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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犯追踪&妙警贼探】(RF/PN)非正常搭档关系 第6-10章完结

作者:Rosslyn

分级:PG

配对:John Reese/Harold Finch,Peter Burke/Neal Caffrey

字数:(英文)23559(中文)51779

注意:只涉及两部剧集的早期背景,且没有Elizabeth出场。

原文地址  授权见随缘

Summary: 机器吐出了Neal的号码。在拯救Caffery和Burke的过程中,Finch和Reese发现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有着谋杀动机的艺术品盗窃案。

前文 第1-5章


Chapter 6


   “Burke探员刚刚激活了他的应急GPS定位设备,Reese先生。”

   Finch呼唤他名字时的尾音尚未落下,Reese已经闪身出了门:“你能将那条数据拦截在传送回FBI指挥部的途中吗?”

   “当然没问题,”只消两次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已然戛然而止了,“我希望你不是去逞英雄的,Reese先生。”

   “不用担心,Finch,”在驶向GPS信号最后出现之地的路上,Reese这般回应,“我认为我很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事,而我绝不会比你对此种事态发展更为乐见其成。因此当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领先于所有FBI的脚步,暂时把他们甩掉。”

   “所以究竟会发生什么,Reese先生?”Finch问道,升起了一丝警惕。

   “现在Burke探员已经在爱尔兰人手上了,比起让他单纯地起到一个人质的作用,更像是要防止他阻碍Caffrey的盗窃计划,”Reese踏上柏油马路,声音里有不容忽视的急迫,“今天可不会仅仅是一场预演的,Finch。他们将在拿走画的同时直接舍弃掉Caffrey。”


*


   “等一下,Neal!”Mozzie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叫起来。

   Neal在门口停下脚步:“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Mozzie的双眼几乎粘在了电脑上,脸颊则被显示屏的光亮渲染出了可怖的蓝色阴影,“这些......这些正在运行的数据远远地超出了这幢楼应有的连接范围。”

   Neal皱起眉:“那代表了什么?某个人上传了非常多的东西?”

   “是某个人.....从某个地方......”Mozzie一字一句地说着,视线投向放于桌上的手机,然后又移回了电脑,“噢,噢不!”


*

 

   “Reese先生,Caffrey先生与他的朋友方才略微察觉到了我们的秘密监控。”

   “我由衷希望你那‘适当的监控是为了保证租客们的安全’的宣言依然有效,Finch。”

   “还不仅如此,Reese先生,”Finch充耳不闻地继续,语带焦急,“我有足够的能力在Haversham先生离开那个网络地址前看到他那令人赞叹的数据分析应用程序,而那上面显示出了远比正常情况下该有的数据更多的流量记录。”

   “这代表?”

   “这代表我们不是唯一持续关注他们的人,Reese先生。”

   Reese挑起了眉:“再一次证实了我总是状况不断的工作流程。”

   “那两人已经撤去了之前在那幢楼里动的手脚,我猜此时他们应该会将目标指向博物馆,”另一端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如果他们在那儿遭遇到了一些不友善的脸孔,我可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的。”

   Reese拉开保险,持枪闪身进入了Peter Burke消失的小巷:“现场作业的时间到了,Finch,你需要在Caffrey任由那些爱尔兰人在博物馆中猖獗之前阻止他。”

   “已经在做了,Reese先生。”


*

 

   Neal自公寓的楼梯狂奔而下,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计划照旧,Mozz,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怎么照旧?”Mozzie丢掉了二人手机里的sim卡,同时把外卖像垃圾一样扔了,他跟在Neal身后穿过了街道,“如果当时那些人正在听着,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并不准备好好干这一票。”

   “是的,没错,但可以不管他们,”Neal看了一眼他的朋友,“这是比谁先拔得头筹的时间,Mozz——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我会让Peter介入进来。”

   “什么?!等等,你真的确定这样子可行?”

   “不,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Neal笨手笨脚地摸出了手机,神色间夹杂着不甚明显的仓惶,“你很清楚这类债该怎么还。如果我没给出他们需要的,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找上我和Peter。而我不会让他们对Peter做出任何事情的,我绝不允许,”全心等待电话被探员接通的后果就是他花了点时间才注意到Mozzie那充满探知欲的表情,忙添了一句,“至少别在我告诉他这回又把他卷入了什么麻烦之前出事——该死的他不接!”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一直站在街角等待,试图拦住一辆出租车。

   “现在如何了?”Mozzie问,大脑中拉响了警报,“如果必须跟你到里头去才能干活,我就得耗些功夫做准备工作了。”

   “尽管去做好了,”Neal又往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它仍然维持着令人不安的静默,“你能找出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吗?”

   “我什么时候把事情搞砸过?”Mozzie在声音里注入了更多的安慰元素,“而你,如果Suit有朝一日发现你曾又一次因为试图救他而犯下了重罪,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会怎么说。”

   Neal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神色看向他:“不会是现在的,Mozz。”

   对此Mozzie只是翻了个白眼:“你打算把画送到哪里去?FBI的证据监管处?”

  Neal被逗乐似的哼了一声: “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他再次低下头查看那毫无回应的手机,“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说,但是,这一回我真的、真的希望Peter能时机正好地抓到我。”


*

 

   Peter醒过来时觉得头痛欲裂——不是那种青少年时期在大学校园里经历过的那种头痛——很显然他嘴里残余的口感并不代表一场宿醉,而是血的味道。

   此时他的身体和地板连在了一块儿,艰难地眨着眼,他慢慢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以及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那使他的脉搏跳动得愈发快了——Neal——这绝对是因为Neal干的好事。

   发现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已经醒来,Peter决定继续按兵不动地躺着,并竭尽全力用双耳捕捉四周的信息。房间的通风并不好,而他的耳朵此时正尖利地鸣叫着,可能是着凉了的后遗症。但他还是能够听到门边一星半点的谈话声的。

   “Caffrey......博物馆......帮助了......打算欺骗我们......”

   “不,他不会......Boss说没有迹象......到了他还债的时候......就让他做些脏活......在他送画的途中掉包......定罪之后送他一场意外。听懂了没?”

   Peter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了,脑袋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疼痛汹涌而出。他竭力地压迫眼皮,让自己的双眼保持着紧闭状态。所有的一切现在都解释得通了,Peter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惆怅之感,他是希望Neal之前告知过他真相的——他这样希望着,哪怕他了解那个男人,知道他永远不会这样做。所以那则讯息不是什么挑衅或威胁,而是一笔需要他偿还的债,而曾经的Caffrey是否天真地以为他与那帮子爱尔兰人依依不舍的离别代表着他已经满足他们的需要了?不,不是的,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只是计划着继续利用Neal,而当他们从Neal那儿索得了画,便会用一幅伪造品将它掉包,顺便在Neal独自承担了盗窃的罪行后再安排一场所谓的“意外”......不!

   深吸了一口气,Peter试探性地弯了弯手指,发现那些人并没有绑住自己。心跳剧烈得几乎触痛了肋骨,他尽可能悄无声息地直起身,试图够到自己的腿部,那里有一把事先隐蔽地缚在那儿的手枪。

   “嘿!你在想什么——”

   突然间外头的打斗就这么开始了,伴随着几阵密集的枪响,这份突兀的、处在惶恐极限的嘈杂之音像幻觉一样不甚真实。Peter几乎是立刻从他之前所躺的位置翻身而起,举起枪指向他看到的第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而下一刻,他却意识了他所看到的第一个人已经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站着的了。

   “你好啊,探员。”说话者的音调里还带着微喘。

   Peter眨了两次眼以驱散眼前模糊不清的视界,待到能看清时,他难掩惊讶地发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印入了眼帘。

   “你,”Peter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又开始选择性地回放Carter的评论,他盯着Reese,不清楚此时在放松下来与提起警惕里选择哪个才更恰当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探员,”Reese回答道,就他尚且摇晃的步伐扶了他一把,“你感觉如何?准备好战斗了吗?”

   Peter摇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搜索着自己藏的另一把枪:“我觉得你已经把这间屋子里所有需要战斗的地方都照顾到了,特工先生。”

   Reese的笑容里夹杂上了几许玩味,并没有费劲去纠正他的说法:“你的朋友Caffrey需要帮助。我敢说他很快就会碰到属于他自己的战斗的。”

   Peter猛地转过头:“Neal?”

   Reese颔首:“就在今天,此时此刻,他正要去拿画。”

   闻言Peter开始低声咒骂:“从来没有,在我们一起工作的这段日子里,他干出这种蠢事前就从来没有知会过我......”他已经摸到手枪,于是顺手塞到了口袋里,看上去整个人都处在彻底暴怒的边缘,“这个家伙懂不懂规矩!”

   Reese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着他:“原来前骗子和FBI探员的合作并不顺利吗?” 

   Peter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不打算问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其实很好,只是有一点......标新立异,而我喜欢这一点。”

   插手他人的私人生活并不是Reese的个性,但只有这一次,他微微心软了:“Caffrey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爱尔兰人扬言如果他没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要杀死你。”

   Peter大概只惊讶了那么一秒钟,表情就柔化成了一种恼羞成怒:“我知道,因为他总是喜欢做个孤胆英雄!而这一回,我绝不会放任他了!”

   他们一起冲下了楼梯,走出了这栋房子,然后融入进了纽约的不眠之夜里。


*

 

   Neal屏住了呼吸,装作自己很享受William Sadler(爱尔兰风景画家)的早期作品。半小时前他与Mozzie分开行动了,而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和Peter联系上,这使他胃部因为不安而绞在了一起,而他越来越难以忽视这种疼痛。周围的人流大都由情侣和夫妻构成,那浪漫的氛围则令他愈发气闷了。可他只能站在那儿,期盼很快就能得到解脱。

   他的解脱。

   Neal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词赶出了自己的思绪中。这不是第一次他的过去阴魂不散地找回来了,而通常情况下,他都会在陷入这种困境后顺利地解决掉,与Peter一起潇洒地脱身事外。

   摇曳的烛光中,他立于原地,脸深藏在阴影之中——一股剧痛在胸膛中炸了开来,为何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疯狂地思念、祈祷,祈祷着他的搭档仍然安好。 

   “Caffrey先生。”

   他的身旁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柔软的低音,那几乎在瞬间将Neal拉出了遐想。他浑身一震,蓦地转过身,便看到了一个衣着工整得无可挑剔、留着丁丁式样的发型、戴着眼镜的男人。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人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但爱尔兰人已经领先你一步,所以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即使是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嘴唇依然很少有太明显的动作,他看起来是那种会更加欣赏暗色调或蕴含着压抑色彩的风景画的类型。Neal在脑海里花了整整两秒钟来组织语言,最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一脸空白地应对, “我想,你认错人了。”

   另一个男人不为所动:“我的朋友此刻正和Burke探员在一块儿,而他们正在朝这里赶来。方才我得到消息:爱尔兰人正筹划着在你送走画的途中将它掉包,设计你使得你最终会承认自己的盗窃罪行,并在那之后安排了一起事故——所以,Caffrey先生——”男人的眼神很真诚,虽然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暗而诡异,“请让我来帮助你。”

   Neal吞了口唾沫:“Peter在你们手里?”

   “不,他曾在爱尔兰人手里,”男人从路过的服务员那儿顺过一杯红酒,作出将要品上一口的姿势,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从Neal的脸上移开,“你可能还记得我的朋友——就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帮了Peter,而现在他们两个正在赶来这儿的路上。”

   Neal目不转睛地打量了男人的表情一会儿,然后快速地作出了决定,他点头表示同意:“好吧,你打算怎么帮我?”

   “这个,我想——”

   话语戛然而止,同时Neal也僵在了原地,他能感到有什么冰冷且危险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背上。从眼角的余光能够瞥见另一个男人也突然间变得面无表情,显而易见地,他们处在了相同的情况下。

   “现在,小伙子们,”他的耳边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震颤着,“如果你们跟我来一趟,这个夜晚就会变得非常有趣的。”


*

 

   “Neal跟你提过他的计划吗?”Peter问道,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情绪紧绷着,“到了博物馆后我们应该做什么?”

   “你去阻止Caffrey犯罪,”Reese给了他一个深邃的眼神,“我去阻止Caffrey被杀。”

   Peter紧张地笑了起来:“我不认为以我目前对你的信任能让我交付予你如此重要的任务,”他检查了一下车尾镜,遂继续道,“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要与你合作?”

   “因为我刚刚打破了他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Reese低声解释,“而Caffrey的朋友们从没打算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活下去。”

   “为什么我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些很难使人信服?”Peter干巴巴地说道,然后便是一段尴尬的沉默,“谢谢。”

   Reese幽默地向他眨了眨眼:“其实我挺想和你交换一下任务的,无奈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拦住一个艺术品小偷。”

   Peter再度笑了起来,这一回多了些真实感:“对此我会说你确实选对人了。”

   Reese在一处红灯那儿放慢了车速,然后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发生了什么?”Peter几乎是立刻拾起了警戒意识。

   “他们赶在我们之前找到了我们的朋友们。”Reese的回答里流露出了几许危险的意味。

   “朋友们?”Peter在Reese于某个十字路口再度提速时揭开了安全带,随时准备在车停下的那刻作出反应,“你的一个朋友和Neal在一块儿?”

   “是个我在乎的人,”Reese的目光迅速地掠过他,“我很少会作出请求,但是,如果一旦我抽不开手,我希望你能同样保证他的安全。”

   “阻止其犯罪还是防止其被杀?”

   “都是——我必须声明今晚好好地活着才是首要目标。”

   Reese使车漂移到了一个车站前,霓虹灯变幻的光线下,博物馆静静地立于那处,笼罩在一片未知之中。他朝门廊处跑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你对和纽约警方一起执法适应如何?”

   Peter毫无停顿地回答:“不怎么和心意,但并非不可能,” 一刹那的犹豫,“只要稍稍避嫌一下就没问题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两个男人都拿出了手机,开始联系起他们各自的后援。



Chapter 7


   门被大力关上时的震动让Finch的背部和墙壁碰撞在了一起,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在这之后他便开始四处观察起来,很快确定他们应该身处于博物馆东南角的一间公共厕所里,它由于装修的原因现阶段被暂时搁置了。Finch在视线范围内搜寻着Neal的位置,意外地发现洗手间的入口处把守着两个男人,同时他也注意到Neal正躺在地上。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子就在此时踱了进来,成为了第三个出现在这个洗手间的人。他大步走向Finch,手中拿着一张疑似他们从监视影像里得来的Mozzie的照片,和Finch的脸比对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哼了声。

   “这家伙不是Caffrey的同伴,他毫无用处——来人把他处理掉!”

   就在两个男人靠近了Finch,枪支指向他并准备开火之际,Neal惊慌失措地睁开双眼:“等——等等!等一下!”

   出乎Neal的意料,Finch只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冷眼看着两个将威胁到他生命的人慢慢逼近,然后突然冷静地开口道:“谁说我毫无用处?”

   凶神恶煞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他的同伙:“你有什么用?”

   “噢,想想看,”Finch若无其事地回答,脸上写满了得意,“你不会真的相信Caffrey可以独自一人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博物馆里单干吧?他可是一个骗子,一个行骗的人[color=Silver](a conman, con-MAN)[/color],”Finch特意将语速放得非常慢,而语调间则夹杂了一种屈尊俯就的态度,“他去做他的大众情人,而我就在背后用电脑技术支援——我想你能理解?”他曲起手指,模拟了一个敲击键盘的动作。

   男子转向Neal,表情是全然的好奇。

   “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感应系统失效的人,”Neal快速地说着,心中强烈地希望那个人说的是实话,“让他走。”

   “是吗?”长相冷硬凶恶的男人把枪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让枪口倒转,然后重新指向了Finch。见此,Finch脑海深处却转而思考起Reese会如何评价这个男人的一点也不专业的姿势——毫无疑问,是个外行。因为职业级别的人绝不会以玩玩具的方式玩一把枪,“那么天才,你的手提电脑在哪里?”

   “你可以去衣帽间检查下,”Finch讽刺地说道,“我们本来计划直到活动结束前的半小时才开始行动。”

   “好,很好,可Boss已经不耐烦了,”男子狐疑地看了Neal和Finch一眼,朝他的手下之一点头示意,“去把这位先生的手提电脑拿来,然后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这真是个绝望的情形——Neal用余光观察着整间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在Finch身上。他的新朋友有很明显的生理限制,那意味着一旦事态变遭到需要用暴力解决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帮上任何忙的。而Neal同时也承认他并不确定自己有能力把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徒手干翻。

   相当漫长的三个整秒后,Neal方才发现那个男人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朝他眨眼。慢、快、慢、慢、快......

   哦!

   Neal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飞速运转着大脑,将另一个男人通过眨眼传递出的摩斯密码转换着——

   PETER HERE - PLAY ALONG.

   几乎在刹那,Neal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到最后,他只有轻轻点点头。


*

 

   两个纽约警察局的警探和两个FBI探员正困惑地瞪着彼此。

   “好了,先挨个地快速自我介绍一遍,”Peter打着圆场,“警探们,这位是特别探员Clinton Jones,而这位是Diana Barrigan。”

   Reese只是抬了抬眼睑,然后望向他的警探们。

   “唉......”那个女人有些恼怒地叹了口气,“我是凶案组的Carter警探。”

   “Fusco,”那个男人也说话了,“很抱歉,不过我们的朋友并不属于喜欢谈话的类型。”

   被晾在一旁的Reese唇角突然掀起了愉快的笑容:“Finch,告诉Caffrey,整个纽约最出色的人都在这儿准备去救他,别让他太焦虑了。”

   “他绝对是在讽刺,”Fusco很热心地提供着解释,“要知道他至少一直以来都觉得我是个蠢货。”

   “很有自信嘛,Lionel。”

   “嘿!我们手头还有要事要干!”Peter拔高了声音,看上去这个集结于博物馆之外的奇特组合对他来说有点太不靠谱了,“我必须再次声明Caffrey这回之所以处于危险之中是因为我的缘故,”他的两个探员彼此会意地点了点头,“禁止提问,只需把他带离这儿就可以了。”

   Jones张口欲言:“谁——”

   “禁止提问,”Peter摇着头重申道,“事实上,你们得把这一条当作今晚的行动准则。不要问任何问题,完成手头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他深深地看了两个警探一眼,遂用手指示意他的探员们靠近些:“我不希望今天做的一切出现在记录里,但若是什么都没有,那些司法文书可是会杀了我的,你们明白了吗?”

   “如你所愿,Boss。”

   Reese收到了他的警探们好奇的视线,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和我没关系。”

   “我们的朋友——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Jackass(公驴、愚蠢的人、傻瓜)这名字很不错的样子。”Fusco插嘴道。

   “——John,”Reese回答,看上去似乎没有听见Fusco的话,“我佩戴着能够得知内部情况的耳机。”

   “好极了,John在这儿仍然保持着和他里头那个朋友——Finch,没错吧——的联系,”Peter点头表示赞同,“让我们祈祷今夜他们的联络不会中断,要知道Caffrey此时正策划着一起盗窃。”

   两个探员闻言开始齐声抱怨,而两个警探听罢,却是精神为之一振。

   “一起盗窃,”Fusco问道,看向Peter的目光兴味十足,“像Ocean's Eleven(一部电影,讲述的是拉斯维加斯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惊的盗窃案:参案者包括各行专家11人,席卷了三个赌场,最后得手约一亿五千万美元)那种?”

   “不要让Caffrey听到你那样说,”Peter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内部的情况大致如何?”

   “他们把Caffrey和Finch捉住并囚禁了起来,”Reese回答的同时竭力辨识着耳中传来的一星半点背景音,“关在博物馆的某处......在Caffrey把画给他们搞到手之前,Finch会一直是他们持有的人质。”

   “Neal真的能得手吗?”Peter盯着眼前的一群人,心中充满了疑问,“在一个这种类型的午夜开馆活动中?”

   “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Reese轻轻微笑了起来,他能听到Finch正不厌其烦、逐字逐句地解释着他们的行动计划,他已经烦得那群暴徒个个都失去了耐心,很明显情绪化对那些坏家伙来说并非一件好事,“直到博物馆闭馆前的半小时,混迹于人群对Caffrey探明周边区域的举动都能起到很好的掩饰作用。之后,他们将要——”

   Reese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一阵子他看上去相当吃惊。

   “Caffrey刚刚告诉捉他的人他之前安排了一个约会来为他晚上的行动做掩饰,”他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谁来做那个人?”

 

*

 

   “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了,这里最大的安全漏洞存在于那台电话总机,”Finch的喋喋不休总算临近了尾声,“如果我能通过它侵入进去,我就能在一瞬间完全麻痹博物馆的所有设施,让它变成一个任人来去之地。”

   绑架者哼了一声:“看样子你确实能做到,”他扣起枪的扳机,然后拿出一支手机示威般地在Neal面前晃了晃,“一个电话,只需要一个电话,你那个穿着西装的朋友就得和你永别了。”

   Neal和Finch的关注点全在用词而不是内容上,但Neal还是回答了:“如果你们是打着外交的名号出现在这儿的,那你们应该知道杀死一个联邦探员实在不是个好主意,那相当没礼貌。”

   长向凶恶的男子大笑起来:“Boss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这份幽默感,”他摆了摆手机,“不用担心,很快我的朋友们会把他带来,那样他就也能加入我们的小小狂欢了。”

   Neal挑起眉:“你难道想让联邦调查局探员来做贼?”

   “哦不,不不不,”男子摇了摇手指,态度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他可是我们的逃亡计划。”

   一种沉重而紧绷的寂静弥漫在空气里,Neal惊讶地发现Finch竟在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是准备把Burke探员带来这儿,先让他老实地做个人质,等到我们搞定了,再让他回归本职工作把Caffrey逮捕了?”

   “噢瞧瞧!”男子的声音中含着恶质的快意,他的眼神凝结在Neal身上,手却托起了Finch的下巴,在他的耳边低语着,“我们的小极客再也不是无用的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如果你们表现良好,我们是不会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怎么样的。”

   “愚蠢的计划,”Neal咕哝着,双眼紧盯着Finch,“你觉得谁会先到呢?我的约会对象,还是Burke探员?”

   “那得看交通如何,”男子瞥了下手表,挖苦道,“反正马上就能见到了所以不如告诉我,你的约会对象是不是很性感,Caffrey?”

   Neal张口就想答却被Finch迅速打断了,只好悻悻地说:“这取决于你对性感的定义。”

   被在场所有男人充满兴味的目光笼罩着,Neal觉得压抑难受极了。

   “咦,原来你们不知道?”Finch把头歪到一边,一个异常无辜的笑出现在了他的脸上,“Caffrey先生今晚可是约了个男人。”


*


   五双眼睛同时朝后看来,只见Reese仿佛被钉于人行道,一只手还放在耳朵上,像忘了怎么动弹似的。

   “Boss?”Diana下定了决心,小心地瞥了Peter一眼,“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行了,”Peter应道,仍然奇怪地看着Reese,“Diana了解Neal,而且她有许多秘密行动的经验。所以抱歉了,警探。”

   “嘿,我对此毫无意见,”Carter挥了挥手,“如果我去注定会把这场艺术盗窃案搅得一塌糊涂,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离它太近了。”

   “好吧,”Peter向他的探员们点头示意,“Diana,你和Caffrey碰头后尽量在每个方面都为他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Jones,在后门口待命。警探们,如果可能的话请你们守住两个边门。我们应该分批隐入人流,而我——”

   “等一下,”Reese终于说话了,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却隐约带入了某种魄力,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转向他的方向。他们的眼中带着好奇,表情却因匆促间的动作而维持着空白一片,“Caffrey想要和个男人约会。”

   这句话带来的震动效果就是骤然间降临的沉寂。

   “他指的不可能是我,”终于,Peter蹙着额头,打破沉寂,“他知道只要我一出现,绑架他的人就会立刻知道他们另一头的势力把事办砸了,这个风险太大。”

   Reese颔首:“事实上,不久之后就有需要你的地方了。”他开始向他们解释和提议一些计划:在博物馆里的暴徒们尚未意识到他们另一头的势力已经湮灭的情况下,可以让Peter仍然作为暴徒势力不可缺少的那部分被带过去。

   “你的意思是,待会儿我得蹒跚地走进博物馆,假装我是被那儿的坏家伙挟持过来的,”Peter大声地说了出来,同时大脑飞速地思考着,“等到Caffrey把画交给爱尔兰人的那刻就轮到我登场了,我会在他们把画掉包之前发动攻击,并逮捕他们。”

   “听起来是个像样的计划。”

   “谁还记得最关键的问题——现在该哪个去和Caffrey约会?”

   又是一阵充斥着焦虑的沉默。

   “那个——我不会去的,”这回是Jones先开口的,他处在一种极度警惕的状态下,“我不认为Caffrey和我会是一对让人信服的情侣。”

   Fusco则不安地挪了下位置:“嘿!别看着我!我甚至都不认识那家伙!”

   “他特别要求过约会对象是男人?”Diana半怀疑半谨慎地提出了疑问,“为什么?”

   Carter只是眯起眼望向Reese:“那个Caffrey大概不会这么说,我打赌是我们那个戴眼镜的朋友干的。”

   Reese有些惊讶地瞥了她一眼:“精准的直觉,警探。”

   “是啊,非常好,这样一切都清楚了,”Fusco哼了声,“戴眼镜的可能觉得比起我们所有人,还是在你身边才能让他感到更安全。”

   “你的朋友把你和我的Neal安排在一起?”Peter一脸难以置信地往他那儿踏出了几步。他的身后,Jones和Diana交换了一个难以名状的眼神。

   “没错,我的Finch把我安排给了你的Neal,”Reese尖锐地重复道,听起来他的不满并不比Peter少上半分。线路另一头的Finch并没有停止说话,但Reese发誓Finch的音调绝对在这个瞬间颤动了起来。

   Carter审视着两个男人,似乎要把他们由内至外地看个通透:“这个叫Caffrey的,是个怎样的人?”听上去这个问题并未偏颇向任何一个人。

   “迷人的,”Peter已经无法想出更好的的词汇来描述Neal了,“温暖、喜欢恶作剧、有时候会有点烦人。他曾是个骗子——你知道的——只要你想,他会送给你最好的笑容。”

   Reese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Fusco毫无同情心地大笑:“噢,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拍下你们两个在槲寄生下接吻的场景了。”连Carter都在暗暗窃笑。

   “没错......”探员们双双看向Reese,脸上都清晰地表达着一种带有同情意味的担忧,“Caffrey真的是这样。”

   “所以当Caffrey的约会对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Diana提醒他,“有时候你必须忍住想揍他一拳的欲望。”

   “而我从不会待在Caffrey的笑容能波及到的范围内,”Jones很热情地补充,“那通常不会是件好事。”

   Reese在心中记下之后得往Finch的绿茶里撒盐片这件事,然后才开口:“警探们、探员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但一个绅士是从不在约会上迟到的,”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Burke探员,我相信你能很好地照看我的警探们?”

   “当然,”Peter回答,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现出鼓励还是恐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Neal照看好了。”

   Reese最后一次朝他们点了点头:“里头见。”


*

 

   长相凶恶的男子推开洗手间的门,最后一次挥舞着他的手机和枪。

   “给我记住,一个电话,你的探员朋友就没命了;报警或者试图逃跑,你的极客朋友必死无疑;晚上11点之前不把画送到,你们全都得送命。明白了没?”

   Neal最后深深看了Finch一眼,点着头问道:“送画时我在哪里和你见面?”

   “Griffin's Head后两个街区外的小巷里,”男子回答,挥手示意其中一个守卫跟着他离开,“我的朋友们会在那儿等你。可别迟到了......”

   他用两根手指比出了枪支的样子:“不然......砰!”



Chapter 8


   Reese几乎可以说是蹑手蹑脚地挪向Neal的:“嗨。”他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既亲密又友好。

   Neal转过身的那一刻,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过男人猛得抱住。

   之后几秒钟的时间里Reese全身都是僵硬的,他最终强迫着自己伸出手轻拍Neal的背部作为回应。

   “你可不是我喜欢的型。”Neal扬起一个魅力满格的笑容,却在他耳边这么说。

   记下等会儿要去杀掉Finch这件事后,Reese回之以嘲讽:“你也不是。”

   可等到他们分开,这两人却表现得像极了一对为找到彼此而甚感欢欣的情侣。在他们进行着“你还好吗?”以及“真是太久没看到你了”之类对话的过程中,Reese发誓自己的耳中传来了Finch的一声叹息。

   “这真是太痛苦了,”Finch说着,然后相当刻意地顿了一顿,“这台电话总机的防火墙可设计得相当复杂。”

   Reese笑了,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对于Finch来说都能称之为复杂的防火墙。

   “然后呢,你觉得现在该干什么比较好?”Neal一脸阳光地招呼道,“我可是听说这儿有幅Francis Bacon的早期作品,那太让我兴奋了!”

   Reese用不成字节的词表示着赞同,然后隐晦地扫视了一番安保人员的地点和摄像头所覆盖的角度。

   “他们在东南角的装修区域中一个不再被使用的洗手间里,”Neal伸手指着某一幅画,眼神流连于它的每一个角落,任谁都不会怀疑他的轻声低语是在评价着它的笔触,“两个守卫和一个暴徒的干部。其中之一已经离开为交接作准备,地点在两个街区外。”

   Reese短促地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他绝对相信无论博物馆的警报系统设计得有多复杂,Finch都能够让它彻底瘫痪,但是Finch可没办法操控人心。此时,保安们正在几个出口的附近徘徊,他们吹灭蜡烛,打开灯,并告诉情侣们这个夜晚已经接近尾声了。而他们两人却还什么都没有做,连制服那些人在此刻的情况下都是非常无能为力的。唯有把希望放在白领罪案科的探员们身上了——Reese这样想着——但愿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后援方案。

   突然间,Neal环住Reese的手臂,将其注意力唤了回来。他的脸上再度挂满笑容,开口问道:“我们的朋友还好吗?”他作了一个表示“Peter”的口型,“Morris?”

   “他很好,”Reese回答,同时很不自然地将头朝旁边倾斜了点,避免碰触,“虽然他对我们出来约会这件事表现得相当不高兴。”

   “哦?”Neal的眼眉微微扬起,Reese不用细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振奋起来了。这让Reese开始觉得自己这个类丘比特的角色扮演行为真是蠢透了。

   像是读到了他的心声,Neal貌似不经意地说道:“你的朋友真令人印象深刻。”

   这句话让Reese充满兴味地看向他:“哪方面?”

   “他深谙快速眨眼(bat his eyelashes:有快速眨眼吸引男子的意思)的真谛。”Neal间接地证明了“他在乎”这个事实。

   Reese几乎要大笑了:“那是当然。”

   两人走在一波离场的人流里,Neal凑近了些,低声地说道:“有时候把某人排除在外确实可以很好地保护他,但是如果你将他带进你的圈子里,你们反而可以一起面对困境、共同进退。”

   “是吗?”Reese发现这一刻他非常想知道线路另一头Finch的表情。

   “是的,”Neal的神情变得柔和,目光则格外专注,而Reese知道他正看着的人并不是自己,“但那需要更多的勇气,以及更多的信任。”

   Neal的视线下移,出神地凝望着地面:“我可能从你身上学到了那么一两样东西。”

   静默蔓延在耳中的线路里,Reese不禁怀疑Finch是否听到了这些话,而且他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否曾抱有同样的想法。

 

*

 

   “我眼前发生了奇怪的事情,Mr.Suit,”Mozzie一拿起电话就劈头盖脸地开始讲,“为什么Neal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调情?!还有你到底在哪?”

   Peter的反应是一声大笑:“这可说来话长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用手势示意剩下的探员和警探们于不同的出口处混入人群,然后听他的指挥行事,“在这个计划里你本来的作用是什么?”

   “我负责撤退方案。”Mozzie回答。

   “好吧,现在我才是撤退方案,”Peter尽可能迅速地告诉了他计划上的种种改动,“我需要你保证调包的情况不会发生,那样在我们行动前他们就不会率先发动攻击。”

   “明白了,Suit。”


*


   Finch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向守卫:“看在我正在这儿做着高难度工作的份上,我想我至少能喝点水?”

   守卫哼了声:“去喝水龙头里的。”

   “你应该知道洗手间水龙头中的氯含量是能让任何人染病的吧,”Finch很是不满地反驳,“这就是爱尔兰人对他们合作伙伴的待客之道吗?”

   话毕,他们长向凶恶的首领终是挥手示意守卫去取水来,“极客,可别做蠢事。”

   “想都没想过,”爽快地说着,他拨通了Neal的号码,“刚才正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已经正式下班了。你现在只需要瞒过博物馆里的六个保安就行——每个出口都站着两个。”

   “明白,”Neal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已经完全做好准备,就等放手一搏。

   而Finch此时则震惊于Neal和Reese在进行任务前的表现中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相似度。

   “警报器呢?”

   “在你的指示下,我只按了一个键就把它关闭了。”

   “非常好,但在开始行动之前,我们还是得先把最后剩下的几个看热闹的家伙清干净。”

   Finch敲击着键盘,很快就调出了展厅的安全影像。影像并未经过夜视处理,所以显得格外粗糙且难以辨清。但只要不是瞎的,定能注意到Cater警探和Fusco手挽着手出现的那极为短暂的片刻。

   长相凶恶的男子停下手中擦枪的动作看了过来:“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Finch迅疾地掩藏住了他震惊的表情。接下来Finch又从荧幕上发现了另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他猜他们应该是FBI探员,“我们的行动可能存在少量目击者。”

   “很好,”男子的声音中含着一种恶质的满足,“这样一来定罪的过程会更轻松的。”

   Finch瞪了他一眼后才把视线转回屏幕:“啊!Burke探员在这儿。”

   “演出的时间到了,”暴徒的干部看上去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到半分,他站起身走到Finch坐的地方,用他那肮脏的手指按上了键盘。

   通话被直接了当地断开了。

   “我想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我们要让一个FBI探员搅进我们的行动里。”男子说得平缓柔和,Finch抬起头,却被这人屈身靠近电脑的姿势吓了一大跳,那距离近得让他几乎有男人的呼吸喷在脸上的错觉,于是他立刻向后缩去。

   “因为你曾威胁过若他不服从,你会杀了我?”Finch试图让自己的声音镇定如昔。

   男子大笑起来:“天真!天真的美国人啊!”他走回原位继续玩他的手枪,“我的朋友们与Burke探员于今晚稍早之时碰面的那次,送了他一件小礼物。”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衬衣口袋,然后将两手的手指扣在了一起,“一张小小的纸——如果Burke探员不好好配合,只要一按按钮——”他再度朝摆放电话的地方示意,并滑稽地挥舞着手做出了一个爆炸的样子,“它就会‘轰’——被启动。”

   “不是很巨大的那种,不会,”男子脸上的笑容里那满满的恶意几乎扑面而来,“它就像一个直接作用于胸口的枪伤。”侧过头,他愉悦地盯着Finch,“真的很遗憾他活不到亲手逮捕Caffrey的那一刻了,真的真的很遗憾,因为他唯一的作用只是引鱼上钩的饵食。”

   Finch回望着他,完全失却了言语的能力。


*

 

   Reese发现自己想要看向FBI探员的本能是样很难抑制的东西——他们正徘徊在展厅的入口之处,与一个保安闲聊着。一直以来Reese都想不通为何暴徒们仅仅是把Peter扔在地上,好像本就是为了等待他恢复过来。但现在略有头绪了:他们应该早已设置了威胁,只要男人醒过来就可以切实地威胁到他了。

   “你还好吗?”Neal望过来的目光里夹杂着关心。

   深吸了一口气,Reese抓过Neal的手牢牢地攥紧,表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情的爱抚。他固定住Neal,然后在他的手心轻轻敲击了起来。

   CODE - BLACK - PETER

   Neal的双眼瞪大了一些,呼吸凌乱了少许,他略显惊慌失措地盯着Reese,眼中的神色几乎是一种祈求。

   “远距离操控,”Reese言简意赅地说明:“我的朋友会在这上面下功夫的。现在得让Burke远离交易现场,他们准备在犯罪现场清理掉他并把他留在那儿。”

   “然后一切就像是我完成了画的交易后开枪射杀了他,”Neal很快反应了过来,“上帝,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

   Reese瞥了他一眼:“你是指对火器的反感?”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对暴力的反感,”Neal纠正完后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谢了。”

   Reese没有回答。

   越来越多灯光的亮起意味着蜡烛也被依次熄灭了。在保安们不断喊着活动结束了的时候,Reese看到一个守夜人缓慢向前移动,同时收拾着他行进路线中出现的垃圾。而Neal就在这一刻绷直了背脊,他蓄势待发的模样如同随时准备猛扑过去。

   守夜人招呼一众剩余的保安们靠近,问道:“你们谁想要剩下的红酒和起司?若不拿的话我会全倒掉的,”发现没有人动弹,他翻着白眼率先为自己拿了一点,“好吧,只有我懂怎么才能犒劳自己吗,要知道今天若错过了这些极品红酒,就我那可怜的薪水要哪年哪月才能买得起啊。我说这不是浪费吗?!”

   话音刚落,几个保安已经试探性地聚在一起去拿那些残食了。一开始,他们中的某些人还是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给停留于此处的那些情侣的,但很快他们彼此间便开始了交谈。他们分享着客户们的故事,抱怨着各自的薪水指标。

      “为纽约的临时工们干杯!”守夜人举起酒杯,“愿我们的最低档薪水在五年内翻上三倍!”

   “就是,就是,”保安们咕哝着,纷纷喝干了手中的酒。

   之后的空气里就弥漫起了一种尴尬而不安的沉寂。

   “看样子太晚了,”守夜人打了个呵欠,“快点结束吧伙计们,我可还需要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每一个都理干净,然后才能回到家与我的床作亲密接触。”

   几个保安走上前试图搭把手,但他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怎......”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颓然跌向桌子,再被撞倒在地。“报......警......”最后一人含糊地发着声音,双眼的焦距已经无法集中到大厅里剩余的那两对情侣的方向,“报.....”

   他们全都沉沉地睡去了。

   “那么,”守夜人拉低了他的眼镜,手指指向Neal,接着是Jones和Diana——他们仍然互挽着手,伪装成了一对新婚夫妻,“你们还在等什么?”

   手中紧握着手机,Neal最后朝Peter那儿投去一瞥,希望能用自己那除了绝望什么也没剩下的眼睛传递过去一些信息:“现在。”

   什么也没发生。

   Neal又一次把手伸到了写着“请止步”的警戒线内区域之中,却仍然什么也未发生。

   “在触动警报前你有90秒的空窗期。”Finch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这个空间太过安静以致于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

   “我需要谁帮我个忙。”Neal说着,已经开始探究从墙上取下画的方法。

   Jones和Diana探员迅速作出了反应,准备首先行动起来,而Carter和Fusco警探也随之跟了过去。

   “我真不敢相信我正在帮Caffrey把一幅值几百万美元的画从墙上取下来。”Jones在Neal“给我小心,现在!小心!”的警告声的环绕中这般开口道。

   “嘿,这明明很有趣,”Fusco咧开了嘴,“比HR任何一日的脏活都要有趣。”

   “我不认为我的手有训练过如何对待贵得要命却没生命的物体,”Carter说道,她看起来也有点紧张,“这种事经常在白领罪案科发生吗?若是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小看你们的部门了。”

   Jones哼了声:“不,这事只会发生在Caffrey身上。”

   “不管怎样为什么我们要帮Caffrey偷东西?”Diana这么问,却并未停下手上正干着的事,“全交给坏家伙们搞定不就好了?”

   “这事有点复杂,”Neal听上去似乎停止了呼吸,“长话短说:除非我们把它交出去,他们才不会继续针对我和Peter。而如果它变得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他们就不会再要它了。”

   “那么Peter在哪儿?”Jones四处张望后问道。

   Neal抬起头,不知何时Peter和Reese都消失了踪迹。


*


   “Boss,有些不对劲。”

   护卫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水,另一只手持着手机。

   “我试着联系那些家伙,但他们没有回应。”

   “连O'Brien都没回吗?”长向凶恶的男子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枪,“再打一遍。”

   Finch让自己的手于键盘上方放松,心却揪了起来,紧张不已。

   “还是没回。”

   长相凶恶的男子猛地转过身对着Finch咆哮:“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很有礼貌!”

   Finch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慌乱,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去把大厅那儿的Caffrey找来,”男子边下着命令,边用一种恶毒的神色打量着Finch,“把这个极客留给我。”

   护卫点了点头,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Reese先生,你需要多久才能适应黑暗?”Finch突然问道,他的目光一刻也未停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上。

   绑架者茫然的那片刻已经足够他得到Reese的答案了:“足够快。”

   “一切小心,Reese先生。”

   另一个男人已然抬起了枪,Finch敲下键盘上的最后一个键,然后整个世界就没入了黑暗。


*

 

   “发生什么了?”

   “电源被切断了,为什么电源会被切断?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吗,Caffrey?”

   “不,上帝啊,Peter身上还装着个炸弹。”

   “你说Peter怎么了?”

   “噢男孩们,我就知道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演变成一起凶案调查的。”

   “闭嘴!Neal,所以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想要我们都死掉。我去找Peter,你们待在这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巨大的枪响骤然爆裂开来,那回声在四周震荡着,然后所有的喧嚣都重归于无。



Chapter 9


   呯——

   Finch猛地瑟缩了一下,竭力使双手的动作平稳如常。手中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此时漆黑一片,只有一丝微弱的白光昭示着它仍然在运作这个事实。肾上腺素在每一道血管中奔涌,他觉得那会让他至少在几分钟内都不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

   “你会后悔的!他妈的婊子养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房间的某处亮起了朦胧的蓝色光芒,绑架者似乎已经开始以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的状态在黑暗中四处摸索。

   Finch转了转下颚,焦虑在他的鼻尖集结成了一滴汗水,而他的手指则于键盘之上弹动着,恰似一支正在进行的优美舞步。

   “和你的FBI朋友说再见吧——”同一时间Finch再次重重地敲了一个键,“极•客!!”

   凶神恶煞的男子带着种令人恶心的狂热和激动按下那个按钮。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又按了一次:“这该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技术之所以存在的价值,就是它们能够被极客们所操控,”Finch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语调中的虚弱已无所遁形,“现在,就像他们常做的,我得说这儿已经不存在信号了。”

   男子一脚踢开手机,他的口中不断咒骂着,身形却移动得越发近了。

   “我打赌把子弹送到你的脑袋里可不需要什么见鬼的信号!”男子发出一声冷笑。

   Finch凝望着黑暗,他双眼的自我调节让那片深邃变得稀薄了起来。他的双耳也逐渐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脚步声——焦急的、迫切的、紧张的——但太远了......仍然太过遥远了......他又抬起了他仿佛充满魔力的手指。

   “在创世的第一天,神曾这样说......”Finch突然用一种惑人的方式开始念诵,“要有光。”

   光明骤然如洪水般倾泻了进来。

 

*

 

   “啊!天哪!我就知道戴眼镜的玩电脑玩得跟施魔法似的!但是,你不觉得你应该停止玩弄这些光线吗?我的眼睛一定受伤了!”

   “你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Fusco,所有人都被你搞聋了,”Carter眯起眼环视着四周,“我想我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为的是什么了。”

   “不管你朋友是谁,他显然聪明极了,”Diana一边扫视着大厅一边开口,“如果没有训练过,正常人的双眼要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可要花上一些时间,适应黑暗则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是这样,如果对付的是个炸弹,这一手可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Neal说的没错,我想我们需要把后援叫来了,”Diana掏出电话,然后挑高了眉,“没有信号,是的,理所当然不会有信号。”

   “噢,戴眼镜的干得好!”Fusco和Carter彼此间交换了一个赞叹的眼神,单纯地为他们的朋友感到骄傲。

   “没错,但让我们赶快带着这画离开这里,然后就能把那些罪犯绳之以法,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听听看这话说的,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你们中有哪个才知道怎么能从画框中毫发无损地取出这幅价值几百万的画吗?”

   所有人顿然醒悟,四个纽约的执法者都呆在了原地,唯一能做的只有面面相觑了。


*


   Finch在毫厘之差的地方躲过了又一发子弹,然后因之前的伤势痛得抽搐了一下。

   “看样子你很喜欢玩游戏,对不对?”男子不断地揉着眼睛,只用眯起后留下的一条细缝盯着他,“我明白了,这简直可以称之为计算机巫术(voodoo:海地人信仰的伏都教巫术),你大概对我称呼你为极客感到不满了。”

   “那并不是我听过的最难听的称呼,”Finch回答,“而只要再一记enter,我们就又会回到黑暗了。”

   男子大笑起来,神态间写满了残酷:“你以为我还会栽在你那招上吗?我的枪——”

   但他的枪并没有比Finch抚上键盘的手更快。可以这么说,在这一点上Finch所拥有的经验,足以胜过任何一个试图扣动扳机的人。


*

 

   “妙极,我又瞎了。”

   “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幅画?Caffrey可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毫发无损地取出这幅画的人。”

   “是的,所以我不干了,这幅画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了,守夜人,那个守夜人!”

   “我想来了,他也是——圈子里的人?这个叫Caffrey的家伙还真是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朋友。”

   “嘿!没头发的矮个滑稽仔!你快出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谁正在扫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恢复了默然无声的状态。然后大厅最那头的拐角处,有什么人低声轻笑了起来。

   “探员们,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你们会需要我的帮助。”


*


   最后的一声枪响后,Finch便什么都听不见了。肾上腺素仍然在沸腾着,他想轻轻碰一碰自己脑袋的某处,仅仅为确认下它是否还在那里。

   而他触到的是一双坚实的手。

   “......”

   剧烈的耳鸣让他无法听见耳旁的任何东西,但他本能地想告诉那个人所有他该了解的事,所以便任由着自己滑入了那双手温暖的环抱之中。

   “MR. REESE!IS THAT YOU?I’M ALRIGHT,I THINK,ARE YOU ALRIGHT?”

   “——其实你不用喊的,Harold,”Reese的声音听起来遥远且模糊不清,可Finch还是听出了其中包含的困惑不安。黑暗的环绕中,他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还是把目光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永远那么准时,Reese先生,”Finch咽下了些许之前一直徘徊于胸膛间并不断攀升的恐惧,“感谢上帝!”

   “Finch,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虽然听上去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收音机,但那是Reese的声音。此时另一个男人似乎靠得更近了些,Finch能感到Reese那温暖的体温,那双手抚过他的脸,接着是肩膀、躯干,以查看他的伤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之中,一下一下,不间断地跳动撞击着。

   “从来没有,”当Finch终于能从黑暗中捕捉到他面前一星半点的图像的时候,他方开口,“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Reese先生。”

   Reese的手回到他的头边,接着轻捧起他的脸颊。Finch有些吃惊,他微微睁大了眼。

   “我也有个紧急预案,是为你而立的,Finch。”Reese的话语比往常所言更为低沉。Finch能猜到那是Reese为了缓解他耳后的压力而想出的方法。那双坚实的手在一个特殊的穴位处按摩着,Finch的大脑因此开始抽痛了起来,涣散的思维令他几乎无法准确的理解Reese刚说完的话。当他耳中尖锐的鸣叫逐步消散之时,Reese突然响起的声音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听着那个男人说:

   “我,就是你的紧急预案。(Your contingency plan is me.)”

 

*


   晃眼之间,Peter似乎瞥见了位于他此刻所在之处再上两层楼的Reese。毫无耽搁,他随即加快了步伐,三阶一跨地追了过去。

   “Peter!Peter!等一下!”

   而Neal的这声突如其来的叫喊则让他瞬间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打算。

   “Neal?发生什么事了?”

   Neal在楼梯上腾跃着向他奔来,看上去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方向:“把你的外套脱掉!快给我脱掉!”

   尽管看上去对Neal语调中的急切无比困惑,Peter还是毫无异议地服从了:“为什么?”

   Neal跑到跟前的时候,一把抢过那件外套把它上上下下地猛摇了一遍。当他发现没有任何东西从中掉出来之时,目光便投到了Peter身上。而下一个动作便是狠狠地扑了过去,开始使劲地扒起Peter的衣服来。

   “什——Neal,你在干什么?Neal?!”

   Neal攥紧Peter衬衫的前领,口中的话语声低而迫切:“把它脱掉!”

   Peter被事态的发展彻底搞昏头了:“我不能——嘿!嘿!我会被你扒光的!”

   “脱掉!”Neal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他大声吼着,双手笨手笨脚地扯着扣子,很快失去了耐心一个用力直接把那件衬衫给撕成了两半。

   他的胸膛之中渐渐涌现出了某种情绪,Peter不确定那究竟是惊慌还是被唤起的性欲:“......你被下药了对不对?”Peter的提问带着几分犹疑,但他最多只使出了一半的努力来挣脱这种被Neal的双臂以令人惊讶的大力固定住然后扒衣服的情形。

   “不,我没有被下药。”Neal回答,他用手指小心地掏出了衬衫口袋中的某个小玩意儿。那一刻光线遵循着规律再度明亮了起来,他把那东西放到了Peter面前,眯起眼仔细地端详着,“是你身上被安了个炸弹。”

   “什么?!这个小玩意儿?”Peter严肃地回应,试图抢救因自己赤裸地站在楼梯井这一事实而掉光的尊严,明明在黑暗中它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我以为我自发现它的存在起就已经把它扔掉了,这能威胁到什么?”

   “它是特制的,事后它会变得像是一道枪伤。”Neal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它。信号发射仪的某些部分连接着一小块爆炸物质,上面的灯光已经灭了。Neal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草草地扫了眼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外套,最后看向Peter的时候已经皱起了眉:“你的裤子。”

   “我是不会在这儿把我的裤子脱掉的,”Peter说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绝不!”

    光线又到了切换的时候,黑暗再度将他笼罩,带来了一种奇特的舒适感。

   “事情究竟进展如何了?”Peter拔高了声音以掩盖那份难以被察觉的焦躁。

   “还——”Neal气急败坏地接口,刚起了个头就硬生生地转成了一个他认为更好的回答,“我会努力去做的。”

   “做什么?”Peter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警惕地问道。

   Neal以行动表明不会再回答,他的手滑进了Peter的裤子口袋不断摸索着,脸上的表情显出了强烈的专注。

   Peter转了转眼睛,把视线钉在了天花板上,然后开口道:“Caffrey,是不是就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我才会碰到这种事?”

   Neal的心思完全放在摸索之上,彻底无视了他。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另一个小零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设有自动开关的配套装置,”Neal解释的声音里满是惊奇,“如果把一个扔掉的话,另一个则会在同一时间爆炸。”

   Peter的脸扭曲了:“这种感觉上老掉牙的,跟用带子把炸弹绑在腰上的感觉神似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但我不明白,”Neal又沉浸在了钻研之中,似乎根本没注意到Peter的评价,“它应该在我脱下你的衬衫那刻就爆炸了才对......除非......”他拿出了手机,“就是这样,根本没有信号。”

   Peter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猜在这点上我们已经欠了你的新朋友一笔了。”

   “没错,”Neal同样因放松而叹息了一声,“没错,我真心希望Mozzie不要因为被抢了工作而暴跳如雷。”

   “哦,Mozzie现在已经有一份适合他的工作了,”Peter是在Reese之后进来的,曾目击到一部分的守夜人计划,“放宽心,没问题的不是吗?”他这样说着,同时用肩膀撞开了梯井边的窗。

   而Neal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处理了炸弹,回过头来的那刻他嘴角噙着灿烂的微笑,着重地指出:“你的裸体看起来棒极了,Peter!”

   探员回给他一个白眼,却并没有从中传递出任何表示不高兴的讯息:“如果你真的想看我的裸体,只要提出来就行了。”

   “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过了,而你却以为我被下了药。”Neal咧着嘴再度笑开,那幅度大得几乎露出了全部的牙齿。

   对于Peter来说,搭档脸上任何的神情都不能躲过自己的洞察。就像现在,他敢打保票年轻男人正在用目光描摹自己的胸部,哪怕脸色是那样严肃非常。然后,或许是黑暗所带来的荒谬安全感在作怪,或许是肾上腺素的喷涌引发了某种后遗症,有那么一刹那Peter觉得所有的拘束感都在离他远去,于是他俯下身,吻上了Neal的前额。

    对自己的冲动他并不感到惊讶,至少没有他本该产生的那么多。当他的唇触上了某处更为温暖而柔软的地方时,Neal回吻了他。这个吻是那般缠绵婉转,交织着万般无言的心情,让Peter的心口拧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方才分开彼此,Peter试图找寻到之前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或是早已存在于他的搭档眼中的理解,他试图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开口:“我——”

   光线就在这一刻突兀地在楼梯井中蔓延开来,暂时令他们都进入了失明状态。可两人调整得非常迅速,不下一会儿便视线清明地朝对方眨了眨眼,开始探究起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至于那种异样的氛围,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幅画!”Neal猛地想起来这回事,有些心虚地说道,“那些探员里没有一个知道要如何才能把画从画框中移出,希望他们还没把它毁掉。”

   “看在职责的份上,他们可不敢那样做,”Peter披上外套,迅速地把拉链拉起,祈祷没有人能看出它下面其实什么都没穿,“交接的时间和地点是什么?”

   Neal瞥了眼自己的手表:“10分钟之内,两个街区之外,狮身鹰首兽雕像的头部后方。他们的一个人已经往那儿去了。”

   “你觉得我们神秘的朋友们能照顾好自己吗?”Peter往楼上看了看,依稀有几声枪响从那边传来,接着是一声惨叫,之后的声音揭示了它来自于一个由楼梯上滚下来的丑家伙,那人抓着自己血淋淋的膝盖凄厉地呼着痛。

   “我打赌一定能,”Neal干巴巴地回答,“这个Suit很明显比你能干多了,Peter。”

   Peter真想立刻告诉这个男人他能有多能干,但他决定缓缓再说也不迟:“快点,最好在任何人被伤害到之前把这一切了结掉。”


*


   “你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究竟对这幅价值百万美元的画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Mozzie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散布着他的怒火,“离开它身的边,你们所有人,现在离开!”

   探员们看上去被激怒了,而警探们则被弄糊涂了:“那你觉得我们还能干什么?再次去确保那些人不会跟在Caffrey后头然后又一次捉住Peter?”

   “简单至极!”说话间Mozzie已经在地板上铺开了一幅被卷成一束的画,它确实是像极了Francis Bacon真迹的赝品没错,“这将成为他们决定Caffrey生死的开关。而有句中国话是这样说的:让他们自作自受去吧(let them have a taste at their own medicine)。”

   “我们将用一幅赝品作为证据来定他们的盗窃罪,”Diana指出,“那么真品该怎么处理?”

   “哦,它将被送出去保养几天,”Mozzie轻松地回答道,“等到他们通过鉴定发现那是副赝品,新闻一定早就报道出来这事了,而这儿将会被严加守护。如果他们真想不开地折回来想拿走真迹,他们绝对会成为国际一号通缉犯的。”

   “这会让事情变得很讨厌,”Jones评价,“不过确实是个好计划。”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两个警探本能地握上了他们的武器,而两个探员则很快意识到了脚步声是冲着他们来的。

   “Peter!还有Caffrey!真高兴看到你们还活蹦乱跳的!”Jones的声音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在楼梯那边我给你们留了个该死的等着你们给他定罪的家伙,”Peter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仅以点头来表示问好。闻言,两个警探对视了一眼双双跑出去了,“我们的画弄得怎么样了?”

   Mozzie大大方方地对着地板作了个手势,那里躺着一幅赝品:“它是多么吸引人不是吗?在对待Francis Bacon的事上,我可信不过你的探员们的手艺,”然后他惋惜地看向墙上的真品,“而真正的美丽事物将会被送去好好保养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Mozz,”Neal打趣地说道,“不然FBI还得给你也准备一副手铐。”

   “好了,快点行动,行动!”Peter招呼Neal过来卷起画,自己紧张地注视着手表,“Jones,Diana,交易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了,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我要求你们在那个小巷的附近巡逻,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从那里出来。”

   “这容易,老大,”Diana解开了她的手枪皮套,“你要和Caffrey一起去吗?”

   “是的,不过我不会直接出现,”Peter回答,“他们大概觉得我正在跟寒冷作斗争,而那正是我们送给他们的惊喜的一部分。”

   Peter朝他的探员们颔首做了最后的确认:“让我们搞定它。”


*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Carter?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就知道这会变成一起凶案调查的。”

   Fusco走进房间的时候恼怒地拔出枪,小心翼翼地盯着角落里的两个男人。

   “没错,不过这回我们的凶手还留在现场呢,”Carter跟在他后面进了洗手间,眼里写满了恐慌,“你们两个还好吗?”

   “我恐怕并不能清楚地听到你们的声音,警探们,”Finch说着,音量比通常的要大上许多,“最后一发子弹稍稍破坏了我的听力。”

   Reese没有回头,他知道Carter将要说什么,所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他要杀掉Finch,而我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像是打断楼梯上那家伙的膝盖骨?”虽然心中明白Reese别无选择,Carter还是开口嘲讽了,“好一个烂摊子,你觉得我们在报告里该怎么解释这一点?”

   “你们会想出一个理由的,”Reese对Fusco刚准备问出同样的话却被抢过话头的遭遇表示幸灾乐祸,“要知道你们可是纽约的警察。”

   Carter呼出一口气:“戴眼镜的没事吧?应该不至于伤到了脑子?” 

   “我听不见你,警探。”

   “我说你是个胆大包天的蠢货!蠢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Cater拔高了声音,语调中的嘲讽淡了许多,“你可能会被杀的!”

   “你在担心吗?我本人倒并不担心,”Finch的目光在看向Reese的那刻闪烁了一下,“我信任我的朋友们胜过一切执法机构。”

   两个警探闻言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然后送给了他一个微小却真诚的笑容。

   这时Reese把Finch拉了起来,提醒道:“带上你的手提电脑,Caffrey和Burke可能仍然需要我们的帮助。”



Chapter 10


   “Caffrey先生。”

   Neal将画纸卷起夹在腋下,自阴影的环绕中缓步而出。那个一身漆黑的人影就立于对边,Neal观望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用点头的方式表明身份:“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没有传过信,也不曾打过电话,”那个穿着长大衣的男子这样回应,“我几乎都要以为救了个世界级罪犯的命这一事对我们来说毫无价值了。”

   “哦,那当然不会,”Neal的话语和着呼吸的节奏平缓地吐出,“说起来我似乎从没好好地感谢过你们在都柏林对我的热情款待。”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Caffrey先生。”

   “而且,我必须说,”Neal继续讲着,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另一男子的话,“我更应该感谢的还是伦敦那一次你们给与我的照顾。”

   那个男子静止不动了。

   “没错,”Neal放低声音,他的神情柔和,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惑人味道,“我知道是你们朝苏格兰场通风报信的,还把我塞在车里一路运到了码头。想想之后的我是有多惊讶吧,当你们突然掉过头化作了身披闪亮铠甲的骑士前来拯救我。”

   那个男子发出了一阵颇为刺耳的大笑:“我似乎低估了你,Caffrey先生。”

   “把画拿去吧,”Neal敛去了所有的表情,他伸出手,语调冷若冰霜,“代我向Moriarty致敬。”

   穿长大衣的男子颔首示意手下拿走了画,转身欲要离开:“别忘了保持联系。”

   几乎就是这一个瞬间,Neal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身上那骤然亮起的五、六、七个被枪支瞄准的位置,出乎暴徒的意料,他竟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911,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距博物馆两个街区的地方,有个男人......似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能判断那位男士有没有受伤吗?”

   一阵寂静。

   “他的两条腿在流血,有人打断了他的膝盖骨。”

   咔嗒。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Reese先生,如果不是我很清楚,我绝对会认为你的传统攻击方式已经举世闻名了。”

   Finch挂断了那通被他修改了信号路线的电话后看向Reese,后者的嘴唇抽动了下,勾勒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我认为应该让Caffrey先生自己去拯救他的探员,”Reese懒洋洋地为手中的枪上了膛,“至于我,似乎还有很多的膝盖骨在周围晃荡。”


*

 

   “看样子我们间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即使在这一刻,Neal的总结依然是俏皮而风趣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朝那些枪支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抱歉了,Caffrey,”男子将一卷画掷了回来,态度除了歉意实在不能看出更多的东西,“来听听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会射击你的双腿,并把这画留在这儿陪你。你可能会希望美国的警备力量能够像他们所声称的那样迅捷而能干,是的,他们会来,他们会发现和画在一起的你——一个拙劣的盗贼——毫无疑问地,你得在监狱里度过一个漫长的假期了。”

   “这可实在称不上是一条妙计。”

   “它不需要有多巧妙,”男子短促地笑了声,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他的眼底,只是让露出的牙更显森寒,“仅能拖延到我们离开这个国家就已经足够了。”

   下一刻团伙中的某人就拉开了手中之枪的保险,即使Neal的精神强韧得坚不可摧,此时也稍稍紧张了起来。

   “等等,”男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挥手叫停,“我们的风度到哪里去了?我几乎都要忘了Burke探员的存在了。”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几个按钮。下一刻,Neal望向博物馆的方向,那里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响,听上去酷似枪声。

   “你在试图偷画的那一刻就已经杀死了他,”男人的语调甜腻而危险,“虽然现在我们可是身在此处的。”

   眼睁睁地看着举枪的男子压低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膝盖,电光火石的瞬间,Neal突兀地转向了身旁。

   “就是现在!”


*

 

   Finch必须将监控录像的速度调慢一倍才能明白在Neal的喊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是Peter先从角落猛扑了出来,并仅用简单的一击就放倒了离他最近的持枪者。接着Reese则快而准地敲碎了暴徒干部的膝盖骨,使对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向后栽倒,结果又摔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而Jones和Diana每人开了两枪,正中剩余的那些持枪者的肩胛骨,他们的武器坠落在地,只能抱着伤口痛嚎着。让Finch感兴趣的是:他看见了Reese在回过身狠踩了一脚努力尝试站起来的暴徒干部之前,朝两个探员施以的几乎微不可查、表示认同的那一个点头。(尽管探员们大概并没注意到。)

   “你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再动弹了,”Reese发出一个满是威胁意味的低音,“画在哪里?”

   男子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不过许是确实硬气,他仍然咬紧牙关清晰地组织出了一个答案:“在Caffrey那儿。”

   “你是指这玩意儿?”Peter走了过来,将画在他面前平摊开。那上面画着一个矮小的戴着眼镜的秃头男人,男人身穿守夜人的制服,正在扫着地,“唔,这才不是Francis Bacon的手笔。”

   “什么?!怎么会?!但——”

   “Boss,我们找到了,”Jones和Diana已经将那些唯命是从的打手们以非法持械的理由扣押完毕,遂拿出了一张被仔细折叠好的纸张。

   “我得说我们的确看到了一场非常漫长的监狱假期的开端。”

   勉强压制住头部的痛楚,男子扔给了Neal一个冰冷仇恨的眼神,然后顺从地被手铐铐住。

   “你知道Moriarty会获悉这一切的。”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Neal相当不快地回答,当他瞥见Peter又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连忙压低了音量,“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

 

   “反常气候——你真觉得它看上去像是反常气候?”Fusco目送着医务人员搬走了几具尸体和一个缺了膝盖骨的家伙,“我绝对听到了这附近响起的更多枪声,我猜我们的朋友们不打算邀请我们参加after party了。”

   Carter瞪了他一眼:“护送死尸和填写报告对你来说还不够有意思吗,Fusco?”

   Fusco叹了口气:“你是对的,可不妨碍我期待一下我们的朋友们有朝一日能确切地让我们掺合进一些真正的行动里。”

   “你若如此期盼就该继续到那家酒吧里去坐着。”

   “噢,你可以闭嘴了。”


*

 

   Finch总是认为他们是一种秘密协助者,不是会徘徊在犯罪现场附近直到所作所为引起关注的那种人。他在远处注视着FBI探员的逮捕过程,手中咔嗒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关掉,然后看向了Reese。

   “回家吧,Reese先生?”

   “好主意,Finch。”Reese的唇角略微掀起,他没有回望他,只是这般应答道。

   发现了两人过早的离开,Peter停下手头上的事,小跑了过来。FBI探员停在了Reese身边,将手中的枪收回皮套,然后伸出了手,这一回他不再有什么尴尬情绪反而带上了更多的自信。

   “非常感谢。”

   他们握了握手,Reese显得有些茫然,距离他上一次与FBI探员握手的时刻已经隔了太久了。

   “嘿——”Peter开口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以确保它并未包含指责的成分,“似乎我不该指望自己能够立刻得到任何的答案了?”

   “很遗憾事实正是如此,Burke探员,”Finch接下话头,“不管如何,一般情况下我们的工作和白领罪案科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Peter看起来根本无法决定他应该因此放松下来还是更加担忧:“我有可能再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吗?”

   “我希望不要,”Finch很认真地回答。

   最后,Peter目送着他们转身向博物馆走去,Reese的车还停在那边。

   “John!”突然间他喊了出来,Reese有些诧异地转过眼。

   Peter停住了,以行动清楚明了地表示需要Reese过来因为他有话要说。Reese困惑地踏近了一步。

   “现在当我看到一个同行我便能够辨别出他是否友善了(Now I may know a fellow agent when I see one),”Peter的话中提及了约莫几天之前他与Reese的第一次交流,“但我也知道了该如何辨别出一个总会遇到麻烦的同行(But I also know a troubled agent when I see one).”

   Reese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永远那么高深莫测。有一瞬间他想他得到了一个有高度清醒的道德意识感并为之感到骄傲的特工的赠言,他几乎想立刻回以某句妙语,但有些话却不是想说就随要随有的。

   Peter用饱含深意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神情,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其间夹杂着曾经莫名熟悉,此时已然懂得的那一种微末的遇上同类、意气相投的情感:“哪怕为了他,你也一定要活下去(Try to stay alive. For his sake)。”

   最后一次感激地看了一眼站立于人行道上的两个男人,Peter迈起大步朝犯罪现场走了回去,在那里,他白领罪案科的朋友们正等待着他。


*

 

   “你说了什么?”Neal开口询问,直到后援人员加入了进来,他们方才被允许抽身片刻。

   “没什么,”Peter心不在焉地注视着Jones和Diana把最后的一个暴徒押上车,“今天过得可真是漫长。”

   “是的,”Neal凑近了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好奇的神色,慢慢地又转变成了洋洋得意,“你下头还是裸着的对吧?”

   “哦上帝!”Peter脑中的弦啪地断了,他停止了神游,声音里带出了少许惊惶,“我绝不能就这样回到局里去!不然我得永远忍受你拿这个话题说事!”

   “我们其实可以到某个酒店旁的小店去购个物,哪怕是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它们也可能仍然开着,”Neal满怀希望地提出了建议,“不管怎样,你那件衬衫也早该退休了。”

   “额......”Peter恼火地看着他,“虽然不太明白,但我想你肯定又打起什么坏主意了对不对?”

   “你难道没有这样想过?”Neal已然难以掩饰笑意,“你难道还没想明白?”

   Peter深深地凝视着他,最后说道:“下一次,你其实可以直接问。”


*

 

   在远离了警笛和喧嚣的地方,两个男人于一片静谧的默契中行走在街道之上,其中身穿西装的高个男人迅速地看了眼他的搭档。

   “不许你再那样做了。”

   “做什么,Reese先生?”

   “把我和个陌生人配成一对——我对伴侣的要求可是很特殊的,Finch。”

   一个短暂而迷茫的停顿后,Finch回答道:“Reese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为何我要那样做。”

   “我非常理解,但不要再那么做了。”

   如果Finch听罢后真的在心底笑开,那也并不会表现出来。于是在又几分钟安逸的沈默之后,Reese再度开口了:“那是真的吗,Finch?”

   “这回又是指的什么,Reese先生?”

   Reese偷偷瞧了他一眼:“蓄意让我介入危险比起使我远离危险需要更多的勇气?”

   Finch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我无法定义何为勇气,Reese先生,但那确实需要更多的信任来支撑。”

   “信任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吗?”

   “信任我们都能照顾好彼此。”Finch的声音里含着一股奇异的坚定。

   胸膛中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铺展、延伸,Reese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Finch讶异地注视着他:“这倒提醒了我,Reese先生,关于紧急预案——”

   “你想说什么,Finch?”

   “它究竟是什么?莫不是每一次都守时?”

   “你可以这么解释,Finch。”

   “如果我没有做到?”Finch抬起头,神色中竟似藏着几缕祈求。

   “那样的话,”Reese的唇又弯成了一个微笑。他们拐进一个角落,面前伫立着废弃的城市图书馆,它安如往昔,悠然独立地迎接着他们的归来。Reese转过头,视线和另一个男人撞在了一处,街灯那柔和光芒的映照之下,他双眸中强烈的情感跳动着、倾泻着,恍惚间几乎是在熊熊燃烧。

   “你知道我可没本事像你一样一字节一字节地把世界翻个遍,Harold,我唯一能做的,是将它彻底毁灭( Seeing how I don't have the ability to turn over the world byte by byte like you, Harold, I'll just have to slash and burn)。”


THE END

 

作者完结感言:

   故事到此结束了。如果有什么地方不理解可以提出来——后一半的内容是我匆忙之间写下的,而我真心希望没有造成任何巨大的情节漏洞。请以客观的心态看待诸如为何那些暴徒们如此之愚蠢,因为我需要他们如此。XD

   给热爱WC的朋友们:我很抱歉没有让Elizabeth介入这个故事,还有我们可爱的Satchmo,尽管Satchmo和Bear聚在一起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主意啦......

   我知道这篇文章并不是特别的耽美向,其实可以将它看作Pre-slash。但我是一个喜欢写些轻松逗笑的东西的人,并不是一个写掏心掏肺的强烈情感的作者。也许你们已经感觉到了,我留下了很大的、可供想象的余地:对话、表情、微笑,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可能的话,会有更加耽美向一些的续篇......如果有人乐意看的话。我写得非常开心!

   哦,如果要问关于Moriarty?是的,也许,这是将来某天的另一个故事了(我可能会将它变成一个系列)

   希望你们阅读愉快,请让我知道你们对它的看法!: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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