隐隐生起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

 

   “我们的朋友不愧是个高超的罪犯,相当有警觉心,”Finch说着,回头的刹那撞进了Reese专注的视线里。

   “或者他其实是个偏执狂,”Reese回答,“我们可最多只监视了他几个小时而已。”

   “他们在工作时的关系非常有趣,”Finch随口评价道。Reese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确定这个男人表达的口吻是羡慕还是不满意。

   “可我觉得我们搭档干活可比那里的工作氛围更加有意思些。”

   这一回是Finch转过来仔细打量他了,“我们的关系已经有这么好了吗,Reese先生?”

   “我可不知道,Finch先生,”Reese漫不经心地说着,“如果我询问些诸如你有没有秘密仰慕者之类的问题你会不会介意?”

   “有点介意,”Finch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窃听器上,“而且很遗憾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

   Reese闻言笑了出来:“但是作为一个仰慕者,通常会坦率地承认他的努力和期望,不是吗?”

   Finch勉强控制住了朝他丢白眼的欲望:“那是毫无必要的,Reese先生。我以为由于我和你的独一无二性,任何的改变与需求都会和其他人所拥有的大不相同。”

   Reese抬起眼皮:“真的,Finch?你看我明明在很认真地讨好你。”

   “可我完全不觉得那会是一种恭维。”Finch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他们的注意力转回窃听器上的时候,在办公室的两人听上去已经开始讨论起中饭应该吃什么了。

   “Peter,我们快点去法式餐厅,我决定要带你在饮食上作出一些改变。”

   “唔......”年长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和焦躁,“可我却不觉得你那法式套餐的主意适合今天,我倾向于从街角的那家熟食店带点东西回来。”

   “那不可能!”年轻的男人激烈地抗议道,“我受够了一整个礼拜的萨拉米香肠和三明治之类的玩意儿,我强烈要求正常点的食物!嘿,想想看,我们可以一直休息到三点,那段时间足够吃完一顿美味的法式套餐了不是吗?所以快点......快点去吧......”

   Finch和Reese交换了一下眼神。综合一下他们看见听到的东西,那简直就是年轻的男人在向搭档可怜兮兮哀求的过程。

   “好吧,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在FBI的办公室里看到这种事情,”Reese站了起来,“要吃什么,Harold?”

   “印地安风格是个不错的选择,”Finch没有看向他,可声音里却似乎带着笑意。

   “回来时告诉我他们的辩论最后进展如何,”Reese在心里偷偷乐了会儿,“我很快就好,不会忘了你的茶的。”


*


   Peter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拿过菜单:“我仍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知道局里可不会发钱给我让我享用一顿免费午餐。”

   “放松点,Peter,是我来付钱,”Neal亮出了他的笑容,随手点了两杯水,“正午时分如果不能喝点什么就太糟糕了——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经常来尝尝这儿的佐餐葡萄酒——噢对了,我认为Elizabeth将会爱上这里的甜品清单,它们个个都长得相当精致。”

   Peter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在把我引向腐败。”

   Neal对此表示自我感觉良好:“我会继续努力的,Peter。”

   不久后他们的正餐来了,Peter试探性地吃了一小口,“唔,非常美味。我很高兴这一回你没有哄我去吃些什么你只是想试验下味道的餐厅——就像上周你推荐的那家。”

   Neal咧开嘴,看上去十分幸灾乐祸:“我听说Elizabeth很喜欢那家。”

   “Elizabeth喜欢任何似乎是好主意的东西,”Peter干巴巴地回答,“而我,实在是对那里的食物很不感冒。”他又吃了几口,然后混着清水将它们咽了下去,并拿起餐巾轻轻地擦拭着嘴角。

   他突然若无其事地提问道:“这一回,是什么原因让你坚持不懈地怂恿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吃午饭?” 

   Neal静静地凝视着他,唇边挂着微笑,“我想我不应该像侮辱你的智商一样回一句‘我只是想而已’。”

   Peter再度叹息了起来:“那样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不行,我认为你最好别那么说。”

   Neal看向四周,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这间餐馆却只勉强坐满了五成。很显然这儿的顾客相当高端,而且大部分是情侣。他用自己的下巴朝后座的位置点了点,那里背对着他坐了一个黑头发的男人,正与对面的女友调笑着。

   “现在我可以说些我的想法了,”Neal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一周我已经看见了这对情侣三次。第一次,他们的手中就已经像是游客一样拿着一张纽约地图了。瞧见没?现在依然在桌上摆着呢。他们仿佛是一对不去任何旅游景点,却总爱在周边徘徊的旅游中情侣。”

   “你认为是他们在跟踪你?”peter隐晦地观察了一下那对情侣,然后翻了个白眼,“拜托,Neal,那可能只是个巧合。”

   “也许是那样,”Neal附和道,“但更可能是他们看到我们进来后便也选择了这家餐馆。半个小时前我看到他们停留在大楼外,哦,就是你偏爱的那间熟食店附近。而他们又出现在了这里,似乎想吃第二顿午餐。”

   Peter把嘴唇崩紧直到成为了一条细线:“好吧,我会去试试关于他们可以找出些什么来。”他边说边从餐桌旁站起身。

   “你要去干什么?!”Neal有些惊慌地瞪大了眼睛。

   “一些简单的审查,”Peter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不用担心,只是探询一下他们的目的,我不会恐吓他们的——我不擅长这个——他们只会开始担心是否暴露了。”


*

 

   “Reese先生,”当Reese一手拿着外卖一手端着茶地走进图书馆时,就听到Finch的声音中参杂了无法忽视的急切,“他们离开了法式餐厅。”

   “唔,看上去哀求有时候是有用的。以后我也试试哀求你几回怎样,Harold?”

   Finch无视了他,而Reese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们还在监视着他们吗?”

   “当然——看上去Caffrey先生发现了一对跟踪他跟踪了好几天的情侣,而Burke探员已经去询问他们了。”

   “询问他们?”Reese难掩惊讶地回答,“如今的FBI已经变得那么厚颜无耻了吗?”

   “对Burke探员来说,他只是伪装成了一个旅行者,试图问路而已。”

   “我只能说这仍然没什么技巧性可言。”

   Finch盯着他道:“不是所有的执法部门都能在明确的证据被找到前就判定什么人有罪,Reese先生。”

   “好吧,但你明白的Finch,他似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Finch担忧地点点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Reese先生?”

   “你说现在?”Reese打开了外卖包装的袋子,让香气扩散在了整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如果我去跟踪他们的话,我们的FBI朋友有足够的能力发现。我一点也不想被当成盯上他朋友的跟踪狂。”

   “有意思,”Finch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请给我一些加了马德拉斯(一种印度辣味咖喱,通常加肉烹调)的鸡肉。”

   就在Reese把食物递过来的当儿,电话响了起来。电话的铃声是一首老式的歌曲,完全不适合作为手机铃声,而更加像是来自于很古老的一款座机。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你这儿还有座机?”

   Finch脸上的吃惊表情很快转成了忧虑,他跛着脚走到了其中一个书架那儿,抽出了几本书,然后从书架背后搬出了一台接听器。Reese沉默地看着Finch接起电话,不久又挂断了它。

   “我们有了一个新号码。”

   很清楚机器是怎么传达不重要清单的Reese继续看着Finch从图书馆的各处取来不少书,然后将它们依次叠在一起拼凑着社会安保号码。当摆好了最后一本书并得出一个组合后,Finch死死地盯着那个号码,眉头紧皱了起来。

   “很严重的问题,Reese先生,”他开口道,用一双微微张大、布满恐慌的眼睛看向了Reese,“新号码属于我们的FBI朋友,就在刚刚,他与那些人说话的同时,直接把自己也变成了目标。”


作者注:

   我并不了解有多少人会对这两部剧的混合同人感兴趣,请留下鼓励让我知道你们喜欢这个主意!情节已经进行到这里,很快一个带着些动作类内容的盗窃抢劫案就要成型了。希望我能写得顺畅。

   PS:Finch之所以能直接认出安保号的拥有者是因为当他搜寻Neal的人际关系时看过Peter的资料。



Chapter 2


  “我想你是对的,”Peter安静地坐了下来,低声开口,“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没有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基本上没有,”Peter的目光远远投到了对面的一面镜子上,他盯着那对情侣的倒影有些出神,“这真是种奇特的感觉,考虑一下你的现状,这种感觉于我绝对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过去认识的人有没有哪个近期会来找你麻烦的?”

   Neal拧了拧眉毛:“这可不是想一下就能回忆出来的。当然,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当年我本事还没学到家的时候绝对得罪了一批人。”


*


   此时的图书馆,Finch很快就拉出了所有能说得上是Neal曾经“敌人”的资料。

   “能确认属实的并不多,”Finch话语中的惊慌更明显了,“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不介意弄脏自己双手的恶徒,和我们的朋友可不一样。”

   “看到这些我根本想象不出这些天Caffery先生是怎么活下来的了。”Reese放缓了呼吸,小声地嘀咕道。

   “我猜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所有权转让给了Burke探员,”Finch回答,“要伤害到一个几乎每天都跟在FBI探员身边的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一下......”Reese从玻璃墙上撕下一张纸仔细地读了起来,“这里说我们的朋友Caffrey带着一只脚踝追踪器,你能侵入那东西的资料库吗?”

   “你竟然会认为我没考虑到这点,还特地开口要求,不觉得会惹火我吗?”而这是Reese唯一得到的回应。

   分析那些数据比他们预想得还要快上许多。十分钟后,一张图像从旋绕弯曲的路径中显现了出来,那是一张地图。

   “所以,半径两英里的活动范围,”Reese沉思地自语,“不得不说我开始非常地羡慕他了。”

   Finch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要抱怨我给你的员工福利,Reese先生?”

   Reese咧嘴笑开了:“但是我可不认为FBI会送他一套阁楼式公寓。”

   男人持续平稳的声线让Finch的耳尖稍稍变红了:“我们的朋友可也住在一幢漂亮的顶层公寓里,虽然是他自己掏的钱。”

   “钱的来源会不会有问题?”

   “不,资料显示Burke探员非常清楚他的住宿安排,这说明他并非使了什么手段才住进去的。”

   “好吧,我们都知道如果连FBI都对某些事没有表达意见,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永久性的遵纪守法好公民了。”Reese表示赞同地插话道。

   “他经常去三个地方:FBI大楼、他自己的顶层公寓和......”Finch拉出第三个地址时声音变成了一种轻微的震惊,“Burke探员的家。唔......他们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很多。”

   “看见了没Harold?”Reese吮了一口咖啡,“每一个好雇主都应该抽空就把他的雇员请到自己家里去吃顿饭。你实在应该参考一下这鲜明的例子。”

   Finch横了他一眼,没被他的冷幽默影响到,“我猜Burke夫人会为他们烹饪,可谁来做东西给我们吃?”

   “Horald,我想如果我能在你的家里品尝外卖,那味道一定会更美好。”

   “如果真的到我家去吃饭,怎么可以吃外卖呢,”Finch说得慢不经心,“对了,我建议今晚去盯梢。”

   Reese抬了抬眼:“你觉得Caffrey今晚会在哪间房子里?”

   Finch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可能选择在Burke的家里过夜?”

   “这我就不清楚了,Finch,”Reese的笑容很细微,也很得意,“反正他们的关系总是超出我们的想象不是吗。”


*

 

   “嘿Peter,我说了我没有身处在任何正在逼近的危险中,所以很明显我并不需要你当保姆然后把我看作是小孩一般照顾!”

   “谁说你需要保姆了?Elizabeth又出城去了,所以我只是想找个伴,找个能和我一起看看比赛的什么人。”

   Neal几乎是恼怒地看着Peter:“你从来没有邀请我加入你那什么‘男孩之夜’——重点在‘从来没有’上面——原谅我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奇怪。”

   “万事都是有第一次的,”Peter回答,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直到确认没有人在看着这里后,他凑近了些,“我的本意并非让你觉得困扰。之前当我走近那对情侣的时候,我看见其中的一个迅速地甩了下袖子,把在他们手臂上的某样东西遮住了,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三叶草与尖牙的图案。于是当我回到办公室就立刻查了一下......”

   “爱尔兰暴民?”Neal听上去吃了一惊,“是他们在跟踪我?”

   “你知道三叶草与尖牙代表的含义?”Peter皱起了眉,“我从没听你说过。”

   “哦,这个,好吧据说我可能在好几年前偷了一件属于爱尔兰原住民的古老手工艺品——当然也可能没有。但若假设那是真的,在那之后我也许还遭遇了一场他们首领的追捕。”

   Peter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地叹息般深深呼出一口气:“噢Neal!瞧瞧你和你的青葱岁月!”

   Neal闻言放下了一半心,尝试着露出一个代表歉意的微笑:“现在我突然觉得一个‘男孩之夜’的主意并不是那么糟糕了。”

   “很好,”Peter审视着他,“记得带上啤酒。”

   “不,Peter,”Neal缓缓地开口,语调很有耐心,却仿佛又暗含了几许高人一等,“我更倾向于带点红酒,顺便捎上几部风格偏黑色的电影。”

   “你说什么?!嘿,我才是那个邀请你的人......”


*

 

   Finch的视线从窃听器上移开,落在了Reese的身上:“对于这个爱尔兰暴民你知道多少?”

   “不多,”Reese的回答很严肃,“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朋友偷走了那件工艺品,现在才会招惹上这些极其严重的麻烦。”

   “这可不一定,不过如果他要到Burke家里去过夜......”Finch喃喃自语着,就像是正思考着一个闻所未闻的谜题。

   “有的时候,”Reese蓄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屈尊俯就的味道,“朋友也是可以在朋友家过夜的。”

   “我亲爱的Reese先生,”Finch如同骤然被从幻境中拉出般清醒了过来,他用一种饱含着更浓烈兴趣的眼神在他的雇员身上打转着,“第一次还只是用餐,现在你则直接要求睡觉了,不觉得进展得太快了些吗?”

   Reese低声轻笑,“那你可要小心点Harold,说不定下周的这个时候我都已经搬进去了。”他很快发现Finch的耳尖再次涨得通红,神奇的是男人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情绪来。

   “立刻去监视吧,”Finch很突兀地站起身,“一个前CIA特工在现FBI特工的屋子前盯梢,想想都有趣不是吗,Reese先生。”

   Reese只是歪了歪头,欣然同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Finch。”他注视着另一个男人帮他把大衣、钥匙和其他许多五花八门的东西一一打包着,默默提醒道:“Finch,不要忘了空水瓶。”

   Finch转身看向他,颇有几分局促不安:“事实上,这回我不打算去车里监视。”

   “真的?”Reese抬起眼:“你还能说出什么更好的地方吗?”

   另一个男人久久地盯着他,然后一个浅淡的笑容在唇角绽开了。

   “我有没有荣幸请你来吃顿饭呢,Reese先生?”

 

*


   “这是我的家,你得遵守我的规矩,”Peter把Neal拦在了门口,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不许——”

   “冷静点,Peter,别说得像我从没来过一样,”Neal很轻易地打断了Peter的话,并一个矮身从他的手臂下窜进了屋内,“我会乖乖听话的。”

   Peter翻了个白眼,也跟了进来:“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你——你一无是处,且尽惹麻烦。”

   Neal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桌边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旋即他转过身在碗柜里寻找起盛酒用的玻璃杯来。然后不经意间,他低低地开了口、语调温柔:“一个麻烦的情人。”

   在他身后的Peter微不可查地红了脸,决定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


*

 

   而同时,正对面的一幢宽敞明亮的房子里,Finch和Reese默然对视着。

   “我听到了,”Finch最终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开口道,“看上去这回你是对的,他们的关系总是超出我们的想象。”

   Reese准备用勺子舀汤的手竟也凝固在了半空,他似乎在大脑内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我不明白,Finch,这也有可能只是他们惯例的日常节目——比较奇怪的玩笑话之类。”

   “是啊,因为他们工作时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调情倾向?”

   Reese蓦得一脸坏笑:“Finch,我不明白的是,你是个麻烦的情人吗?”

   Finch切割着手中的高级牛排,没有看他:“我们的麻烦程度是一样的,Reese先生。”

   Reese对着他眼前的饮料微笑:“哦,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做一个麻烦的情人。”

   Finch微不可查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你的话题有些困扰到我了,Reese先生。”

   “我想我只是在做一些共享晚餐时才会做、很有意义的步骤而已,”虽然这么说,Reese却没有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而是环视了一下整套房子,“是不是纽约的每一条街上都有一幢房子属于你,Finch?这确实方便多了,比车子要好上一大截。”

   “很抱歉打断你的妄想,Reese先生,我可没有买下整个纽约,”Finch干巴巴地回答,然后又在后头添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没有。”

   Reese大笑了起来。

   他们谈笑的同时也都留意着耳机里Burke房子中进行的每一个动作、传出的每一段对话。被轻松而和谐的氛围笼罩着,那边的两人也在享用着晚餐,其乐融融得几乎可以形容成一场家庭聚会。

   而除去这些美好的形容Finch和Reese也无法再说出更多了。

   耳机里,Neal已经从不朽的艺术谈论到了古老的文学,而Reese觉得FBI探员的心理活动才是最有意思的,从监听里也能很轻松地判断出探员先生此时已经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依然在努力假装着自己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Reese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Finch——理所当然地表现出了对Neal所说之物的浓厚兴趣——几乎Neal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点头、微笑或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对此,Reese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位Caffrey先生了,”Finch在又一个话题结束的时候宣称,“他对于18世纪艺术与文学的了解是绝对惊艳、博学且独一无二的。”

   Reese试图让自己也显得很感兴趣,但事实证明他可做不到那位FBI探员的礼貌:“我很确定等我们从那些爱尔兰暴民手中救出他之后,你们两个可以进行一番深刻的讨论,”他语带讽刺,“可我想象不出他能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感激。”

   Finch回以微笑:“Reese先生,我说你实在没必要这般信心不足。”

   Reese 眨了眨眼:“啊?哪里信心不足?”

   Finch继续微笑,并不准备回答那个问题:“文学与艺术的知识不会在任何时候拯救我。但是,你能。”

   有那么一瞬间Reese难得迷茫了。Finch是在安慰自己吗?或者送给了自己一个赞美?上帝保佑,不管如何这都很美好不是吗?

   下一刻,玻璃的破碎声立即让他恢复了警觉。Reese看了眼监视录像,上面的两个男人正齐齐站了起来,欲去声响传来的后门查看声源。

   “Reese先生,”Finch匆忙地走向窗户往外看去,“我想刚刚有两个人进入了他们的后院。”

   “待在这儿。”

   Reese把耳中的耳机挪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并打开窗,毫不费力地滑到了屋外的草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

 

   “待在这儿。”Peter嘘声道。

   他为他的枪上了膛,然后熄了灯,小心翼翼地向后门口移动着,同时屏住了呼吸,仔细倾听那些响动。Neal则让自己紧贴着墙,警惕地四处观察着。

   “两个男人从后面进来了,”他安静地开口,“等等——前门那里出现了第三个。”

   Peter犹豫了一会儿,退至客厅中央:“现在采取暴力措施来应对太危险了,很不明智,”他低声解释,“我们得等到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

   黑暗中,他能感到Neal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使用热武器真是太不幸了,”Peter试图用轻松点的话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我曾经觉得那是你的一大优点,可现在我不那么肯定了。”

   Neal无声地偷笑起来。


*

 

   外头,Reese正撬着前门的锁,闻言挪揄道:“听见了没,Finch。他也不喜欢热武器,也许你们两个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他几乎能听到线路另一头的男人嘴唇在渐渐咬紧,然后形成了一道表示不满的弧度:“专心做手上的工作,Reese先生。”

   Reese轻笑着,很快锁就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滑了开来。


*


   听到锁开的声音时Peter猛地转过头,用他能做到的最低音量问道:“Neal,你撬开我家的锁需要多久?”

   Neal没再用“据说”或者“假设”之类的词为自己脱罪,而是痛快地回答:“十到十五秒左右。”

   “唔,看来我要升级一下我的锁了,”Peter吐出一口气,开始往前门的方向移动,“那家伙用了十二秒就撬开了,我想我们碰到了一个专家。”

   当他瞥见了门旁边蹲伏的黑影时,谨慎地举起了枪:“不许动!F——”

   话未说完,影子便有些懒散地朝前挪了一下,伴随着此动作的还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喘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骤然冰冷得沁骨,Peter迅速转身想要找到可能被挟持为人质的Neal,才踏出了几步———

   “我和爱尔兰暴民不是一伙的,并不会伤害你们,”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得恍若耳语,“稍后我会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二位都身处在危险中。”

   “你不说是吧?!”Peter语带嘲弄,“放开我的搭档,不然我就朝你的膝盖开上一枪!”

   “我亲爱的Reese先生,看样子你也找到了你失散的兄弟。”

   “闭嘴,Finch,”Reese嘶声道,“你有没有对后院里的男人进行定位?”

   “你在和谁说话?”他的对面,Peter加大了握枪的力度,“你还有个不知在哪儿的同伙对不对?外面的那些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先想想怎么做才能安全,”Reese把Neal推向了Peter,然后收起了枪,“Burke探员,我相信当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该做什么了。”

   “你也是个特工?”Peter的声音带着些迟疑,他一直在确认Neal是否完好无缺。

   “你,”Neal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抬起头,语气有点有气无力,“你是那个把咖啡泼我身上并试图偷走我手机的家伙。”

   Reese耸了耸肩:“因为我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

   就在这时,又一块玻璃碎裂传出了巨响,那使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爱尔兰暴民达成目的所用的手段通常都很粗暴。”Reese说道,大部分是说给Finch听的。

   几声快速的敲打声从线路的另一头传来,然后是Finch松了口气的声音:“他们走了,Reese先生。”

   Reese决定之后再确认这个情报的真伪,他小心地向后门口移动,顺便用手做了个特殊的姿势。仅仅犹豫了几秒钟,Peter便移开了一直指着他的枪口,也跟了上来。

   “说不定你已经得到了Burke探员的信任,”Finch玩笑般的结论自耳中响起,“我觉得他们留下了些什么,从影像里看不清楚,你得自己去找了。”

   他们同时拉开了门。后院就和Finch告知Reese的一样空无一人,但在正中央似乎摆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Peter缓过气来,遂跪下身仔细地查看。Reese瞥向身后跟着他们走出来的年轻男人,很快捕捉到了他双眼中藏着的恐惧。

   “我想你应该问问你的搭档。”

   “Neal?”Peter半惊讶半谨慎地朝后看去。

   三个人眼见着Neal的脸颊变得惨白起来,最后他咽了口唾沫,方才开口:“那是一则讯息。”


作者的话:

   情节开始展开,不过我把细节上的处理模糊化了(我对爱尔兰暴民和爱尔兰手工艺品一无所知,所以如果你精于那个领域,请无视掉不合理的地方)。但情节确实发生了(哪怕只是把角色们推到一块儿),所以最好别太关注那些漏洞了,所有东西都会在恰当的时候给出解释。(希望各位阅读愉快!)



Chapter 3


   “一则讯息?”Peter重复着,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它说了什么?”

   年轻男人踌躇了半晌:“不,不是那样,它更像是——一种挑衅。”

   Peter稳稳地收起了枪,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都探究地落在Neal脸上,“很严重?”

   对此,Neal只是耸了耸肩。

   一旁的Reese则陷入了沉思,这些信息很明显意味着他们两人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但Reese还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还有你,”Peter将他的注意力转回到了陌生人身上,他向Reese踏出一步,表现出一种标准的FBI该有的姿态,“我觉得你需要解释点东西。”

   “注意下言辞,Reese先生,被一个政府机关的特工询问是我们能遇到的最糟糕情况了。”听上去Finch此时竟然在洗碗,还有开水龙头的声音——这搭配怪异极了——Reese却觉得这个和以往不同的Finch更讨人喜欢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Reese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且不具威胁性。

   Peter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Reese就拎出了标准答案:“相关的第三方。”

   “我们真的应该把这个打印到名片上去。”Finch在他的耳朵里这样说着,他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有一瞬间,FBI探员的表情变得困惑而不解:“你——你是不是带着耳机?另一头是什么人?”

   见状,Finch提醒道:“我不认为他们现在还身处于任何危险中,至少暂时不会,Reese先生。”

   Reese匆匆点了下头:“今天就到这里了先生们,记得时刻注意你们的身后,我并不觉得这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没等面前的任何一位再说些什么,Reese挥了挥手,直接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哇Peter!你的男孩之夜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Peter狠狠瞪了一眼故作幽默风趣的Neal:“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你有一个守护天使,Neal?”

   “为什么我需要再找一个?”Neal的笑容几乎在闪闪发光。

   Peter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我会说他绝对受过军事训练。可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会在今晚出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年轻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Peter注视着他,许久,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他眼眸中的担忧更为深邃,而眉毛也皱得更厉害了,“不然等到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就太迟了。”


*

 

   Reese花了整整三十分钟才回到Finch的安全屋,一路上他让计程车在街道中不断绕圈,甚至中途还两次往返以确保无人在跟踪他。等到他终于走进屋时,Finch已经连桌子都清理干净了。

   “啊,我错过了饭后甜点。”

   亿万富翁侧目瞥了他一眼:“事实上,冰箱里还有一些冰淇淋。”

   Reese咧开嘴:“你有些惯坏我了。”

   他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像普通情侣一起看电视一般看着监视器——画质要差上十倍的东西。

   Burke的家中,FBI探员要求他的CI去洗个淋浴,年轻男人断然拒绝,告诉探员应该他先去洗。探员没法只好耸着肩拿起一块毛巾进了浴室。

   五秒钟后,Reese的手机响了——Neal Caffrey拨出了一个电话。

   Reese和Finch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凝神倾听起来。 

   “Mozzie,”年轻男人呼吸急促、声音远远比几分钟前他表现出的更加焦躁不安,“大事不好了!他们找到了Peter的住所,还给我留了一则讯息!”

   “看样子我们的朋友很清楚那则信息的含义。”Reese轻声道。

   线路另一头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要知道那尊狮子头像已经不在你手里了。”

   “不,那不是一则声明要归还什么东西的信息,而是欠条。”

   Finch和Reese再度交换了眼神。毫无疑问地,无论你欠了爱尔兰暴民什么东西,那都不是件好事。

   “噢,用才华来偿还,”线路另一端的那个被Neal称作Mozzie的男人看上去并没有彻底理解这是多大的麻烦,哪怕他的声音是含着担忧的,“你知道他们会让你做什么事吗?”

   “大概吧,”Neal环顾四周,确定另一人的淋浴还未结束后,就压低了声音急速地说道,“最近纽约艺术博物馆有一场主题为爱尔兰的巡回展览——想到他们也要去我真的浑身冒鸡皮疙瘩了——他们应该是想让我给他们偷些东西,要知道当展品尚在国外的时候,任何犯罪都极难追溯到他们身上去。”

   另一头对此的回应是相当夸张的倒抽冷气:“Neal,我已经无法想象Suit若知道这事会有什么反应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把他牵扯进来,”Neal的声音愈发紧张,“那些人肯定会试图再次联系到我并通知详细的时间和细节。让我们祈祷我们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吧,用老办法搞定它。”

   “问题大了,Reese先生......”Finch说得缓慢,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而Reese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些匪徒只是想利用什么人的话,机器是不会给出被利用者的号码的——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杀掉他。”

 

*

 

   Peter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偷瞥了一下起居室,竟看见年轻男人正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

   “你确定你要睡沙发?”

   Neal有点神思不属:“啊哦,是的,是的我确定。不用担心,你快去睡吧,我很快就好了。”

   “不要以为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地独自调查或者计划任何事情,Neal,”Peter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警告,他阴沉着脸走过去一把将年轻男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现在,去冲个淋浴,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等的。”

   年轻男人张嘴正欲反驳,就看到了探员的表情,于是默默地认输了。而Neal刚离开房间,Peter就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迅速敲击起了键盘。

   “这可......多么有趣而......充满活力啊......真是......”Finch观察着两个男人在电脑上进入的每个地址以及查询过的所有东西。很明显看得出Peter正在试图找出Neal对他隐瞒的事情,“这简直就像这两位正在玩着一场猫鼠游戏。”

   “有时候我也会有那种感觉,”Reese专注地看着监视器,开口道,“我认为Burke探员知道的东西比他的朋友愿意告知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呵。”Finch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Reese有些无力而自嘲地说道:“而我却仍然没有找出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Finch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黑白相间。”最后如此答。

   Reese眨了眨眼,对着监视器的目光已经失却了焦距。他看上去异常困惑,接着变成了一种稍显平静的讶异。而Finch的耳尖则再度涨得通红。

   Reese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服装——白衬衫外套着黑色西装,和往常一样——他思索了几秒,然后又看了一遍。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够Finch蹒跚着走向冰箱,背朝着他呼唤了。

   “要冰激凌吗?”

   Reese反应迟钝地把目光投回监视器,表情是一种纯然的空白:“当然,你有哪些口味?”

   “马达加斯加的高级香草。”Finch递给他一只小钵。

   “这融洽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Finch此时恢复了稍许镇定,找回了惯常的冷静,他在Reese身旁坐了下来:“他们中有谁找到了想要的吗?”

   “不,我们的朋友Caffrey聪明得很,知道比起查些博物馆的网站还是找点暗黑系电影更实在。”

   “可我觉得这更惹人怀疑,”Finch低声道,“Burke探员可不是个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监视区域内,Peter抬起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忧虑的情绪使他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起来。

   “明天我会去跟踪Caffrey,”Reese说道,“为了不让他有机会认出或逮到我,我可能需要一点实地考察。”

   “我随时准备接受挑战,Reese先生。”

   Reese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去睡吧Finch,我来继续晚上的监视工作。”

   有些不安地挪动着视线,Finch开口:“我很抱歉只有一张床,我真的应该再订上一张的,这样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Reese有点想要猥琐地指出那张床足够大,但他决定忍住:“去睡吧,我在这儿。”

   Finch又多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如果发生了什么请立刻告知我。”

   “事实上最可能发生的事,就是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Reese回答着,突然好像有点走神,“当然啦,我也会出错的。”

   Finch停下了脚步:“你指的是什么,Reese先生?”

   Reese对着监视器邪恶地笑了笑:“探员先生可能会邀请他的朋友睡上他的床,然后事情就会变的很有趣。”

   Finch翻了半个白眼,转身就走:“我真心希望你不会看着的,如果你说的发生了的话。”

   “这是礼节的问题,Finch?”

   “这是尊重的问题,Reese先生。”

   Reese能听到Finch拉开抽屉,抖了抖取出的毛巾和睡衣。突然间他觉得Finch这样合衣而眠的声音太居家、太平凡了,于是在他尚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下一句话就已然脱口而出。

   “你曾邀请我上过你的床吗,Finch?”语调带着点调皮的意味,也许还有些不同寻常的轻松愉快包含在内。

   他的余光看到另一个男人僵住了。

   “如果你、你特别想睡这张床的话,Reese先生,”最后对方的回答明显自欺欺人了点,“我可以很好地适应一整晚都睡在沙发上。”

   Reese的胸膛中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空荡荡的,但他的脸上却丝毫不露痕迹:“你真是扫兴,Finch。”

   骤然间,他的身后升起了一种全然的静默,然后一堆毛巾和干净的衣服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我比较浅眠,所以有睡时翻来覆去的习惯,Reese先生,但是如果......”Reese回过身,就看到Finch正以一种奇异的专注望着他,“如果你不是一定要在沙发上休息,这里还有张非常大的床。”

   两个人相互凝视了许久,彼此都琢磨不透另一人的所作所为。最后是Reese用一个缓缓绽开的微笑打破了沉寂:“谢谢了,Finch。”


*

 

    当Neal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Peter突兀地开口:“我想你应该去睡觉了,我会留下來守夜,以防那些男人又回来。”

   Neal对此显得格外困惑:“不,不Peter,没有必要这样,我以前经常熬夜熬到凌晨,所以守夜这种事交给我就成了。”

   “不准给我找理由,”Peter的声音听起来很恼火,不过并不是针对另一个人的,“你需要休息,需要把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

   “为什么我需要让我的状态恢复到最佳?”Neal微微眯起眼。

   “因为有一帮暴徒正在找你,并试图挑衅激怒你,”Peter居高临下地缓声道,“而Neal,如果你问我的原因,我会告诉你:我认为你会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为了摆脱困境,而做出一些偷偷摸摸、坑蒙拐骗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我要用些所谓坑蒙拐骗......的手段来摆脱困境?”Neal挑起了眉毛,玩笑着反问,“我亲爱的Peter,你已经堕落了。”

   “我只是会在你能用你的技巧达成更好的结果之时才会睁一眼闭一眼,”Peter讽刺道,“现在,给我上床去!”

   Neal没有动弹,他只是挑着眉毛叛逆性地和探员对瞪着,然后在沙发上交叠起了双腿。

   “好,很好,”Peter疲倦地叹了口气,“也许今夜我们两个都只能睡在起居室里头了。”

   Neal听罢考虑了一会儿,然后不情愿地说道:“我猜我得睡地板了。”

   “不......”Peter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我们全得睡地板,因为如果他们在深夜折返的话这会是非常不错的应对方案。帮我移开这张咖啡桌,Neal。”

   “噢,”年轻男人的双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在起居室里露营!”

   他们合力把咖啡桌推到了旁边,铺开毯子,塞好枕头,然后在地板上安置好了它们。探员检查了自己的枪并摆在枕边,结果略一晃眼就看见年轻男人也快速地藏了些什么在枕头下面:“那是什么东西?”

   “哦,只是一些我能用来保证自身安全的小东西。”Neal轻松而自信地回答。

   Peter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决定暂时放过他。他起身灭了灯,然后拿了个手电筒放轻脚步地走回来,最后在Neal的身边躺下。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摇动,整个房间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夜晚是寂静的,如果没有Neal平缓的呼吸的话。

   “Neal,你以前露过营吗?”不久后,Peter声音轻柔地问道。

   “没有特地这样做过,”Neal回答,“我的才能可没法施展在野兽、野生生物,或是植物群和动物群的身上。”

   Peter暗暗笑了下:“看样子我应该哪天带你玩一次真的——在森林里支起帐篷,然后钓鱼......我会看看你能让几条鱼自愿被诱拐过来成为晚餐的......”

   “啊Peter,”Neal憋出一丝闷笑,“我很肯定如果我们真的去了,一定得依赖你的高难度技术活。”

   “哦,是吗?”年长的男人挪了下枕头,转头注视着他的同伴,“我可以教你。”

   “那是自然的,”Neal亲切地回应,“或者我会把你骗到自动把所有的难活儿都包了。”

   Peter笑到直喘气,Neal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些温热的呼吸。他在心里偷偷微笑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永远不会结束?”Neal突然低声地询问道。

   “你指我们的搭档关系?”Peter有些诧异。

   “不!不是的!”Neal飞速地反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说的是麻烦,由我的过去带来的麻烦。”

   Peter摇了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黑暗中的另一个男人:“即使不会结束,那些小小的麻烦也只会不断带来新鲜和刺激,”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含糊了点,态度却是严肃中带了点幽默,“如果你还招惹上了什么黑手党,危险的KGB特工,或者其他的任何一种人,那么现在就让我知道——总比你事后再说对不起来得好。”

   Neal无声地大笑。他的旁边,Peter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

      “你应该不是个会蹬被子的家伙吧?”探员边问边靠近了些,“每天清晨都会变得特别冷,我实在不想你感冒后还要把病毒传染给我,要知道之前你可一直在打喷嚏。”

   “呐,我现在想我应该只是对Jones的古龙水过敏而已。”

   “Jones喷古龙水?”

   “嘿,Peter!”

   探员低声地笑了:“那么晚安吧,Neal。”


作者的话:

   纽约艺术博物馆很显然和其它的很多东西一样是编造的。然后,我已经记不太清Burke家有没有客房了,不过让我们就当它不存在吧(或者不想用)。这是在事情变得更有趣(希望能写出来)之前的一些日常。



Chapter 4


   Finch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阵子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试图捕捉到一星半点反常的声音或移动——什么都没有——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床的另一边有个凹陷,那是有人与他一同入睡的证明。

   Finch花了至少三秒钟才记起他似乎将Reese邀请到了目标对面街道的房子里进行监视。再三秒他又惊觉Reese确实接受了他的邀请......他爬上了他的床。

   缓慢而看似从容不迫地在床上翻过身,他不出所料地发现了仍然在熟睡的另一个男人。可事实上,自己下床去不要吵醒他这个计划才刚冒出脑海,Finch就看到了一双正回视着自己的蓝灰色眼睛。

   “Reese先生!”Finch险些跳了起来,全身的大部份地方都为了抑制住这个冲动而隐隐作痛。他舔了舔嘴唇,无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冷静如初:“我以为你睡着了。”

   好一会儿Reese都在盯着他出神,然后,男人像只慵懒的猫一般伸了个懒腰:“早上好,Finch。”那是个缓缓绽开来的微笑。

   看上去Finch似乎被惹恼了:“你的跟踪任务难道消失了吗?”

   “按照惯例你应该起得更早些的Finch,可以准备点能请客人吃的早餐。”Reese答非所问地挖苦。

   刻意地无视了他的话,Finch转而提问道:“我们的朋友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什么都没发生,无论是针对他们的还是他们彼此间的。”Reese道。

   “你觉得Eggs of Benedict(一道菜肴,被切成两半的英式松饼之上铺满火腿或熏肉、煎蛋以及Hollandaise果酱)如何,Reese先生?”

   Reese停止了继续拨弄自己的纽扣,他看过来,神情颇有几分小心翼翼:“为了请求原谅?”

   Finch走向厨房的脚步停顿了,半转过身,当看清另一个男人的表情之时,他有意无意地在话语中添了几许嘲讽:“Eggs of Benedict——我指的是早餐——作为一名真正的绅士,我必须做到与名声相符。”

   “你总是这么深思熟虑,Harold。”Reese的脑袋向旁边偏去,眼底隐晦闪过了一道顽皮的光彩,“Eggs of Benedict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Finch走向餐桌,拿起摆于那处的耳机并重新塞回耳朵,然后凝神倾听了几分钟:“看起来我们的朋友也在用早餐,”几秒钟后,他突兀地皱起了眉,“Satchmo是谁?”

   “我猜是他们的狗,”Reese回道,“它就在昨晚我看见的那张全家福里。之所以没见到可能是因为妻子将她的狗带回老家了。”

   “啊,”Finch在厨房里四下移动,依次找到了盘子、圆锅、平底锅,并打开了水壶的开关,“那你有没有留意过我们此时正在Carter警探那儿的新朋友?”

   “我相信Carter可以将Bear很好地照顾上那么一阵子,”Reese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我甚至认为她会为了我拜托她在我们都没空时照看Bear这件事而尖叫。”

   “唔......”Finch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手头已经完成了煎鸡蛋的准备工作,“我无法判断我现在是思念我们的新朋友多一些,还是为我的珍本收藏逃过一劫这事感到了更多的欣慰。”

   Reese正懒散地检查着自己的手枪,听罢回给他一个笑容:“闻起来真不错,Finch。”

   Finch则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将它们盛在盘子里后推向了Reese,很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就别浪费了,Reese先生。”

 

*

 

   “今天早上这玩意儿出现在Peter家中!Mozzie,那可是Peter的家!”

   直到正午Neal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去与那来自他无人可知过往中的朋友见面。Mozzie是一个身材矮小、戴着一副滑稽眼镜的男人,与Neal碰头的时候,他正穿着民工才有的全套服装。Neal一看见他就以一种快被气得冒烟的架势往他手里塞了个信封。

   “我告诉Peter昨晚的那则信息是个挑衅——很显然那不是,因为这个才是。”

   Mozzie丢给他一个惊恐的眼神,然后拆开信封读出了其上的内容:“亲爱的Caffrey先生:你需要将拍卖号为30069719x的账单付清,付款截止日期在下周四,地址与电话会附上。若欠款逾期会自动转移到你选择的担保人与工作伙伴Peter Burke先生身上。另......Francis Bacon(1909-1992,一位生于爱尔兰的英国画家。其作品以粗犷,犀利,具强烈暴力与噩梦般的图像著称)的一幅早期作品,”他抬起头,“如果略过这幅至少值几百万的画,我会说这完全就是一封诈骗的垃圾信件。”

   “垃圾信件可不会以你自己的名义被送到另外一个人的门口,”Neal说道,“如果他们认为他们可以从所有人里选中Peter作为人质来对付我——”

   Mozzie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是的,他们可以,想想看Suit的存在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多大的麻烦——不对说到底,我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Neal将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好几分钟都只是在沉思:“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想亲手交易——但是根据要求,这次似乎仅仅只需要我把那幅画偷过来,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地干等着?!”

   “隐匿于黑暗中对于一段合作关系来说并非一个好的开始。”Mozzie的话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味道。

   Neal叹了口气:“Peter想要我这几天尽量与他保持近距离,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想出个计划也太强人所难了点。得赶快回去了,我会确保自己能空出下午时间去做些相关的实地考察工作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和往常一样,侵入博物馆的数据库找些安保摄像头的位置或工作人员轮班表吗?我需要知道这一回我们在打着什么东西的主意。”


*

 

   Reese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他抿了一小口咖啡,摇着手中的纸张开口道:“Finch,我是不是看到了一个挑战?”

   “来自谁,我们的新朋友?”耳机里的Finch正敲击着键盘,那种持续不断的声音于他格外熟悉,如今他甚至还相当欢迎它的出现,“我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竞争意识,Reese先生。我认为哪怕是你,也绝对有本事入侵到博物馆的数据库里。”

   Reese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安全起见,我觉得我该把这个视作一个侮辱,Finch。”他几乎听到了另一个男人微笑的声音。

   “配对一下他的手机,Reese先生,我对我们的新朋友有本事做到哪一步稍有兴趣。”

 

*


   “如果我们不能在顶层公寓见面,还有什么地方能够作为我们调查的据点?”Neal问,“公园?或者小餐馆?”

   “噢天啊当然不,”矮个男人回答,“公园是个很适合密谈的地点,但并不是个绝佳的秘密研究所。”

   “哦?我以为你能够很轻易地加密你的无线连接。”

   “我能,但是在公共场所中存在着难以计数的摄像头。”Mozzie张开五指,在半空中挥舞了一圈,刻意地无视了Neal毫无耐性且写满了“看吧又来了”的表情,“政府极有可能有个什么秘密系统,一台每天每小时都注视着你的机器。是的,你完全可以把我这话当成阴谋论!”他的手按在胸前,慷慨激昂地辩驳着,“但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我是对的。”


*

 

   “我不得不对这个Mozzie刮目相看了,Finch,”Reese拍了几张风景照,然后悄然将镜头移向那两个男人,“作为一个阴谋论家,他的结论令人难以置信得准确。”

   他听到Finch在键盘上连敲两下,附带了一声轻哼:“Reese先生,一次简单的谷歌查询就能告诉你有超过一百万的人谈论过有关机器的话题,可事实是其中只有不超过十个明白它的确存在。”

   “你觉得他能黑入博物馆的安全系统吗,Finch?”

   “我不知道——你为何不回图书馆来试一次呢,那样我们也许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Reese几乎要大笑出声:“你知道组织给我的培训里关于IT方面的内容并不丰富。”

   “而我可以毫无疑问地肯定如果将Caffrey先生就技能的涵盖范围来评价,他可一点也不逊于一个前CIA特工。”

   “好吧,我不介意你把我拉过去与他相互比较,但怎么不对比一下你和他呢?”

   Finch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隐约的恼火:“在我自认是一个变量的情况下是很难客观评价的,Reese先生。”

   Reese再度举起手中的相机,他的表情柔和了那么几分之一秒:“对极了,你是独一无二的Finch。”

   图书馆中,Finch持续的敲击声凝固了。有那么一刻男人显得相当茫然,不过很快,唇角勾起的同时一个极小的微笑便绽了开来。


*

 

   Peter坐在办公桌旁,双眼毫无焦距地落在正前方的一叠文件上,心不在焉地挠着下巴。Neal拒绝了他共进午餐的邀请,极有可能是去见Mozzie了。但Peter任他去了,因为他不想过度地护着他。他开始检查Neal的脚踝追踪器所显示的数据(FBI大楼外的一个公园,毫不意外地隐于众目睽睽之下),但出于安全起见,又很快合上了手提电脑,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要做些工作(他的手头还有非常多的工作),但他的大脑最想要做的事情却是一遍遍地梳理昨晚和今早归纳出的所有信息。昨晚发生的已经够怪异了,可仍然比不过今天早上。那时他为Neal做了早餐,Neal则去帮忙拿信件。他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Neal以极快的速度巧妙地把一个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拿来余下的那些交给他。问题是:为什么Neal要偷走他的信?

   Peter正试图更深入地分析这件事,脑海中的内容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跳回了发生在早晨的、那些非常特别的片段:他在年轻男人明亮的笑容中醒来;他们像对真正的情侣一样坐下来享用着早餐;Neal对着他晨间的乱发开了个怎样的玩笑;以及他伸出拇指仔细擦拭了年轻男人唇边沾上的食物颗粒......

   还有昨晚......没错,昨晚他向Neal道了晚安之后,只是躺在那儿,倾听着另一个男人的呼吸——由绵长到舒缓,最后平稳得不再有太大起伏——直到那刻他才确认Neal已经睡着。而熟睡的Neal翻了个身,一只脚就搭到了Peter的身上。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其实也并不能表示有多亲密,但已经很不同寻常了,以至于他的心都在那瞬间漏跳了一拍......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Peter的幻想,他的思绪立刻跳回了现实,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清了清嗓子。

   “请进?”

   Jones的脑袋探了进来:“Boss,我找到了一些你上午形容的那个西装男的资料。”

   Peter挑起了眉毛:“真的?我从不指望从一个模糊的描述得到答案。”

   “其实,你会惊讶于有很多人都基于这个模糊的描述询问过同样的问题,”Jones递过来一些文件,但Peter打开的时候除了“绝密”的字样没看到任何东西,“我打听到那些人总是会去和纽约警察局的Joss Carter警探谈话。”

   “纽约警察局.....”Peter斟酌着那些文件,陷入了沉思。就如他猜测的那样,绝密文件很明显地暗示了那家伙的军事背景,其甚至有可能从属于某个谍报机构。而现在连纽约警察局都介入了其中,Peter有预感自己正在看着的是一场异常残酷的管辖权战争,而那也许会成为他生命中最后需要关注的事。

   “这个神秘的家伙,”最后Peter这样说道,“他究竟是为了情报而行动还是只想当个可疑分子?”

   Jones耸了耸肩:“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可能你会想和Carter警探好好地谈上一谈。我很不幸地听到她反复向我重申‘穿西服的家伙不会对白领的案子起任何兴趣’。”说话间他的嘴唇不满地抿成一条线,逗得Peter大笑了出来。

   “很好,我会试着告知她白领的案子在有些时候会重要到什么程度的,谢了Jones。”

   目送着他的探员离开房间,Peter用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着,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拿起了电话。


*

 

   “我觉得他发现我了,”Reese有些焦虑地对Finch说道,“看样子Caffrey的同伴比有Caffrey这名字的人还要活得艰辛,我最多才跟踪了他十五分钟。”

   “不用担心,Reese先生,”Finch回答,听上去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做着另一件事情,“Mozzie先生——”

   “我真的不觉得像Mozzie这样的名字前面再加上个先生会是好主意。”Reese快步地穿过街道,视线一刻也未停留在那个矮个男人身上。

   “这不是重点,Mozzie并不知道我们能够配对他的手机并看到他打出的每一个字,所以他毫无疑问会发讯息警告Caffrey先生,让我们期待他会透露出某个地址吧。”

   三秒后Reese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条短信:‘似乎有尾巴,去Fridays’(名为星期五的美食连锁餐厅)’”Reese读了出来,哪怕他知道Finch一定能从监视器中看到它,“为什么?有哪个人在发现被人跟踪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去餐馆买牛排?”

   “也许我们的朋友只是饿了,或者这其实是个暗号。”

   电话再次发出嗡鸣,这一回Reese看到了一条注明给‘Haversham先生’的来信。

   “星期五太晚了,其他日子不行吗?”Reese拧了拧眉,“今天可是周四,我猜他们指的并不是真正的日期。”他抬起头,眼看着矮个男人再一次地穿过这条街道,随后急速调头,小跑着奔回来时的那个方向,“唔,真佩服他,我想若是我们的阴谋论家没有几间专属的安全屋我反而会觉得惊讶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线路那一头都是全然的安静。

   “Haversham先生......”当Finch的声音终于在Reese耳畔响起的时候,是带着强烈的不确定感的,Reese能够想象出那个正聚精会神的男人皱眉的样子,“Haversham......”键盘再度被迅速敲击着,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纸张被揉成团的响动。

   Reese的手机才刚接收到一封标题为“星期二”的短信,Finch就已然通过声音将他的诧异与极度困惑明确地表露了出来。

   “Reese先生,怪不得我觉得这名字有点熟,原来Haversham先生是我的租客之一。”



Chapter 5


   “我爱星期二,”Mozzie一把推开了大门,“这栋楼里的安全设施非常高端,它们已经复杂到了一种荒谬的程度。显然这位房东在多疑这一点上已经快和我不相上下了。”

   “哇!对你来说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了,Mozz,”Neal神游物外地评价道,心思全集中在打量这个宽敞的屋子上,同时还仔细地领会着它的装修特点。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区,里头零零散散的凹陷处摆了几个透明色罩子,它们很明显地起到了椅子的作用,“相当未来主义的设计。”

   “正如我所说,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是独一无二的,”Mozzie打开灯,招手示意Neal坐在其中一个罩子上,“当我将房间整修成符合我们要求的样子的时候,发现了这栋楼的连接中一块被隐藏了的编码区域。我只要稍微做些小改动,就能在30个街区的圆周范围内拥有最快的网速与无线电连接,听起来很科幻对吧。”

   “总之对我们的调查来说这是个棒极了的地方。”

   “唔......”Mozzie在工作区放下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我能够用周二的时间来远程操控一些我们需要转移到欧洲的特殊电脑技术——其它东西也行——所以如今的情况让我实在不想把一套房子视作安慰......你带外卖了吗,Neal?”

   “你要求的中式口味,”Neal笑着将一个巨大的食物袋放在了桌子上,“足够吃三天了,不知道你最后会剩下多少,Mozz。”

   “那不可能,”Mozzie瞪了他一眼,“晚上你走的时候,就把剩的那些全倒进垃圾桶,作出这屋子的住户比实际人数更多的假象。”

   “啊......好主意,”等到Mozzie打开了笔记本并开始工作后,Neal趁机往前挪了挪,“你能找点关于我昨晚的那个秘密访客的资料吗?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我无意中听到了Jones的电话,‘西装男’这个词组好像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Mozzie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会帮你问问的。但是我必须说,和目前超级英雄们的各种名号比起来,‘西装男’可是弱爆了。”

   “那叫‘底特律牙医’好了。”

   “嘿!我告诉过你我只在十四岁那年才用过这个绰号,所以再也别提了行吗!”


*

 

   图书馆中,当Finch极其紧张地盯着显示屏,表情近似于兴奋,且举止狂热地敲击键盘之时,Reese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忧虑的视线。

   “Reese先生,你瞧见了没,他彻底掉进我们的陷阱了!”Finch声音中蕴含的激动仿佛令他变成了一个正迎来圣诞节早晨、再普通不过的孩子,“无论Paranoid Havisham先生是如何重整房间的,哪怕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改装一遍,这也仍旧是我的房子、我的网络......”又是几回眼花缭乱的敲击,接着一个通过远程网络连接、真实且色彩良好的监控视频就在显示屏上跳了出来,“成了。”

   Reese挪近了一些:“我不知道现在我是该表示惊叹还是该开始发愁了,Finch。”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Reese先生,”Finch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如果我说你的家里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和窃听器,你会信吗?”

   “如果你想得知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只要说出来或是问一下就可以了。”Reese语调轻柔,脸上的神色却很是晦涩难懂。

   Finch不说话了,他深深地望进Reese的眼睛,表情难得一见,认真且严肃到了极点。

   “我之所以一直掌控着我所有房产的安全系统,是因为它们中的每一座都是我潜在的安全屋。而你的公寓是属于你的,没有你明确的准许,我绝不会使用它、强行闯入它或者监控它。因此夜里你完全可以毫无挂念地休息,Reese先生。”

   Reese的脸柔和了几分:“我很抱歉。”

   “不需要,”Finch的注意力回到了之前正在做的事情,以掩盖他此时的窘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在通常的情况下,我都会设定一套紧急预案,但也只是如此了,”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为了紧急事件——我真心希望我永远不会用到它,所以请照顾好你自己,Reese先生。”

   Reese眸光闪了闪,移开了视线的同时轻笑道:“知道你还为我准备了一套紧急预案,今后的每个晚上我似乎都能更轻松地入睡了。”

   “Reese先生,这是我欠你的,”Finch依然背对着Reese,这种姿势虽隐藏了他的神情,却也柔化了他的声音,“我希望需要在某些时候再重新偿还一遍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但若你出了事,我会先把全世界的每处系统数据都破解掉,然后再一字节一字节掘地三尺地去找到你。”

   可能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一刻Finch半转过身来,却正巧撞上了Reese因为震惊而忘记了眨动的双眼:“这听起来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比不上电影里的那些英雄们能够完成的壮举,但那也许需要耗尽一个人一生的时间才能浏览遍全世界所有的数据。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这就是之后会造成的后果了。”

   Reese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希望那些发生了吧,”Finch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而超然的冷静,他的目光胶着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脸上,“所以务必听进我的话,请照顾好自己,Reese先生。”

   这之后的沉默委实太久了点,久到Finch的思绪都发散了开来,怀疑着他们二人是否早已停止呼吸。最后,在那约莫一分钟,可却漫长得磨人神经的时间逝去之时,Reese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的双眸紧闭,只余眼睑依然不断颤动着,好似正竭力地试图隐藏起那如幻影一般难以辨识的微妙痛苦。

   “Finch,”Reese话语中的痛悔是如此之深沉,平时的那些亦或调皮亦或腼腆的情绪此时全无踪迹,“我——”

   Finch的目光依然如故,不安且困惑着,看上去并不确定他们是何时绕到这个话题上的。他几乎是以一种警惕的态度准备迎接剩下的话语。而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将那句话说完,Reese只是睁开了眼睛,然后艰难地开始凝视Finch。这一眼格外漫长,男人眼瞳里流露出的意味强烈而凶狠,以致于Finch觉得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被烈火包围了,正熊熊燃烧着。

  “谢谢你。”可最终Reese只说出了这么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轻柔得恍若耳语。


*

 

   “听话小狗,快到这儿来小狗狗......”Carter警探低语着穿过自己的办公桌时,Fusco像被逗乐了般哼了一声。

   “好吧,你可以继续那么做,不过不会有任何成效的。”

   “至少比你正在学的那些荷兰语的傻瓜书好多了,”她回答道,语气丝毫不乱,“而且,这可是我们的朋友们交付给我的。”

   “噢,听上去我们似乎正在竞争,我们在吗?”Fusco猛地转过身,“给我告诉他,我再也不会为他们做任何的脏活了!要知道那天我本来在酒吧里坐得好好的,结果没多久我的眼睛就几乎被揍出眼眶!”

   Carter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真不错啊,你那黑眼睛还长在你身上。”

   “那是当然的,”Fusco摆出了一张扭曲的脸,用下巴对着她的方向以示不屑,“我们的小伙计看上去仍然不怎么开心。”

   办公桌旁,Bear已经爬到了一只毛绒球里,它望着他们的眼神写满了无趣和不甚明显的焦虑。

   Carter叹了口气:“非常好!看样子在见到我们那戴眼镜的有趣朋友之前,这狗是不会开心的了。”

   当Fusco准备再次投入进那本荷兰语傻瓜书时,电话铃响了。

   “这里是Carter警探。”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有着温暖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那让Carter本能地摆正了接听姿势:“你好,我是FBI探员Peter Burke,来自曼哈顿的白领犯罪科。”

   Cater扔掉了方才手中逗Bear的球,直起身,轻轻地皱起了眉:“请问我能帮助你做些什么,探员?”

   “是这样的,早些时候我的同事Jones探员应该向你询问过关于那个穿西装男人的事,”线路那边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吗?”

   “是的,Burke探员,”Carter回答道,疑心骤起,“我们总是收到很多关于这位西装男的问题。”

   “很好,”一个急促而焦虑的停顿后,男人接着道,“那么关于他你能告诉我什么呢?”

   她抽出几许注意力看向了Fusco,他正试图引诱Bear到他办公桌的角落去,结果Bear给他的回应是厌恶地在他鞋上咬了一口。

   “我能告诉你的,”Carter缓声道,“是他似乎对那些白领科的罪案毫无兴趣。”

   “啧,”Burke探员不满地哼着,语气中充斥着困惑不解,“你不能剥夺我们着手于一些激动人心之事的机会,警探。”

   Carter叹息:“这位西装男,是不是出现在了你们的某个嫌疑犯周围,或者潜在的犯罪现场等地方了?”

   线路另一头,男人的声音难掩讶异:“额——你告诉我了。”

   Cater揉了揉眼皮,在脑海里记下之后要打电话给Reese告知此消息:“我只能说,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另类的执法者——如果他在你的某个嫌疑犯周围现身了,那你就得小心了。”

   “因为他会搅进这潭浑水?”

   “因为白领罪案科不大可能和谋杀案扯上关系。”Carter回答道,把语调压得阴森可怖。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那个男人绷紧的情绪:“你的意思是......他是个潜在的嫌疑犯?”

   “不,”Cater已经厌倦了这种类型的谈话,但她不得不打起至少一半的精神来对付它,“他的确是个麻烦,但他并不一定非要是麻烦源头。虽然他的指纹和痕迹经常留在犯罪现场,但通常情况下,我们最后逮到的始作俑者都不是他。”

   另一个探员被搞糊涂了:“所以说他只是一个有着非凡技巧,却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人?”

   “你可以那么说,”Carter一直以来都暗暗怀疑Reese其实是在每一个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但不管如何她更倾向于遵循自己的工作准则,“我只知道,他见证或是涉入的那些事件,总是发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在电话线路上蔓延开来,大约几息之后,Burke探员开口道:“非常感谢,警探,知晓这些于我已经足够了。”

   “很好,我真心希望别没隔多久我们就不得不合作了,”她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总之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后,Carter接收到了Fusco含着担忧意味的疑惑眼神,她决定先去把手机取来。


*

 

   “六个安全摄像头、红外线探测仪、触发式重量警报系统,”Mozzie哼着曲子的同时快速地扫视那些监控录像和系统规划图,“漂亮的标配,除了所有指向我们目标物的摄像头们,任何遮挡或蓄意破坏的意图都将自动触发无声警报。”

   “妙极了,”Neal看着摊开的大楼设计图,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些警报器有配备夜视系统吗?”

   “不......我不认为会有,” Mozzie迅速调出了夜间的安保措施, “但是有哪个相对独立的博物馆在天黑后会没装激光触发警报系统的?”

   “天黑后......”Neal的头以一种可以导致折断的速度抬了起来,“今天是星期几,Mozz?”

   “周四。”Mozzie不明所以地回答。

   Neal抓过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上输入了一连串的搜索项目:“纽约艺术博物馆......天黑后.......啊!”

   他将手提电脑一把推了过去,使Mozzie眼前清晰地出现了一则广告。

   “本月的每一个星期四,纽约艺术博物馆都会举办一个名为‘天黑后的爱之旅’的活动,面向广大对艺术抱有热情的夫妻或情侣......在烛火的光芒里品尝红酒、寻找你起伏的心跳......噢Neal,这听起来真是太有趣了!”

   “不错吧?”Neal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神色间满是跃跃欲试。

   “是的,只要我有个能一起去的对象,”Mozzie不无惆怅地说着,“我们能别再提这个,思考下那些更有挑战性的项目吗?”

   “你在想什么呢,Mozz?”尼尔用手指点了点他们正在看的安保措施, “看这儿,博物馆雇用了三个额外的临时保安一个月,但他们一个星期却只有一天需要工作。那一定是因为这个活动的缘故!为了容纳那些多出来的客人,天黑之后激光警报系统一定会被关闭,这是他们需要更多人力来照看展品的原因。“

   “哦,”Mozzie再度充满兴味地看向那则广告,“我们都知道,和机器不同,人类总是更容易犯错。”

   Neal咧嘴笑了:“看样子今晚我得给自己找个约会。”

   “你原来不准备带我?” Mozzie说道,用一种明显是装出来的受伤语气。

   Neal歉意地做了个鬼脸:“没有办法,Mozz,我真的不认为我们演得好一对情侣。”

   Mozzie叹了口气: “矮个子且头发稀少的男人永远做不了光荣的工作。不要担心,我明白我的定位,我会很耐心地等待——”他用一种戏剧性的滚筒辊方式拍着双手,“——做个守夜人。”

   “很抱歉,Mozz。”

   “别想多了,这没啥。”

   Neal有些笨拙地揉了揉鼻子:“距离我们正式开工还有多久?”

   “活动晚上8点就开始了,你只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Mozzie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上,一些假身份证,钥匙和各种干活的工具就直接掉了出来,“我不是瞧不起你,但我还是想问下,你真的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约会对象吗?有没有什么首选人物?”

   Neal张开了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更好的回答:“不,还没有,不过我其实能像往常一样带上June,那样她就可以抽空走出房子放松一下。”

   “唔......” Mozzie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去吧,让你的约会闪亮点,我会在里边等你的。”

   Neal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这只是一场预演,Mozz。如果我们要完全将它搞定,下周就得有Peter参与。”

   Mozzie点点头,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们会向我们的爱尔兰朋友伸出橄榄枝,告诉他们我们每一个支付债务的意图,然后我们会要求他们下周来博物馆取上述债务,届时......”

   “好的,”Neal颔首的同时半挑起眉, “也许这确实是个拿回主动权的好办法,但我不喜欢这样,Mozz。”

   “中国有一句古话,说的是:择日不如撞日(don't pick a day, make a day),” Mozzie抓过外卖,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和,“那今天就把品尝法式培根视作己任好了。”

   “中国人也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不对?”

   “正是,” Mozzie用一种极为严肃而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的宫爆鸡丁, “关键之处就是若你的思维尚在三百码之外,便伸出一只脚阻拦所有想要赶超你的人,Neal。”

   Neal露齿而笑:“但我们也从来不能代表一切。”


*

 

   Peter转过一个拐角,心不在焉地扫视着行人。他的大脑可以工作的那一部分正在反复重放早些他与Carter警探的谈话——西装男要如何在并非麻烦根源的情况下预示麻烦的来临——这些话太虚无缥缈,只能带来不祥之感。Neal是否又陷入了麻烦(再一次)?或者更明确点:这一回他的麻烦是什么?

   那个电话后,他曾借助Diana和她的前国际刑警朋友的渠道,想找出更多关于Neal过去与爱尔兰的纠葛,以及有哪些可疑的爱尔兰人在最近进入了国境。答案是令人惊讶的:似乎Neal曾在伦敦惹上了麻烦——巨大而惊人的麻烦——那时他暂时消失在了网络记录上,直到三天后才于柏林的渡轮码头现身。

   监控录像显示Neal被一个身为暴徒领导人之一的爱尔兰人带走了,那时的Neal衣物磨损得很厉害,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囚禁了。记录还显示Neal是在两天内回到美国的,这表明他的爱尔兰朋友显然没有太多阻止他。那么为何如今,爱尔兰暴徒又想要找他回来?

   突然间一对在人行道上争论的情侣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观察了一下,Peter意识到他们就是在餐厅遇到的那对有爱尔兰纹身的情侣,他们曾跟踪Neal并引发和改变了所有事情。Peter渐渐放慢了他的车。

   女人突然开始奔跑,她身后的男子正大喊着一些不明含义的字句。Peter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再度转过一个弯时,他惊恐地看到那个男子掏出了一把枪。

   “住手!”Peter从车里跳了出来,以人体的极限速度拉开了自己枪的保险,指向那名男子, “FBI!放下武器!”

   男子开了一枪,声音在整个巷子中回荡着。那个女人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周边的某个建筑物里,很快上头的窗户里就射出了另两枚子弹。男子只反击了两回,随即也迅速地潜入了一幢门半掩着的楼。然后便陆续传来了脚步声、低沉的哭声、以及更多的枪声。

   Peter试探性地用他的枪指向周围,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这算什么,一场暴徒间的枪战吗?他想起了Carter关于为何凶杀案和白领罪案不应该掺合在一起的评价,难以抑制地皱起眉。内心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不对,有些不对劲......

   在他几乎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标配手机之时,什么寒冷而沉重的东西敲上了他的后脑勺。没错,就是这样,这是一个陷阱——不过此刻为时已晚,Peter诅咒着自己,用尽全力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化作了黑暗,他栽倒在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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